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百科新概念
提示
 正文中的藍色文字是詞條,點擊藍色文字可進入該詞條頁面;
 正文中的紅色文字是尚待創建的詞條,點擊紅色文字可進入創建詞條頁面;
 歡迎參與詞條創建或編輯修改!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共同建設中文百科在線,共創知識文明!
zwbkorg
關註微信,獲取更多資訊
阅读 12422 次 历史版本 1个 创建者:自知 (2010/8/13 11:21:02)  最新编辑:自知 (2010/8/13 11:21:09)
陳映真
 
陳映真
陳映真
 陳映真(1937年10月6日~  ),台灣作家,又名許南村,本名陳永善。台灣省台北縣鶯歌鎮人,祖籍福建安溪。生於苗栗縣竹南一個篤信宗教的知識分子家庭。省立成功中學、淡江文理學院外文系畢業。曾任中學英文教師、外商公司職員,並參與“文學季刊”的創辦。1985年,他的養父去世,家道遽爾中落。中落的悲哀,使在他容易感傷的青少年時代留下了深深的印記。1968年,正當陳映真接受一個“國際寫作計劃”的邀請動身赴美時,以“閱讀毛澤東魯迅的著作”、“爲共產主義宣傳”的罪名被逮捕,判刑七年。出獄後,陳映真堅定地走上了現實主義文學的創作道路,堅持“建立民族風格,勇敢反映現實,爲民眾服務,推動歷史前進”的創作方向。

  1977年,圍繞鄉土文學問題展開一場大論戰,陳映真堅定地投入了維護鄉土文學的論爭,先後發表了《建立民族文學的風格》、《文學來自社會反映社會》、《“鄉土文學”的盲點》的文章,有力地反擊了禦用文人對鄉土文學的圍剿,鞏固了鄉土文學的陣地。八○年代參與“文季”、“夏潮論壇”等雜志的編務。在鄉土文學論戰的高潮,徐複觀先生曾公開讚許他爲“海峽兩岸第一人”。1983年應美國愛荷華大學國際作家工作坊邀請前往訪問,1985年11月,創辦了“人間”雜志,1989年七月成立人間出版社,現該出版發行人。

  陳映真的創作生涯可分三階段,最早期時的小說從1959到1965年,多爲充滿憂鬱、苦悶的作品,表現在幾個自傳性的主題:貧困環境的悲情與苦悶心緒、對故鄉的離棄、與殘敗晦暗的市鎮,此時期的代表作爲《我的弟弟康雄》、《家》、《鄉村的教師》;其後則以理性的凝視代替感性的排拒,作品發表在《現代文學》。受到當時“西化”狂潮的影響,將早期抒情風格納入現代主義的象征架構中,以寬廣的角度處理台灣問題,表現在:“大陸人在台灣”的主題,代表作有《將軍族》;“知識分子的失落感”,代表作有《一綠色之候鳥》。而後陳映真的作品轉爲理性的反省這時期的作品發表在《文學季刊》中。文字開始轉爲清晰明朗,風格從“象征”走向“寫實”,開始批判六○年代趕流行的知識份子之淺俗孤絕。這時期的代表作有《唐倩的喜劇》等。

  近期的陳映真,則主要探討跨國企業對第三世界經濟、文化的侵略,以鮮明的意象描畫第三世界民眾的心靈污染、扭曲、頹廢,甚或抗拒與掙紮,如《夜行貨車》、《上班族的第一日》等。曾穫得吳濁流文學獎、時報文學推薦獎。

生平及作品年表


 
陳映真像
陳映真像
 1937年 出生於台灣竹南中港。
  1950年 鶯歌小學畢業。
  1954年 省立成功中學初中部畢業。
  1957年 省立成功中學高中部畢業,入淡江英專。
  1959年 第一篇小說《面攤》發表於《筆匯》一卷五期。
  1961年 淡江文理學院外文系畢業。
  1963年 進入強恕中學擔任英文教師兩年半。
  1965年 進入美商輝瑞藥廠。
  1968年 應邀赴美參加國際寫作計畫前,因“民主台灣同盟”案被警總保安總處逮捕。十二月,判刑十年。蔣介石去世特赦出獄。十月,以筆名許南村發表《試論陳映真》一文,自我剖析,並由遠景出版《第一件差事》、《將軍族》兩書,複出文壇。
  1976年 年初,小說《將軍族》遭查禁。十二月,《知識人的偏執》由遠行出版社出版。
  1978年 十月三日,第二次被調查局拘捕,三十六小時後始釋放。
  1979年 十一月,《夜行貨車》由遠景出版社出版。年內,與宋澤萊得第十屆吳濁流文學獎。七月,《雲-華盛頓大樓系列(一)》由遠景出版社出版。八月,與七等生赴愛荷華大學國際作家工作坊。十月二日,以《山路》穫《中國時報》小說推薦獎。  
  1984年 《山路》、《孤兒的歷史、歷史的孤兒》由遠景出版社出版。
  1985年 十一月,創刊《人間雜志》。十二月,自選、插繪《陳映真小說選》,作爲紀念人間雜志創刊收藏版,計收入《將軍族》、《唐倩的喜劇》、《第一件差事》、《夜行貨車》、《山路》等五篇。
  1987年 六月,《趙南棟》由人間出版社印行。七月,與康來新等合著的《曲扭的鏡子》,由雅歌出版社印行。九月,赴美國愛荷華參加國際作家寫作計畫成立二十周年志慶。十一月,《趙南棟》增訂再版。
  1988年 三月,陳映真作品集十五卷由人間出版社策畫印行。四月,參與籌組“中國統一聯盟”,任盟主席。六月,赴香港參加《陳映真文學研討會》。
  1989年 四月,赴韓國采訪訪問。五月,赴美國加州波爾娜斯參加中國研討會。九月,《人間雜志》因虧損停刊。
  1990年 二月,率“中國統一聯盟代表團”到北京訪問。
  1911年 八月,籌劃由人間出版社出刊“台灣政治經濟叢刊”。
  1994年 二月,籌劃並執行日據台灣五十年《五十年枷鎖》照片展於台北新生畫廊,展出歷史珍貴照片三百馀幅。三月,報告劇《春祭》於十二日在台北國立藝術館公演,觀眾爆滿。
  1996年 秋,中國社科院授予榮譽高級研究員。
  1997年 二月,台、日、韓、沖繩“東亞冷戰與國家恐怖主義”研討會台灣主辦辦公室負責人。七月,《向內戰與冷戰意識形態挑戰》發表於“鄉土文學論戰二十周年回顧與再思學術研討會”。七月,受邀參加香港回歸大典。籌劃並執行香港百五十年照片展於台北市誠品書店。
  1998年 八月,參加韓國濟州島“廿一世紀東亞和平與人權”研討會。十月,《陳映真文集》(小說卷、文論卷、雜文卷)由中國友誼出版公司出版。十月,參加黃春明作品研討會並發表論文。十月,穫中國人民大學授與客座教授稱號。
  1999年 九月,小說《歸鄉》發表十月,受邀參加大陸建國五十年大典十一月,赴沖繩參加“東亞和平與人權”學術討論會。十二月,受邀參加澳門回歸大典。

