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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发展的现状、特征及存在问题

来源:中评社 作者:王勇 VIEW: 发布时间:2020-12-28 21:02:56

大陆互联网企业赴台投资方面,仍处于试控性投资阶段。

图1:台湾地区 Android 智能手机活跃市场份额

中评社╱题: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发展的现状、特征及存在问题* 作者:王勇(厦门),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副教授,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协同创新中心副秘书长、经济一体化平台副教授

台湾地区整体孕育互联网市场的商业氛围不足,相关推动互联网产业发展的信息网络技术发展缓慢和不充分,导致目前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湾地区投资有些“水土不服”,极大地压缩了大陆互联网企业的利润空间,影响了大陆互联网企业入台的进程。另一方面,台湾地区互联网产业市场规模总体较小,竞争激烈,使得大陆主流新媒体企业入台发展的意愿不足。第三方面,台湾地区版权方分成比例较高,直接影响了内容当地语系化,降低了大陆互联网企业入台的兴趣。

互联网是落实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重要支撑,更是推动网络强国建设的关键力量。加快发展互联网,探求互联网创新驱动发展路径,对推动我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拓展经济发展新空间具有重大战略意义。当前,我国互联网行业处于快速发展阶段,互联网行业景气指数显着高于我国宏观经济景气指数。互联网行业对我国实施创新驱动战略、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打造新动能正发挥着关键作用。由此,为推动互联网持续健康发展,互联网企业应坚持创新引领、加快跨界融合、重视人才队伍建设、拓展海外市场、依法依规安全发展。与此同时,自2009年大陆企业开始赴台投资以来,投资领域不断扩大。但在互联网企业赴台投资方面,仍处于试探性投资阶段。

一、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发展的现状

总体而言,目前台湾地区仍是亟待大陆互联网企业投资开发的“处女地”。

(一)目前在台投资创业成功的大陆互联网企业较少和集中

截至2018年上半年,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湾地区投资创业较成功的只有阿里巴巴(滚动资讯)集团和爱奇艺。据台湾《Cheers》杂志公布的“2018年新世代最向往企业”调查显示,大陆互联网巨头阿里巴巴排在第15位①,是榜单中排名最高的大陆企业。目前,阿里巴巴的业务从淘宝到支付宝在台湾地区逐渐落地,已进入台湾民众生活。阿里巴巴集团有200多位台湾员工,其中57%在大陆工作。在台湾地区的团队就有近100人。在大陆工作的台湾员工,入职阿里巴巴的平均年限是1.8年。多数在大陆工作的台籍阿里巴巴员工是近两年内入职的新员工,从侧面反映出台湾地区近年来拥抱大陆发展和互联网浪潮的趋势。近年来,阿里巴巴集团基于台湾地区所拥有的较高技术能力创新优势,持续增加对台湾新创企业的投资,所形成的阿里巴巴生态圈着重在服务项目,关注焦点在于将台湾地区所拥有的较高技术能力转化为应用服务产值。例如,2018年6月6日,阿里巴巴集团投资台湾旅游平台KKday。如今,阿里巴巴旗下创投基金投资的台湾新创企业数已达 23 家②,领域遍布人工智能(AI)、电商、智慧 医疗、AR/VR、电竞等。2015年,阿里巴巴集 团在台湾地区创立阿里巴巴台湾创业者基金,透 过开发创新基金、美商中经合集团等合作伙伴在 台湾寻找适合标的,近几年主要集中投资于AI、 电商、区块链应用等领域。2017年5月,阿里巴 巴台湾创业者基金在台湾地区投资 9家新创,以 AI、生医、物联网等技术服务企业为主。2018年 3 月,则投资以料理、健身等多家生活服务的新创 企业为主。

(二)在台投资的大陆互联网企业将助推台 湾新创企业进军大陆市场

就台湾地区的新创企业而言,阿里巴巴创投 基金能帮助台湾新创企业进军大陆市场。当前, 阿里巴巴在大陆拥有庞大的服务生态链,台湾新 创成为阿里巴巴战略合作伙伴,将有机会进军 14 亿人口的庞大中国大陆市场。目前,很多台湾新 创投资企业已连接上阿里巴巴资源,不仅做台湾 地区生意,还将业务版图踏出海外。例如:阿里 巴巴基金所投资的数位宅妆、乐利数位科技等台 湾新创企业已经和阿里巴巴旗下的天猫有相关合 作,KKday 也将和阿里巴巴旗下的飞猪进行合作。

