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百科新概念
提示
 正文中的藍色文字是詞條,點擊藍色文字可進入該詞條頁面;
 正文中的紅色文字是尚待創建的詞條,點擊紅色文字可進入創建詞條頁面;
 歡迎參與詞條創建或編輯修改!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共同建設中文百科在線,共創知識文明!
zwbkorg
關註微信,獲取更多資訊
阅读 7967 次 历史版本 0个 创建者:于归 (2011/8/2 17:25:14)  最新编辑:于归 (2011/8/2 17:25:14)
畢沅
拼音:Bì Yuán(Bi Yuan)
同义词条:毕襄蘅,灵岩山人,毕纕蘅
目錄[ 隱藏 ]
畢沅像
畢沅像
 
  畢沅(1730年—1797年)字襄蘅,一字秋帆,自號靈岩山人江蘇鎮洋縣(今太倉市)人。清朝狀元、學者、政治人物。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進士,官至兵部尚書湖廣總督。博通經史、小學、金石、地理之學,著述頗盛。畢沅治學甚廣,遍及經、史、小學、金石、地理;作《續資治通鑒》二百二十卷。《續資治通鑒》是一部中國古籍經典着作,二百二十卷,清畢沅遵循《資治通鑒》的結構編輯而成。《續資治通鑒》上與《資治通鑒》相銜接,即起於宋太祖建隆元年(公元960年),下迄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公元1368年),共四百一十一年,是一部較完備的宋遼金元編年史
 
  據其門下洪亮吉記載,畢沅生平最愛禮賢下士,“畢沅愛才尤篤,人有一技之長,必馳幣聘請,唯恐其不來,來則厚資給之。”(《更生齋集文甲集》),著名學者章學誠孫星衍汪中段玉裁等皆入幕門下。有《靈岩山人文集》傳世。

生平

 
畢沅題寫的“秦穆公墓”
畢沅題寫的“秦穆公墓”
  畢沅幼年失父,由母親張藻養育成人,深受其母的熏陶。後至蘇州靈岩山,拜沈德潛從學。乾隆十八年(1753年),顺天鄉試中擧,授内閣中書,入值軍機處。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一甲第一名進士(狀元),授翰林院修撰。乾隆三十年(1765年),升翰林院侍讀。曆升左春坊左庶子,改甘肅鞏秦階道、安肅道。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擺陝西按察使。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擢陝西布政使。曆任陝西甘肅河南巡撫等,官至湖廣總督。
 
  晚年築館於靈岩山,腹地有三十畝,内有“禦書樓”、“九曲廊”、“澄懷觀”、“畫船雲壑”、“硯石山房”、“張太夫人祠”等,費時五年乃成。乾隆六十年,授湖廣總督,湖南石三保造反,赴常德、荆州督餉。嘉慶元年,枝江(今屬湖北)人聶人傑等起義,畢沅自辰州(州治今湖南沅陵)趕赴枝江鎮壓,攻克當陽,擒穫石三保、吳半生、吳八月等人,赴湖南鎮撫。嘉慶二年(1797年)六月,手足麻木不仁,帝賜活絡丸,七月,病逝於湖南辰州大營,歸葬於靈岩山的東北麓。詔贈太子太保,未加諡號。嘉慶四年(1799年)朝廷追究鎮壓白蓮教不力,濫用軍需,死後被削奪世職,抄沒家產。

個人成就


  畢沅治學甚廣,遍及經、史、小學、金石、地理;作《續資治通鑒》二百二十卷,以宋、遼、金、元四朝之“正史”爲經,將《資治通鑒續編》、《宋元資治通鑒》、《續資治通鑒長編》、《資治通鑒後編》等史料重新修訂,曆時二十年始成。據其門下洪亮吉記載,畢沅生平最愛禮賢下士,“畢沅愛才尤篤,人有一技之長,必馳幣聘請,唯恐其不來,來則厚資給之。”(《更生齋集文甲集》),著名學者章學誠、孫星衍、汪中、段玉裁等皆入幕門下。有《靈岩山人文集》傳世。

人物年表


  乾隆六年辛酉  1741  12歲
  是年,奉母命出就外傅,從毛商岩受業,初見功底。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六年辛酉十二歲條稱:
  太夫人命公出外就傅,從嘉定毛先生商岩受業爲制義。根柢經術,淵雅深醇,一洗時下側媚之習。里中尊宿如沈光祿起元、顧行人陳垿,並老於文,稱爲後來傑起。

