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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24460 次 历史版本 1个 创建者:碧海蓝天 (2010/12/25 19:42:41)  最新编辑:于归 (2011/3/16 15:56:35)
曹丕
拼音:Cáo Pi
同义词条:魏文帝,曹子桓,魏高祖
曹丕
曹丕


   魏文帝曹丕(187-226),字子桓,三國時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學家,魏朝的開國皇帝。公元220-226年在位,廟號高祖(《資治通鑒》作世祖),諡爲文皇帝,葬於首陽陵。沛國譙(今安徽省亳州市)人,魏武帝曹操與武宣卞皇后的長子。由於文學方面的成就而與其父曹操、其弟曹植並稱爲“三曹”。  

 

人物簡介


 
魏文帝—曹丕
魏文帝—曹丕
 魏文帝曹丕,魏朝開國皇帝。字子桓,三國時期著名的文學家、詩人。建安文學代表者之一。是三國時代第一位皇帝,結束了漢朝四百多年統治。漢中平四年(187年)冬,曹丕生於譙。少有逸才,廣泛閱讀古今經傳、諸子百家之書。年僅八歲,即能爲文。建安十六年(211年),爲五官中郎將、副丞相。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曹丕運用各種計謀,在司馬懿吳質等大臣幫助下,在繼承權的爭奪中戰勝了弟弟曹植,被立爲王世子。

  延康元年(220年),魏武帝曹操去世,世子曹丕繼位爲魏王、丞相、冀州牧,他積極調節曹氏與士族之間的矛盾,果斷采納陳群的意見,確立九品中正制,成功緩和了曹氏與士族的關係,取得了他們的支持,爲稱帝奠定基礎。當年十月,立刻逼迫漢獻帝禪位,登基爲大魏皇帝。定國號爲大魏,改元黄初,改雒陽爲“洛陽”,定都於此。曹丕堅持大權獨攬,設立中書省,其官員改由士人充任,原由尚書郎擔任的詔令文書起草之責轉由中書省官員擔任,機要之權漸移於中書省。下宦人爲官者不得過諸署令,限制了宦官的權力;定令婦人不得預政,群臣不得奏事太後,後族之家不得當輔政之任。提倡節儉、薄葬,預作《終制》。他推行九品中正制後,用人權從地方收歸了中央,但也導致魏國的統治實權逐步被士族壟斷。

  曹丕的一些措施體現了他在政治上的才能,然而在軍事才華上他遠不能和父親曹操相比,率三十萬大軍南下伐吳沒有取得太大的效果,但他的文學有相當高的成就。是中國三國時代第一位傑出的偉大詩人。其《燕歌行》是中國現存最早的文人七言詩;他的五言和樂府清綺動人;所著《典論·論文》,在中國文學批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是我國文學批評史上第一篇專題論文,所論的“文”是廣義上的文章,也包括文學作品在内,涉及了文學批評中幾個很重要的問題,雖不免有些粗略,但在文學批評史上起了開風氣的作用。 

生平介紹


  魏文帝,名曹丕,字子桓。曹操第二子。曹操死,繼丞相位,後廢漢獻帝而自立爲帝。在位7年,病死,終年40歲。葬於首陽陵(今河南省澠池縣首陽山南)。

  曹丕,曾任五官中郎將,副丞相。弟曹植從小聰明非凡,10歲就能出口成文,下筆成章,曹操十分喜愛,有意立爲太子。曹丕爲了爭奪太子的座位,用了許多心計,他一面結好内侍、人臣,讓他們經常在父王面前說自己好話;一面誣陷曹植。一次,曹操派曹植領兵出征。曹丕得到消息,事先約曹植飲酒,讓他喝得酩酊大醉,當曹操派人來叫曹植時,曹植一直酒醉不醒。曹操大怒,取消了曹植的統兵資格,並認爲他放盪不羈,不堪擔當重任,打消了立爲太子的主意。公元217 年,曹操立曹丕爲太子。

  曹操病死後,他廢漢獻帝,自立爲帝,國號“魏”,定都洛陽,建年號爲“黄初”。史稱“曹魏”。

  曹丕稱帝後,實行“九品中正制”,確立了士族豪強在政治上的特權,開辟了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氏族門閥制度,爲魏國滅亡埋下禍根,使得大權被士族壟斷。

  曹丕喜愛文學,曾和當時著名的文人宴飲唱和,交往密切,爲文壇領袖。稱帝後,他嫉妒曹植的文才,又怕他會與自己爭帝位,就借故逮捕曹植,將他押到面前,命令他當場在走完七步的時間里做出一首詩,不然就處死。曹植略一思索,就邁開步子,走一步,念一句,不到七步就吟成詩一首:“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用豆和豆秸的關係,隱喻兄長何必逼他太甚。曹丕聽了覺得愧疚,又經母親卞太後斥責,才免曹植一死,將他降爵並貶出洛陽。

  曹丕自己也寫過不少詩,流傳到今天的還有40首左右。他又善作散文,尤其精於寫書信,他寫的《典論·論文》,爲我國較早的文藝理論批評專著。明朝人將他的詩文編成《魏文帝集》,流傳至今。

  公元226年5月,曹丕病重,祕密命令中軍大將軍曹真、鎮軍陳群、撫軍司馬懿等扶立子曹叡繼位,命令後宮淑媛、昭儀以下的宮人回家與父母團聚。丁巳日,病死於洛陽宮内中壽殿。曹丕死後諡號爲文帝,廟號高祖(《資治通鑒》作世祖)。 

歷史年表


  建安十五年(公元二一零年)

  曹丕被司徒趙溫擧薦,曹操認爲趙溫擧薦他的兒子,並不是因爲他真實的才能,因此使侍中守光祿勳郗慮持節奉策免去趙溫官職。

  建安十六年(公元二一一年)

  爲五官中郎將、副丞相。

  建安二十二年(公元二一七年)

  立爲世子。

  建安二十五年(公元二二零年)

  曹操去世,庚午,漢獻帝禪位,改元黄初,大赦。蜀將孟達率眾降。武都氐王楊僕率種人内附,居漢陽郡。

  黄初元年(公元二二零年)

  十一月癸酉,以河内之山陽邑萬戶奉漢帝爲山陽公。

  黄初二年(公元二二一年)

  春三月,加封遼東太守公孫恭爲車騎將軍。夏四月,以車騎將軍曹仁爲大將軍。五月,鄭甘複叛,遣曹仁討斬之。丁卯,夫人甄氏卒。秋八月,孫權遣使奉章,並遣於禁等還。

  黄初三年(公元二二二年)

  三月乙醜,立齊公叡爲平原王,帝弟鄢陵公彰等十一人皆爲王。夏四月戊申,立鄄城侯植爲鄄城王。閏月,孫權破劉備於夷陵。當初曹丕聽說劉備率軍東下,與孫權交戰,樹柵連營七百馀里,謂群臣曰:“備不曉兵,豈有七百里營可以拒敵者乎!‘苞原隰險阻而爲軍者爲敵所禽’,此兵忌也。孫權上事今至矣。”後七日,破備書到。八月,蜀大將黄權率眾降。冬十月,孫權複叛。曹丕自許昌南征,諸軍兵並進,孫權臨江拒守。

  黄初四年(公元二二三年)

  丁未,大司馬曹仁薨。六月甲戌,任城王彰薨於京都。甲申,太尉賈詡薨。

  黄初五年(公元二二四年)

  夏四月,立太學,制五經課試之法,置春秋穀梁博士。

  黄初六年(公元二二五年)

  冬十月,行幸廣陵故城,臨江觀兵,戎卒十馀萬,旌旗數百里。魏書載帝於馬上爲詩曰:“觀兵臨江水,水流何湯湯!戈矛成山林,玄甲耀日光。猛將懷暴怒,膽氣正從横。誰雲江水廣,一葦可以航,不戰屈敵虜,戢兵稱賢良。古公宅岐邑,實始翦殷商。孟獻營虎牢,鄭人懼稽顙。充國務耕植,先零自破亡。興農淮、泗間,築室都徐方。量宜運權略,六軍鹹悦康;豈如東山詩,悠悠多憂傷。”是歲大寒,水道冰,舟不得入江,乃引還。

  黄初七年(公元二二六年)

