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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23271 次 历史版本 3个 创建者:**传说 (2010/3/11 13:10:29)  最新编辑:成事在人 (2010/5/12 20:56:58)
李商隱
拼音:lǐ shāng yǐn
英文:Li Shangyin
李商隱畫像
李商隱畫像
  李商隱(約812年或813年~約858年),中國唐代詩人。字義山,號玉谿生、樊南生。原籍懷州河内(今河南沁陽),祖輩遷滎陽(今屬河南)。初學古文。受牛黨令狐楚賞識,入其幕府,並從學駢文開成二年(837),以令狐綯之力中進士。次年入屬李黨的涇原節度使王茂元幕府,王愛其才,以女妻之。因此受牛黨排擠,輾轉於各藩鎮幕府,終身不得志。

  李商隱曾自稱與唐朝的皇族同宗。經張采田考證,確認他是唐代皇族的遠房宗室。但是沒有官方的屬籍文件證明此事,因而可以認爲李商隱和唐朝皇室的這種血緣關係已經非常遙遠了。李商隱數次在詩歌和文章中申明自己的皇族宗室身份。不過,很顯然他並沒有因此得到任何的現實利益。李商隱的家世,有記載的可以追溯到他的高祖李涉。李涉曾擔任過最高級的行政職位是美原縣令;曾祖李叔恒(一作叔洪),曾任安陽縣尉;祖父李俌,曾任邢州錄事參軍;父親李嗣,曾任殿中侍御史,在李商隱出生的時候,李嗣任穫嘉(今河南穫嘉縣)縣令。

  李商隱的詩作文學價值很高,他和杜牧合稱“小李杜”,與溫庭筠合稱爲“溫李”,與同時期的段成式、溫庭筠風格相近,且都在家族里排行16,故並稱爲三十六體。在《唐詩三百首》中,李商隱的詩作有22首被收錄,數量位列第4。李商隱詩現存約600首。其中政治詩感慨諷諭,頗有深度和廣度。直接觸及時政的詩很多,尤其是《行次西郊作一百韻》,從農村殘破、民不聊生的景象,追溯唐朝200年的治亂盛衰,風格接近杜詩。他的抒情詩感情深摯細膩,感傷氣息很濃,如“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黄昏”(《登樂游原》)。李詩抒情,較少直抒胸臆,而特别致力於婉曲見意,其詩往往寄興深微,餘味無窮。但刻意求曲有時也帶來晦澀難懂的弊病。他的詠物詩體物工切,摹寫入微,能以典型特征的刻畫和環境氣氛的渲染,表達事物的内在神韻,寄寓作者的情懷。

姚培謙分體箋注《李義山詩集》頁面 松桂讀書堂乾隆刊本
姚培謙分體箋注《李義山詩集》頁面 松桂讀書堂乾隆刊本
  無題詩是李商隱的獨創。它們大多以男女愛情相思爲題材,情思宛轉沉摯,辭藻典雅精麗。如“昨夜星辰昨夜風”、“相見時難别亦難”二首。也有的托喻友朋交往和身世感慨,如“待得郎來月已低”和“何處哀箏隨急管”二首。還有一些詩寄興難明。此外,有少數豔情篇什,輕薄浮豔。這些詩並非作於一時一地,亦無統一思想貫穿,多屬於詩中之意不便明言或意緒複雜無法明言的情況,因而統名爲“無題”。由於它們比較隱晦曲摺,千百年來解說紛紜。

  李商隱詩歌的基本風格是情深詞婉,能於穠麗中時帶沉鬱,流美中不失厚重,對後世的詩壇和詞壇影響很深。其詩繼承面較廣。其七律成就最高,繼承了杜甫精嚴頓挫的特點,又融合了齊梁詩的穠豔和六朝民歌的清麗,以及李賀詩的幻想象征手法 ;其詞旨隱晦的作風受阮籍影響 ;一些長篇古風如《韓碑》接近韓愈的歌行;一些抒情寫景小詩淡語天成,綽約多姿,不失盛唐絕句風味。李商隱是晚唐駢文的代表作家。其駢文屬對工整,用事精切,疏密相間,氣韻自然。名作《奠相國令狐公文》《重祭外舅司徒公文》《上河東公啟》,情真意切,委婉動人。但其駢文多官場應酬文字,内容較貧乏。其散文現存較少。此外,還有一些意在諷世的雜文體短賦。

   李商隱事蹟見新、舊《唐書》本傳,《唐才子傳》,近人張采田《玉溪生年譜會箋》及岑仲勉專文《〈玉溪生年譜會箋〉平質》。有《李義山詩集》《樊南文集》《樊南文集補編》

生平簡介


李商隱畫像(2)
李商隱畫像(2)
  李商隱,字義山,懷州河内人。令狐楚帥河陽,奇其文,使與諸子游。楚徙天平、宣武,皆表署巡官。開成二年,高鍇知貢擧,令狐綯雅善鍇,獎譽甚力,故擢進士第,調弘農尉,以忤觀察使,罷去。尋複官,又試拔萃中選。王茂元鎮河陽,愛其才,表掌書記,以子妻之,得侍御史。茂元死,來游京師,久不調,更依桂管觀察使鄭亞府爲判官。亞謫循州,商隱從之,凡三年乃歸。茂元與亞皆李德裕所善,綯以商隱爲忘家恩,謝不通。京兆尹盧弘正表爲府參軍,典箋奏。綯當國,商隱歸,窮自解,綯憾不置。弘正鎮徐州,表爲掌書記。久之,還朝,複幹綯,乃補太學博士。柳仲郢節度劍南東川,辟判官、檢校工部員外郎。府罷,客滎陽卒。商隱初爲文,瑰邁奇古。及在令狐楚府,楚本工章奏,因授其學,商隱儷偶長短而繁縟過之。時溫庭筠、段成式俱用是相誇,號三十六體。《樊南甲集》二十卷、《乙集》二十卷,《玉溪生詩》三卷。今合編詩三卷。