(三)台湾移动通讯市场亟待大陆移动互联 网企业拓展业务

与此同时,在台湾地区市场上几乎看不到在 中国大陆流行的微信、微博,而更多可视的是较 深 融入全球互联网的Line、Youtube、Facebook 等〔3〕。与此同时,两岸自2012年已实现直航, 但在台湾移动通讯市场上还没有中国移动、联通、 电信,而还是由中华电信、台湾大哥大、远传电信、 威宝电信和亚太电信等台湾五大运营商在经营相 关移动通讯业务。其中,亚太电信是CDMA2000 运营商(兼容电信手机),其他四家都是WCDMA 网络(兼容联通手机),但没有中国移动的TD-SCDMA 网络,中国移动用户若在台期间开通港澳 台漫游,则可以使用台湾的 GSM 网络,但该网络 数据传输较慢,数据传输量仅为 2.5G 的 GPRS。

二、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发展的特征

总体而言,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投资发展尚 处于试探性市场开发型投资阶段,同时投资的领 域逐步深入和多元化。具体体现为:

(一)大陆智能手机生产企业在台市场占有 率迅速提升

作为移动互联网产业发展基础的智能手机生 产领域,根据2017年6月猎豹移动大数据平台 libra 的数据,在台湾Android手机市场上,近一半 的市场份额仍为台湾本土手机品牌所占据〔4〕,台 湾地区活跃的手机品牌依次为三星、华硕、HTC 和索尼,活跃市场份额依次为31.9%、23.79%、 22.82%、10.03%。而同期来自大陆的OPPO、小米、 华为、中兴等品牌的智能手机所占的台湾市场份 额依次为:1.60%、1.44%、0.63%、0.30%(图1)。 而且,自2017年初以来,大陆的OPPO手机在台 湾智能手机市场的排名和市场占有率大幅上升, 市场占有率半年上升了 36.8%,排名上升了两名, 说明 OPPO手机在台湾地区的销售业绩良好。

表1:台湾地区社交类APP排名概况

表2:台湾地区泛娱乐直播APP排名

表3:台湾地区通讯类社交APP排名

表4:台湾地区视频网站社交APP排名

(二)大陆社交类应用软件发展企业在台市场占有率仍待“深耕”

1、行动应用市场方面

目前,Facebook和Instagram等台湾地区社交软件在台湾年轻人间有压倒性的社交优势。根据2017年5月猎豹移动大数据平台libra的数据,Facebook是台湾地区社交领域使用人数最多的App,其用户周活跃渗透率达69.77%,周人均打开次数为169.93次(表1)。Instagram在台湾地区也颇受欢迎,在社交类App中排名第二,每周有1/5的台湾网友在用Instagram,甚至榜单中出现了两款Instagram的衍生App,“粉丝分析器:Instagram”以及“Instagram的跟随者+”。 与此同时,还有三款PTT论坛相关App,PTT类似于大陆的“天涯社区”,虽然从接口设计到用户体验均不及新出现的大多数论坛,但却是很多台湾本土热门话题的发源地。而大陆的微博在台湾地区社交网站的市场占有率不高,用户周活跃渗透率仅为1.68%,周人均打开次数为110.14次,相当于每100人中一周仅有2人在用微博。此外,大陆的百度贴吧在台湾地区社交网站的市场占有率更低,用户周活跃渗透率仅为0.32%,周人均打开次数为136.45次。

2、网络直播领域

在这一领域,源自台湾本土的直播秀场类APP仍在台湾市场居主导地位,但来自大陆的直播秀场类APP已占有一席之地。2017年5月,源自台湾的直播秀场类APP“17”位于台湾秀场类直播的第一。同时,带有大陆资本背景的猎豹移动Live.me,欢聚时代Bigo live,映客投资的台湾本土MeMe直播也都在台湾地区市场占有一席之地(表2)。但由于秀场模式同质化严重,竞争激烈,这些直播平台也在做差异化运营及特色定位。

3、通讯类社交领域

在此领域,台湾地区的Line更胜大陆的微信而居台湾市场首位。2017年5月,Line在台湾地区通讯类市场的周活跃渗透率为85.87%,周人均打开次数为461.13,稳居台湾地区通讯类社交APP市场首位(表3)。而大陆的微信的周活跃渗透率仅为10.73%,周人均打开次数为99.99。可见,Line是台湾通讯类第一大App,在台湾的地位更胜于微信在大陆的地位。(截至2017年第一季度,微信在大陆周活跃渗透率81.15%)。