  丁巳,曹丕去世,時年四十。  

爲政事績


  曹丕在位時間隻有短短七年,雖然不出彩,但還是兢兢業業做了很多事的。

  或許有的好有的壞,但既然是他做的便應當被記錄下來。

  1,重視文教。221年,下令人口達十萬的郡國每年察擧孝廉一人。同年又重修孔廟,封孔子後人爲宗聖侯。224年恢複太學,設立春秋穀梁博士。

  2,修複洛陽,營建五都,推廣儒學文化。

  3,采取戰略防守,恢複生產,與民休息。

  4,發展屯田制,施行穀帛易市,穩定社會秩序。黄初末,魏國國庫充實,累積巨萬,基本解決戰爭造成的通貨膨脹問題。

  5,創立九品中正制,果斷稱帝,結束漢朝四百年統治,開創士族政治之先河。

  6,鞏固中央集權,限制後黨權利,削奪藩王權利,建立防輔制度。強化中書省,發展校事官制度。  

後妃子女


  皇后                                           
甄宓
甄宓


  文昭甄皇后 甄氏,世多稱之甄洛或甄宓                   

  文德郭皇后 郭照,字女王,通稱郭女王

  妃嬪

  任氏 曹丕最早的妻妾,性格狷急不婉顺(曹丕語),多與曹丕不和,在甄氏嫁來後被逐

  李貴人 生曹協

  陰貴人

  柴貴人

  潘淑媛 生曹蕤

  朱淑媛 生曹鑒

  仇昭儀 生曹霖

  徐姬 生曹哀

  蘇姬 生曹邕

  張姬 生曹貢

  宋姬 生曹儼

  劉氏 漢獻帝女

  劉氏 漢獻帝女

  著名宮人

  薛靈芸

  莫瓊樹

  陳尚衣

  段巧笑

  (這四個人物在正史均無記載,但由許多野史筆記提及,如《拾遺記》、《太平廣記》、《豔異編》等,有可能是虛構的,真實有待調查。)

  

  魏明帝曹叡 母皇后甄氏

  讚哀王曹協 母李貴人

  北海悼王曹蕤 母潘淑媛生

  東武陽懷王曹鑒 母朱淑媛

  東海定王曹霖 母仇昭儀

  元城哀王曹禮 母徐姬

  邯鄲懷王曹邕 母蘇姬

  清河悼王曹貢 母張姬

  廣平哀王曹儼 母宋姬

  

  東鄉公主 母皇后甄氏  

曹丕 - 著作文集  

  《浮淮賦》     《滄海賦》   《濟川賦》     《臨渦賦》    《述征賦》

  《校獵賦》     《登台賦》    《登城賦》     《感物賦》    《感離賦》

  《離居賦》    《戒盈賦》    《永思篇》     《悼夭賦》    《寡婦賦》

  《出婦賦》     《愁霖賦》    《喜霽賦》     《彈棋賦》    《又》

  《瑪瑙勒賦》    《車渠碗賦》   《玉玦賦》     《柳賦》     《槐賦》

  《鶯賦》      《迷疊香賦》   《蔡伯喈女賦》  

  《定正朔詔》    《追崇孔子詔》  《爲漢帝置守塚詔》 《息兵詔》    《災異免策三公詔》

  《拜日東郊詔》   《禁母後預政詔》 《改封諸王爲縣王詔》《鵜鶘集靈芝池詔》《取士不限年詔》

  《輕刑詔》     《平准詔》    《禁複仇詔》    《禁淫祀詔》   《罷墓祭詔》

  《外國遣使奉獻詔》 《與群臣詔》   《又》       《又》      《又》

  《下穎川詔》    《增封中牟侯彰詔》《答臨淄侯植詔》  《答北海王袞詔》 《待楊彪客禮詔》

  《賜華歆詔》    《論孫權詔》   《以陳群爲鎮軍司馬懿爲撫軍詔》    《詔王朗等三公》

  《與王朗詔》              《報王朗詔》   《答蔣濟詔》   《與夏侯尚詔》   《報何夔詔》     《與於禁詔》              《於禁複官詔》  《追贈夏侯尚詔》 《封朱靈鄃侯詔》  《與張郃詔》   《答孟達詔》

  《手報司馬芝詔》       《封張遼李典子爲關内侯詔》                  《以李通子基爲中郎將詔》《賜張既子翁歸爲關内侯詔》《賜溫恢子生爵關内侯詔》  《以張登爲大官令詔》     《制詔三公》   《服色如奏詔》   《改雒爲洛詔》  《曹植貶封安鄉侯詔》            《誅鮑勳詔》   《蔣濟複爲東中郎將詔》《賜桓階詔》  《劉靖遷廬江太守詔》《張既爲涼州詔》       《與張既詔》    《褒田豫詔》   《追溢杜畿詔》   《與群臣》《又》《詔司馬懿》  

  《向化手令》 《答許芝上代漢圖讖令》 《答辛毗等令》 《答司馬懿等令》 《答劉廙劉曄等令》 《讓禪令》 《讓禪第二令》 《讓禪第三令》 《答劉廙等令》《答蘇林等令》 《答華歆等令》 《又答相國歆等令》 《薄税令》 《複(樵)[譙]租税令》 《以鄭稱爲武德傅令》 《廣詢令》 《問雍州刺史張既令》 《拜毛玠等子男爲郎中令》 《收斂戰亡士卒令》  

  《追封鄧公策》 《諡龐德策》 《策孫權九錫文》 《以孫登爲東中郎封侯策》 

  《答卞蘭教》 

  《讓禪表》 《讓禪第二表》 《讓禪第三表》 

  《與吳質書》 《又與吳質書》 《又與吳質書》 《與鍾繇謝玉玦書》 《與鍾繇五熟釜書》 《與鍾繇九日送菊書》 《與鍾繇書》 《答鍾繇書》 《答繇欽書》 《啁劉幀書》 《答友人書》 《與吳監書》 《與群臣論蜀錦書》 《與群臣論被服書》 《與朝臣論粳稻書》 《報崔琰書》 《與曹洪書》 《與王朗書》 《與劉曄書》 《與諸將書》 《報吳王孫權書》 《又報孫權書》 《又報孫權書》 《與孟達書》 《又與孟達書》 《報吳王孫權書》 《答曹洪書》 《戒鄢陵侯彰書》 《答楊修書》 《送劍書》  

  《典論自序》 《繁欽集序》 《陳琳集序》 《建安諸序》  

  《典論論文》 《典論論方術》 《周成漢昭論》 《漢文帝論》 《漢武帝論》 《交友論》 

  《田疇辭封議》  

連珠

  《連珠三首》  

  《露陌刀銘》 《賜鍾繇五熟釜銘》 

  《即位告天文》 

哀策文

  《武帝哀策文》  

  《弟蒼舒誄》 

  《終制》  

樂府

  《臨高台》 《釣竿》 《十五》 《陌上桑》 《短歌行》 《猛虎行》 《燕歌行》 《秋胡行》 《善哉行》 《丹霞蔽日行》 《摺楊柳行》 《飲馬長城窟行》 《上留田行》 《大牆上篙行》 《豔歌何嚐行》 《煌煌京洛行《月重輪行》  

  《黎陽作二首》 《黎陽作》 《於譙作》 《孟津》 《芙蓉池作》 《於玄武陂作》 《至廣陵於馬上作》 《雜詩二首》 《清河作》 《清河見挽船士新婚與妻别作》 《黎陽作》 《寡婦》 《令詩》 《於明津作》 《見挽船士兄弟辭别詩》 

輔遺

  《夏日詩》 《游獵詩》 《歌辭》 《董逃行》 《遺句》

輯輔

  《哀己賦》《征吳臨行詔司馬懿》《答邯鄲淳上受命述詔》《詔雍丘王植》《成皋令沐並收校事劉肇以狀聞有詔》

  《機擊令狐浚詔》   《禁誹謗詔》 《詔議迫崇始祖》《伐吳詔》         《詔群臣》

  《詔群臣》《賜薛梯等關内侯詔》《詔報孫邕》《制傍枝入嗣大位不得加父母尊號詔》《止群臣議禪代禮儀令》

  《罷設受禪壇場令》  《禪讓令》  《三讓璽綬令》 《以李伏言禪代合符讖示外令》《令》

  《止群臣議禪代禮儀令》《與曹洪書》 《論太宗》   《論周成漢昭》       《誡子》

  《酒誨》       《内誡》   《論郤儉等事》 《奸讒》          《諸物相似亂者》

  《劍銘》《敕豫州禁吏民往老子亭禱祝》《太子》    《叙詩》      《代劉勳出妻王氏作二首》

  《善哉行》      《東閣詩》  《缺名》    《失題》

詩詞摘錄


  雜詩

  漫漫秋夜長,烈烈北風涼。

  輾轉不能寐,披衣起彷徨。

  彷徨忽已久,白露沾我裳。

  俯視清水波,仰看明月光。

  天漢回西流,三五正縱横。

  草蟲鳴何悲,孤雁獨南翔。

  鬱鬱多悲思,綿綿思故鄉。

  願飛安得翼,欲濟河無梁。

  向風長歎息,斷絕我中腸。

  雜詩

  西北有浮雲,

  亭亭如車蓋。

  惜哉時不遇,

  適與飄風會。

  吹我東南行,

  行行至吳會。

  吳會非我鄉,

  安得久留滯。

  棄置勿複陳,

  客子常畏人。

  燕歌行

  秋風蕭瑟天氣涼,

  草木搖落露爲霜。

  群燕辭歸雁南翔,

  念君客游思斷腸。

  慊慊思歸戀故鄉,

  君何淹留寄他方?