出版書籍


  1988年 《上班族的第一日》。台北:人間。
  1987年 《山路》。台北:遠景。
  1988年 《中國結》。台北:人間。
  1988年 《文學的思考者》。台北:人間。
  1988年 《石破天驚》。台北:人間。
  1988年 《西川滿與台灣文學》。台北:人間。
  1988年 《我的弟弟康雄》。台北:人間。
  1988年 《走出境內的異國》。台北:人間。
  1988年 《美國統治下的台灣》。台北:人間。
  1988年 《愛情的故事》。台北:人間。
  1988年 《思想的貧困》。台北:人間。
  1988年 《唐倩的喜劇》。台北:人間。
  1988年 《萬商帝君》。台北:人間。
  1988年 《鈴鐺花》。台北:人間。
  1988年 《鳶山》。台北:人間。
  1988年 《鞭子和提燈》。台北:人間。
  1972年 《陳映真選集》。香港:小草。
  1975年 《第一件差事》。台北:遠景。
  1975年 《將軍族》。台北:遠景。
  1976年 《知識人的偏執》。台北:遠行。
  1980年 《夜行貨車》。台北:遠景。
  1984年 《山路》。台北:遠景。
  1988年 《歷史的孤兒、孤兒的歷史》。台北:遠景。
  1986年 《陳映真小說選》。台北:遠景。
  1988年 《陳映真作品集》。台北:人間。
  1983年 《雲》。台北:遠景。
  1984年 《趙南棟及陳映真短文選》。台北:人間。

作品評價


  文選自《當代文學史料影像全文系統》

  陳映真的創作可分三階段,早期小說從1959到1965年,作品憂鬱、傷感,充滿苦悶;其後則以理性的凝視代替感性的排拒,冷靜而寫實的分析代替了煽情、浪漫的發洩,代表作有《將軍族》、《第一件差事》。近期的陳映真,則主要探討跨國企業對第三世界經濟、文化的侵略,以鮮明的意象描畫了第三世界民眾的心靈污染、扭曲、頹廢,甚或抗拒與掙紮,如《夜行貨車》、《上班族的第一日》等。

其他


陳映真:做祖國忠誠的兒子


  不論今後的生活多麼艱難,我要把這支筆獻給我所愛的中國和她的人民。
                                ——陳映真

  在陳映真被投入監獄的日子里,父親第一次前去探望他的時候,曾經給他留下這樣一番話:“孩子,此後你要好好記得:首先,你是上帝的孩子;其次,你是中國的孩子;然後,啊,你是我的孩子。我把這些話送給你,擺在羈旅的行囊中,據以爲人,據以處世……”

  陳映真滿含熱淚地聽完父親的囑咐。他不是父親那樣虔誠的基督徒,他更願意把“上帝”詮釋爲真理和愛。真理,愛,再加上中國人的意識,這正是陳映真所矻矻以求的!陳映真是祖國忠誠的兒子,赤子之心與日月同光。

  師承魯迅的陳映真,是台灣文化界的一面旗幟。他迄今已經創作出數十篇(部)小說,還有大量的雜文和隨筆。他繼承了五四文化的傳統,以理性的、批判的筆觸,爲台灣鄉土文學開辟了新的道路;當政治“台獨”和“文化台獨”甚囂塵上之時,他始終站在反民族分裂的第一線,並團結了一大批“統派”作家共同戰鬥。陳映真在《一本小書的滄桑》中說:“我總不能把文學僅僅當做流行時潮的游戲,總是把文字看成對生命和靈魂的思索和呐喊。”

  ——他更像是一位手執匕首和投鎗的戰士!

面對病態的台灣


  1937年11月6日,在台灣竹南中港的陳家,降生了一對雙胞胎,取名映真和映善。不到兩歲時,映善過繼給了三伯父,改名永善;接着生父全家又從竹南搬往桃園,兩兄弟不得不分開了,他們依依不舍。映真對映善說,你要是想我,就去照鏡子,一照鏡子,我就來了——這對雙胞胎長得很像。

  1944年,日本對台灣的統治即將走到盡頭,盟軍的飛機在頭頂上飛來飛去。爲躲避轟炸,生父和養父兩家都疏散到台北縣的鶯歌鎮。映真和永善終於又相見了,他們一同歡歡喜喜地入了鶯歌國小。一次,永善去生父家約小哥上學,卻在路上碰見了映真,他一臉蒼白地蹲在人家的廊下,直喊“肚子疼”。永善把小哥送回家,便一個人去上學。此後,映真再也沒能回到學校。永善每次到生父家探望小哥,都看見他痛苦不已地躺在床上。後來他便住進了台北的醫院。幾天後,生父捧着白色的骨灰盒,走出了車站……

  那年他倆九歲。小哥的夭摺使永善異常悲傷,他終日流淚哭泣。這是他初嚐死别,他無限寂寞。他覺得失去了一個對等的自我,他覺得小哥的生命已經融入自己的身體。多年以後,當陳永善第一次發表作品時,署的筆名是陳映真。

  父親問他:“爲什麼要用真兒的名字作筆名呢?”