  乾隆十三年戊辰  1748  19歲
  是年,畢沅從惠棟問學,由是經學日邃。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十三年戊辰十九歲條稱:
  於時惠征君棟博通諸經,着書數十種,至老彌篤。公叩門請謁,問奇析疑,征君輒娓娓不倦。由是經學日邃。

  乾隆十五年庚午  1750  21歲
  是年,畢沅從沈德潛游。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十五年庚午二十一歲條稱:
  長洲沈文慤公德潛以風雅總持東南,海内翕然宗之。公從之游,每稱公詩有獨往獨來之概,南朱北王不能不讓後賢獨步。

  乾隆十七年壬申  1752  23歲
  九月,肄業蓮池書院,從張叙受業,學益大進。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十七年壬申二十三歲條稱:
  秋九月,訪舅氏寶田先生於保陽。時婁東張助教鳳岡先生叙以經術名於海内,主講蓮池書院,與寶田先生爲族晜弟,因是留公肄業,切劘最深。吳下經生,首推張、惠,公兼聞緒論,引伸觸類,於漢唐諸儒之說,疏證精核,其學大成。

  乾隆二十一年丙子  1756  27歲
  自去年補授内閣中書入直軍機處以來,敏於所職,甚得傅恒、汪由敦器重。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二十一年丙子二十七歲條稱:
  公儤直樞庭,目攝手披,才思敏給。大學士傅文忠公恒、汪文端公由敦久筦機地,識鑒宏遠,早以公輔期之。

  乾隆三十一年丙戌  1766  37歲
  是年,陞授翰林院侍講,兼一統志、方略館纂修官。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三十一年丙戌三十七歲條稱:
  春三月,充會試同考官。陞授翰林院侍講,欽命教習庶吉士,兼一統志、方略館纂修官。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  1772  43歲
  十二月十九日爲蘇軾生辰,畢沅以其曾任鳳翔道通判,故招賓客賦詩以祀之,此後遂以爲常。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三十七年壬辰四十三歲條稱:
  公以蘇東坡先生曾任鳳翔道通判,故於十二月十九日生辰設祀,招賓客賦詩始於是年。公先成七古一篇,和者十有四人。自此歲以爲常,凡知名之士來幕中者,皆續詠焉。

  乾隆四十年乙未  1775  46歲
  是年,畢沅於關中扶持書院,以作育人才。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四十年乙未四十六歲條稱:
  公器量閎深,惟以維持風教、激颺士類爲己任,天下翕然歸之。關中舊有書院,爲馮恭定先生講學地。公蒞任後,谘訪明師,必取博通今古、品行方正者主之。妙選俊髦,潛心教學,共相觀摩。後與司道按月輪課,親赴書院,詳加甲乙。並飭各府州縣書院,皆實心延訪通人,其姓名、籍貫及更換、開館日期,具報撫藩衙門察核,兼責成本道訪查,有不稱職者更之,以收實效、勵人才。奏入,諭各省建立書院處皆仿之。

  乾隆四十二年丁酉  1777  48歲
  是年,爲表彰黄廷桂、尹繼善、陳宏謀、吳達善等人,奏請將其入祀名宦祠。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四十二年丁酉四十八歲條稱:
  公雖當燕閑,而國計民生無一不熟籌胸次,尤好表章前哲。大學士黄公廷桂、尹公繼善、陳公宏謀、總督吳公達善在秦時,皆有善政,奏請入祀名宦祠。

  乾隆四十三年戊戌  1778  49歲
  是年,奏請添設周公後裔爲五經博士,部議允行。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四十三年戊戌四十九歲條稱:
  嚐因事經鹹陽縣北畢原,展謁元聖周公墓,谘訪後裔有姬姓奉祀生一人守墓。公以關閩濂洛諸儒後裔皆有世襲之職,至伯禽少子之食采於東野者爲東野氏,已於康熙年間聖祖仁皇帝加恩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今鹹陽爲元聖祠墓所在,宗支單弱,雖有奉祀生之名,實與齊民無異,請加恩添設五經博士一員,准將鹹陽姬姓嫡派子孫照曲阜東野氏之例,予以世襲,俾永奉元聖周公及文武成康四王陵祀。奏入,部議允行。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  1779  50歲
  是年,有感於古都西安山水、掌故之放失,因主持纂輯《西安府志》,成書八十卷,蒐薈群籍,決疑糾謬,有功學林匪淺。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四十四年己亥五十歲條稱:
  西安古稱天府四塞,自豐鎬宅京,而後秦、漢、隋、唐鹹建都於此,因是掌故甲於他省。公來撫茲土七年,名山大川,以暨故墟廢井,車馬經由過半。於山,則終南、惇物、太乙、華山、武功、太白;於水,則灞、滻、涇、渭、灃、滈、潦、潏,其間存亡分合,雖孔傳、班書、桑經、酈注,迄無定論,錐指莫由;其他襲故沿訛,更難究詰。古之纂述,如《關中記》、《三輔決錄》、《鹹鎬古事》、《兩京新記》、《兩京道里記》,皆散佚不傳;幸宋敏求《長安志》,藏書家尚有副本。因屬通人蒐薈群籍,凡與秦中文獻關涉者,計得千五百種。發凡擧例,類聚區分,文成數萬,爲門一十有五,分類五十有一,合成一百卷,親加裁削,爲《西安府志》八十卷。