  賤妾煢煢守空房,

  憂來思君不敢忘,

  不覺淚下沾衣裳。

  援琴鳴弦發清商,

  短歌微吟不能長。

  明月皎皎照我床,

  星漢西流夜未央。

  牽牛織女搖踵望,

  爾獨何辜限河梁?

  注釋:

  此爲中國歷史上第一首工整的七言詩。這是一首代人立言的擬作詩,“魏文帝代爲北征者之婦思夫而作”(王堯衢《古唐詩合解》卷三)。全詩語言流轉而結構清晰,既繼承了漢樂府及古詩中語言清淺而情意悠長的古樸風貌,又用一種全新的體裁——即完整的七言詩,句句用韻,一韻到底——來表達這份古老的情感。在此之前的七言詩,作品甚少且無佳作。《燕歌行》之後,就有越來越多的文人選擇七言體裁來創作詩歌。

  善哉行

  上山采薇,薄暮苦饑。

  溪穀多風,霜露沾衣。

  野雉群雊,猿猴相追。

  還望故鄉,鬱何壘壘!

  高山有崖,林木有枝。

  憂來無方,人莫之知。

  人生如寄,多憂何爲?

  今我不樂,歲月如馳。

  湯湯川流,中有行舟。

  隨波轉薄,有似客游。

  策我良馬,被我輕裘。

  載馳載驅,聊以忘憂。

  秋胡行

  朝與佳人期,日夕殊不來。嘉餚不嚐,旨酒停杯。

  寄言飛鳥,告餘不能。俯摺蘭英,仰結桂枝。

  佳人不在,結之何爲?從爾何所之?

  乃在大誨隅。靈若道言,貽爾明珠。

  企予望之,步立踟躕。

  佳人不來,何得斯須。

  注釋:

  《秋胡行》屬樂府《相和歌·清調曲》。古辭原意是歌頌秋胡妻的貞烈。

  首二句十字直入主旨,點明了整個事件的原委和結果:早晨即與佳人相期,但直至日夕,佳人卻終沒有來。其痛苦的語調,濃重的失落感頓時籠罩全篇。

  至此,讀者也許會產生兩點疑問:其一,詩中的“佳人”是誰?真是容冶貌美,爲魏文帝曹丕所傾心期的女性?還是他成就大事業所渴思的賢人?其二,佳人爲何失約未來?是關山迢遞,路遠會難?還是另有曲摺,中途變卦?有趣的是:這些爲讀者關心的問題,不知是作者以爲不重要,還是另有隱衷,提不得也,故一起略在詩外隻字未提。詩人隻是在十六句中,反反複複,絮絮叨叨,極其主觀而詠歎調般地傾訴着一個主題,這就是──因佳人失約未來而引起的濃重的失落感。光從字面看,這種失落感和待人不至的焦灼感,似乎是指從早晨與佳人相約開始,到日夕佳人未至這段時間。其實,朝──夕,僅僅是一種光陰的比喻,時間的象征,即以一天象征一生。由朝至夕,乃指從青少年至垂暮之年的整個人生。在自己的整個一生中,始終有一種不能實現的追求,和由不能實現而帶來的巨大而又無法彌補的缺憾感。明白了這一點,“佳人”是男是女,爲何失約未至這些問題,也許確實就無關緊要,可以略去。重要的倒是,詩人是如何組織和表達這一焦急渴心情的,且讓我們欣賞一下:

  首先是“嘉餚不嚐,旨酒停杯”。爲思佳人,茶飯無心。連美酒、連嘉餚都懶得動箸一碰,箸在半空,酒碰到唇邊,忽然像電影來了一個停格。心中湧起的,是追求永遠不能實現的深層的失落感。二是“俯摺蘭英,仰結桂枝”,盡管追求不能實現,但自己並不停止這種追求,故其行也高,其志也潔。此化用屈原《離騷》和《九歌》中 “結幽蘭而延伫”,“結桂枝兮延伫”句式,以示自己貯芬芳而待遠人。三則是表示願意跟佳人到天涯海角,並讓海神把最寶貴的“明珠”送給她。四是駐足眺遠,躊躇徘徊,渴念之情,幾乎急不可耐。爲此,詩人什麼辦法都想盡了,爲訴說自己的情懷,“飛鳥”也托了,“蘭英”也摺了,“桂枝”也結了,誓言也發了,盡管 “步立踟躕”、“何得斯須”,渴慕焦急之情片刻都難忍耐,但“佳人”如終沒有來。此與首句照應,以種種努力,表明這是一個永恒的絕望。整首詩,如面對親朋故友,娓娓不倦,反複傾訴自己徹夜難眠的衷腸;又如中心藏之,何日忘之?鬱結無告,故作一熱烈、主觀而又偏執的個人内心獨白。具有移人情魄的魅力。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說:曹丕詩歌的好處在於“能轉能藏”。“轉”者,即“變宕不恒”,如《善哉行》(上山采薇)之類,以多重比興寫自己“變宕不恒”的感情流程。“藏”者,即“含蓄無盡”,意味雋永,以舒緩的筆致,纏綿婉約的風格,詠歎調般的形式特點,抒發自己失落的惆悵與鬱結不解的“情結”。這種發抒形式,比起他父親曹操《短歌行》中求賢的“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來:一纏綿,一蒼涼;一婉約,一慷慨,其不同如此。 

曹丕典論·論文


  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傅毅之於班固,伯仲之間耳;而固小之,與弟超書曰:“武仲以能屬文爲蘭台令史,下筆不能自休。”夫人善於自見,而文非一體,鮮能備善,是以各以所長,相輕所短。里語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見之患也。今之文人:魯國孔雿文擧、廣陵陳琳孔璋、山陽王粲仲宣、北海徐幹偉長、陳留阮瑀元瑜、汝南應瑒德璉、東平劉楨公幹,斯七子者,於學無所遺,於辭無所假,鹹自以騁驥騄於千里,仰齊足而並馳。以此相服,亦良難矣!蓋君子審己以度人,故能免於斯累,而作論文。

  王粲長於辭賦,徐幹時有齊氣,然粲之疋也。如粲之初征、登樓、槐賦、征思,幹之玄猿、漏卮、圓扇、橘賦,雖張、蔡不過也。然於他文,未能稱是。琳、瑀之章表書記,今之雋也。應瑒和而不壯;劉楨壯而不密。孔融體氣高妙,有過人者;然不能持論,理不勝辭;以至乎雜以嘲戲;及其所善,颺、班儔也。  常人貴遠賤近,向聲背實,又患闇於自見,謂己爲賢。夫文本同而末異,蓋奏議宜雅,書論宜理,銘誄尚實,詩賦欲麗。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備其體。

  文以氣爲主,氣之清濁有體,不可力強而致。譬諸音樂,曲度雖均,節奏同檢,至於引氣不齊,巧拙有素,雖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年壽有時而盡,榮樂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無窮。是以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見意於篇籍,不假良史之辭,不讬飛馳之勢,而聲名自傳於後。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顯而禮,不以隱約而弗務,不以康樂而加思。夫然,則古人賤尺璧而重寸陰,懼乎時之過已。而人多不強力;貧賤則懾於饑寒,富貴則流於逸樂,遂營目前之務,而遺千載之功。日月逝於上,體貌衰於下,忽然與萬物遷化,斯志士之大痛也!融等已逝,唯幹着論,成一家言。
  

