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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2266 次 历史版本 0个 创建者:suiyuerushi (2011/1/14 16:51:22)  最新编辑:suiyuerushi (2011/1/14 16:51:22)
《我城》
拼音:wo cheng
同义词条:我城
目錄[ 隱藏 ]
  《我城》,西西傳誦30餘年的出名巨着,風格獨特。殖民地時代的香港曾被形容爲“借來的時間、借來的地方”,不少1949年後從内地南來的作家都抱持過客心態,視香港爲暫居地,很少提及香港,即使提及也以負面的批評居多。70年代是香港經濟起飛的年代,也是粵語流行曲興起、青年一輩社會意識提高、普羅市民亦逐漸改變“過客”心態,逐漸產生本土意識的年代。《我城》即以這一年代爲背景,描繪了中學畢業生阿果眼中的70年代香港,阿髪、悠悠、阿傻、麥快樂等草根百姓逛街、郊游、搬家、求職、討生活的香港,西西以其“頑童體”的觀察帶人游走各地,刻畫一代香港人的真實狀態,記錄當時諸多重要的歷史瞬間,其中寄托着青年的開放、進取和各種成長之潛力充滿可能性。

基本信息

 
  作  者: 西西
《我城》
  《我城》

  出  版: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定  價: 26元

  ISBN: 9787563393633

  出版日期: 2010-01

  版  次: 1

  標  簽: 城市 草根 70年代 香港 粵語 西西

  所屬分類: 中國文學

内容簡介

 
  這是一個星期日,在殯劄結束後,阿果一定搬進了父親的妹妹們留下的一座古老而有趣的大屋子。阿果剛剛通過中學會考,他決定要做點有趣的工作,不要有工業文明冰凍感的,他喜歡電話,因爲電話是傳達的媒介,這樣他就去電話機構應征了。阿果的妹妹阿發還是一個升中生,放學回來,她頸上掛着鬧鍾,隨鬧鍾的指導分配時間讀書游戲。阿發受班主任的影響,懷着美好的願望,她希望長大了到世界各地去旅行,要創造美麗新世界。搬家後三天,阿發給鄰居們寫了一封信,信全然是以一個天真女孩子的口吻,以記載周一至周三的流水帳的方式寫成,其中還包括鬧鍾響了,所以停筆的記述。
《我城》
 《我城》

  信里說,她去天台上踢毽子,發現上面滿是垃圾、螞蟻,於是她和兄弟阿果一起清掃垃圾集團;第二天她去天台跳繩,又看見滿地垃圾和蟑螂,這次兄妹倆清掃了很久才弄好。第三天阿發叫了阿果和她姨悠悠一起去天台種花,卻見天台又變成了垃圾堆,這次他們把清潔員也請了來一同清理。阿發在信中告誡鄰居們,垃圾蟲也許會爬進廚房;她又說我們不能讓你們牆上長些好看的花,或者,一伸手就可以在窗前摘到一個梨,很是抱歉。通過一幀幀有木馬或者草地、涼亭或者公園門口的照片,作者又介紹了年輕的公園管理員麥快樂。他善良、好奇、樂於助人,卻被誤解而失去職業。阿果一家住的這幢屋子樓下住着阿北,他原本是個好木匠,他堅持自己的手藝,就不如采用機器開工廠做木制品的師兄發達,隻有他的想當詩人的師弟欣賞他做門的藝術。阿北的門賣不出去,他現在成了這里的看門人。阿果接受了電話機構專業訓練,他和麥快樂一起去換電話線,麥快樂已是一個技術熟練的電話工了。悠悠每天去逛菜市場,有時她散步路過鐵軌邊她原來上小學的地方;她想起那時的情景,散落的火車廂曾做過她們的音樂教室,也有的火車廂載了運往郊外去的棺木。現在她看見車廂里有一條露天的溝渠、一條街道、一座移了去填海的山,並且正在裝載一座古老的郵局……