  乾隆四十六年辛醜  1781  52歲
  七月,錢大昕爲畢沅所輯《關中金石記》作序,錢坫作《書後》;又洪亮吉、孫星衍亦爲之作《書後》,諸人皆推颺畢沅金石之學有功於學林、爲政。
  據畢沅《關中金石記》(《經訓堂叢書》本)卷首錢大昕《叙》稱:
  金石之學,與經史相表里。側葘異本,任城辨於《公羊》;戛狊殊文,新安述於《魯論》;歐、趙、洪諸家涉獵正史,是正尤多。蓋以竹帛之文,久而易壞,手鈔板刻,展轉失真。獨金石銘勒,出於千百載以前,猶見古人真面目,其文其事,信而有征,故可寶也。關中爲三代、秦漢、隋唐都會之地,碑碣之富,甲於海内。巡撫畢公以文學侍從之臣,膺分陝之任,三輔、漢中、上郡皆桉部所及。又嚐再領總督印,踰河隴,度伊涼,跋涉萬里,周爰咨詢,所得金石文字,起秦漢,訖於金元,凡七百九十七通。雍涼之奇秀,萃於是矣。公又以政事之暇,鉤稽經史,決擿異同,條擧而件系之。正六書偏旁,以糾冰英之謬;桉《禹貢》古義而求漢瀁之源。表河伯之故祠,道經之善本,以及三藏五燈之祕、七音九弄之根。偶擧一隅,都超凡諦,自非多學而識,何以臻此?在宋元豐中,北平田概嚐撰《京兆金石錄》六卷,其書雖不傳,然陳氏《寶刻叢編》屢引之。揆其體例,僅紀撰書姓名、年月,初無考證之益;且所錄不過京兆一路。豈若斯記,自關内、山南、河西、隴右,悉着於錄;而且征引之博,辨析之精,沿波而討源,推十以合一,雖曰嚐鼎一臠,而經史之實學寓焉。大昕於茲事篤嗜有年,嚐恨見聞淺尠,讀公新制,如穫異珍。它日桉籍而求,以補藏弆之闕,則是編爲西道主人矣。辛醜歲七月錢大昕序。
  又據畢沅《關中金石記》(《經訓堂叢書》本)卷首錢坫《書後》稱:
  彝鼎之顯由二漢,則許洨長言之矣;志碑之着由二魏,則酈中尉詳之矣,皆以金石刻核考古事古言,用資洽聞。然或代易物湮,始存終軼,往往不可得征。老沙勒之猶不能久,寧論易殄耶?《唐史》載乾元中京師壞鍾像,私鑄小錢,會昌中李鬱彥以鍾鐸納巡院,充鼓鑄用;《宋史》載薑遵知永興軍,太後詔營浮圖,遵毁漢唐碑碣,以代磚甓。摧敗之事豈特前世,後或甚之矣。巡撫公監茲放失,欲永其傳,講政之暇,日采集焉。又用真知,條證肆考,傅合别否,務得故實。取其片羽,可用爲儀,蓋菿然於洪、薛、歐、趙之上矣。令坫校字,得審觀焉。點次卷目,謹識其尾。時乾隆重光赤奮若歲相月,後學錢坫撰。
  又據畢沅《關中金石記》(《經訓堂叢書》本)卷首洪亮吉《書後》稱:
  魏酈道元撰《水經注》四十卷,凡引漢碑百、魏碑二十、晉及宋魏稱是。竊嚐謂金石之學,惟道元能見其大。今讀其注,如華陰載祠堂碑,钜鹿載神壇碑,則祀典可定也;滎陽石門之銘,沛郡石坡之頌,則水利可興也;洛陽南界,冀州北界之石,則區域可正也;曲江瀧中碑,新城大石山碑,則幽遠可通也。魏收仿之,故撰《魏書·地形志》,於郡縣下每引漢魏以來石刻。巡撫畢公再涖陝西,前又兩攝蘭州之節,凡自潼關以西,玉門以東,其道路險易,川渠通塞,及郡縣之興廢,祠廟之存否,莫不畫然若萃諸掌,今記中所散見是也。夫歐、趙、洪、薛之撰集金石,僅藉以考古,而公則因以興灌溉之利,通山穀之邃,修明疆界,釐正祀典。既非若道元之注托之空言,又非若歐陽諸書僅資博識,則所得實多焉。公既嚐以案部至鹹陽,讀周文公廟諸石刻,爲守墓之裔請於朝,增置五經博士;近又欲考定臨晉河伯之祠,合陽子夏之墓,皆公經世之務之穫於稽古者也。讀是記者,可以觀其概焉。後學洪亮吉跋尾。