關於《典論·論文》


  中國三國時期文學專論,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第一篇文學專論。魏文帝曹丕著。文章包括4部分内容:① 批評了文人相輕的陋習 ,提出應當“ 審己以度人 ”,才能避免此累。②評論了當時的文人亦即建安七子在文學上的才力及不足 ,分析了不同文體的不同寫作要求,說唯有通才才能兼備各體。③提出“文以氣爲主”的命題,說明作品的風格決定於作家的氣質和個性,有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風格。④論述了文學的社會功能,將它提到“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的高度,又說“年壽有時而盡”,文章能傳諸無窮。

  《典論·論文》的出現,與建安時期文學的繁榮和文人相互切磋的風氣有密切的關係。同時,它的出現,又反過來提高了文學的社會地位,推動了文學的繁榮發展。《典論·論文》是中國文學走向成熟和自覺的重要標志。它的見解對後人有着深刻的啟迪和影響。 

人物評價


  他在政治上成就平平,但在文藝上,曆來受到很高的評價,《三國志·文帝紀》中評價他“天資文藻,下筆成章,博聞強識,才藝兼該”。 

文學評價

  魏晉以來,評論界對曹丕詩歌創作的評價普遍不高,不少評論家認爲魏文帝得以立足中國文壇主要因爲他的《典論·論文》,是以曹丕雖貴爲帝尊,卻在中國文壇的地位不及其弟曹植和乃父曹操。以客觀公正的眼光對曹丕的文學創作特别是詩歌創作進行分析,我們不難發現,曹丕詩歌的最大價值在於他的人性化的、情感充溢的抒情性韻味,剛柔並濟的風格和多工語又不失自然音旨的語言特色。

  在他的美學思想和文學觀中,一個顯著特征就是重視“氣”。他繼承並發展了前人關於“氣”的思想,提出了“文氣”說。他強調“文以氣爲主”。認爲作家所具有的“氣”,即作家天賦的氣質、個性、才能等不同,其作品亦即顯出不同的風貌。寫作才能的高下,取決於先天禀“氣”的清濁。在藝術欣賞中,欣賞者的美感就來自對作品“文氣”的體驗。在闡述“文”的本與末的關係時,曹丕第一次提出了“文本同而末異”的觀點,認爲一切文章在表現人們的思想感情這個根本點上是相同的,但各類文體又都具有各自的審美特征。與傳統儒家思想不同。曹丕看重的不是“文”之本,而是“文”之“末”,即文藝創作的風格特征問題。這是中國美學史上的一大變化。曹丕非常重視文學的價值,認爲文章是“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在闡述文學批評應有的態度時,他反對“貴遠賤近,向聲背實”以及 “文人相輕”。強調作家各有其氣質才性和擅長的文章體制,不可求全責備,要從不同作家的個性及藝術特點出發,公正地評價作家作品,曹丕的這些見解,標志着中國古代文學批評進入了一個新的時期,並對後世的文學理論批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曹丕的美學思想有利於文學批評的健康發展,促進了文學創作的繁榮。他的關於“氣”的美學思想,給後世以很大的啟發,在中國美學史上有着重要地位。

  “天資文藻,下筆成章,博聞強識,才藝兼該”。——《三國志·文帝紀》

  曹丕的作品,樂府和詩歌各占一半。他對詩歌的體裁方面,嚐試很廣,四言、五言、雜言均有作品,其中的佳作,是七言和五言。他的七言《燕歌行》被認爲是我國早期七言詩走向成熟的標志。

  曹丕的五言詩也作得很好,其中也有代人立言的,如《於清河作詩》、《寡婦詩》等,對人物情感的把握細膩周到,善於選擇悲涼的意象來營造情景交融、如泣如訴的意境,與漢樂府有異曲同工之妙。《藝苑卮言》雲“子恒小藻,自是樂府本色”,即指這一部分作品而言。

  作爲太子,他對文學的愛好和重視,直接推進了建安文人集團創作的繁盛與活躍。他常常召集宴會,搞一些命題的文學寫作,鄴下創作的獨特形態是與他分不開的,他是鄴下文人活動的實際組織者和領導者。在文學史上,他爲南北朝的諸王們樹立一個榜樣:組織和領導文學團體。此外,他的文學批評,更有開風氣的意義。《典論·論文》評論七子的長短,提出“文以氣爲主”的見解,對詩、賦等幾種主要文體作了初步分析,其將“文章”視爲“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更對重視文章的風尚,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建安七子”之名始由他提出,各子的文集也是由他下令蒐集的。他還組織文人編篡過詩文創作用的類書《皇覽》。

  魏文帝曹丕(187~226),字子桓,三國時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學家,魏朝的開國皇帝。公元220~226年在位,廟號高祖(《資治通鑒》作世祖),諡爲文皇帝(魏文帝),葬於首陽陵。沛國譙(今安徽省亳州市)人。魏武帝曹操與武宣卞皇后的長子。由於文學方面的成就而與其父曹操、其弟曹植並稱爲 “三曹”。漢中平四年(187年)冬,曹丕生於譙。少有逸才,廣泛閱讀古今經傳、諸子百家之書。年僅八歲,即能爲文。多技藝,善騎射、好擊劍。建安十六年(211年),爲五官中郎將、副丞相。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曹丕運用各種計謀,在司馬懿、吳質等大臣幫助下,在繼承權的爭奪中戰勝了弟弟曹植,被立爲王世子。延康元年(220年),魏武帝曹操去世,世子曹丕繼位爲魏王、丞相、冀州牧,他積極調節曹氏與士族之間的矛盾,果斷采納陳群的意見,確立九品中正制,成功緩和了曹氏與士族的關係,取得了他們的支持,爲稱帝奠定基礎。當年十月,立刻逼迫漢獻帝禪位,登基爲大魏皇帝。定國號爲大魏,改元黄初,改雒陽爲“洛陽”,定都於此。曹丕堅持大權獨攬,設立中書省,其官員改由士人充任,原由尚書郎擔任的詔令文書起草之責轉由中書省官員擔任,機要之權漸移於中書省。下宦人爲官者不得過諸署令,限制了宦官的權力;定令婦人不得預政,群臣不得奏事太後,後族之家不得當輔政之任。提倡節儉、薄葬,預作《終制》。他推行九品中正制後,用人權從地方收歸了中央,但也導致魏國的統治實權逐步被士族壟斷。曹丕的一些措施體現了他在政治上的才能,然而在軍事才華上他遠不能和父親曹操相比,幾次率百萬大軍南下伐吳均無功而返,但曹丕在位期間開拓疆域,征服北方鮮卑、高句麗等部落,擊退東吳入侵,使得魏朝疆域遠達蒙古高原,這是曹丕軍事上的重要建樹。曹丕愛好文學,並有相當高的成就。其《燕歌行》是中國現存較早的文人七言詩;他的五言和樂府清綺動人;所著《典論·論文》,在中國文學批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歷史評價

  陳壽:“文帝天資文藻,下筆成章,博聞強識,才藝兼該;若加之曠大之度,勵以公平之誠,邁志存道,克廣德心,則古之賢主,何遠之有哉!”