  陳映真回答:“這樣,我們就一起活着。”

  半年以後,鶯歌鎮突然響起了鑼鼓,舞獅隊興高采烈地從學校旁邊舞過去。陳映真聽見人們奔走相告:“日本崽打輸了!台灣光複了!”他還看見五六個台灣籍日本兵,穿着破舊的日軍軍服,唱着日本軍歌,踏着疲憊的步伐,漸行漸遠。

  光複之後,國民黨軍隊敗退到台灣,一時的喜悦很快便被恐怖氣氛所替代。1947年春天,二二八事件發生,國軍21師横掃台北,制造了一場血雨腥風。在鶯歌鎮的小火車站上,年僅十歲的陳映真看見一位外省客商被當地人打倒在地,衣服和鞋子上浸着血漬。

  1950年春天,陳映真上小學六年級。他從《中央日報》上得知,在朝鮮,中國人又和美國人打起來了。而在台灣,白色恐怖也愈益濃重。給他代過課的吳老師半夜里被人用吉普車帶走了,留下白發蒼蒼的母親在土屋中悲泣。他家後院住的外省人陸家兄妹倆,也分别在鶯歌鎮和台南糖廠被捕。若幹年後,陳映真在《鞭子與提燈》中曾經深情地回憶起這對兄妹。

  陳映真的初中是在台北上的。越接近蔣氏父子的統治中心,他越強烈地感覺到殘酷和肅殺的存在。走出台北火車站的檢票口,他每每能看到執鎗的憲兵在柱子上張貼告示,上面寫的無非是“加入朱毛匪幫”、“驗明正身,發交憲兵第四團,明典正法”之類令人心驚的文字。

  其間,有些事對陳映真來說至關重要。大約是讀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他在生父的書房里翻出了一本魯迅的《呐喊》,他讀了,但似懂非懂。到了初三,他重讀這本書。從那以後,《呐喊》便成了陳映真的另一種教科書。關於魯迅的《呐喊》,陳映真如是說:“幾十年來,每當我遇見喪失了對自己民族認同的機能的中國人;遇見對中國的苦難和落後抱着無知的輕蔑感和羞恥感的中國人;甚至遇見幻想着寧爲他國臣民,以求取‘民主的、富足的生活’的中國人,在痛苦和憐憫之餘,有深切的感謝——感謝少年時代的那本小說,使我成爲一個充滿信心的、理解的,並不激越的愛國者。”

  1954年,陳映真考入成功中學高中部,這時他開始較多地接觸外國文學,尤其是俄羅斯作家契訶夫、屠格涅夫、托爾斯泰和岡察洛夫等人的作品。從他早期的小說中,不難看出契訶夫等人的影響。

  1957年5月,就在陳映真即將高中畢業時,爆發了反美、攻打美國大使館的“劉自然事件”。陳映真不顧警察總局的戒令,不聽學校的勸阻,和同學陳中統一道,寫了一張大標語,然後翻牆出去,叫了一輛人力三輪車,拿着標語,急急趕往美國大使館……之後,陳映真受到刑警總隊的傳訊,總隊長還一再查問誰是背後指使者。

  這一時期,因爲養父去世,家境每況愈下。盡管如此,陳映真依然情緒飽滿,他陷入了另一種“狂熱的饑餓”:他讀了廚川白村的《苦悶的象征》,讀了艾思奇的《大眾哲學》,讀了日譯本的《紅星照耀中國》,讀了馬列選集第一冊和《聯共黨史》、《政治經濟學教程》,甚至讀了毛澤東寫的小冊子。

  與此同時,陳映真也開始了自己的文學創作生涯。

台灣社會的一面鏡子


 
陳映真參加工人游行示威活動
陳映真參加工人游行示威活動
 著名台灣文學研究專家趙遐秋指出:“陳映真的許多小說,寫在一個時代風雲變幻急速、社會生活動盪激烈的台灣,現實主義的藝術法則讓他獨領風騷,成爲台灣社會的一面鏡子。他的小說所涉及的問題,所進行的批判和否定,使他成爲了那一段歷史、那一個時代、那一個社會中的人們,特别是知識分子中間的先覺者、先驅者。”

  高中畢業後,陳映真帶着一筆昂貴的學費,進入淡水英專。大二時,成功中學的校友、《筆匯》主編尉天驄托人向陳映真約稿。在1959年9月《筆匯》第5期上,發表了陳映真的處女作《面攤》。從那時起,到1961年,陳映真又發表了《我的弟弟康雄》、《家》、《鄉村的教師》、《死者》、《故鄉》、《祖父與傘》、《貓它們的祖母》、《那麼衰老的眼淚》、《加略人猶大的故事》和《蘋果樹》等作品。破敗的市鎮,貧困的家境,少年的迷惘和失落,加上鄉愁和青春期性意識的覺醒,構成了這些作品的基本格調:傷感、憂鬱、蒼白而且苦悶。