  又據畢沅《關中金石記》(《經訓堂叢書》本)卷首孫星衍《書後》稱:
  雍涼之域,實曰神皋,吉金樂石之所萃也。爾乃竹書紀異,昆崙樹王母之眉;韓非着書,華嶽勒天神之字。休與藐哉!其詳軼矣。若其列侯屍祀,銘業乎奇器;漢將颺武,紀威乎絕域。……今陝西巡撫畢公,江左之望,蔚矣儒風,漢庭之才,褒然擧首。逮乎爲政,其學益敦。開府乎鹹林,攝節乎涼肅。外傳有雲:“夕而序業,周公之美,讀書百篇,公其體之,斯爲大矣!”時則鄭白之沃,互有泛塞;公廝渠所及,則有隨便。子穀造象得於長安,唐爾、朱逵墓碣得於合陽,朱孝誠碑得於三原。臨洮之垣,亙以河朔。公案部所次,則有唐薑行本勒石得於塞外,梁摺刺史嗣祚碑得於府穀,寶室寺鍾銘得於鄜州,漢鄐君開道石刻、魏李苞題名得於褒城。公又奏修嶽祀,而華陰廟題名及唐華山銘始出焉。公釋奠學校,而開成石經及儒學碑林複立焉。自餘創見,多後哲之未窺,前賢之未錄。公受之以藏,是雲敦素;穫之有道,乃惟賢勞。其知者曰:“可以觀政矣!”重光之歲,月移且相,武橐有緘,嘉禾告瑞。公始從容晨暮,校理舊文,考厥異同,編諸韋冊。且夫歐、趙之書,徒訂其條目;洪都之着,弟詳其年代。公證古之學,奄有征南博聞之才,通知荀勖,此之造述,力越前修。談經則馬、鄭之微,辨字則楊、杜之正,論史則知幾之邃,察地則道元之神,旁及《九章》,淵通《内典》,承天譜系之學,神珙字母之傳,固已奪安石之碎金,驚君苗以焚硯。君子多乎?於公未也。公既理其打本,藏諸名山,刊其嘉言,詒之來學。謬承校錄,略悉源流。若公惠政之列,國勳之章,方與往刻,共不朽焉,非所及也。後學孫星衍撰。
  九月九日,新校《山海經》成,畢沅自序作此書之原委。
  據畢沅《山海經新校正》(《經訓堂叢書》本)卷首《山海經新校正序》稱:
  《山海經》作於禹益,述於周秦,其學行於漢、明。晉而知之者,魏酈道元也。《五藏山經》三十四篇,實是禹書。禹與伯益主名山川,定其秩祀,量其道里,類别草木鳥獸,今其事見於《夏書》、《禹貢》、《爾雅》、《釋地》及此經《南山經》以下三十四篇。《爾雅》雲……《夏書》雲……二書皆先秦人着,夏革伊尹又皆商人,是故知此三十四篇爲禹書無疑也。《海外經》四篇、《海内經》四篇,周秦所述也。禹鑄鼎象物,使民知神奸。桉其文,有國名,有山川,有神靈奇怪之所際,是鼎所圖也。鼎亡於秦,故其先時人猶能說其圖以着於冊。劉秀又釋而增其文,是《大荒經》以下五篇也。《大荒經》四篇,釋《海外經》、《海内經》一篇,釋《海内經》當是漢時所傳。亦有《山海經》圖頗與古異,秀又依之爲說,即郭璞、張駿見而作讚者也。劉秀之表《山海經》雲:“可以考禎祥變怪之物,見遠國異人之謠俗。”郭璞之注《山海經》雲:“不怪所可怪,則幾於無怪矣;怪所不可怪,則未始有可怪也。”秀、璞此言,足以破疑《山海經》者之惑,而皆不可謂知《山海經》。何則?《山海經》《五藏山經》三十四篇,古者土地之圖,《周禮·大司徒》用以周知九州之地域廣輪之數,辨其山林、川澤、邱陵、墳衍、原隰之名物;《管子》凡兵主者,必先審知地圖,……皆此經之類。