  ——《三國志·魏書·文帝本紀》

  劉勰:“魏文之才,洋洋清綺,舊談抑,之謂去植千里。然子建思捷而才俊,詩麗而表逸;子桓慮詳而力援,故不競於先鳴。而樂府清越,《典論》辯要,選用短長,亦無懵焉。但俗情抑颺,雷同一響,遂令文帝以位尊減才,思王以勢窘益價,未爲篤論也。”

  王勃:文帝富裕春秋,光應禪讓,臨朝恭儉,博覽墳典,文質彬彬,庶幾君子者矣。 

生平趣聞


  魏文帝曹丕在世時甚喜愛葡萄一物,並對古作蒲桃。

  此於《與吳質書》、《詔群醫》中有記:“三世長者知被服,五世長者知飲食。此言被服飲食,非長者不别也……中國珍果甚多,且複爲說蒲萄。當其朱夏涉秋,尚有餘暑,醉酒宿醒,掩露而食。甘而不,酸而不脆,冷而不寒,味長汁多,除煩解渴。又釀以爲酒,甘於鞠蘖,善醉而易醒。道之固已流涎咽唾,況親食之邪。他方之果,寧有疋之者”。

  魏文帝在其詔書中也曾記:“南方有龍眼荔枝,寧比西國葡萄石蜜乎?“

  由此可見,魏文帝的確對葡萄鍾愛有佳。  

三國志 魏書 文帝紀


  原文

  文皇帝諱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中平四年冬,生於譙。魏書曰:帝生時,有雲氣青色而圜如車蓋當其上,終日,望氣者以爲至貴之證,非人臣之氣。年八歲,能屬文。有逸才,遂博貫古今經傳諸子百家之書。善騎射,好擊劍。擧茂才,不行。獻帝起居注曰:建安十(五)年,爲司徒趙溫所辟。太祖表“溫辟臣子弟,選擧故不以實”。使侍中守光祿勳郗慮持節奉策免溫官。建安十六年,爲五官中郎將、副丞相。二十二年,立爲魏太子。魏略曰:太祖不時立太子,太子自疑。是時有高元呂者,善相人,乃呼問之,對曰:“其貴乃不可言。”問:“壽幾何?”元呂曰:“其壽,至四十當有小苦,過是無憂也。”後無幾而立爲王太子,至年四十而薨。太祖崩,嗣位爲丞相、魏王。袁宏漢紀載漢帝詔曰:“魏太子丕:昔皇天授乃顯考以翼我皇家,遂攘除群凶,拓定九州,弘功茂績,光於宇宙,朕用垂拱負扆二十有馀載。天不憖遺一老,永保餘一人,早世潛神,哀悼傷切。丕奕世宣明,宜秉文武,紹熙前緒。今使使持節御史大夫華歆奉策詔授丕丞相印綬、魏王璽紱,領冀州牧。方今外有遺虜,遐夷未賓,旗鼓猶在邊境,幹戈不得韜刃,斯乃播颺洪烈,立功垂名之秋也。豈得脩諒闇之禮,究曾、閔之志哉?其敬服朕命,抑弭憂懷,旁祗厥緒,時亮庶功,以稱朕意。於戲,可不勉與!”尊王後曰王太後。改建安二十五年爲延康元年。

  元年二月魏書載庚戌令曰:“關津所以通商旅,池苑所以禦災荒,設禁重税,非所以便民;其除池籞之禁,輕關津之税,皆複什一。”辛亥,賜諸侯王將相已下將粟萬斛,帛千疋,金銀各有差等。遣使者循行郡國,有違理掊克暴虐者,擧其罪。王戌,以大中大夫賈詡爲太尉,御史大夫華歆爲相國,大理王朗爲御史大夫。置散騎常侍、侍郎各四人,其宦人爲官者不得過諸署令;爲金策著令,藏之石室。

  初,漢熹平五年,黄龍見譙,光祿大夫橋玄問太史令單飏:“此何祥也?”飏曰:“其國後當有王者興,不及五十年,亦當複見。天事恒象,此其應也。”内黄殷登默而記之。至四十五年,登尚在。三月,黄龍見譙,登聞之曰:“單飏之言,其驗茲乎!”魏書曰:王召見登,謂之曰:“昔成風聞楚丘之繇而敬事季友,鄧晨信少公之言而自納光武。登以篤老,服膺占術,記識天道,豈有是乎!”賜登穀三百斛,遣歸家。

  已卯,以前將軍夏侯惇爲大將軍。濊貊、扶馀單於、焉耆、於闐王皆各遣使奉獻。魏書曰:丙戌,令史官奏修重、黎、羲、和之職,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以奉天時。臣松之案:魏書有是言而不聞其職也。丁亥令曰:“故尚書僕射毛玠、奉常王脩、涼茂、郎中令袁渙、少府謝奐、萬潛、中尉徐奕、國淵等,皆忠直在朝,履蹈仁義,並早即世,而子孫陵遲,惻然愍之,其皆拜子男爲郎中。”

  夏四月丁巳,饒安縣言白雉見。魏書曰:賜饒安田租,勃海郡百戶牛酒,大酺三日;太常以太牢祠宗廟。庚午,大將軍夏侯惇薨。魏書曰:王素服幸鄴東城門發哀。孫盛曰:在禮,天子哭同姓於宗廟門之外。哭於城門,失其所也。

  五月戊寅,天子命王追尊皇祖太尉曰太王,夫人丁氏曰太王後,封王子叡爲武德侯。魏略曰:以侍中鄭稱爲武德侯傅,令曰:“龍淵、太阿出昆吾之金,和氏之璧由井里之田;礱之以砥礪,錯之以他山,故能致連城之價,爲命世之寶。學亦人之砥礪也。稱篤學大儒,勉以經學輔侯,宜旦夕入侍,曜明其志。”是月,馮翊山贼鄭甘、王照率眾降,皆封列侯。魏書曰:初,鄭甘、王照及盧水胡率其屬來降,王得降書以示朝曰: “前欲有令吾討鮮卑者,吾不從而降;又有欲使吾及今秋討盧水胡者,吾不聽,今又降。昔魏武侯一謀而當,有自得之色,見譏李悝。吾今說此,非自是也,徒以爲坐而降之,其功大於動兵革也。”

  酒泉黄華、張掖張進等各執太守以叛。金城太守蘇則討進,斬之。華降。華後爲兗州刺史,見王凌傳。

  六月辛亥,治兵於東郊,魏書曰:公卿相儀,王禦華蓋,視金鼓之節。庚午,遂南征。魏略曰:王將出征,度支中郎將新平霍性上疏諫曰:“臣聞文王與紂之事,是時天下括囊無咎,凡百君子,莫肯用訊。今大王體則乾坤,廣開四聰,使賢愚各建所規。伏惟先王功無與比,而今能言之類,不稱爲德。故聖人曰'得百姓之歡心'。兵書曰'戰,危事也'是以六國力戰,強秦承弊,豳王不爭,周道用興。愚謂大王且當委重本朝而守其雌,抗威虎臥,功業可成。而今創基,便複起兵,兵者凶器,必有凶擾,擾則思亂,亂出不意。臣謂此危,危於累卵。昔夏啟隱神三年,易有'不遠而複',論有'不憚改'。誠原大王揆古察今,深謀遠慮,與三事大夫算其長短。臣沐浴先王之遇,又初改政,複受重任,雖知言觸龍鱗,阿諛近福,竊感所誦,危而不持。” 奏通,帝怒,遣刺奸就考,竟殺之。既而悔之,追原不及。

  秋七月庚辰,令曰:“軒轅有明台之議,放勳有衢室之問,皆所以廣詢於下也。管子曰:黄帝立明台之議者,上觀於兵也;堯有衢室之問者,下聽於民也;舜有告善之旌,而主不蔽也;禹立建鼓於朝,而備訴訟也;湯有總街之廷,以觀民非也;武王有靈台之囿,而賢者進也:此古聖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得而勿忘也。百官有司,其務以職盡規諫,將率陳軍法,朝士明制度,牧守申政事,縉紳考六藝,吾將兼覽焉。”

  孫權遣使奉獻。蜀將孟達率眾降。武都氐王楊僕率種人内附,居漢陽郡。魏略載王自手筆令曰: “(吾)前遣使宣國威靈,而達即來。吾惟春秋褒儀父,即封拜達,使還領新城太守。近複有扶老擕幼首向王化者。吾聞夙沙之民自縛其君以歸神農,豳國之眾繈負其子而入豐、鎬,斯豈驅略迫脅之所致哉?乃風化動其情而仁義感其衷,歡心内發使之然也。以此而推,西南將萬里無外,權、備將與誰守死乎?”