  在以許南村爲筆名發表的《試論陳映真》一文中,陳映真這樣剖析自己:“1958年,他的養父去世,家道遽爾中落。這個中落的悲哀,在他宜感的青少年時代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另一方面,在反共的恐怖的天羅地網中,陳映真的思想日益激進,由此也帶來他内心的激忿、焦慮和孤獨。他早期作品中那種蒼白慘綠的色調,就根源於此。

  從陳映真最初的創作,便能看出中國新文化運動,尤其是魯迅對他的影響。

  1962年,陳映真按規定去軍中服役,1963年退役後,入台北強恕中學執教英文。翌年又辭去教職,進入一家跨國公司——美國輝瑞藥廠工作。在軍隊、學校和外企的經歷,使陳映真對台灣社會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他的文學風格也爲之一變,這種變化到1966年前後尤其明顯。在《試論陳映真》一文中,陳映真本人也談到這種轉變:“契訶夫式的憂悒消失了”,“嘲諷和現實主義取代了過去長時期的感傷和力竭、自憐的情緒,理智的凝視代替了感情的反撥;冷靜的、現實主義的分析取代了煽情的、浪漫主義的發抒。”

  1964年1月,陳映真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重要作品——《將軍族》。

  大陸老兵三角臉和台灣姑娘小瘦丫頭,隨同一個康樂隊四處巡回演出。三角臉獨身一人,境遇淒涼;小瘦丫頭先是被賣進妓院,逃出以後命運也未能有所改變。得知小瘦丫頭的身世之後,老兵給她留下3萬元錢,悄悄地離開了。當他偶然再遇見小瘦丫頭時,她的境遇不僅毫無改觀,而且眼睛也給弄瞎了一隻。在老兵和小瘦丫頭之間,不僅僅是相互憐憫,還有貧賤人的愛情,但最終他們以死亡的方式實現了結合。

  在《將軍族》中,陳映真最早涉及“大陸人在台灣”這一主題。作品一發表便受到廣泛關注,評論家齊益壽認爲,它奠定了陳映真在短篇小說界的重要地位——“人物的鮮活蹦跳,理念和情節的融合無間,深刻的憫人情懷,都使人讚歎不已。”

  1963年至1967年,陳映真還發表了《文書》、《一綠色之候鳥》、《兀自照耀的太陽》、《唐倩的喜劇》和《第一件差事》等作品。其中的《唐倩的喜劇》是陳映真過渡期的標志性作品,它以批判和嘲諷的筆調,描寫了女主人公戀愛、試婚和結婚的過程,無情地抨擊了上世紀六十年代台灣知識界的崇洋媚外和對西方思潮的盲目推崇。

  這期間,陳映真還與同仁一起組織了一個讀書會,以學習《毛澤東選集》和有關中國革命的書籍爲主。1965年,陳映真爲讀書會翻譯了《共產黨宣言》以供學習。以讀書會爲基礎,陳映真成立了左派組織“台灣民主同盟”,他也因此而罹禍。1968年5月,陳映真和他最小的胞弟,被一個偽裝成記者的偵探出賣,先後被捕。經過偵訊,陳映真等人被送往景美的軍法處。中秋節到了,好友尉天驄帶着月餅前去探監。見面時,他極力安慰陳映真說:“不要泄氣,你又沒幹什麼事!”但到了年底,他卻得知當局以叛亂罪判處陳映真十年徒刑。1970年春節前,陳映真被移送到台東泰源監獄,然後是綠島集中營。

  陳映真稱自己:綠島的風聲、浪聲所代表的精神的人。

  陳映真系獄七年,直到1975年7月蔣介石病故,才被特赦出獄。他被隔離在小島的高牆之内,忍受着“洶湧的孤獨”,而外面的朋友也並沒有忘記他。1970年2月,尉天驄在《文學季刊》上發表了陳映真入獄前創作的小說《永恒的大地》,1973年8月又發表了他的《某一個日午》;隻是小說改換了署名,陳映真習慣使用的“伊”也一律改爲“她”。與陳映真素昧平生、遠在美國威斯康辛的劉紹銘,於1972年蒐集整理了陳映真的18篇小說和3篇評論,編成《陳映真選集》,由香港小草出版社出版。選集的出版對國民黨政府形成了“一種文化壓力”。

  出獄後,陳映真就職於另一家跨國公司——美國溫莎藥廠。出獄之後的第三年,陳映真捧出了兩篇力作——《賀大哥》和《夜行貨車》。《賀大哥》描述了一位參加過越戰的美國退伍軍人的遭遇,表現出了對侵略戰爭的批判精神,揭示了戰爭對人性的摧殘。而《夜行貨車》則通過兩男一女之間的感情糾葛,揭示了在跨國企業這一龐然大物的陰影下人的異化;它表明陳映真小說創作的視野擴大了,他開始關注企業與人的關係,開始關注第三世界存在的普遍問題。

  《夜行貨車》是陳映真以外國公司爲背景的“華盛頓大樓”系列的第一篇作品,之後他又完成了《上班族的一日》、《雲》和《萬商帝君》。1983年,陳映真將這4篇小說結集出版,他在該書的序中說:“《華盛頓大樓》系列作品,主要和基本的,不在於對企業和它的行爲作出分析和批判。文學和藝術,比什麼都更以人作爲中心和焦點。現代企業行爲下的人,成爲‘華盛頓大樓’系列的關心的主題。”也就是說,陳映真最關注的,是台灣資本主義化和半殖民地化背景下的文化沖突、人性矛盾和人性異化的問題。最能體現這一點的是《萬商帝君》。這部中篇小說通過兩條線索、三個人物,着力塑造了“跨國公司的必然性格”。小說中的劉福金和陳家齊,都屬於被跨國企業異化了的人物,他們徹底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民族意識和民族文化精神,進而向跨國企業俯首稱臣;和這兩個人相比,另一個人物林得旺更可悲,他因爲欲做奴隸而不得,竟患上妄想症,成爲一個瘋子。