故其書世傳不廢,其言怪與不怪皆末也。……海外、海内經八篇,多雜劉秀校注之辭,詳求郭意,亦不能照酈道元注《水經》,多連引其文,今率細書以别之。沅不敏,役於官事,校注此書凡閱五年,自經傳子史、百家傳注、類書所引,無不征也,其有闕略,則古者不着,非力所及矣。既依郭注十八卷,不亂其例;又以考定《目錄》一篇附於書。其雲“新校正”者,仿宋林億之例,不敢專言牋注,將以俟後之博物也。乾隆四十六年九月九日。
  十月十五日,畢沅自序所補正《晉書地理志》,以志其緣起。
  據畢沅補正《晉書地理志》(《經訓堂叢書》本)卷一《晉書地理志新補正卷一並序》稱:
  《晉書地理志》二卷。案:新、舊《唐書》爲房元(當爲玄,避康熙諱改)齡等二十人所撰,今核其書,大要以晉武帝太始、太康中爲定,自惠帝時已略焉,至東晉則尤略。蓋唐初諸儒於地理之學,非所研究,故顏師古注前《漢書》以京兆南陵爲今寧國府南陵縣,章懷太子注《後漢書》以九江當塗爲今太平府當塗縣。案之樂史《太平寰宇記》,漢南陵縣故城在萬年縣東南二十四里白鹿原上,當塗縣故城在鍾離縣西一百十七里,皆無緣至江右,二人蓋誤以東晉僑縣爲漢舊縣也。此類尚多,非可詳矣。夫晉世冊籍可據者,如《太康地志》、《元康定戶》、《晉世起居注》等,見於沈約《宋書》。撰《晉書》者,王隱、虞預、臧容緒、謝靈運、幹寶諸家。其王隱《晉書地道記》,及不着姓氏《晉書地理志》與《晉地記》,見於酈道元《水經注》,類皆蒐采廣博,十倍今書。他如《郡國縣道記》、《聖賢塚地記》、黄義仲、闞骃皆有《十三州記》,以迄杜預、京相璠之注經,徐廣之注史,皆引近世州郡以證古名,多可采擇。姑即一二言之,……是唐初修《晉書》,不特不旁考諸書,即王隱地道之編,沈約州郡之志,亦近而不采,殊可怪矣。然使能一以武帝時郡縣爲定,而盡錄《太康地志》所有,勒成一書,雖非典午之全編,亦可悉金行之首運,未爲失也。今又不然,……是縣省設不同,一也;……是郡廢置不同,二也;……是州罷立不同,三也。以鹵莽之群材,承史志之重寄,而又不資校眾籍,證引他書,固亦其紀傳所列既與志殊,志之前所列又與後殊也。夫晉世版輿,上承三國之瓜分,下值南朝之僑置,建罷沿革,所系非輕。蓋馬彪撰郡國,既不詳安顺以後;沈約志州郡,又難究徐兗以西。使諸賢能據貞觀見存之圖籍,述太康混一之山川,可采既多,用功亦易。而今之撰錄若此,則唐初諸賢不究地理學之過也。沅官事之暇,嗜博觀史籍,間以所見校正此志訛漏,凡數百條;又采他地理書可以補正闕失者,皆錄入焉,分爲五卷。升元注作大字,則從劉昭補注《郡國志》舊例也。時乾隆四十六年歲在辛醜孟冬月十五日。
  十月,畢沅自序所着《道德經考異》,暢發其對老子及其所作《道德經》之見解。
  據畢沅《道德經考異》(《經訓堂叢書》本)卷首《老子道德經考異序》稱:
  太史公作《史記》,爲老子立傳雲:“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陽,諡曰聃,爲周守藏室史。西出關爲關令尹喜着書上、下篇而去,莫知其所終。”又雲:“或曰周太史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沅案:古聃、儋字通,《說文解字》有聃字雲“耳曼也”,又有聸字雲“垂耳也”。南方聸耳之國,《大荒北經》、《呂覽》聸耳字並作儋。又《呂覽》老聃字,淮南王書聸耳字皆作耽。《說文解字》又有耽字雲:“耳大垂也。”蓋三字聲義相同,故並借用之。鄭康成雲:“老聃,古壽考者之號。”斯爲通論矣。老子與老萊子是二人,老子苦縣人,老萊子楚人。《史記》老萊子着書十五篇,《藝文志》作十六篇,亦爲道家之言,且與孔子同時,故或與老子混而莫辨。沅又案:古有萊氏,故《左傳》有萊駒,老萊子應是萊子而稱老,如列禦寇師老商氏,以商氏而稱老義同。當時人能久生不死,皆以老推之矣,亦無異說焉。《莊子》雲:“孔子西藏書於周室,往見老聃。”又雲:“孔子南之沛見老聃。”又雲:“陽子居南之沛,老聃西游於秦,邀於郊,至於梁,而遇老子。”是孔子問禮之老子,即着道德書之老子,不得以其或在沛或在周而疑之。漢時以黄老爲道家言,故《藝文志》道家中有《黄帝四經》等篇,《列子》以穀神不死是謂元牝爲黄帝書,而《莊子》有焱氏頌有“聽之不聞其聲,視之不見其形”雲雲,正與“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說合。黄帝號有熊氏,古者熊、焱聲相轉,疑有焱氏即有熊氏。然則老子本黄帝之言,大率多述而不作焉。道書有太上老君,亦即老子也。徐堅案《高上老子内傳》曰:“太上老君,姓李名耳。又有太上道君,出本行經;太上丈人,出《隋書經籍志》,則與老君實别。”《史記》老子之子名宗;宗子注;注子宮;宮元孫假,仕於漢孝文帝;假之子解,爲膠西王太傅,家於齊。《魏書·釋老志》有收圭師李譜文雲:“是老子之元孫。”《隋書》作李譜。合之唐宗室世系表所載,是老子亦猶夫人耳。《莊子》稱:“老聃死,秦失弔之,三號而出。”明老子亦死。《水經注》:“盩厔有大陵,世謂之老子陵。”明老子有葬地。生而爲聖,殁而爲神,不足爲異。必如葛洪《神仙傳》及崔元山《  鄉記》老子爲十三聖師雲雲,未免好奇行怪,蓋後世虛造之詞,不足征矣。《藝文志》有老子《鄰氏經傳》四篇、《傅氏經說》三十七篇、《徐氏經說》六篇、《劉向說》四篇,卻無《河上公注》。《隋書·經籍志》雲:“《老子道德經》二卷,漢文帝時河上公注。梁有戰國時河上丈人注二卷。”考《高士傳》:“河上丈人不知何國人,明老子之術,自匿姓名,居河之湄,着《老子章句》。當戰國之末,諸矦交爭,馳說之士,鹹以權勢相傾,唯丈人隱身修道,老而不虧。”是謂戰國時人也。《神仙傳》:“河上公者,莫知其姓字,漢文帝時結艹爲庵於河之濱。”是謂文帝時人也。志畫爲二人。沅所見老子注家不下百餘本,其佳者有數十本,唯唐傅奕多古字古言,且爲世所希傳。故就其本互加叅校,間有不合於古者,則摺眾說以定其是。字不從《說文解字》出,不審信也。近世多讀書君子,然淺近者有因陋而無專辨,或好求異說以討别緒,則動更前人陳蹟,在若信若不信之間,沅不敢爲之也。倘考之不得其精,亦唯曰我過矣!我過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