  甲午,軍次於譙,大饗六軍及譙父老百姓於邑東。魏書曰:設伎樂百戲,令曰:“先王皆樂其所生,禮不忘其本。譙,霸王之邦,真人本出,其複譙租税二年。”三老吏民上壽,日夕而罷。丙申,親祠譙陵。孫盛曰:昔者先王之以孝治天下也,内節天性,外施四海,存盡其敬,亡極其哀,思慕諒闇,寄政塚宰,故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於庶人”;夫然,故在三之義敦,臣子之恩篤,雍熙之化隆,經國之道固,聖人之所以通天地,厚人倫,顯至教,敦風俗,斯萬世不易之典,百王服膺之制也。是故喪禮素冠,鄶人著庶見之譏,宰予降期,仲尼發不仁之歎,子頹忘戚,君子以爲樂禍,魯侯易服,春秋知其不終,豈不以墜至痛之誠心,喪哀樂之大節者哉?故雖三季之末,七雄之弊,猶未有廢缞斬於旬朔之間,釋麻杖於反哭之日者也。逮於漢文,變易古制,人道之紀,一旦而廢,缞素奪於至尊,四海散其遏密,義感闕於群後,大化墜於君親;雖心存貶約,慮在經綸,至於樹德垂聲,崇化變俗,固以道薄於當年,風頹於百代矣。且武王載主而牧野不陳,晉襄墨缞而三帥爲俘,應務濟功,服其焉害?魏王既追漢制,替其大禮,處莫重之哀而設饗宴之樂,居貽厥之始而墜王化之基,及至受禪,顯納二女,忘其至恤以誣先聖之典,天心喪矣,將何以終!是以知王齡之不遐,蔔世之期促也。八月,石邑縣言鳳皇集。

  冬十(一)月癸卯,令曰:“諸將征伐,士卒死亡者或未收斂,吾甚哀之;其告郡國給槥櫝殯斂,槥音衛。送致其家,官爲設祭。”漢書高祖八月令曰:“士卒從軍死,爲槥。”應劭曰:“槥,小棺也,今謂之櫝。”應璩百一詩曰:“槥車在道路,征夫不得休。”陸機大墓賦曰:“觀細木而悶遲,睹洪櫝而念槥。”丙午,行至曲蠡。

  漢帝以眾望在魏,乃召群公卿士,袁宏漢紀載漢帝詔曰:“朕在位三十有二載,遭天下盪覆,幸賴祖宗之靈,危而複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數既終,行運在乎曹氏。是以前王既樹神武之績,今王又光曜明德以應其期,是曆數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爲公,選賢與能,故唐堯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無窮。朕羨而慕焉,今其追踵堯典,禪位於魏王。”告祠高廟。使兼御史大夫張音持節奉璽綬禪位,冊曰:“咨爾魏王:昔者帝堯禪位於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於常,惟歸有德。漢道陵遲,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亂茲昏,群凶肆逆,宇内顛覆。賴武王神武,拯茲難於四方,惟清區夏,以保綏我宗廟,豈予一人穫乂,俾九服實受其賜。今王欽承前緒,光於乃德,恢文武之大業,昭爾考之弘烈。皇靈降瑞,人神告徵,誕惟亮采,師錫朕命,僉曰爾度克協於虞舜,用率我唐典,敬遜爾位。於戲!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天祿永終;君其祗顺大禮,饗茲萬國,以肅承天命。”獻帝傳載禪代眾事曰:左中郎將李伏表魏王曰:“昔先王初建魏國,在境外者聞之未審,皆以爲拜王。武都李庶、薑合羈旅漢中,謂臣曰:'必爲魏公,未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當合符讖,以應天人之位。'臣以合辭語鎮南將軍張魯,魯亦問合知書所出?合曰:'孔子玉版也。天子曆數,雖百世可知。'是後月馀,有亡人來,寫得冊文,卒如合辭。合長於内學,關右知名。魯雖有懷國之心,沈溺異道變化,不果寤合之言。後密與臣議策質,國人不協,或欲西通,魯即怒曰:'寧爲魏公奴,不爲劉備上客也。

  言發惻痛,誠有由然。合先迎王師,往歲病亡於鄴。自臣在朝,每爲所親宣說此意,時未有宜,弗敢顯言。殿下即位初年,禎祥眾瑞,日月而至,有命自天,昭然著見。然聖德洞達,符表豫明,實乾坤挺慶,萬國作孚。臣每慶賀,欲言合驗;事君盡禮,人以爲諂。況臣名行穢賤,入朝日淺,言爲罪尤,自抑而已。今洪澤被四表,靈恩格天地,海内翕習,殊方歸服,兆應並集,以颺休命,始終允臧。臣不勝喜舞,謹具表通。” 王令曰:“以示外。薄德之人,何能致此,未敢當也;斯誠先王至德通於神明,固非人力也。”

  魏王侍中劉廙、辛毗、劉曄、尚書令桓階、尚書陳矯、陳群、給事黄門侍郎王毖、董遇等言:“臣伏讀左中郎將李伏上事,考圖緯之言,以效神明之應,稽之古代,未有不然者也。故堯稱曆數在躬,璇璣以明天道;周武未戰而赤烏銜書;漢祖未兆而神母告符;孝宣仄微,字成木葉;光武布衣,名已勒讖。是天之所命以著聖哲,非有言語之聲,芬芳之臭,可得而知也,徒縣象以示人,微物以效意耳。自漢德之衰,漸染數世,桓、靈之末,皇極不建,暨於大亂,二十馀年。天之不泯,誕生明聖,以濟其難,是以符讖先著,以彰至德。殿下踐阼未期,而靈象變於上,群瑞應於下,四方不羈之民,歸心向義,唯懼在後,雖典籍所傳,未若今之盛也。臣妾遠近,莫不鳧藻。”王令曰:“犁牛之駁似虎,莠之幼似禾,事有似是而非者,今日是已。睹斯言事,良重吾不德。”於是尚書僕射宣告官寮,鹹使聞知。