  李商隱是中國晚唐時期最重要的詩人,也是中國詩壇上最有特色的大詩人之一。

  李商隱遠祖與唐皇室同宗,但支派已遠,屬籍失編。從高祖、曾祖至其祖父,隻做過美原縣令、安陽縣尉、邢州錄事參軍,其父也隻做過穫嘉縣令。李家世代短命,他的祖父、父親均英年早逝,他也隻活到四十七歲。李商隱約十歲時,父親早卒,家境貧寒,使他從十二歲起便爲人家從事抄寫等傭作。十六歲時便能著《才論》、《聖論》,以古文爲士大夫所知。十八歲被天平軍節度使令狐楚聘爲巡官,並從令狐楚學駢文。二十六歲(開成二年)登進士第,這年令狐楚死。次年,李商隱入涇原節度使王茂元幕,並娶其女。由於王茂元與李德裕的“李黨”關係稍密切,而令狐楚及其子令狐則是牛僧孺“牛黨”的人,故李商隱被令狐視爲“背恩”、“無行”。開成四年(839)李釋褐爲祕書省校書郎,調弘農尉。會昌二年(842)以書判拔萃,爲祕書省正字。因母喪居家。次年嶽父王茂元卒。會昌五年服喪期滿,重任祕書省正字,時已三十四歲。宣宗大中元年(847)起,李商隱先後從桂管觀察使鄭亞爲支使兼掌書記,從武寧節度使盧弘止爲判官,得侍御史銜,盧弘止卒後又依東川節度使柳仲郢爲書記、判官、掌書記,大中六年曾被奏請加檢校工部郎中銜。大中九年,柳仲郢奉調回長安任鹽鐵轉運使,李商隱改任鹽鐵推官。大中十二年(858)柳仲郢改任刑部尚書,李商隱罷鹽鐵推官,不久病卒。

  李商隱空有政治抱負和政治才幹,卻始終沒有施展的機會,誠如崔珏《哭李商隱》詩所說: “虛負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

  晚唐時期,唐王朝已是一蹶不振。中唐以來的藩鎮割據和宦官專權愈演愈烈,以至出現“甘露之變”,皇帝也成了宦官手里的木偶。據說宣宗是個很有作爲的皇帝,今天國内外的史學家還歎息,如果唐憲宗直接將皇位傳給這位皇弟,唐末幾十年的歷史將會發生根本的改變。然而,即便在宣宗當政時期,賢相李德裕不僅繼續被貶,而且又重貶爲潮州司馬、崖州司戶,比唐武宗更甚,還恢複錢重物輕的積弊……國運的凋弊,使詩人對國家的前途、個人的遭際都感到暗淡,從而使李商隱在詩中發出“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黄昏”的慨歎。李商隱詩中雖也有“永憶江湖歸白發,欲回天地入扁舟”的願望,但現實距離詩人的理想實在太遠,當他因“活獄” 得罪上司,歎息自己任弘農縣尉官卑職微: “卻羨卞和刖雙足,一生無複沒階趨。”這是字字血淚的詩句,連卞和被刖去雙膝都值得羨慕,隻因爲他從此不必趨奉上司而忍氣吞聲。詩人爲生計所迫卻不能不依舊要“沒階趨”。詩人身當末世(雖然他的死下距唐王朝的滅亡尚有整整半個世紀),面對滿目瘡痍的人世,詩人發出憂國傷時的悲歌,如“甘露之變”後寫的《有感》、《重有感》、《贈劉司戶》、《哭劉》、《哭劉司戶》,並示現“安危須共主君憂”,“豈有蛟龍愁失水,更無鷹隼與高秋”的深重危機感。李商隱反映民生疾苦的作品雖不很多,但有相當的深度,尤其是他早年所作《行次西郊作一百韻》,堪稱繼杜甫《奉先詠懷》及《北征》之後的一篇光輝的史詩。
  
  李商隱的詠史、詠物詩是頗見功力的。晚唐衰敗,處處出現末世景象。李商隱在一些詠史詩中借古諷今,如《賈生》詩中諷刺漢文帝“不問蒼生問鬼神”,《瑤池》詩中“八駿日行三萬里,穆王何事不重來”之諷刺統治者妄求長生不老等。中晚唐皇帝沉湎聲色,宴游畋獵無度,詩人寫下許多諷刺南朝、隋煬帝、唐玄宗的詩,名爲詠史,實爲諷今。
  
  李商隱更以寫愛情詩著稱,是我們歷史上最著名的愛情詩作家之一,以至“無題”成了愛情詩的同義詞。他的許多愛情詩寫作的時間及對象都難以考定,而且常帶有隱祕的性質與濃重的悲劇色彩。
  
  隨着時代的盛衰變化,李商隱詩中已不複有盛唐及部分中唐詩人的宏放開朗氣象而代之以沉鬱幽怨,感情也由清晰轉爲隱約,語言由瀟灑飄逸、通脱流暢變爲精雕細琢。隨着作者生活面的縮小,李商隱詩由青少年至晚年,更多個人内心體驗。
  
  李商隱詩用典故頗具特色。他是唐代用典最多的詩人,無論語典、事典,甚至某些神話傳說,他都能隨心所欲地用於詩中,變幻莫測,表達出隱曲之意、難言之情。他的詩在語言上也頗具特色,有的純用白描,不加雕琢,有的詩句既華豔,又精鍊。語意含蓄也是其顯著的特色。朱鶴齡說: “義山塞當塗,沉淪記室,其身危,則顯言不可而曲言之;其思苦,則莊語不可而謾語之。計莫若瑤台瓊宇、歌筵舞榭之間,言之者可無罪,而聞之者足以動。” (《箋注李義山詩集序》)李商隱善於以朦朧的形態表現複雜變幻的内心情緒。他大大發展了七律詩,其七律反複回環、對偶整鍊,賦予了詩章以更強的表現力。

  李商隱因早逝,生前未能爲自己編集。宋初西昆體詩人楊億苦苦蒐求,僅得二百八十二首,又經錢若水摭拾,才得四百多首。今本李商隱詩有六百多首,其中一百多首系錢若水之後的兩宋人補輯而得。今《四庫全書·集部》所載之《李義山詩集》三卷,相傳即爲明末崇禎七年(1634)護淨居士參考兩種北宋本校勘抄成。因此,他的詩集中往往混入他人的作品,如白居易《送阿龜歸華》、無名氏之《失題》長律,據今人考定,均爲混入的他人之作。此外可考定的《赤壁》、《定子》是杜牧的作品,《垂柳》是唐彥謙之作,《靈伽寺》爲許渾所作,今人葉蔥奇先生還懷疑其集中《子初全溪》、《子初郊墅》、《過招國李家南園二首》亦爲他人之作羼入。
  
  李商隱詩集注本據《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謂有劉克、張文亮注本,今不傳,劉、張爲何代人亦不可知。故元好問《論詩絕句》中謂“詩家總愛西昆好,獨恨無人作鄭箋。”明末釋道源曾爲義山詩作注,王士禎論詩絕句有曰: “獺祭曾驚博奧殫,一篇《錦瑟》解人難,千秋毛鄭功臣在,尚有彌天釋道安。”詩中之“釋道安”即指釋道源。清初朱鶴齡注李義山詩,亦參考了釋道源之注,謂此注“征引雖繁,實冗雜寡要,多不得古人之意。”朱鶴齡注刪取其什一,補葺其什九。後之注義山詩者,如程夢星、姚培謙、屈複、陸昆曾、馮浩以至近人張采田箋注李義山詩時,均參考了朱鶴齡注本。
  