  這是一個罕見的熱鬧的晚上,城中電視台正在講述全世界石油枯竭、水庫幹涸的消息,這時天上有閃電,城里的人紛紛擁上街頭、甚至躍入海里,用各種物件劫穫閃電作電源。接着天降大雨,所有人又忙於把屋子里的容器搬到街上去盛水。最後人們幹脆連露天下水道、若幹行人隧道等也抬去盛水,政府並組織了炸山存水的工程。一座私人的巨型圖書館則搬了四庫全書砌牆,成爲一個最具文化氣質的水庫。這一夜被載入城市的年鑒。假日到了,阿果和麥快樂去離島遠足、劃艇、野餐。他們還參觀了古城的大炮,一個年輕人把鮮豔的野花插在大炮的嘴巴里。回家後母親問阿果看到了些什麼,母親認識的是熾熱如火的大炮,母親記得戰爭、逃難、饑餓、貧窮、暴力的畫面。阿果也看到母親說的廟,在那里阿果的朋友阿傻求了一隻簽:“天佑我城”。阿果的另一個朋友阿游喜歡流浪,他現在遠離此城的“東方號”貨輪上當電工,水手們都懷念着自己的城,阿游告訴他們城里來了許多難民的消息。阿游在船上和會剪紙講國語管理錨的老海員交了朋友,他不時寫信給阿果。阿果這一陣跟麥快樂一起到别人家去修理電話,麥快樂被一家主人的壞脾氣狗咬傷。然後麥快樂被調到負責接受修理電話投訴的部門,他接到過各種奇奇怪怪的投訴。最奇怪的是,一家電視台擧辦大獎游戲節目,隻要搶先撥通電話就行。到了晚上節目剛宣布,麥快樂看見每一座機器上的燈瞬即像一棵豔麗的聖誕樹一般亮起來。由於電話總線路超負荷,人們竟把機樓的機器撥垮了。

  麥快樂記得有一年許多人以相似的一種方式去擠提銀行,把銀行也提倒了。這真是一個奇異的城市。麥快樂下夜班回家,路遇劫匪,他被打傷,於是他去了參加城市警務工作。在某大廈頂樓住着一個退休老人,他到處找尋好看的字紙,又找尋各種尺子量字紙,他一直想找一把理想的尺。現在這個人看的一堆字紙里面有阿果、阿發、悠悠,阿傻和麥快樂,字紙名字叫胡說。尋尺者詢問胡說的寫作動機,他認爲胡說是添足給蛇,買肚腸給洋娃娃,一無是處。阿果這天和夥伴們在郊外埋電話柱,今天的工作是看電話能否通話。阿果檢查通話效果,想象着他跟親人朋友打電話的情形,他又想象着給陌生人撥電話;他聽見了電話里的聲音,這聲音說:地球正在新陳代謝。地球正在繁殖自己的第二代。舊的地球將逐漸萎縮,像蛇脱落蛇衣,由火山把它焚化,一點也不剩。人類將通過他們過往沉痛的經驗,在新的星球上建立美麗的新世界。

作者簡介

 
  西西,原名張彥,廣東中山人,1938年生於上海。香港葛量洪學院畢業,曾任教師,現從事文學創作和研究。西西《50年代開始詩和小說創作,同時還編過《中國學生周報》的《詩之頁》、任過《大拇指》編輯、《素葉文學》雜志編輯等。
 
  迄今爲止,西西已結集出版的作品有詩集《石磬》;小說散文集《交河》;短篇小說集《春望》、《像我這樣一個女子》、《胡子有臉》、《手卷》、《母魚》;長篇小說《東城故事》、《我城》、《哨鹿》、《美麗大廈》;譯介外國文學作品集《像我這樣一個讀者》;散文集《花木欄》,西西還主編了80年代中國大陸小說選多卷,在台港讀書界深穫好評。
 
  西西的小說在台港兩地曾多次穫獎,評論家鄭樹森指出“在西西近三十年的小說創作中,變化瑰奇一直是顯着的特色。當代小說各種‘次類型,體裁,西西部曾嚐試和探索。從傳統現實主義的臨摹寫真,到後設小說的戳破幻象;自魔幻現實主義的虛實雜陳,至歷史神話的重新詮釋,西西的小說始終堅守前衛的第一線。”
 