  辛亥,太史丞許芝條魏代漢見讖緯於魏王曰:“易傳曰:'聖人受命而王,黄龍以戊己日見。'七月四日戊寅,黄龍見,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陰始凝也。'又有積蟲大穴天子之宮,厥咎然,今蝗蟲見,應之也。又曰:'聖人以德親比天下,仁恩洽普,厥應麒麟以戊己日至,厥應聖人受命。'又曰:'聖人清淨行中正,賢人福至民從命,厥應麒麟來。'春秋漢含孳曰:'漢以魏,魏以徵。'春秋玉版讖曰:'代赤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漢以許昌失天下。'故白馬令李雲上事曰:'許昌氣見於當塗高,當塗高者當昌於許。'當塗高者,魏也;象魏者,兩觀闕是也;當道而高大者魏。魏當代漢。今魏基昌於許,漢徵絕於許,乃今效見,如李雲之言,許昌相應也。佐助期又曰:'漢以蒙孫亡。'說者以蒙孫漢二十四帝,童蒙愚昏,以弱亡。或以雜文爲蒙其孫當失天下,以爲漢帝非正嗣,少時爲董侯,名不正,蒙亂之荒惑,其子孫以弱亡。孝經中黄讖曰:'日載東,絕火光。不横一,聖聰明。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歸功,致太平,居八甲;共禮樂,正萬民,嘉樂家和雜。'此魏王之姓諱,著見圖讖。易運期讖曰:'言居東,西有午,兩日並光日居下。其爲主,反爲輔。五八四十,黄氣受,真人出。'言午,許字。兩日,昌字。漢當以許亡,魏當以許昌。今際會之期在許,是其大效也。易運期又曰:'鬼在山,禾女連,王天下。'臣聞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興之會,以七百二十年爲一軌。有德者過之,至於八百,無德者不及,至四百載。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數十年,漢行夏正,迄今四百二十六歲。又高祖受命,數雖起乙未,然其兆徵始於穫麟。穫麟以來七百馀年,天之曆數將以盡終。帝王之興,不常一姓。太微中,黄帝坐常明,而赤帝坐常不見,以爲黄家興而赤家衰,凶亡之漸。自是以來四十馀年,又熒惑失色不明十有馀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微,二十三年,複掃太微。新天子氣見東南以來,二十三年,白虹貫日,月蝕熒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日蝕,皆水滅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踐阼,德配天地,行合神明,恩澤盈溢,廣被四表,格於上下。是以黄龍數見,鳳皇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後獻見於郊甸;甘露醴泉,奇獸神物,眾瑞並出。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黄帝受命,風後受河圖;舜、禹有天下,鳳皇翔,洛出書;湯之王,白鳥爲符;文王爲西伯,赤鳥銜丹書;武王伐殷,白魚升舟;高祖始起,白蛇爲徵。巨蹟瑞應,皆爲聖人興。觀漢前後之大災,今茲之符瑞,察圖讖之期運,揆河洛之所甄,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歲星者,道始興。昔武王伐殷,歲在鶉火,有周之分野也。高祖入秦,五星聚東井,有漢之分野也。今茲歲星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應,並集來臻,四方歸附,繈負而至,兆民欣戴,鹹樂嘉慶。春秋大傳曰:'周公何以不之魯?蓋以爲雖有繼體守文之君,不害聖人受命而王。'周公反政,屍子以爲孔子非之,以爲周公不聖,不爲兆民也。京房作易傳曰:'凡爲王者,惡者去之,弱者奪之。易姓改代,天命應常,人謀鬼謀,百姓與能。'伏惟殿下體堯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禪代,當湯武之期運,值天命之移受,河洛所表,圖讖所載,昭然明白,天下學士所共見也。臣職在史官,考符察徵,圖讖效見,際會之期,謹以上聞。”王令曰:“昔周文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仲尼歎其至德;公旦履天子之籍,聽天下之斷,終然複子明辟,書美其人。吾雖德不及二聖,敢忘高山景行之義哉?若夫唐堯、舜、禹之蹟,皆以聖質茂德處之,故能上和靈祇,下寧萬姓,流稱今日。今吾德至薄也,人至鄙也,遭遇際會,幸承先王馀業,恩未被四海,澤未及天下,雖傾倉竭府以振魏國百姓,猶寒者未盡暖,饑者未盡飽。夙夜憂懼,弗敢遑寧,庶欲保全發齒,長守今日,以沒於地,以全魏國,下見先王,以塞負荷之責。望狹志局,守此而已;雖屢蒙祥瑞,當之戰惶,五色無主。若芝之言,豈所聞乎?心栗手悼,書不成字,辭不宣心。吾間作詩曰:'喪亂悠悠過紀,白骨縱横萬里,哀哀下民靡恃,吾將佐時整理,複子明辟致仕。'庶欲守此辭以自終,卒不虛言也。宜宣示遠近,使昭赤心。”於是侍中辛毗、劉曄、散騎常侍傅巽、衛臻、尚書令桓階、尚書陳矯、陳群、給事中博士騎都尉蘇林、董巴等奏曰:“伏見太史丞許芝上魏國受命之符;令書懇切,允執謙讓,雖舜、禹、湯、文,義無以過。然古先哲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辭者,誠急遵皇天之意,副兆民之望,弗得已也。且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又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則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效之。'以爲天文因人而變,至於河洛之書,著於洪範,則殷、周效而用之矣。斯言,誠帝王之明符,天道之大要也。是以由德應錄者代興於前,失道數盡者疊廢於後,傳譏萇弘欲支天之所壞,而說蔡墨'雷乘乾'之說,明神器之存亡,非人力所能建也。今漢室衰替,帝綱堕墜,天子之詔,歇滅無聞,皇天將舍舊而命新,百姓既去漢而爲魏,昭然著明,是可知也。先王撥亂平世,將建洪基;至於殿下,以至德當曆數之運,即位以來,天應人事,粲然大備,神靈圖籍,兼仍往古,休徵嘉兆,跨越前代;是芝所取中黄、運期姓緯之讖,斯文乃著於前世,與漢並見。由是言之,天命久矣,非殿下所得而拒之也。神明之意,候望禋享,兆民颙颙,鹹注嘉原,惟殿下覽圖籍之明文,急天下之公義,輒宣令外内,布告州郡,使知符命著明,而殿下謙虛之意。”令曰:“下四方以明孤款心,是也。至於覽馀辭,豈餘所謂哉?寧所堪哉?諸卿指論,未若孤自料之審也。夫虛談謬稱,鄙薄所弗當也。且聞比來東征,經郡縣,曆屯田,百姓面有饑色,衣或短褐不完,罪皆在孤;是以上慚眾瑞,下愧士民。由斯言之,德尚未堪偏王,何言帝者也!宜止息此議,無重吾不德,使逝之後,不愧後之君子。”

  癸醜,宣告群寮。督軍御史中丞司馬懿、侍御史鄭渾、羊祕、鮑勳、武周等言:“令如左。伏讀太史丞許芝上符命事,臣等聞有唐世衰,天命在虞,虞氏世衰,天命在夏;然則天地之靈,曆數之運,去就之符,惟德所在。故孔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今漢室衰,自安、和、沖、質以來,國統屢絕,桓、靈荒淫,祿去公室,此乃天命去就,非一朝一夕,其所由來久矣。殿下踐阼,至德廣被,格於上下,天人感應,符瑞並臻,考之舊史,未有若今日之盛。夫大人者,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時已至而猶謙讓者,舜、禹所不爲也,故生民蒙救濟之惠,群類受育長之施。今八方颙颙,大小注望,皇天乃眷,神人同謀,十分而九以委質,義過周文,所謂過恭也。臣妾上下,伏所不安。”令曰:“世之所不足者道義也,所有馀者苟妄也;常人之性,賤所不足,貴所有馀,故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孤雖寡德,庶自免於常人之貴。夫'石可破而不可奪堅,丹可磨而不可奪赤'。丹石微物,尚保斯質,況吾讬士人之末列,曾受教於君子哉?且於陵仲子以仁爲富,柏成子高以義爲貴,鮑焦感子貢之言,棄其蔬而槁死,薪者譏季劄失辭,皆委重而弗視。吾獨何人?昔周武,大聖也,使叔旦盟膠鬲於四内,使召公約微子於共頭,故伯夷、叔齊相與笑之曰:'昔神農氏之有天下,不以人之壞自成,不以人之卑自高。'以爲周之伐殷以暴也。吾德非周武而義慚夷、齊,庶欲遠苟妄之失道,立丹石之不奪,邁於陵之所富,蹈柏成之所貴,執鮑焦之貞至,遵薪者之清節。故曰:'三軍可奪帥,疋夫不可奪志。'吾之斯志,豈可奪哉?”

  乙卯,冊詔魏王禪代天下曰:“惟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曰,咨爾魏王:夫命運否泰,依德升降,三代蔔年,著於春秋,是以天命不於常,帝王不一姓,由來尚矣。漢道陵遲,爲日已久,安、顺已降,世失其序,沖、質短祚,三世無嗣,皇綱肇虧,帝典頹沮。暨於朕躬,天降之災,遭無妄厄運之會,值炎精幽昧之期。變興輦轂,禍由閹宦。董卓乘釁,惡甚澆、豷,劫遷省禦,(太僕)〔火撲〕宮廟,遂使九州幅裂,強敵虎爭,華夏鼎沸,蝮蛇塞路。當斯之時,尺土非複漢有,一夫豈複朕民?幸賴武王德膺符運,奮颺神武,芟夷凶暴,清定區夏,保乂皇家。今王纘承前緒,至德光昭,禦衡不迷,布德優遠,聲教被四海,仁風扇鬼區,是以四方效珍,人神響應,天之曆數實在爾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勳禪以天下;大禹有疏導之績,而重華禪以帝位。漢承堯運,有傳聖之義,加顺靈祇,紹天明命,釐降二女,以嬪於魏。使使持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音,奉皇帝璽綬,王其永君萬國,敬禦天威,允執其中,天祿永終,敬之哉?”於是尚書令桓階等奏曰:“漢氏以天子位禪之陛下,陛下以聖明之德,曆數之序,承漢之禪,允當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辭,兆民之望弗可得違,臣請會列侯諸將、群臣陪隸,發璽書,顺天命,具禮儀列奏。”令曰:“當議孤終不當承之意而已。猶獵,還方有令。”尚書令等又奏曰:“昔堯、舜禪於文祖,至漢氏,以師征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所之地。今當受禪代之命,宜會百寮群司,六軍之士,皆在行位,使鹹睹天命。營中促狹,可於平敞之處設壇場,奉答休命。臣輒與侍中常侍會議禮儀,太史官擇吉日訖,複奏。”令曰:“吾殊不敢當之,外亦何豫事也!”