  馮浩注本較晚出。馮浩注本糾正了朱鶴齡所作李商隱年譜中的多處疏漏,對詩的多處理解也糾正了朱鶴齡的錯訛。馮浩以紮實的史學基礎,又吸引了前人的成果,融會李商隱的文集,對李商隱詩中涉及的大量語典、事典及人物典章制度等,均能一一注明其出處,加以考證。對詩人的創作意圖,馮氏也加以演繹串解。馮浩注本是明清研究李商隱詩的集大成者之一。近年唐詩研究者又從《永樂大典》、《浩然齋雅談》、《錦繡萬花穀别集》、《全芳備祖》、《合璧事類》等書輯出若幹首佚詩。
  
  據《宋史·藝文志》所載,李商隱有賦一卷、雜文一卷,文集八卷,四六甲乙集四十卷,别集二十卷,詩集三卷,《蜀爾雅》三卷,《雜纂》一卷,雜稿一卷,《金鑰》一卷,《桂管集》二十卷,《使範》一卷,《家範》十卷。如今,大多均已散失。如《樊南四六》,甲集四百三十三篇,乙集四百篇,合共八百三十三篇,各二十卷,宋以後,日漸散佚。賦和雜文也歸散佚。

李商隱的名、字、號


 
李商隱畫像 《晩笑堂竹莊畫傳》
李商隱畫像 《晩笑堂竹莊畫傳》
 一般來說,中國古代男子的姓從父親那里繼承,由父親或者其他長輩起名,而字和號則多是男子成年後爲自己取的。據現有的資料無法判斷誰爲李商隱起了名和字,但“玉谿生”3和“樊南生”兩個號都是李商隱自己取的。根據黄世中的看法,“商隱”是“商山隱士”的意思,來自“商山四皓”的典故;而“義山”,是指隱居而能行義。“玉谿”,是今河南濟源境内王屋山下的一條溪穀。據說李商隱青年時代曾在附近修習道術。“樊南”,指長安(今陝西西安)城南的樊川,景色優美,“自韋曲而南,長渠分注,土壤豐腴,菜圃稻畦,罫紛綺錯,田廬雞犬,恍如江南水村圖畫中。”(傅增湘《秦游日錄》)唐代官僚士大夫喜歡在這一帶購置别墅,游憩宴樂。李商隱在長安生活期間,有可能常來樊川。

早年生活及教育


  李商隱生於浙江,在李商隱10歲前後,他的父親在浙江幕府去世,他和母親、弟妹們回到了河南故鄉,生活貧困,要靠親戚接濟。在家中李商隱是長子,因此也就同時背負上了撑持門戶的責任。後來,他在文章中提到自己在少年時期曾“傭書販舂”,即爲别人抄書掙錢,貼補家用。

  李商隱早年的貧苦生活對他性格和觀念的形成影響很大。一方面,他渴望早日做官,以光宗耀祖。事實上,他也確實努力承擔起家族的責任。成年後,李商隱曾利用爲母親守孝的時間,將寄葬在各地的親屬靈柩遷葬到滎陽。陳貽焮認爲[3]這是除了受宗法思想支配外,還由於從小孤貧,家道衰微,因此更加看重骨肉之情。另一方面,早年的經歷使他養成猶豫、敏感、清高的性格,這些特征既大量地從他的詩文中流露出來,也表現在他曲摺坎坷的仕途生涯。

  李商隱的啟蒙教育可能來自他的父親,對他影響最大的老師,則是他回到故鄉後遇到的一位同族叔父。這位堂叔父曾上過太學,但沒有做過官,終身隱居。據李商隱回憶,這位叔父在經學、小學、古文、書法方面均有造詣,而且對李商隱非常器重。受他的影響,李商隱“能爲古文,不喜偶對”。大約在他16歲時,寫出了兩篇優秀的文章(《才論》、《聖論》,今不存),穫得一些士大夫的欣賞。這些士大夫中,就包括時任天平軍節度使的令狐楚。

  令狐楚是李商隱求學生涯中又一位重要的人物,他本人是駢體文的專家,對李商隱的才華非常欣賞,不僅教授他駢體文的寫作技巧,而且還資助他的家庭生活,鼓勵他與自己的子弟交游。在令狐楚的幫助下,李商隱的駢體文寫作進步非常迅速,由此他穫得極大的信心,希望可以憑借這種能力展開他的仕途。在寫於這一時期(太和四年,830)的《謝書》中,李商隱表達了對令狐楚的感激之情以及本人的躊躇滿志:“微意何曾有一毫,空擕筆硯奉龍韜。自蒙夜半傳書後,不羨王祥有佩刀。”

應擧之路


  在唐代,缺乏門第背景的知識分子希望在仕途有所發展,主要的入口有兩個:科擧和幕府。前者被認爲是進入官場的資格,是官方對其行政能力的認可;後者是一些有勢力的官僚自己培養的政治團隊,如果表現出色,也往往可以通過這些官僚的擧薦成爲朝廷正式的官員。中晚唐時期,很多官員都既考取科擧的資格,也有作爲幕僚的經歷。

  文宗開成二年(837),李商隱考取了進士資格。在此之前,他已經失敗過多次。李商隱初次應擧的年份難以考證,有人相信甚至在10年之前——即文宗太和二年(828)——李商隱就開始了他漫長而艱苦的應擧之路[4]。與大多數缺乏權勢背景的考生一樣,李商隱並不指望一擧成功。他目前流傳下來的詩文中沒有提及當時的情形,這多少說明他對於初試的失敗不是非常在意。然而,隨着失敗次數的增多,他漸漸開始不滿。在《送從翁從東川弘農尚書幕》詩中,他將沒有錄取他的考官(太和七年,賈??)比喻成阻撓他成功的小人:“鸞皇期一擧,燕雀不相饒。”

  應擧的失敗不會讓李商隱反省自己學識不足。早在太和四年,曾經與他一起游學的令狐綯就考中進士。這顯然不是因爲令狐綯的學識才華比李商隱優秀,而是由於他父親令狐楚的影響力。權貴們互相提擕,大量錄取上流社會關係網中的考生,在唐代科擧中是很普遍的現象。許多缺乏靠山的考生都會在考試之前就去刻意結交關係,或者想出種種辦法引起考官及名流的注意。4據李商隱自述,他在這方面是比較低調的(《與陶進士書》),但如果說他不曾對令狐楚寄予希望,可能性也不大。從李商隱在開成元年寫給令狐綯的一封信中“爾來足下仕益達,僕固不動”之類的話,可以看出他的情緒已經相當煩躁了。而他於開成二年的中擧,也正是令狐父子對當值考官施加影響的結果。

步入仕途


  李商隱考中進士的當年(開成二年,837)年末,令狐楚病逝。在參與料理令狐楚的喪事後不久,李商隱應涇原節度使王茂元的聘請,去涇州(今甘肅涇縣北部)作了王的幕僚。王茂元對李商隱的才華非常欣賞,甚至將女兒嫁給了他。從李商隱後來的經歷中可以看出,這樁婚姻將其拖入了牛李黨爭的政治漩渦中。