  西西自己也承認,她一直探求“講故事的方式”,她說:“這方面, 《一千零一夜》是我深喜的舊典範,講故事的人由漫漫長夜一路講到天亮,不斷思索也不停蒐索,留神聽客的反應,隨時變換叙述的策略,照福柯所說,這其實是抗拒死亡的方式。……然而,在認真的游戲里,在真實與虛構之間,我以爲講故事的人,自有一種人世的莊嚴。”長篇小說《我城》寫於1974年,1975年在香港《快報》上連載,字間鑲嵌一幅畫和幾個字,平行拼貼,連載共刊16萬字。1979年由香港素葉出版社出版了《我城》刪節本,1989年3月才出版了完整的全文及插圖版,其中108幅圖均系作者自己繪制的。

名家推薦  

 
  香港是這樣一個充滿行動的世界,顧不上理想。如西西這樣,沉溺在醒着的夢里,無功無用,實在是這世界分出的一點心、走開的一點神。所以,西西其實是替香港做夢,給這個太過結實的地方添一些虛無的魅影。西西,她是香港的說夢人。

  --王安憶

  西西的作品多年來,一直在港台之間流傳,無論從童話寫實、本土寓言、藝文互涉、性别視角、時空濃縮和零度經驗等角度,皆可見其獨創的特色,爲當代最勇於試驗新手法突破新境界的名家之一……多年以來内地未見出版,如今開始引進,猶未晚矣,可說華文世界一大盛事。

  --龔鵬程

  西西也許是尚未被介紹的海外最後一位文學大家。她的創作,無論小說還是散文,都是文筆清雅瑰奇,氣象萬千。她對自然、人生和藝術充滿情趣,學識廣博而深入;她在自己的文字中自由裕如地熔冶中和西、傳統和現代,始終精巧入微、溫馨感人地描繪生活,抒寫感悟,展示自己的獨特思考。我早在十五年前就認爲西西是香港最有才華的女作家,是獨樹一幟的文體家,十五年後西西的佳作終於與内地讀者見面了。

  --陳子善

  西西是一位獨創的作家,因此任何圍繞西西作品展開的討論和評說都有可能陷入危險的境地……依賴既定的術語和話是無法走到西西身旁的。

  --餘華

  在世的中國作家,西西最有資格穫諾貝爾文學獎。

  --艾曉明

本書特點

 
  1. 首次亮相。西西,世界華文文學獎得主。内地首次大規模引進出版西西作品集。

  2. 名家薦讀。王安憶、餘華、陳村、陳子善、艾曉明、龔鵬程、王德威、鄭樹森、許子東、梁文道等傾力推薦。

  3. 網絡熱評。西西作品引起文藝青年聚集的網站豆瓣網的關注,將會配合本書進行一系列宣傳活動。

  4. 着名學者陳子善說,西西也許是尚未被介紹的海外最後一位文學大家。作爲一位風格獨特、視野廣闊的多產作家,西西被認爲是香港最有才華的女作家。西西作品簡體本首度引進出版,其作品《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與《看房子》將相繼面世。

  5. 《我城》是香港文學史、社會發展史上重要的一頁篇章,《亞洲周刊》評入20世紀中文小說100強,被認爲是開創了香港本土城市文本的先河。《我城》發表30周年,香港報紙曾專門設版紀念。

文章節選

 
  我對她們點我的頭。是了,除了對她們點我的頭之外,我還有什麼話好說。這座古老而有趣的大屋子,有十七扇門的,而她們說:就給你們住吧。

  她們說的你們,指的是:我娘秀秀,我妹阿髪,以及我,阿果。她們,她們則是我父親的兩個妹妹,一個姐姐。就在昨天,我努力記憶了一個晨早的更次,才記得起,我大概一共見過她們兩次。有一次,我記得她們像荷花,即是說,燦爛;另外一次,我記得她們像蓮藕,灰麻泥巴嘴臉。

  這日,她們找着我。

  ——不得去游泳

  她們說。她們以爲自己是王。她們囑我跟她們去看屋子,我去了。我看見屋子,它和它的那些房子朋友們排了一種它們自家高興排的隊,占滿整條大街的兩邊,如一座林。大屋它獨個兒凹在一個角落上,别的房子高,它矮;别的房子瘦,它胖;别的房子開朗活潑,它笨,又呆。這,我想起來了,它完全如同我阿果。它正在睡覺,我由得它去睡。天氣不冷,但它縮做一團,灰色的外石牆,有如裹了一件厚極了的粗呢外套,加上麻點子的絨毛圍巾,以及手套,以及襪子。屋子的樓下有鐵閘,由五把鎖把守在一起。閘内有大門,門上是彈簧鎖。門内的一邊是樓梯,每一級上可以讓五個我並排擠在一起坐。