4、视频网站社交领域

在这一领域,台湾地区YouTube居绝对优势地位。据美国皮尤中心对台湾地区青年群体的一项调查显示,搜寻和社群是YouTube在台湾视频网站中居优势地位的主要原因。由于YouTube依靠Google,拥有强大的搜索能力,相比Facebook、Snapchat等社交软件,超过半数的人会通过YouTube寻找特定的主题内容,70%的用户表示,YouTube上更容易搜寻到有趣的片段。而将有趣的影片片段分享给好友,更是台湾网友上YouTube看视频的重要原因。而大陆的影音网站巨头爱奇艺2016年开始正式进军台湾市场,并发布繁体中文版本,加大台湾本地内容比重,并进行一系列的市场造势,但目前本地化运营还不尽人意,与在大陆15%左右的周活跃渗透率,与台湾地区视频网站分类排名前两位的市场位置相去甚远。2017年5月,爱奇艺在台湾地区市场周活跃渗透率仅为0.89%,周人均打开次数也仅为21.74次(表4)。

表5:台湾地区跨境电商APP排名

表6:台湾地区摄影类APP排名

(三)大陆代表性跨境电商企业在台市场占有率较高

在跨境电商领域,大陆的“淘宝”、“淘宝全球”等也开始在台湾跨境电商市场站稳脚跟。台湾的电商市场与中国大陆的电商市场相比整体落后5年左右,体现在电商的行动化、支付的便利性,客户服务的完善等方面都与中国大陆有较大差距⑤。据普华永道《2016年全零售》报告显示,65%的中国大陆消费者每月至少用手机网购一次,全球平均比例为28%。台湾电商占零售的比例仅约为17%,由此,从移动端网购比例来看,台湾地区不及中国大陆。在行动化方面,有些号称台湾的电商巨头,甚至没有出现在台湾地区行动电商市场榜单的前20名,很多台湾地区电商还未开始行动化转型。在此情形下,作为新加坡游戏集团Garena(现更名为Sea)旗下公司,虾皮拍卖自2016年进入台湾不到两年便稳居台湾行动购物市场的首位,与虾皮拍卖之前推出的送购物金,刷卡、转帐不收手续费,不收卖家上架费等推广措施有关。同时,一部分台湾地区用户为了淘到大陆物美价廉的货品而选择上淘宝购物。2017年5月,台湾地区客户在淘宝周活跃渗透率为0.79%,周人均打开次数为170.87;在淘宝全球的周活跃渗透率为0.45%,周人均打开次数为24.40(表5)。

(四)大陆网络摄影类企业及其开发的APP在台市场“根植性”强

在此类领域,来自中国大陆的自拍和美颜类的App深受台湾地区用户的青睐。自2016年以来,像美图公司、Fotoable等大陆公司的成绩斐然。2017年5月,在台湾摄影类App前20名中,有9个来自于大陆。其中,来自中国大陆的美图秀秀摄影类APP周活跃渗透率为3.50%,周人均打开次数为28.24(表6)。

(五)大陆公共交通及外卖服务类互联网企业在台难以拓展市场

一方面,大陆的APP打车在台遭冷落。在台湾出行、地图、旅游类App中,有相当数量的公共出行类App,是台湾本地App最集中的分类,其中,以公共交通查询类的App最多。这类App可以查询公交车线路及公交车到站时间,时间甚至可以精确到分钟,极大地方便了市民出行。从人均打开次数看,台湾地区用户使用频率高于其它出行类App。由此可见,台湾地区的公共服务非常完善。由此,近几年在大陆发展良好的打车App在台湾受到冷落,同时,国际巨头Uber也难以生存,这与台湾叫出租车比较方便和当地政策管制相关。

另一方面,在食品外卖销售领域,大陆的外卖服务APP难以拓展市场。具体而言,台湾地区与中国大陆最大的不同在于几乎没有成规模的食品外卖平台。这一方面是由于台湾盛行美食文化,民众从家门、公司步行几分钟之内,就能在各个巷弄街区发现美食,并不需要用手机点餐。另一方面,网络外卖需要店家标准化点餐外送流程,并有强大的在线第三方支付或信用卡结帐等方式,但台湾的在线支付多数只支持信用卡,所以,大陆比较热销的外卖服务APP至今仍无法在台湾地区拓展商机。

(六)大陆手机游戏开发企业及其开发的手机游戏在台迅速崛起

在手游市场领域,源自2017年上半年在中国大陆人气最旺的《王者荣耀》手机游戏,战胜MOBA手游《传说对决》而夺得台湾地区手机游戏第一名桂冠。目前,《王者荣耀》手机游戏在台湾地区的每日用户一度达8000万人,每天为大陆腾讯企业盈利收入1亿元人民币。