  李商隱的尷尬處境在於:王茂元與李德裕交好,被視爲“李黨”的成員;而令狐楚父子屬於“牛黨”。因此,他的行爲就被很輕易地被解讀爲對剛剛去世的老師和恩主的背叛。李商隱很快就爲此付出了代價。在唐代,取得進士資格一般並不會立即授予官職,還需要再通過由吏部擧辦的考試。開成三年(838)春天,李商隱參加授官考試,結果在複審中被除名。這件事對李商隱最直接的影響是使得他穫得朝廷正式官職的時間推遲了一年。不過,他並沒有後悔娶了王茂元的女兒王晏媄。他們婚後的感情很好,在李商隱的眼中,王氏是一位秀麗溫和體貼的妻子。

  開成四年(839),李商隱再次參加授官考試,顺利通過,得到了祕書省校書郎的職位。這是一個低級的官職,但有一定的發展機會。沒過多久,被調任弘農(今河南靈寶)縣尉。雖然縣尉與校書郎的品級差不多,但遠離權力的中心,顯然會使以後發展受到影響。李商隱在弘農任職期間很不顺利,他因爲替死囚減刑(“活獄”)而受到上司陝虢觀察使孫簡的責難。孫簡很可能以某種不留情面的態度對待李商隱,使他感到非常屈辱,難以忍受,最終以請長假的方式辭職(《任弘農尉獻州刺史乞假歸京》)。湊巧的是,在此前後孫簡正好被調走,接任的姚合設法緩和了緊張的局面,在他的勸慰下,李商隱勉強留了下來。但他此刻顯然已經沒有心情繼續工作,不久(開成五年,839)就再次辭職並得到穫准。

懷才難遇

 
  李商隱生於晚唐社會的動盪年代,從其一生來看,短短46年的生命竟跨越了唐憲宗,唐穆宗,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唐宣宗六代帝王,可見時局變化之紛繁複雜,而其壯年之時也恰深處於晚唐社會藩鎮割據,宦官專權,朋黨相爭的政治背景之中,但是,從歷史的規律來看,亂世出英雄,深潭藏蛟龍,此時又何嚐不是胸懷抱負,志存高遠的男兒們建功立業,一展宏圖的歷史機遇?據說北宋的開國皇帝趙匡胤年輕時爲了避開五代十國在北方的戰亂,曾一度逃到江南,其後遇到一位洞悉世事的高僧,高僧點化他說:好男兒應當知難而上,江南繁華地固然富庶安逸,但是難以成就帝王之業,中原地區雖戰亂頻仍,但正是奇男子謀取霸業之所在,看你長的龍行虎步,鼻直口闊,何不投奔梟雄,成就霸業呢?趙匡胤深以爲然,果然開基建制,鑄就大宋江山,此爲後話。看來表面來看,李商隱生不逢時,朝廷上下,朋黨爲奸,政治環境可謂惡劣,從另一角度而言,又生當其時,太平盛世又何需經天緯地之才呢?事實上,李商隱也並非專事纏綿悱惻的花間詩詞的高手,在他16歲時,便以《才論》和《聖論》兩篇文章聲名鵲起,並頗受當時文壇領袖,朝廷重臣令狐楚的賞識,從而中進士,入政壇,嶄露頭角,其《行次西郊作一百韻》一詩更是以高屋建瓴的角度客觀描述了唐王朝從創立到唐文宗的全部社會歷史,是晚唐社會首屈一指的政論長詩,由此觀之,李商隱的仕途前程可謂是一片看好啊!

  “牛李黨爭”是晚唐社會無法揮去的一抹烏雲,和北宋末年的變法派和保守派,明朝末年的閹黨和東林黨之間的黨爭一樣,頗受史家微詞和詬病,以牛僧儒和李德裕爲首的兩大政治派别,在晚唐本來就區促和逼仄的政治空間中,更是刀光劍影,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直殺的天昏地暗,不可開交,直至江山崩塌,社稷傾覆。鋒芒初顯的少年李商隱在晚唐政壇中初試身手便掉進了這個巨大的政治漩渦,迎接他的不是一個顺理成章的繁花似錦,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美好前程,卻是一個始料未及的身不由己,命運多舛的坎坷曆程。

  公元837年,也就是李商隱進士及第的那一年,他的恩人令狐楚溘然離世,失去依靠的李商隱離開令狐家族投奔至涇原節度使王茂元的麾下,並娶其女爲妻,從表面上來看,在當時牛李黨爭還遠沒有發展到極致的背景之下,這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反而會大大增加李商隱的政治資本和人脈資源,但是,後來事態發展的曲摺和輪回卻是讓人始料未及的,令狐家族逐漸發展成爲牛黨的中堅勢力,令狐楚的兒子令狐綯,這位李商隱多年的好友高居唐宣宗的宰相一職,而王茂元則發展成爲李黨一派,作爲一個具有獨立意識並努力保持獨立立場的詩人而言(此乃大多數藝術家的天性),李商隱並無門戶和黨派的偏見,卻不得不背負着令狐家族罵他“忘恩負義”的罪名同時又要承受和應付着李黨一派的百般拉攏,其内心的苦狀可想而知,雖然,詩人曾努力的修補他與令狐家族的關係,正如他於武宗會昌五年(845 年)的秋天寄給令狐綯的一首詩中所雲:嵩雲秦樹久離居,雙鯉迢迢一紙書。休問梁園舊賓客,茂陵秋雨病相如(《寄令狐郎中》)。詩中詩人貼切的將兩人的關係比作嵩山的雲(詩人閑居在洛陽)和秦地的樹(令狐綯在長安高居右司郎中),彼此已經久久的隔膜了,我千里迢迢的收到你寄來的書信,莫要問我這位梁園的舊客近況如何,我就像茂陵秋雨中一臉病容的司馬相如一樣。詩人曾是令狐家的舊客,在此用梁園和司馬相如的典故表達,可謂是情真意切,發自肺腑。我一直都在揣測着令狐綯看到這封信時的感受,但是,我沒有看到令狐綯給他的回信,也不知是否給他回了信,但更大的可能是:沒有回信,對於大多數政治家而言,“敏於行而納於言”是一條金科玉律。

  後世大多數的人們都將李商隱的《錦瑟》詩歸列爲一首寓意深刻,纏綿悱惻的並充滿神祕色彩的愛情詩,而一些考據學家們從浩繁的古紙堆里更是發掘出李商隱彼時彼刻所遭遇的感情糾葛以資證明雲雲,而我更願意認爲它是一首政治寓言詩,一首表達了詩人“虛負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崔珏的《哭李商隱》)的悵惘和對波譎雲詭的政治規則的困惑和迷惘。而我更認爲,這種困惑和迷惘並不是李商隱所獨有的,而是中國幾千年政治生態中士大夫們所普遍擁有的狀態,何妨命名爲 “李商隱困境”?