  1979年10月,陳映真再次被台灣當局拘捕,理由是“涉嫌叛亂,拘捕防逃”。好在這一次36個小時後他就穫得保釋。

  1983年,陳映真先後發表了《鈴璫花》和《山路》。這兩部小說對台灣歷史上的五十年代,對白色肅殺的政治氛圍進行了深刻的反省和批判。陳映真在《凝視白色的五十年代》一文中說:“在激盪的中國近代史中,理想的追求、幻滅和再探索的不間斷的過程下,中國人民、知識分子和青年,付出了極慘重的代價。然而,人們總是誇誇其談,甚至於森森然論說着那表面的過程,卻極少探視在那過程下,在遙遠、隱祕的囚房里和刑場上,孤獨地承受一時代的殘虐、血淚、絕望、對自由的最饑渴的向往、對死亡的最逼近的凝視、對於生人最熱烈的愛戀……的無數年輕、純潔、正直的生命。”《鈴璫花》通過兩個貪玩的小學生的純真眼光,透視了當時的白色恐怖,塑造了憂國憂民的愛國志士高東茂的形象。《山路》則描寫了“叛亂犯”黄貞柏的女友、出賣革命者的蔡漢廷之妹蔡千惠三十年肉體和精神的痛苦,揭露了台灣當局對“隻是一心要爲别人的幸福去死”的革命青年的殘酷迫害,同時展示了同情革命的善良女子蔡千惠的崇高品質。

  1987年發表的《趙南棟》,追憶了革命者宋蓉萱英勇就義時的悲壯場面,描述了另兩位革命者被囚禁幾十年的生活,同時對烈士後代在台灣資本主義化過程中的堕落和異化進行了批判。

  1987年之後,作爲思想者和文論家的陳映真十分活躍,而作爲小說家的陳映真卻沉寂了12年。直到1999年,他才又以嶄新的姿態出現;在其後的三年里,他連續發表了三篇小說——《歸鄉》、《夜霧》和《忠孝公園》。

  依然是那個擕風帶雷的陳映真,依然是那個對政治有着敏感嗅覺的陳映真,依然是那個充滿文學激情而又富於理性批判精神的陳映真!

  《歸鄉》以一位台灣農家子弟、國民黨老兵的際遇,凸顯出過去與現在、大陸與台灣這一主題:歸鄉之路就是結束民族分裂,實現祖國統一之路。《夜霧》則以劄記的形式,描述了兩進兩出國民黨特務機關的李清皓因精神壓力導致精神分裂,最終自殺身亡的過程,以此揭露了幾十年黑暗統治的歷史。

  中篇《忠孝公園》是陳映真用心經營的一部作品,是他數十年來苦苦思索的結果,堪稱傑作。

  小說以2000年台灣“總統”大選,“台灣人開始當家作主”爲背景。小說中有兩個主要角色,一個是台灣籍日本兵林標,一個是東北籍老牌特務馬正濤,陳映真意圖借這兩個人物,對台灣這個舊殖民地持續至今的精神上的荒廢進行“嚴峻的清理”,他認爲這是一件久經擱置、急迫地等待解決的重大問題。1944年,日本人在台灣全面開展“皇民化運動”,尚未被“鍛鍊”成“皇民”的林標被征入伍,變爲日軍的一員,變爲“天皇陛下堅強的盾甲”,隨後走上東南亞的戰場。日本戰敗時,他“一時失去了與日本人一起爲敗戰同聲慟哭的立場”,而憑空而來的戰勝國國民的身份也不能給他帶來絲毫的歡心和驕傲,他陷入尷尬的境地。到了七十年代,當年和他一同入伍的曾金海找到他,他們一起向東京地方法院提出戰爭補償的問題,卻被駁回,理由是他們已經喪失日本國民資格。在索賠的過程中,國民黨政府則以他們曾經幫助日本人打中國人爲理由,拒絕出面。他們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後來台灣換了“自己的政府”,而這個政府也不願爲老兵們出面:“我們的政府特别需要日本支持,不能爲難日本,因小失大。”他們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林標感覺受到了愚弄和欺騙,他至死都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誰,歸屬在哪里。狡詐、凶殘、十惡不赦的大特務馬正濤,經歷過偽滿洲國時期、國民黨統治時期和解放戰爭時期,他不斷地變身,甚至曾向共產黨自首,後因爲害怕自己罪大惡極難得饒恕,又出逃到台灣。但很快,“台獨”勢力開始不斷地制造省籍矛盾,馬正濤實實在在地感到“路的兩頭都被堵死了”:在台灣,他是外人;回大陸,他的罪惡歷史不好交待。馬正濤從不安到憂悒再到絕望,甚至想到自殺,但他卻從未想到過要對自己的過去進行自責和反省。在這里,陳映真以馬正濤的人生活動,透視了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國的政治風雲。

  陳映真至今共創作了36篇(部)小說,基本上都是具有批判精神的現實主義之作。趙遐秋教授說:“陳映真是中華民族的驕傲。他用他的筆,爲我們描繪了在民族分裂、國土分裂的時代下動盪不安的台灣社會,反映了在這樣的社會里各種各樣人的生存狀態和複雜的文化心態,表現出了台灣社會生活的某些本質方面。從這個意義上說,陳映真正是當代台灣社會的一面鏡子。”

戰鬥者常常是孤獨的


陳映真訪問台灣老作家楊逵
陳映真訪問台灣老作家楊逵
  在台灣,陳映真常常感覺到巨大的孤獨。

  台灣《聯合報》上的一篇文章這樣說:“國民黨時代,他被視爲左派,因爲閱讀‘匪區’禁書;民進黨執政,他是不正確的統派,甚至在國民黨也逐漸對統一噤聲之際,政治的陳映真,立場更趨邊緣。”甚至在大陸,也經常有人說他“左”。