  乾隆四十七年壬寅  1782  53歲
  十二月,盧文弨叙畢沅所輯《關中金石記》,讚譽其在金石之學方面的成就。
  據畢沅《關中金石記》(《經訓堂叢書》本)卷首盧文弨《叙》稱:
  餘生平未嚐至關中,聞有所謂碑林者,未由見也。數十年前,有人從長安來,叩之,則大率在榛莽中,雨淋日炙,不加葺治,甚且眾穢所容,幾難廁足。蓋未嚐不慨然興歎也!鎮洋畢公,前撫陝之二載,政通人和,爰以暇日,訪古至其地,顧而悚息。於是,堂廡之傾圮者,亟令繕完;舊刻之陷於土中者,洗而出之。開成石經多失其故,第複一一加以排比,於外周以闌楯,又爲門以限之,使有司掌其啟閉。廢墜之久,  然更新,儒林傳爲盛擧。及公之複蒞秦中也,乃並裒各郡邑前後所得金石刻,始於秦,訖於元,着爲《關中金石記》八卷。考正史傳,辨析點畫,以視洪、趙諸人,殆又過之。夫人苟趣目前,往往於先代所留遺不甚愛惜,而亦無以爲後來之地。儒生網羅放失,亦能使古人之精神相煥發,而或限於其力之所不能,必賴上之人寶護而表章之,以相推相衍於無窮,其視治效之僅及於一時者,相什伯也。公之於政也,綿有餘力,故能百廢具興,即此亦其一也。自國朝以來,爲金石之學者多於前代。以餘所知,若崑山顧氏炎武、秀水朱氏彝尊、嘉興曹氏溶、仁和倪氏濤、大興黄氏叔璥、襄城劉氏青芝、黄岡葉氏封、嘉興李氏光映、合陽褚氏峻、錢塘丁氏敬、山陽吳氏玉搢、嘉定錢氏大昕、海鹽張氏燕昌,皆其選也,繼此者方未有艾。得公書而考之,庶幾古今人之精神命脈,不至中絕也乎!乾隆四十有七年季冬,杭東里人盧文弨叙。
  是年,着《樂游聯唱集》,幕府中人吳泰來、嚴長明、洪亮吉、孫星衍、錢坫等和之,稱一時之盛。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四十七年壬寅五十三歲條稱:
  公着《樂游聯唱集》,時在幕府者,長洲吳舍人泰來、江寧嚴侍讀長明、陽湖洪孝廉今翰林院編修亮吉、孫文學今山東兗沂曹道星衍、嘉定錢明經今乾州州判坫,皆吳、會知名士。門人伏羌令楊芳燦序之。
  又據《樂游聯唱集》卷首楊芳燦《樂游聯唱集序》稱:
  原夫桂苑之游,篇章並美;蘭台之聚,文筆皆工。荆潭有酬和之詩,漢上有題襟之集。命儔嘯侶,則鳳德有隣;散采摛華,則鴻文無範,斯並矜奇藻府,擅譽詞壇者焉。至於聯唱以成章,尤屬諧聲之至妙。漢代則柏梁兆軌,晉年則曲水颺波。絺章繪句,梁說何劉;洪筆壯詞,唐推韓孟。自茲而降,尠有專長。蓋勝地難逢,良知罕睹,咫聞自自拘,何以皋牢五際?麼弦獨撫,亦難揮綽三雍。其有材全能钜,體大思精,含萬匯以吐辭,包眾妙以爲質,鶉分虎位,河山則三輔之雄,鷹颺翰飛,才畯則一都之會,於以激颺聲律,杼軸襟靈,宜乎邁古無前,冠時獨出矣。《樂游聯唱集》者,我靈岩夫子與同幕諸公之所着也。夫子文章圭臬,神化丹青,東閣琴尊,南樓風月,每詩酒流連之會,適籌謀閑暇之初,捧袂言歡,舊手原推,莫敵傾衿,得侶逸才,更是無雙。……古體今體,五言七言,標骨氣之端翔,極音情之頓挫。乃若滎河九曲,龍門竹箭之波;神嶽三峰,玉井蓮花之掌。考遺經於太學,尚有殘碑;尋故物於昭陵,惟餘石馬。溫泉荒址,驪宮舊墟,韋曲風花,灞橋煙水,莫不陳之華簡,緯以雄辭。今風古轍,當歌對酒之餘;遠蹟崇情,範水模山之外。以至蠡鍾篆鼎,斷瓦零縑,品題華實之毛,蒐羅水陸之產。如承天之識威鬥,如文成之辨啞锺。可以補子雲之《方言》,可以廢郇公之《食憲》。探幽索隱,殫見洽聞,銀湧而金鳴,鸞歌而鳳舞。蘭荃之氣同岑而共馨,蠪蜃之珍量穀而且溢。……洵學海之洪瀾,藝林之祕寶也已。芳燦飄飖覉宦,零落縑緗。憶絳帳之清嚴,慨素交之睽闊。聞玉敦珠盤之會,不覺神移;睹挾輈拔戟之材,能無色動?喜一編之入手,寫萬本以難停。屬以緒言,命爲喤引。過元圃之瓌奇,侈陳燕石;聽宮懸之嘈囋,濫列齊竽。未知所以裁之,多見不知量也。門生梁溪楊芳燦謹序。