  公元2004年至公元2005年,一場沸沸颺颺的“郎顧之爭” 似乎以當事一人的鋃鐺入獄和主流經濟學家的緘默不語有了終結,雖然這種爭論還遠遠不能稱得上是“黨爭”,充其量隻能算是類似於西漢初的“鹽鐵論”之辯,屬具體的政策路線之爭,但是在這場眼花繚亂的紛爭之中,網絡媒體的其勢洶洶,主流媒體的言之鑿鑿,正方反方的輪番上陣,粉墨登場,還着實謀殺了記者們不少的菲林和網友們不少的寶貴時間,事件本身的是非曲直隨着時間的推移自有其公論,也遠非此文所能探究得了,而給我留下最爲深刻印象的也不在於此,而是在於其中的主流經濟學家們在論爭中所普遍遭遇的“李商隱困境”,這是深處於一個龐大的政治和經濟體制中所有的知識分子都無法回避的“困境”, 因爲他們日漸處於一個利益誘惑和社會階層分化組合的大背景之中,處於一個鈔票和鼠標無法得兼,廟堂和江湖無法得兼,所謂的主流民意和所謂的非主流民意之間存在着巨大鴻溝的背景之下,處於這個漩渦中心的他們必須爲自己貼上適當的標籤,可以是自願貼上的,也可能是被動貼上的,但是無論如何,一旦貼上了標籤,他們就具有了一種固定符號的意義,除非他們更願意像李商隱那樣享受自己的獨立選擇所帶來的新的“困境”,這一點無論如何是郎先生們所無法理解和體會到的,因爲對於他們而言,至多隻能算是這個巨大變革進程的旁觀者,而不是身臨其境的參與者。

  當我們記住李商隱的“相見時難别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的以《無題》爲名的纏綿詩句時,千萬不要忘了他的“宣室求賢訪逐臣,賈生才調更無倫,可憐夜半趨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的振聾發聵的警示之語,更不要忘了他在“無題”之下的諸多的題中應有之義,這或許是中國幾千年封建歷史中,士大夫階層所能給我們傳承的最寶貴的現實遺產,那就是“位卑未敢忘憂國”的精神,有人說,中國幾千年中,最懂愛情的當數李商隱,最懂女人的當數曹雪芹,其實,依我之見,真正懂得政治的並懂得“囚徒困境”的也非他二人莫屬。

閑居時期


  辭去了弘農縣尉,李商隱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於武宗會昌二年(842)設法又回到祕書省任職。這一次,他的職位(“正字”)品階比三年前(“校書郎”)還低。即便如此,李商隱畢竟又有了一個新的發展起點。在唐代,大家普遍認爲在京城里的任職會比外派的官員有更多的機會升遷,而李商隱所在的祕書省,又比較容易受到高層的關注。對李商隱而言,另一個好消息是,宰相李德裕穫得了武宗充分的信任,這位精幹的政治家幾乎被授予全權處理朝政。李商隱積極支持李德裕的政治主張,他躊躇滿志,有理由期待受到重用的機會。

  然而,命運似乎與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李商隱重入祕書省不到一年,他的母親去世。他必須遵循慣例,離職回家守孝三年。這意味着年屆而立的李商隱不得不放棄躋身權力階層的最好的機會。這次變故對李商隱政治生涯的打擊是致命的。他閑居在家的三年(會昌二年末至會昌四年末),是李德裕執政最輝煌的時期。錯過了這個時期,隨着不久之後武宗的去世,李德裕政治集團驟然失勢,李商隱已經難以找到政治上的知音。會昌三年(843),李商隱的嶽父王茂元在代表政府討伐藩鎮叛亂時病故。王茂元生前沒有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幫助李商隱的升遷,但他的去世無疑使李商隱的處境更加困難。

  李商隱在閑居的幾年里處理了一些家庭的事務,其中最主要的一項工作,就是將一些親屬的墓葬遷回了故鄉的家族墓園。這種維護家族榮譽的努力多少使他穫得心理上的滿足。從現存的部分詩文中可以看出,李商隱盡量調整自己的心態,淡化對政治生涯的興趣和期待。他有時從事農耕,聲稱自己“渴然有農夫望歲之志”,模仿陶淵明的風格寫作田園詩歌。不過,紛亂的時局始終吸引着李商隱的注意力。他有非常鮮明的政治傾向,幾乎無法隱藏。

幕府游曆


  會昌五年(845)十月,李商隱結束了守孝,重新回到祕書省。此時,武宗與宰相李德裕富有效率的合作關係已經到了晚期。次年三月,武宗去世,傳言他是由於長期服用道士進獻的長生藥而中毒身亡。經過一系列的宮廷鬥爭,宣宗李忱即位,他反對武宗的大部分政策,尤其厭惡李德裕。因此,幾乎整個會昌六年(846),都持續新一輪政治清洗,曾經權傾一時的宰相李德裕及其支持者迅速被排擠出權力中心。在宣宗本人的支持下,以白敏中爲首的牛黨新勢力逐漸占據了政府中的重要位置。

  這一年,李商隱在祕書省任正字。35歲的李商隱終於有了兒子(李袞師),他的弟弟李羲叟也在這一年中了進士,這兩個好消息大概隻能讓他興奮一時。由於支持李德裕的政治綱領以及之前就被令狐綯等人視爲背叛,他不大可能分享牛黨的勝利。盡管他的職位幾乎低得不值得在權力鬥爭中被排擠,但仍然可以想象他的鬱悶心情。因此,當大中元年(847)桂管觀察使鄭亞邀請他往赴桂林任職時,他幾乎沒有猶豫。

  從太和三年(829)受聘於當時的天平軍節度使令狐楚開始,李商隱多次進入地方官員的運作機構中擔任幕僚的角色。事實上,他身爲幕僚的經歷比正式任職於朝廷的時間更長。不過,在宣宗大中元年(847)之前,他似乎一直將這樣的經歷作爲過渡。對於在政治上頗有抱負的李商隱來說,這種這種經驗非常重要,既是他曆練工作能力的過程,也是積累社會關係的途徑。不過,畢竟隻是爲日後的大展宏圖而進行的准備活動。從時間上看,以往每一次的工作經驗幾乎都在數月之内,變動頻繁,而且一旦有了入朝爲官的機會,就會立即辭去幕府的工作。而這一次,李商隱作爲鄭亞的幕僚前往桂林時,他也許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仕途已近末路。在之後的10年間,他將在幕府游曆中逐漸耗盡所有的政治熱情。