三、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发展存在的问题

当前,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发展面临的主要“瓶颈”体现在以下四方面:

(一)台湾地区互联网产业发展商业市场孕育不充分使大陆互联网企业入台投资的动力不足

一方面,中国大陆目前已有超过20家在美国、中国香港以及中国大陆上市的互联网企业⑥,其中不乏市值超过20亿美元、有国际影响力的大公司。纵观这些互联网企业的发展历程,可以发现,风险资本(VC)的资金支持至关重要,其中,还包括较多来自台湾地区的风险资本(VC)机构,而台湾的互联网行业几乎极少得到风险资本(VC)的资金注入。由于台湾地区的信息技术产业(IT)一向以硬件为主,互联网不受重视,所以,风险资本(VC)很少关注互联网,导致台湾地区整体孕育互联网市场的商业氛围不足,相关推动互联网产业发展的信息网络技术发展缓慢和不充分,如支付宝等支付方式,主要使用谷歌(google)、苹果等企业的支付功能,平台手续费高达30%以上,导致目前大陆互联网企业在台湾地区投资有些“水土不服”,极大地压缩了大陆互联网企业的利润空间,影响了大陆互联网企业入台的进程;另一方面,台湾地区互联网产业市场规模总体较小,竞争激烈,使得大陆主流新媒体企业入台发展的意愿不足;第三方面,台湾地区版权方分成比例较高,直接影响了内容本地化,降低了大陆互联网企业入台的兴趣。

(二)台湾民进党蔡英文当局歧视性政策使大陆互联网企业难获市场准入

目前,台湾民进党蔡英文当局对大陆网络新媒体入台疑虑重重,设置了重重障碍,设限较多。例如:大陆盈利事业(包括网络游戏业)非经台湾主管机关许可并在台湾地区设立分公司或办事处,不得在台从事业务活动。同时,台湾当局禁止大陆硬件搭载内容类APP,禁止大陆互联网服务提供商服务器设在大陆。另外,两岸在服务贸易方面尚未达成关于设立商业存在的协议,这些政策对大陆新媒体企业入台带来很大现实困难。

(三)台湾地区网络媒体本地化的特性使大陆网络新媒体在台难以拓展

由于当前两岸在政治制度、文化、话语体系、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方面存在诸多不同,导致两岸基本上形成两个平行的舆论场,两岸青年使用的新媒体平台、关注的议题和采取的话语表达方式均不同,进行日常直接交流的几率较小,以偶发性、事件性交流为主。而且,在民进党蔡英文当局执政的背景下,台湾地区心向大陆的公众力量不敢公开发声,社会氛围压抑向大陆力量的表达。

(四)严重缺乏推动大陆网络新媒体企业入台投资的专业人才致使在台市场拓展迟滞

由于当前大陆可依赖的政治过硬、专业素质强、熟练掌握台湾新媒体传播规律的人才极为有限,对专门从事涉台新媒体宣传的力量开展有针对性培养、培训的力度不强,对散落在不同地区、不同领域的相关人才尚无发现、选拔和任用的整体规划。由此,严重制约大陆网络新媒体企业赴台市场拓展的规模和深度。

注释:

*基金专案: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一带一路’战略下两岸产业链双向嵌入性研究”(批准号:17BJL062)。

①《台湾媒体:阿里巴巴成台青年最向往大陆企业》,《中国台湾网》,2018年3月21日,http://econ.taiwan.cn/econ/201803/t20180321_11935669.htm.

②《阿里巴巴投资台湾新创公司概况》,台湾地区《工商时报》,2018年6月7日,https://www.chinatimes.com/cn/newspapers/20180607000290-260202.

③穆媛媛:《台湾:中国互联网的处女地》,《新浪科技》,2014年6月11日,http://tech.sina.com.cn/i/2014-06-11/00439428811.shtml.

④周婷:《2017上半年台湾移动互联网报告》,《猎豹全球智库》,2017年6月15日,http://cn.data.cmcm.com/report/detail/181.

⑤龚进辉:《起步早于大陆的台湾,为何会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被远远甩出?》,2017年2月20日,http://www.tmtpost.com/2570734.html.

⑥《VC不睬台湾互联网行业,Web2.0落后于大陆两年》,2018年11月19日,http://www.chinaz.com/news/2008/1119/45740.shtml.

(全文刊载于《中国评论》月刊2020年12月号,总第27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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