  1977年至1978年,台灣發生了鄉土文學論爭。這場論爭實際上是對殖民地和封建文化的一次大清理,是對文化界盲目西化所進行的大批判;絕大多數作家、評論家認爲,鄉土文學應有強烈的中國主體意識,它不是屬於某一階層或某一地區的,它應該回歸於現實主義,回歸於民族文化的方向。在這場論爭中陳映真旗幟鮮明,他一針見血地指出,“文化上精神上對西方的附庸化、殖民地化——這就是我們三十年來精神生活的突出特點。”他認爲鄉土文學是中國文學的一部分,“是現在條件下中國民族文學的重要形式”。他充分肯定了鄉土作家的成就,認爲這些作家“批判了台灣在物質上和精神上殖民地化的危機,從而在台灣的中國新文學上,高高擧起了中國的、民族主義的、自立自強的鮮明旗幟!”論爭中也出現了不和諧音,那就是個别人對“台灣主體意識”的強調,這爲以後的“文學台獨”埋下了伏筆。

  “台獨”勢力最早產生於境外。到上世紀七十年代後期,隨着台灣社會的巨大變革,在“爭民主、爭人權”的外衣下,“台獨”分子開始大肆活動,“文學台獨”勢力也終於登台表演。1977年,葉石濤的《台灣鄉土文學史導論》一文,最早敲響了“文學台獨”出台的鑼鼓。其後,經過葉石濤及其追隨者彭瑞金、張良澤、陳芳明等人鼓噪,把“文學台獨”的思潮與活動推向極致,以至於公然叫嚷“台灣和中國是兩個不同的國家”、“台灣文學是獨立自主的文學”、“中國文學與日本、英、美、歐洲文學一樣,是屬於外國文學的”。台灣有的大學甚至設立了台灣文學系,與英文系、中文系並列。

  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葉石濤和他的追隨者更加放肆,聲稱台灣“一直是‘漢番雜居’的移民社會,因而發展了異於大陸社會的模式和民情”。在由他編撰的《台灣文學史綱》里,他聲稱“台灣新文學必須走上自主性的道路”。在他的《台灣鄉土文學史導論》中,他玩命地強調“台灣立場”和“台灣意識”。到了1995年,葉石濤更是赤膊上陣,胡說什麼“台灣和中國是兩個不同的國家,制度不同、生活觀念不同、歷史境遇和文化内容迥然相異”,“台灣新文學是獨立自主的文學”。葉石濤還對陳映真進行了攻擊:“陳映真等新民族派作家是……民族主義者,他們是中國民族主義者,並不認同台灣爲弱小新興民族的國家。”

  當“文學台獨”甚囂塵上,大有成爲台灣文化“主流”的時候,是陳映真一直站在最前線,充當“統派”旗手的角色,和文化界的“台獨”分子進行了堅決的鬥爭。他先後寫出了《“鄉土文學”的盲點》、《文學來自社會,反映社會》、《建立民族文學的風格》、《中國文學與第三世界文學之比較》等文章。陳映真認爲,台灣被西班牙、荷蘭占領過,後又受日本統治50年,和其他省相比有其複雜的一面,但更多的還是它的中國屬性,台灣文學也沒有因爲這種特殊性,發生非同於中國文學的質變。

  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陳映真撰寫了大量批判新分離主義和“文學台獨”的檄文,僅1987年,他就先後發表了《“台灣”分離主義知識分子的“盲點”》、《關於文學的一島論》、《爲了民族的和平與團結》、《何以我不同意台灣分離主義》和《國家分裂結構下的民族主義——“台灣結”的戰後之分析》等近十篇批判文章。

  “文學台獨”的另一代表人物陳芳明,見大陸學者撰寫的《台灣文學史》出版,大喊“狼來了”,然後便摩拳擦掌,要寫自己的、“雄性”的《台灣新文學史》。在這部文學史里,陳芳明把中國和日本侵略者同等對待,離開文學大講什麼“複權”、“複國”。陳芳明的《台灣新文學史的建構與分期》一文1999年8月在《聯合文學》發表之後,引起了陳映真的警覺和義憤,於2000年7月發表了《以意識形態代替科學知識的災難》一文,對其進行了嚴正批判。8月,陳芳明發表了攻擊陳映真的《馬克思主義有那麼嚴重嗎》。9月,陳映真發表了反駁文章《關於台灣“社會性質”的進一步討論》。10月,陳芳明發表《當文學戴上馬克思面具》,對陳映真進行恐嚇和詆毁。12月,陳映真發表了總結性的“休戰”文章《陳芳明歷史三階段論和台灣新文學史論可以休矣》。

  在《聯合文學》上進行的、持續了一年半的“雙陳”大戰,對壘者一方是統派的思想家,另一方是獨派的“理論權威”。論戰中,陳映真發表的反駁文章,其中有兩篇分别長達34000字和28000字。

  “雙陳”大戰爭論的並非學術問題,而是台灣的社會性質、台灣應該向統一還是向獨立的路線走等大是大非問題。針對“戰後台灣被中國再殖民”的謬論,陳映真反駁說,這種分離說不符合歷史事實,由於日本投降,台灣文學從此與祖國文學有了更頻繁的交往,並由此名正言顺地成爲中國文學的一部分。

  陳映真以統派爲榮,自稱是“死不改悔的統派”。自上世紀七十年代以來,他也一直在和政治“台獨”、“文化台獨”進行着激烈的較量,盡管台灣的政治形勢於他越來越不利,但他從未退卻過。

  陳映真始終在爲中華民族的利益,爲繼承和發颺中華文化而戰鬥!