  ——樓上,給你們住

  ——樓下,留給看門的阿北

  荷花們說。荷花們又說,她們不知道多少年後會再回來,說不定的是,不回來了。對於此等有如喝着菊花時節龍井的第九級茶的巢,她們是懶於,也是不屑於,回顧,雲雲。她們這樣說了之後,隨着颺颺眉,隨着,又颺了颺搭在肩上一蓬蓬盛開了的鴕鳥毛,水粉紅的。這日,她們完全如荷花。

  我們一起踏上樓梯。木質的梯級巴隆巴隆地響了起來,有幾下的巴隆是輕些,有一兩下的巴隆又重些,是一種節奏,一種強,及弱,我腦子里忽然即充滿了故事。巴隆巴隆。我想,我是真的踏進一座林里來了吧,那些赤足的獵頭族人正在打鼓。巴隆巴隆。我又想,我是碰見一個大風琴了,一群人可以在梯上跑跳,踩出一首歌來,歌如:烘麵包,烘麵包,味道真好。不過,這樣的歌,荷花們一定不愛唱。荷花們亦不喜歡走路,她們揮手囑我自己去到處走,好結識這屋子的房牆門窗,幾桌椅,碗桶盆,人手足刀尺,山水田,狗牛羊。我於是自顧自去瞧天花板和樓梯頂,並且門進門出,不記得多少次。

  我遇見許多門。最大的一扇門,烏棗一般黑,是兩邊閉合了關在一起的。我遇見它的時候,它正如此這般地閂合起來着,站得極之神氣。我起勁地推它,把門挪開了一條十隻貓躡得進的縫。——呵哦

  它叫,尾音拖得老長,並且,朝我扔了一頭又如麵包屑又如肥皂粉的灰末。我因此連連打了兩個噴嚏,我還以爲是雪落下來了。後來,我遇見窗。窗玻璃上凸起粼粼的浪層,一種甲骨文。從玻璃的這一邊看過去,看不見那邊有什麼顏色和形狀,那一邊的景物又沒有辦法走過來。隻有光線可以走過來,這些走了過來的光線,和原來的明度又不一樣,我細意把那光看了一陣,它們原來像:慢熟麥片。

  後來,我在一扇掛着縱的横的灰塵團的門縫旁邊,遇見泊着一艘染滿很重鐵鏽的肥個子浴缸,我很有禮貌地對它道了午安。那樣以後,我遇見的是一道拱門(拱門的形狀,即是一種一磅重的方麵包的横切面)。拱門的外面是長廊(長廊的牆上如果掛一幅土耳其掛氈一定最好看)。長廊的末端是面天的橋道(橋道即是架空的道路)。橋道下面是天井(天井即是露天的院落)。天井里有樹(一棵是番石榴,另外一棵不是番石榴)。樹上的枝葉正在細心地剪裁由日光白描好的紙樣,打算糊在地面花磚格子的鼻子上(番石榴花的香味會留在鼻子上)。

  後來,我遇見鳥,全部是麻雀,正在天台的水箱蓋邊緣上比賽兩腳跳。不時,它們就把自家的羽翼伸展兩下,這樣做,乃可以和斑點的衣裳竹,以及斜紋砂質闊口徑的花盆聚在一起,調整一下顏色的秩序。

  我於是對荷花們點我的頭。

  ——回去告訴母親

  荷花們說。

  母親什麼也沒有說。

  這是一個星期天。星期天和星期任何天一樣,循例會發生各式各樣的事,有的甚新鮮,有的仍然極爲古老。這天,發生的是一件古老的事。這天一早,母親的眼睛已經紅得像番茄,且腫成南瓜模樣。在她旁邊,圍立着或七或八個婦人,一起遞出肥瘦長短不一,亦左右不一的,白手,從各個方向伸前來,扶協着她。她們各穿黑色的長袍,所以,她們的手才顯着地白了起來。不過,其中偶然也有一兩隻手,紅豔些指甲色。這群穿黑袍的人,除了雙手顯得異常鮮明外,比較特别的,是她們亦都露出一個個可被識别易於辨認的頭臉。