  侍中劉廙、常侍衛臻等奏議曰:“漢氏遵唐堯公天下之議,陛下以聖德膺曆數之運,天人同歡,靡不得所,宜顺靈符,速踐皇阼。問太史丞許芝,今月十七日己未直成,可受禪命,輒治壇場之處,所當施行别奏。”令曰;“屬出見外,便設壇場,斯何謂乎?今當辭讓不受詔也。但於帳前發璽書,威儀如常,且天寒,罷作壇士使歸。”既發璽書,王令曰:“當奉還璽綬爲讓章。吾豈奉此詔承此貺邪?昔堯讓天下於許由、子州支甫,舜亦讓於善卷、石戶之農、北人無擇,或退而耕潁之陽,或辭以幽憂之疾,或遠入山林,莫知其處,或擕子入海,終身不反,或以爲辱,自投深淵;且顏燭懼太樸之不完,守知足之明分,王子蒐樂丹穴之潛處,被熏而不出,柳下惠不以三公之貴易其介,曾參不以晉、楚之富易其仁:斯九士者,鹹高節而尚義,輕富而賤貴,故書名千載,於今稱焉。求仁得仁,仁豈在遠?孤獨何爲不如哉?義有蹈東海而逝,不奉漢朝之詔也。亟爲上章還璽綬,宣之天下,使鹹聞焉。”己未,宣告群僚,下魏,又下天下。

  輔國將軍清苑侯劉若等百二十人上書曰:“伏讀令書,深執克讓,聖意懇惻,至誠外昭,臣等有所不安。何者?石戶、北人,疋夫狂狷,行不合義,事不經見者,是以史遷謂之不然,誠非聖明所當希慕。且有虞不逆放勳之禪,夏禹亦無辭位之語,故傳曰:'舜陟帝位,若固有之。'斯誠聖人知天命不可逆,曆數弗可辭也。伏惟陛下應乾符運,至德發聞,升昭於天,是三靈降瑞,人神以和,休徵雜遝,萬國響應,雖欲勿用,將焉避之?而固執謙虛,違天逆眾,慕疋夫之微分,背上聖之所蹈,違經讖之明文,信百氏之穿鑿,非所以奉答天命,光慰眾望也。臣等昧死以請,輒整頓壇場,至吉日受命,如前奏,分别寫令宣下。”王令曰:“昔柏成子高辭夏禹而匿野,顏闔辭魯幣而遠蹟,夫以王者之重,諸侯之貴,而二子忽之,何則?其節高也。故烈士徇榮名,義夫高貞介,雖蔬食瓢飲,樂在其中。是以仲尼師王駘,而子產嘉申徒。今諸卿皆孤股肱腹心,足以明孤,而今鹹若斯,則諸卿游於形骸之内,而孤求爲形骸之外,其不相知,未足多怪。亟爲上章還璽綬,勿複紛紛也。”

  輔國將軍等一百二十人又奏曰:“臣聞符命不虛見,眾心不可違,故孔子曰:'周公其爲不聖乎?以天下讓。是天地日月輕去萬物也。'是以舜鄉天下,不拜而受命。今火德氣盡,炎上數終,帝遷明德,祚隆大魏。符瑞昭晳,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應,雖有虞儀鳳,成周躍魚,方今之事,未足以喻。而陛下違天命以飾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眷命之旨,中忘聖人達節之數,下孤人臣翹首之望,非所以颺聖道之高衢,乘無窮之懿勳也。臣等聞事君有獻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鱗固爭之義,臣等敢以死請。”令曰:“夫古聖王之治也,至德合乾坤,惠澤均造化,禮教優乎昆蟲,仁恩洽乎草木,日月所照,戴天履地含氣有生之類,靡不被服清風,沐浴玄德;是以金革不起,苛慝不作,風雨應節,禎祥觸類而見。今百姓寒者未暖,饑者未飽,鰥者未室,寡者未嫁;權、備尚存,未可舞以幹戚,方將整以齊斧;戎役未息於外,士民未安於内,耳未聞康哉之歌,目未睹擊壤之戲,嬰兒未可讬於高巢,馀糧未可以宿於田畝:人事未備,至於此也。夜未曜景星,治未通真人,河未出龍馬,山未出象車,蓂莢未植階庭,萐莆未生庖廚,王母未獻白環,渠蒐未見珍裘:靈瑞未效,又如彼也。昔東戶季子、容成、大庭、軒轅、赫胥之君,鹹得以此就功勒名。今諸卿獨不可少假孤精心竭慮,以和天人,以格至理,使彼眾事備,群瑞效,然後安乃議此乎,何遽相愧相迫之如是也?速爲讓章,上還璽綬,無重吾不德也。”

  侍中劉廙等奏曰:“伏惟陛下以大聖之純懿,當天命之曆數,觀天象則符瑞著明,考圖緯則文義煥炳,察人事則四海齊心,稽前代則異世同歸;而固拒禪命,未踐尊位,聖意懇惻,臣等敢不奉詔?輒具章遣使者。”奉令曰:“泰伯三以天下讓,人無得而稱焉,仲尼歎其至德,孤獨何人?”

  庚申,魏王上書曰:“皇帝陛下:奉被今月乙卯璽書,伏聽冊命,五内驚震,精爽散越,不知所處。臣前上還相位,退守籓國,聖恩聽許。臣雖無古人量德度身自定之志,保己存性,實其私原。不寤陛下猥損過謬之命,發不世之詔,以加無德之臣。且聞堯禪重華,擧其克諧之德,舜授文命,采其齊聖之美,猶下咨四嶽,上觀璿璣。今臣德非虞、夏,行非二君,而承曆數之谘,應選授之命,内自揆撫,無德以稱。且許由疋夫,猶拒帝位,善卷布衣,而逆虞詔。臣雖鄙蔽,敢忘守節以當大命,不勝至原。謹拜章陳情,使行相國永壽少府糞土臣毛宗奏,並上璽綬。”

  辛酉,給事中博士蘇林、董巴上表曰:“天有十二次以爲分野,王公之國,各有所屬,周在鶉火,魏在大梁。歲星行曆十二次國,天子受命,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歲在鶉火,至武王伐紂十三年,歲星複在鶉火,故春秋傳曰:'武王伐紂,歲在鶉火;歲之所在,即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歲在大梁,武王始受命,(爲)時將討黄巾。是歲改年爲中平元年。建安元年,歲複在大梁,始拜大將軍。十三年複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歲複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歲與周文王受命相應。今年青龍在庚子,詩推度災曰:'庚者更也,子者滋也,聖命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於子,治成於醜。'此言今年天更命聖人制治天下,布德於民也。魏以改制天下,與(時)協矣。顓頊受命,歲在豕韋,衛居其地,亦在豕韋,故春秋傳曰:'衛,顓頊之墟也。'今十月鬥之建,則顓頊受命之分也,始魏以十月受禪,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驗也。魏之氏族,出自顓頊,與舜同祖,見於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堯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漢之火,於行運,會於堯舜授受之次。臣聞天之去就,固有常分,聖人當之,昭然不疑,故堯捐骨肉而禪有虞,終無吝色,舜發隴畝而君天下,若固有之,其相受授,間不替漏;天下已傳矣,所以急天命,天下不可一日無君也。今漢期運已終,妖異絕之已審,階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徵,丁寧詳悉,反覆備至,雖言語相喻,無以代此。今既發詔書,璽綬未禦,固執謙讓,上逆天命,下違民望。臣謹案古之典籍,參以圖緯,魏之行運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驗,在於今年此月,昭晰分明。唯階下遷思易慮,以時即位,顯告天帝而告天下,然後改正朔,易服色,正大號,天下幸甚。”令曰:“凡斯皆宜聖德,故曰:'苟非其人,道不虛行。'天瑞雖彰,須德而光;吾德薄之人,胡足以當之?今讓,冀見聽許,外内鹹使聞知。”

  壬戌,冊詔曰:“皇帝問魏王言:遣宗奉庚申書到,所稱引,聞之。朕惟漢家世逾二十,年過四百,運周數終,行祚已訖,天心已移,兆民望絕,天之所廢,有自來矣。今大命有所厎止,神器當歸聖德,違眾不顺,逆天不祥。王其體有虞之盛德,應曆數之嘉會,是以禎祥告符,圖讖表錄,神人同應,受命鹹宜。朕畏上帝,致位於王;天不可違,眾不可拂。且重華不逆堯命,大禹不辭舜位,若夫由、卷疋夫,不載聖籍,固非皇材帝器所當稱慕。今使音奉皇帝璽綬,王其陟帝位,無逆朕命,以祗奉天心焉。”

  於是尚書令桓階等奉曰:“今漢使音奉璽書到,臣等以爲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瀆。周武中流有白魚之應,不待師期而大號已建,舜受大麓,桑廕未移而已陟帝位,皆所以祗承天命,若此之速也。故無固讓之義,不以守節爲貴,必道信於神靈,符合於天地而已。易曰:'其受命如響,無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非天下之至賾,其孰能與於此?'今陛下應期運之數,爲皇天所子,而複稽滯於辭讓,低回於大號,非所以則天地之道,副萬國之望。臣等敢以死請,輒敕有司修治壇場,擇吉日,受禪命,發璽綬。”令曰:“冀三讓而不見聽,何汲汲於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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