陳映真等三位台灣作家將加入中國作協


  中國作協近日在網上公示2010年作協會員發展名單,其中陳映真等三位台灣作家也在名單中。這是繼去年金庸等港澳作家加入作協之後,首次有台灣作家進入中國作協。據了解,中國作協2010年度會員發展工作從1月份開始,6月8日起在網站上公示擬發展名單,如有讀者發現有涉嫌剽竊、抄襲他人作品者,可在公示期内擧報。

逐步吸收港澳台作家進入作協


  這份名單中有三位台灣作家的名字:朱秀娟、陳永善(陳映真)、曾瞬旺(莫那能)。其中,陳映真是台灣著名作家。在台灣白色恐怖時代,陳映真曾被台當局以“組織聚讀馬列主義、魯迅等左翼書冊及爲共產黨宣傳”等罪名逮捕。朱秀娟以寫商場小說著稱,《女強人》是其代表作。莫那能是台灣原著民詩人,《美麗的稻穗》是他唯一的作品集,被評論界認爲唱出了原著民的憤怒與希望。

  昨日,中國作協新聞發言人陳崎嶸對南都記者表示,將逐步吸收港澳台的作家進入作協,去年有金庸等港澳作家,今年發展台灣作家,有利於加強大陸和台灣地區文藝界的合作和交流,增強兩岸作家同源同種同文的共識。

政治上須擁護一個中國原則


  陳崎嶸稱,三位作家都是有意願加入、主動提出申請的。由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陳建功和趙遐秋教授作爲介紹人。

  記者從著名台灣出版人吳興文處了解到,陳映真作爲中國人民大學客座教授,因爲兩次中風,近年來長期住在北京進行治療。去年台灣擧辦陳映真創作50周年紀念活動,陳映真本人也沒有出席。記者問及此事,陳崎嶸表示陳映真最近身體狀況很好,與作協保持着良好的聯繫。至於陳映真是否會像金庸一樣擔任作協的職務,陳崎嶸表示爲時尚早,還未到考慮此事。

  陳崎嶸還說,台灣地區作家加入中國作協需要有三個條件:政治上擁護一個中國原則;在台灣地區文學上有較大的成就,又具備一定的影響;他本人也有加入中國作協的願望。

  此外,盛大文學最受歡迎的“大神”級網絡作家之一唐家三少也出現在作協的擬發展名單上。(2010-06-11 來源:南方都市報)

陳映真,台灣的馬克思主義追求者


  陳映真始終堅持中國統一的主張,1988年,並與胡秋原等人成立“中國統一聯盟”並擔任首屆主席;事實上他的許多作品都在他對此相關的理念規範下成型;然而,身爲台灣文學重要旗手,陳映真也常因個人色彩過於濃厚成爲當代最被議論的小說家之一。

  1994年2月,陳映真於台北市新生畫廊籌劃關於日據台灣五十年《五十年枷鎖》照片展,展出歷史照片三百餘幅。 1997年7月,受邀參加香港主權移交大典,籌劃香港殖民時期照片展於台北市誠品書店;,也參與1999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五十周年大典”;並在1999年12月,受邀參加澳門回歸大典。

  2000年,陳映真在《聯合文學》雜志九月號發表《關於台灣‘社會性質’的進一步討論--答陳芳明先生》一文透露:餘光中曾將陳映真文章中的引述馬克思之處一一標出,加上批注,從香港寄去美國給陳芳明,輾轉交給當時“國防部總政戰部主任”王升,告密陳映真有馬克思主義的思想。這在當時戒嚴的台灣島上是“必死之罪”,陳映真在鄭學稼力勸千萬不能以鄉土文學興獄,徐複觀、胡秋原等人力保之下,僥幸躲過這場災禍。

  2004年,雲門舞集將陳映真小說《將軍族》、《兀自照耀着的太陽》、《哦!蘇珊娜》、《山路》、《雲》等篇章改編爲舞劇《陳映真 風景》。

  陳映真在1977年與陳麗娜結婚,1990年後經常進出中國大陸並常居北京,1996年穫中國社科院授予榮譽高級研究員;2006年9月26日在北京第一次中風入住朝陽醫院,病情曾改善轉至普通病房,至10月16日再度中風陷入重度昏迷,被安排於該醫院“重症監護室”。

  對於陳映真的“馬克思烏托邦情節”,許多人都是站在“真理”、“理想”的立場上給予支持,有人說:無論如何,台灣社會應該深深感謝陳映真與《人間》雜志曾經帶來的啟蒙與沖擊。事實上,《人間》從一九八五年開始散發的幽微亮光,從來不曾真正熄滅,而是以忽明忽暗的方式,留藏在當年每一個曾經被《人間》震撼者的内心深處;總有一天,那個洋溢着理想主義、人道關懷色彩的反叛年代,終究會在生命中某個特殊時刻被再度記起。

陳映真與魯迅


  1993年,陳映真發表《後街》,談他自己的創作曆程,其中幾次提到魯迅。這是陳映真對他早年精神構造的形成所作的最詳盡的追憶。去年,在一次學術討論會上,專門研究中國現代史的沈松喬發言,他說:現代中國知識分子,常把中國的舊社會比喻爲“吃人”的社會,這是魯迅在《狂人日記》里首先談到的,後來,陳映真的《鄉村的教師》也提到“吃人”的問題。

  《狂人日記》是魯迅的第一篇白話小說,也是新文學革命以後所發表的第一篇具有重要性的白話小說。可以這樣說,《狂人日記》本身就像“很好的月光”,照亮了許多中國知識分子的眼睛,讓他們從發昏狀態覺醒,讓他們清楚看到,自己一向是生活在“吃人”的社會中,而且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分子。這就是魯迅的《呐喊》,特别是《狂人日記》,在少年陳映真心靈中所產生的重大作用。陳映真在《後街》中,談到他小時候看到二·二八事件片段,談到1950年他的一位小學老師和他家後院外省人家庭的一對兄妹在白色恐怖中被帶走,談到1951年他每天在台北車站出口看到大張告示,上面一排用猩紅硃墨打着大勾的被鎗決的名單。然後在初中時,他無意中找到了《呐喊》,在不斷的閱讀下,終於有了“較深切的吟味”。陳映真的長期“吟味”之後,體認到什麼呢?我認爲可以在分析《鄉村的教師》後清楚地看出來。