  平時,此群頭臉喜歡躲在家里的照片本子里。那本子,新的時候是扁的,現在卻幾幾乎變作了橄欖球,若是不小心拿出來看,會從里邊掉出一堆臉來:有的臉會在吃餅的節日,和圓月一起出現一個傍晚,又或是在橙隻與酒瓶、糖罐和甜食互相傳遞的新年,出現在紅封包的背後。這天卻是例外地一起出現了,又一齊穿了看來不差其實絕不適體的黑袍,伸出兩隻白了起來的手,同時展晃在母親的身前身後,且正小心翼翼着哩。

  在我對面,站立着另外的一列黑袍,在那些黑布的篷頂上,有三張奇異的臉,一律如蓮藕。有一張臉(悲歎介)正在努力詮釋臉後的感情,所以,眼睛已經閉了起來,左眉毛和右眉毛貼得緊之又緊。另一張臉(淒愴介)也不知是上面的嘴巴還是鼻子,在調節着空氣。還有一張臉(苦楚介)隻讓别人看得見兩隻紅了的耳朵,因爲其他的臉的部分,包括了眼鏡在内,恰恰都給一條藍底子印着小白花朵的手帕蓋住了。在這三張臉的旁邊,遠一點的場所,站着我姨悠悠獨個子。後來,我看清楚一點,才曉得她身邊還站着我妹阿髪。我姨悠悠站成一個垂頭喪氣的稻草人的姿態,站在一堆石頭上。她閉着嘴巴,閉得很是緊。我妹阿髪捉住她長袍的一邊衩,把頭埋進衣褶里。偶然,她會露出額角和項頸,如一頭松鼠。她手里握着的紙巾,已經捏成了破絮的光景,不時按在嘴巴上,過一陣,又按在鼻子上。

  我自家站在幾條粗草繩的旁邊。粗草繩本來躺在我腳下鞋跟後面一動不動,不過,前面忽然有人把它們一扯,它們趕忙如水蛇一般游走了。前面的人比較多,有個大個子,看來如兵官,或者是打仗的時候當過排長也說不定(指手畫足介),正在發施號令。我怎麼也想不起這個人姓甚名誰。在他的背後,是一堆頭,頭的里邊是腦,這些頭及腦,我也是不認識的。隻是所有的來人都極有禮數,又衣着整齊,仿佛是約定了一起來參加重要的彩排。是了,彩排的時間着實是久了一點,因此,有個頭髮比他旁邊的人稀些的人,先行打了個呵欠,隨着移動左手,做了以下顺序的三個動作:

  一、把手朝面前迅速一伸

  二、把臂彎見禮式一屈

  三、把眼珠子凝定手腕上

  這天,發生的古老的事,是一件和棺材有關的事。當有人把眼關注腕表時,一個棺材正打從石級上給抬了上來。粗草繩和棺木,說那麼熟練就有那麼熟練地,被建造成升降機的架構。繩的肌理和木的肌理,聚合得異常投契,顏色也調了協。這時,有很很多人傷風了。

  ——那麼就再見了呵

  我說。

  ——就再見了呵

  我說。當我這麼說了之後,我才知道我在回家之後必須找一顆“漂亮糖”吃。“漂亮糖”是我家常備的感冒藥之一的名字。這時,母親接過一束用玻璃紙裹着的新鮮花,把它放在升降機的頂層。那些花乘搭了這個特别的升降機後,隨即按了個B字。

作品鑒賞

 
  《我城》是一部幻想與香港生活現實相融匯的作品,通過這種近似“魔幻現實主義”的方式,作家抒發了她對都市變遷的感覺和想象。“我城”是西西提鍊出的一個特殊的概念,它有别於“我國”、“我省”這類大陸的地方意識。作品中的主人公阿果說,如果有人問他對祖先的選擇,那麼他當然要做黄帝的子孫;但是他沒有護照,他的身份證明書表明,他是一個隻有城籍的人。這種情景提示了香港的歷史身份和香港人的微妙處境。盡管如此,70年代中期的香港,在城市建設者的努力中正從全球性的經濟危機里擺脱出來,香港工商業結構逐漸轉型,進入它的飛速發展。