  大中元年三月,李商隱告别家人,隨鄭亞出發,經過兩個月左右的行程,來到距京城大約5000里以外的南方。鄭亞的這次南遷,是牛黨清洗計劃的一部分。李商隱願意主動跟從一位被貶斥的官員,表明他同情李德裕一黨。另一方面,也顯示對自己的升遷不再抱有信心了。在桂林不到一年,鄭亞就再次被貶官爲循州刺史,李商隱也隨之失去了工作。大中二年秋,他回到京城長安。據說,他在潦倒之際,寫信給故友令狐綯(他已經進入權力的核心)請求幫助,但遭到拒絕,結果隻能通過自己考試得到一個盩厔縣尉的小職位。具有諷刺意味的是:10年前,他正好也是一個相當的職位(弘農縣尉)。

  李商隱擔任盩厔尉時間不長,又被調回京城。此時,與大中元年他在祕書省的情形非常相似:低微的官職,渺茫的前途,落寞之餘,期盼着出現變化。大中三年九月,李商隱得到武寧軍節度使盧弘止的邀請,前往徐州任職。盧弘止是一位有能力的官員,對李商隱也非常欣賞。如果他的仕途顺利,李商隱可能還有最後一次機會。然而不巧的是,李商隱追隨盧弘止僅僅一年多後,後者就於大中五年春天病故。這樣,李商隱不得不再一次另謀生路。

晚年


  大中五年,李商隱經歷的另一次重大打擊,是他的妻子王氏在春夏間病逝。從李商隱的詩文上看,他和王氏的感情非常好。這位出身於富貴家庭的女性,多年來一直盡心照料家庭,支持丈夫。由於李商隱多年在外游曆,夫妻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聚少離多。可以想象,李商隱對於妻子是有一份歉疚的心意;而他仕途上的坎坷,無疑增強了這份歉疚的感情。家庭的巨大變故並沒有給李商隱很長的時間去體驗痛苦。

  這年秋天,被任命爲西川節度使的柳仲郢向李商隱發出了邀請,希望他能隨自己去西南邊境的四川任職。李商隱接受了參軍的職位,他在簡單地安排了家里的事情之後,於十一月入川赴職。他在四川的梓州幕府生活了四年,大部分時間都鬱鬱寡歡。他曾一度對佛教發生了很大的興趣,與當地的僧人交往,並捐錢刊印佛經,甚至想過出家爲僧。梓幕生活是李商隱宦游生涯中最平淡穩定的時期,他已經再也無心無力去追求仕途的成功了。

  大中九年,柳仲郢被調回京城任職。出於照顧,他給李商隱安排了一個鹽鐵推官的職位,雖然品階低,待遇卻比較豐厚。李商隱在這個職位上工作了兩到三年,罷職後回到故鄉閑居。大中十三年秋冬,李商隱在家鄉病故。

文學成就

梁啟超手書李商隱無題詩
梁啟超手書李商隱無題詩

題材


  從吟詠的題材來看,李商隱的詩歌主要可以分爲幾類:

  1.政治和詠史  作爲一個關心政治的知識分子,李商隱寫了大量這方面的詩歌,留存下來的約有一百首左右。其中《韓碑》、《行次西郊作一百韻》、《隨師東》、《有感二首》等,是其中比較重要的作品。李商隱早期的政治詩指陳時局,語氣嚴厲悲憤,又含有自我期許的意味,很能反映他當時的心態。在關於政治和社會内容的詩歌中,借用歷史題材反映對當代社會的意見,是李商隱此類詩歌的一個特色。《富平少侯》、《北齊二首》、《茂陵》等,就是其中的代表。

  2.抒懷和詠物 李商隱一生仕途坎坷,心中的抱負無法得到實現,於是就通過詩歌來排遣心中的鬱悶和不安。《安定城樓》、《春日寄懷》、《樂游原》、《杜工部蜀中離席》是流傳得較廣的幾首。值得注意的是,這類内容的作品中許多七言律詩被認爲是杜甫詩風的重要繼承者。

  3.感情詩 包括大多數無題詩在内的吟詠内心感情的作品是李商隱詩歌中最富有特色的部分,也穫得了後世最多的關注。《錦瑟》、《燕台詩》、《碧城三首》、《重過聖女祠》等,保持了與無題詩類似的風格。而《柳枝五首》、《夜雨寄北》、《悼傷後赴東蜀辟至散關遇雪》等,則反映出李商隱感情詩另一種風格的意境。他本人在《上河東公啟》中稱:“至於南國妖姬,叢台妙妓,雖有涉於篇什,實不接於風流。”

  4.應酬和交際 在李商隱用於交際的詩作中,寫給令狐綯的幾首(《酬别令狐補闕》、《寄令狐郎中》、《酬令狐郎中見寄》、《寄令狐學士》、《夢令狐學士》、《令狐舍人說昨夜西掖玩月因戲贈》)特别引人注意,爲解釋他與令狐綯的關係提供了直接的證據。

玉谿詩


  李商隱通常被視作唐代後期最傑出的詩人,其詩風受李賀影響頗深,在句法、章法和結構方面則受到杜甫和韓愈的影響。許多評論家認爲,在唐朝的優秀詩人中,他的重要性僅次於杜甫、李白、王維等人。就詩歌風格的獨特性而言,他與其他任何詩人相比都不遜色。讚賞李商隱詩歌和批評他的人,所針對的都是他鮮明的個人風格。後世許多詩人模仿李商隱的風格,但沒有一位被認可。

  根據劉學鍇、餘恕誠的整理研究,李商隱流傳下來的詩歌共594首,其中381首已經基本確定了寫作的時間,213首無法歸入具體的年份。此外,還有十來首懷疑是李商隱的詩作,不過證據欠充分。

無題詩


  李商隱以無題詩著名。根據《李商隱詩歌集解》里所收詩歌的統計,基本可以確認詩人寫作時即以《無題》命名的共有15首:

 
李商隱行吟圖
李商隱行吟圖
 《無題》(八歲初照鏡)
  《無題》(照梁初有情)
  《無題二首》(昨夜星辰;聞道閶門)
  《無題四首》(來是空言;颯颯東南;含情春畹晚;何處哀箏)
  《無題》(相見時難)
  《無題》(紫府仙人)
  《無題二首》(鳳尾香羅;重帷深下)
  《無題》(近知名阿侯)
  《無題》(白道縈回)
  《無題》(萬里風波)

  另有5首在目前通行的詩集中經常被標爲“無題”的(五律“幽人不倦賞”、七絕“長眉畫了”、“壽陽公主”、“待得郎來”、“戶外重陰”),經馮浩、紀昀等人考訂,認爲多半是由於版本問題而產生的原題丟失情況,並非真正的無題詩。

  有些研究者(如楊柳)認爲李商隱詩集中部分有題目的詩也應該屬於無題詩一類,理由是這些詩的題目往往是從詩的首句中取前幾字爲題(如《昨日》、《日射》等),或者詩題與内容本身毫無聯繫(如《爲有》、《一片》等)。但如果以這樣的標准來看,李商隱詩集中可以歸入無題詩的就有近百首之多。所以此說並沒有得到多數人的支持。