  《鄉村的教師》寫於1960年8月之前,小說的主角是一位光複後一年才從南洋戰場回來的台灣青年,由於從小愛讀書,回來後被推擧到山村小學任教。陳映真把他塑造成一位具有民族意識、同時也具有左傾的階級意識的青年。這篇小說有幾個地方值得注意:首先,是其中所表現的濃厚的中國情懷,對中國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嶽、每一個都市的感情。其次,他所描繪的那一幅老大中國積重難返的圖像,當然可能得之於魯迅《狂人日記》《孔乙己》《藥》《風波》《阿Q正傳》那些氣氛灰暗、然而讓人印象強烈的小說。最後,他對吳錦翔沉溺於中國情懷的那種“美學態度”加以有意識的嘲諷,無疑透露了他在國民黨統治下不能真正爲自己的國家、民族盡一己之力而感到的強烈的頹喪和憤激。

  “一入晚,便看見一輪白色而透明的月掛在西山的右首……”“一輪白色而透明的月”,這是多麼熟悉的句子,它讓我們想起《狂人日記》中讓人感到可怕(因爲它使人清醒)的、貫串於全篇之中的“很好的月光”。陳映真寫這一段時,恐怕是意識到魯迅這一“月光”的,因爲吳錦翔正是在“白色而透明的月”中“看清”了“改革這麼一個年老、懶惰卻又倨傲的中國的無比困難”。就在不斷的縱酒之後,吳錦翔終於忍不住說出,他在南洋吃過人肉。狂人意識到自己也“參與吃人”,想要自其中超越出來,而吳錦翔則隻能清醒地承認,自己也在吃人,但絕對無法跳脱出來——自殺是他惟一解脱之道。

  《鄉村的教師》是陳映真早期極重要的作品。我們可以肯定地說,陳映真如果沒有真正“吟味”過《呐喊》,是不可能寫出《鄉村的教師》的。長期以來台灣很少人真正了解過早期的陳映真,因爲他超出他的時代太遠了。

  在《狂人日記》中,瘋狂者反而是清醒者。不過,在陳映真的早期小說中,也曾有一篇以類似的方式來描寫瘋狂者。這一篇《淒慘的無言的嘴》,我一直留有深刻的印象,但似乎很少看到有人加以討論。小說的主角正住在精神病院療養,即將痊愈,被允許到院外散步。主角在外面散步時,被許多走動的人群吸引着。聽說殺人了,他也跟過去看。死者是一個企圖逃跑的雛妓,被賣了她的人從背後用起子刺死的。在將莎士比亞的詩句轉用來描述被迫害、被殺害的雛妓的屍體上的傷口時,陳映真在這一刻將精神病和苦難聯繫起來,並賦予他的小說以象征意義。這是一個瘋子看出來的,這樣的設計讓人想起《狂人日記》,雖然大半的叙述技巧和文學風格顯然和魯迅大異其趣。再進一層講,《狂人日記》講的是“吃人”,這一篇則是轉換角度,把“被吃者”展示給我們看,並藉此而呈現出一幅吃人的世界,同時也映襯了一個到處是精神病人的世界,而就是一個即將痊愈的精神病人才能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在小說的結尾,主角向醫生講述了他的一個“夢”。“夢見我在一個黑房子,沒有一絲陽光。……”這里的“黑房子”很容易聯想到《呐喊·自序》中的“鐵屋”。“後來有一個羅馬的勇士,一劍畫破了黑暗,陽光像一股金黄的箭射進來。”“陽光像一股金黄的箭射進來”這一句,突然讓我想起魯迅《故鄉》中極爲著名的那一段:“深藍的天空中掛着一輪金黄的圓月,下面是海邊的沙地,都種着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西瓜,其間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項帶銀圈,手捏一柄鋼叉,向一疋猹盡力的刺去……”“金黄的圓月”這一意象,在結尾處又重複了一次,而那個手捏鋼叉的少年是否也可以化身爲一個拿着劍的羅馬的勇士呢?所以,我們看到魯迅的狂人、鐵屋、“金黄的圓月”,都融入了這一篇《淒慘的無言的嘴》中。

  《鄉村的教師》和《淒慘的無言的嘴》,是我能找到的陳映真最接近魯迅的兩篇小說,這兩篇小說,無疑在陳映真的早期作品中居於中心位置,魯迅認識封建社會的方式,成爲陳映真在白色恐怖時代批判台灣社會的基礎。(2009年11月08日 來源:文藝報 作者:呂正惠)

    6
    0
    申明:1.中文百科在线的词条资料来自网友(一些人是某学科领域的专家)贡献,供您查阅参考。一些和您切身相关的具体问题(特别是健康、经济、法律相关问题),出于审慎起见,建议咨询专业人士以获得更有针对性的答案。2.中文百科的词条(含所附图片)系由网友上传,如果涉嫌侵权,请与客服联系,我们将及时给予删除。3.如需转载本页面内容,请注明来源于www.zwbk.org

    词条保护申请

  • * 如果用户不希望该词条被修改,可以申请词条保护
    * 管理员审核通过后,该词条会被设为不能修改

    注意:只有该词条的创建者才能申请词条保护

    本条目由以下用户参与贡献

  • 自知
联系我们意见反馈帮助中心免责声明
Copyright © 2010 zwbk.org 中文百科在线 All rights reserved.京ICP证09028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