  作家感受着這種變化,通過富有地方色彩的環境描寫,通過年輕一代對職業的選擇和他們開朗、樂觀的心理,展示着“我”與“城”互相的牽連、影響和共同迎向未來的情形。阿果、阿發、麥快樂、阿傻、阿游是在都市的繁榮中成長着的一代,他們是普通的小人物,是平凡的建設者,作者寫了他們所有的新的性格素質,樂於學習熱愛生活,滿懷欣喜地和城市一同成長;他們也以自己的單純善意的擧動完善着人與城市、人與人的關係,求得人際間更多的和諧和溝通。從這里,作者發掘着都市生活中蘊藏着的蓬勃健全的人性力量。與之相比,母親、悠悠、阿北則屬於城市的過去了,他們漸漸成爲歷史的見證者。旁觀者或都市里的漫游青。從他們的視角中,幾分挽歌的情調隨着新舊嬗替的畫面浮出。機械文明的繁盛背後,一些古老的、但於人更親切的東西也消失着,“在這個城市里,每天總有這些那些,和我們默然道别,漸漸隱去。”城市的變遷更存在超出人的把握的種種潛在可能性,這將把人帶向何種處境?由此展開的想象使“我城”超出具體時空的界限,成爲任何一個現代化大都市的隱喻。

  作品第10章記載了一個夢境般的情景:一切都被塑料布包住了,整個城市,樓字、機場、跑道、輪渡碼頭;這固然緩解了上班族每日不得不投身於城市運轉的緊張狀態,但當一切都變得透明可見又無法接觸進入時,這種封閉、靜止的狀態,則更令人無所適從了。這個夢境般的情景似乎暗示了都市生活節奏的不可逆轉和現代人的兩難處境。劫穫閃電和雨水的神來之筆從威脅城市生活的重大問題——能源危機引出,其想象誇張戲謔,實際上調侃了都市人趨奉時尚、急功近利的心理。關於“蘋果牌即沖小說”的比喻有同樣的妙趣,這種“即沖即食”的情景揭示了藝術在商品社會成爲消費品的處境,對消費者隻求省時和娛樂、摒棄思考的心態也是一種反諷。

  西西自稱這部自繪插圖的小說是“頑童體”,的確,“頑童式”自由無羈的想象和即興發揮,涉筆成趣是這部小說最突出的藝術特點。這首先表現在,作者自創了一種於她來說如魚得水的“童話式”筆調,在寫人時常用形象鮮明的比喻來形容或直接指代;如寫父親的兩個妹妹:“我大概一共見過她們兩次。有一次,我記得她們像荷花,即是說,燦爛。另外一次,我記得她們像蓮藕,灰麻泥巴嘴臉。”此後再寫到她們,便用“荷花們”直接指代,在寫物時西西則大量采用童話中常用的擬人手法,如小說中寫阿果在牆上釘碼子:“因爲要把碼子釘在牆上,我當然要認識牆。有的牆軟,當我把釘子釘進去時,它們就喊:有香煙抽了,大家來抽煙呀。它們因爲喜歡抽煙,就把釘子咬在嘴巴里。”西西的擬人描寫常常出人意表,普通的景物因爲構成了新的象征關係而顯現藝術魅力,寫的跳躍在她筆下成爲有意識的動作:“這樣做,乃可以和斑點的衣裳竹,以及斜紋砂質闊口徑的花盆聚在一起,調整一下顏色的次序。”在叙述的過程中,作者采用了如電影攝影一般不斷展開、移動視角的方式;又仿若電影剪輯一般,把大量的圖片、肖像、塑像、風景拼貼在一起,這里的移動、拼貼也都貫穿了寓豐富於單純之中的“童話式”思維。西西這種“頑童體”還表現在作者不僅賦予想象充分的自由,又讓想象自身成爲一個角色,它化身爲“胡說”,參予叙述,向各種既成的規範(尋尺者和各種尺子)挑釁,讀者得以觀看了小說的游戲本質,從開懷一笑中領略到文字虛構的無窮妙趣。(艾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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