  另一方面,許多人傾向於將《錦瑟》、《碧城三首》、《玉山》等詩與無題詩相提並論,認爲它們在寫法和意境有相似的地方,都是通過隱晦的筆觸表現一種微妙複雜的感情。事實上,正是這種一言難盡的情形,使得無題詩吸引了眾多的研究者,都試圖對這些詩的真正含義作出解釋。然而沒有一個人的注解能夠非常令人信服的闡明詩中的涵義。

  馮浩在《玉谿生詩集箋注》總結了前人關於無題詩的箋注工作,從中可以看出諸家觀點之大不同:“自來解無題諸詩者,或謂其皆屬寓言,或謂其盡賦本事。各持偏見,互持莫決。餘細讀全集,乃至實有寄托者多,直做豔情者少,夾在不分,令人迷亂耳。”

“三十六體”


  李商隱、段成式、溫庭筠的詩歌由於風格相近,且都排行十六,並稱三十六體。

  “三十六體”的說法,最早見於《新唐書·文藝下·李商隱傳》:“商隱初爲文瑰邁奇古,及在在令狐楚府,楚本工章奏,因授其學。商隱儷偶長短,繁縟過之。時溫庭筠、段成式俱用是相誇,號‘三十六體’。”而在《舊唐書·文苑下·李商隱傳》中,卻隻有“與太原溫庭筠、南郡段成式齊名,時號‘三十六’”的說法,沒有視其爲一個文體流派。因此,岑仲勉(《玉谿生年譜會箋平質》)認爲“三十六體”的說法,產生於《新唐書》傳記作者宋祁的誤會。不過,對這一觀點很少有人表示讚同。從元代辛文房(《唐才子傳》)開始,後世多將“三十六體”視爲一個確定的概念。《漢語大詞典》、《辭源》、《中國文學家大辭典》等辭典均收入“三十六體”的條目。

  對於“三十六體”的内涵,有各種不同的說法。有認爲是指一種詩歌的風格流派,有認爲是指駢體文的風格流派,也有認爲這種風格既包括詩歌也包括駢體文。更多的時候,人們故意以含糊的態度談論這個名詞。陳冠明分析了歷史上對此的各種觀點,認爲“三十六體”是宋祁總結和認定的李商隱、溫庭筠、段成式三人的駢體文流派。(《“三十六體”:宋祁總結、認定的駢文體派》)

樊南文


  李商隱的寫作,除詩歌以外的成就被論及得較少。事實上,他是晚唐時期最重要駢體文作家之一。這種文體注重文辭的對偶,並使用大量典故,廣泛使用在唐代官方文件中。李商隱在令狐楚的培養下,成了一位駢體文的專家,爲許多官員代筆起草過奏摺、書信等文書。《舊唐書·文苑傳》說李商隱“尤善爲誄奠之辭”。由於當時章奏中使用的駢體文,要求詞藻華麗,又要表述准確,因此對於用典的要求很高。而擅長寫作駢體文的李商隱,養成了用典的習慣,因此被認爲這是他的詩歌中喜歡用典的原因。

  李商隱曾將其駢體文作品編訂爲《樊南甲集》、《樊南乙集》各20卷共832篇。根據《新唐書·藝文志》、《宋史·藝文志》的記載,李商隱的文集,除了自編兩集,還有另外一些。但前述這些文集,都沒有流傳下來。目前可以看到的李商隱的文章,是朱鶴齡、徐炯、馮浩、錢振倫、錢振常、張采田、岑仲勉、劉學鍇、餘恕誠等人,先後從《全唐文》、《文苑英華》、《唐文粹》等書中蒐輯、考證而得到的。最新的匯編文集《李商隱文編年校注》(劉學鍇、餘恕誠,中華書局,2002)中收入了352篇文章,其中大部分是駢體文,也有少量被稱爲“古文”的散體文。

  範文瀾在《中國通史簡編》中對李商隱的駢體文評價很高,認爲隻要《樊南文集》存留,唐代的駢體文就算全部遺失也不可惜。

詩風


  李商隱的詩具有鮮明而獨特的藝術風格,文辭清麗、意韻深微,有些詩可作多種解釋,好用典,有些詩較晦澀。現存約600首,特别是其中的無題詩堪稱一絕。李商隱擅作七律和五言排律,七絕也有不少傑出的作品。清朝詩人葉燮在《原詩》中評李商隱的七絕“寄托深而措辭婉,實可空百代無其疋也。”

  他的格律詩繼承了杜甫在技巧上的傳統,也有部分作品風格與杜甫相似。與杜甫相似,李商隱的詩經常用典,而且比杜甫用得更深更難懂,而且常常每句讀用典故。他在用典上有所獨創,喜用各種象征、比興手法,有時讀了整首詩也不清楚目的爲何。而典故本身的意義,常常不是李商隱在詩中所要表達的意義。例如《常娥》(嫦娥),有人直觀認爲是詠嫦娥之作,紀昀認爲是悼亡之作,有人認爲是描寫女道士,甚至認爲是詩人自述,眾說紛紜。

  也正是他好用典故的風格,形成了他作詩的獨特風格。據宋代黄鑒的筆記《楊文公談苑》記載,李商隱每作詩,一定要查閱很多書籍,屋子里到處亂攤,被人比作“獺祭魚”。明王士楨也以玩笑的口吻說:“獺祭曾驚博奧殫,一篇錦瑟解人難。”(《戲仿元遺山論詩絕句》)批評意見[8]認爲他有時用典太過,犯了晦澀的毛病,使人無法了解他的詩意。魯迅曾說:“玉溪生清詞麗句,何敢比肩,而用典太多,則爲我所不滿。”(1934年12月致楊霽雲的信)

  此外,李商隱的詩詞藻華麗,並且善於描寫和表現細微的感情。

影響


  施蟄存認爲,李商隱的詩的社會意義雖然不及李白、杜甫、白居易,但是李商隱是對後世最有影響力的詩人,因爲愛好李商隱詩的人比愛好李、杜、白詩的人更多。在清代孫洙編選的《唐詩三百首》中,收入李商隱的詩作22首,數量僅次於杜甫(38首)、王維(29首)、李白(27首),居第四位。這個唐詩選本在中國家喻戶曉,由此也可以看出李商隱在普通民眾中的巨大影響。

  晚唐時期,韓偓、吳融和唐彥謙已經開始自覺學習李商隱的詩歌風格。到了宋代,學習李商隱的詩人就更多了。據葉燮說:“宋人七絕,大概學杜甫者什六七,學李商隱者什三四。”(《原詩》)北宋初期的楊億、劉筠、錢惟演等人宗法李商隱,經常互相唱和,追求辭藻華美、對仗工整,並刊行了一部《西昆酬唱集》,被稱爲西昆體。在當時頗有影響。此外,王安石對李商隱也評價很高,認爲他的一些詩作(如:《杜工部蜀中離席》)“雖老杜無以過也”(《蔡寬夫詩話》)。王安石本人的詩歌風格也明顯受到李商隱的影響。

  明朝的詩人從前、後七子到陳子龍、錢謙益、吳偉業,都受到李商隱的影響。清朝喜歡寫豔情詩的人更是專學李商隱的無題詩,例如王彥泓的《疑雲集》和《疑雨集》。民國時期鴛鴦蝴蝶派小說中的香豔詩也是受到他的影響。

  關於李商隱對後世的影響,可以參看吳調公《李商隱對北宋詩壇的影響》、《李商隱在清代的餘波綺麗》、王玉祥《李商隱對蘇曼殊詩的影響》、王兆陽《論李商隱的詩對詞的獨特風格形成的影響》、劉學鍇《李商隱詩與唐宋婉約詞》等論文。

出任昭州郡守的天才詩人


  人們喜歡“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這千古名句,因爲它讓人看到了黄昏的美麗,聽到了大愛的無言。很多人知道這兩句詩出自李商隱《晚晴》一詩:“深居俯夾城,春去夏猶清。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並添高閣迥,微注小窗明。越鳥巢乾後,歸飛體更輕。”(《全唐詩》卷540-40)

  但也有人不一定知道,《晚晴》這首著名的詩作,竟是這位晚唐大詩人在嶺南小城桂林的寓所里吟出。

  近年,有學者根據《晚晴》詩中“深居俯夾城”和“並添高閣迥,微注小窗明”等句,考證出李商隱寓桂時期居所遺址當在今叠彩山東南山腳緊靠江濱處,也就是原桂林地區行署宿舍大院里。

  然而,這位可與杜甫、李白、王維比肩的偉大詩人,不在京城長安當官,爲什麼卻不遠萬里來到桂州“支邊”呢?

朋黨傾軋 不容天才詩人

  
  李商隱,字義山,唐代懷州河内(今河南沁陽)人,號玉溪生、又號樊南生,公元813年在新鄭縣出生。李商隱是唐朝上千詩人中極富才華的一位,與杜牧齊名,稱“小李杜”。在當時已享有很高讚譽的李商隱,一生大部分時間輾轉於各藩鎮當幕僚,鬱鬱不得志。39歲那年,才結束漂泊不定的生活,被補授爲太學博士,43歲被推薦爲鹽鐵推官。公元858年,李商隱在貧病交加中英年早逝,享年隻有46歲。

  李商隱存留下來的詩,共有600餘首,大部分收錄在《玉溪生詩集》或《樊南文集》里。其數量和質量,在唐詩中均屬上乘。李商隱的詩風與杜甫更爲接近。他的詩歌中,關心現實、憂國憂民、渴望政治清明、有所抱負的内容占大多數。李商隱的詩在創作手法上,眾采百家,自成一體,形成了獨特的風格。他的詩構思奇妙、用典精巧、辭清句麗、情調委婉、流暢上口,被千古傳誦,已成爲我國文學寶庫中的精品。王安石雲:“唐人知學老杜而得其藩籬者唯義山一人。”唐詩在盛唐達到頂峰後,到晚唐大有山窮水盡的下滑趨勢,而李商隱將唐詩推向了又一個高峰。

  “公先真帝子,我系本王孫。”(《哭遂州肖侍郎二十四韻》)李商隱與李賀一樣,都是唐室宗親,都屬漢將軍李廣的後代,但由於先祖沒有被編入族譜,因此沒有得到唐李王室的承認,自高祖代家境已經沒落,祖輩幾代任官均高不過縣令,其父李嗣曾任穫嘉縣令。

  李商隱從小穎悟,16歲即以《才論》、《聖論》兩篇古文“出諸公間”,並受東都(洛陽)留守令狐楚賞識。令狐楚是當時駢文章奏高手,李商隱得他悉心指點,很快青出於藍,這一技之長成爲他後來謀生過程中很重要的一種技能。

  李商隱生活的晚唐,藩鎮割據、朋黨傾軋、戰亂頻仍,已和“以詩取士”的初、盛唐大相徑庭。26歲時,李商隱得令狐父子之援而中進士,次年入涇原節度使王茂元幕府,後娶其女爲妻,琴瑟和諧。但當時的牛(僧孺)李(德裕)黨爭激烈。令狐楚屬牛黨,王茂元則屬李黨。李商隱此擧被視爲投靠王茂元,因此被令狐楚之子令狐綯指責爲“放利偷合”,此後一生在牛、李兩黨的傾軋中度過,窮愁潦倒,困頓淒涼,辜負了“欲回天地入扁舟”(《安定城樓》)的壯志和才華。

嗟餘聽鼓應官去,走馬蘭台類轉蓬

  
  開成二年,李商隱考中進士,開成四年,被授予祕書省校書郎之職,當上七品朝官;之後又輾轉幾個地方爲别人幕僚。會昌二年的春天,才又通過考試被授予祕書省正字,如願以償地返回了京城長安。可這個職位僅是一個“方階九品,微俸五鬥”的小官,比之前的校書郎還低兩級。官越當越小了,李商隱心里鬱悶和窩氣,便借追憶昨夜與意中人共赴盛會的場景,寫下了:“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履蠟燈紅。嗟餘聽鼓應官去,走馬蘭台類轉蓬。”(《全唐詩》卷539-103)的名篇。像他許多寄寓身世感慨或意緒複雜的詩歌一樣,這首著名的詩他又給起了《無題》詩名。

  後來母親去世,李商隱離職丁憂,三年後又回來擔任祕書省正字,這次已是他第三次進祕書省了。

  唐宣宗大中元年(公元847年)二月,給事中鄭亞出爲桂州刺史、桂管防禦觀察使。鄭亞是滎陽人,和李商隱是同鄉。鄭亞很賞識小同鄉的文學才幹,兩人交情頗厚。此次鄭亞外任地方官,請李商隱入幕。

  李商隱服闋複官已一年多,毫無升遷希望。久滯長安,事業無成,他感到厭倦和失望,又加上生活困厄,朝廷隱伏着危機,自己被夾在牛李黨爭的縫隙之間,時時有一種莫名的威脅襲來。他渴望沖出這沉悶的生活,到一個新的天地里追求新的理想,於是欣然接受鄭亞的辟聘。

  大中元年三月初,李商隱傷心地告别妻子幼兒,辭掉祕書省的職務,與鄭亞南行來到了山水如畫的桂州。

  初到桂林,夜深人靜之時,美麗的桂林風光沒能給詩人帶來愜意安適,卻尖銳地觸動了詩人身臨異鄉的孤獨感和漂泊感,他寫下詩作《桂林》、《桂林路中作》記錄這種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