  乾隆四十八年癸卯  1783  54歲
  自去年十一月十七日始,至是年二月二日止,與幕中文士爲“消寒之會”,詩酒唱和,成《官閣圍鑪詩》二卷。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四十八年癸卯五十四歲條稱:
  公以去冬關中年豐人樂,因與吳舍人泰來,及幕中文士爲消寒之會。自壬寅十一月十七日始,每九日一集,至癸卯二月二日止,分題拈韻,成《官閣圍鑪詩》二卷。
  二月二十六日,孫星衍爲畢沅所着《山海經新校正》作後序,推颺畢沅於《山海經》之訂訛惕弊之功。
  據畢沅《山海經新校正》(《經訓堂叢書》本)卷首孫星衍《山海經新校正後序》稱:
  秋帆先生作《山海經新校正》,其考證地理,則本《水經注》,而自九經箋注、史家地志、《元和郡縣志》、《天平寰宇記》、《通典》、《通考》、《通志》,及近世方志,無不征也。自漢以來,未有知《山海經》爲地理書。……先生開府陝西,假節甘肅,粵自崤函以西、玉門以外,無不親曆。又嚐勤民灑通水利,是以《西山經》四篇、《中次五經》諸篇疏證水道爲獨詳焉。常言《北山經》泑澤塗吾之屬,聞見不誣,惜在塞外,書傳少征,無容附會也。其《五藏山經》,郭璞、道元不能遠引,今輔其識者,奚啻十五,恐博物君子無以加諸。星衍嚐欲爲《五藏經圖》,繪所知山水,標今府縣,疑者則闕,顧未暇也。先秦簡冊,皆以篆書,後乃行隸,偏旁相合,起於六代,六書之義,假借便亡。……後世字書,乃遂取經俗寫以廣字例,其有知者反雲依傍字部改變經文,此以不狂爲狂。先生若……其類,引據書傳,改正甚多,實是漢唐舊本如此,古今讀者不加察核。又如凌門之爲龍門,……此則聲音文字之學,直過古人。星衍夙着《經子音義》,以補陸氏德明《釋文》;有《山海經音義》二卷,及見先生,又焚筆硯。若《海外經》已下諸篇,雜有劉秀校注之詞,分别其文,降爲細字,其在近世,可與戴校《水經》並行不倍。……乾隆四十八年癸卯二月卄六日,陽湖後學孫星衍書於陝西節院長歡書屋。
  三月,畢沅自叙所着《說文解字舊音》,闡發作此書之旨。
  據畢沅《說文解字舊音》(《經訓堂叢書》本)卷首《說文解字舊音叙》稱:
  唐以前傳注家多稱《說文解字音》,《隋書經籍志》有《說文音隱》,疑即是也。因摭錄之,以資考證。並爲之叙曰:漢許君慎作《說文解字》十四卷成,其子召陵萬歲里公乘沖,以安帝建光元年上書獻之。且雲:“臣父故太尉南閣祭酒慎。”考《後漢書》許君本傳,但雲爲郡功曹擧孝廉,再遷洨長,卒於家,不及太尉祭酒者缺也。《漢舊儀》曰:“丞相設四科之辟,弟一科曰德行高妙、志節清白,補西曹南閣祭酒,又曰太尉。東西曹椽秩比四百石,餘椽比三百石。”然則,南閣祭酒爲太尉西曹椽史也。《百官志》曰:“太尉椽史,屬二十四人。”《漢書》稱周澤爲太尉議曹祭酒,所謂比三百石者是歟?《玉海》曰:“後漢太尉六十四人。”許君自言其書成於永元困頓之年,爲和帝永元十有二年,是時,則張酺爲太尉也。沖又雲:“先帝詔侍中騎都尉賈逵修理舊文。”慎本從逵受古學,《逵本傳》逵以章帝建初元年承詔入講北宮百虎、南宮雲台,《本紀》載其事於四年,合《儒林傳叙》雲建初中,則四年爲是。許君之書,大略皆以文定字,以字定聲。其立一爲端者,皆文也;形聲相益者,皆字也。故雲:“文物,象之本字,言孳乳而生。”其例有雲從某某聲,從某某省聲,從某從某某亦聲;又雲讀若某。其時,如鄭眾、鄭興、杜子春及康成之徒,注諸經禮,高誘注呂不韋、淮南王等書皆然。自反音而讀若之例,遂變反音,仿自孫炎,李登作《聲類》亦用之。晉呂忱依托許書,又作《字林》,其弟靜因《聲類》則作《韻集》,韻書實始焉。是編《隋志》次在忱書之下,但雲有四卷,而不詳撰着姓名及時代。……則是編爲沈以前人所作無疑。唐世言文字聲音者,每兼采許及忱,惟顏籀則文字用許,聲音用《聲類》,故所着《漢書》急就章注及《匡謬正俗》,皆無許書音。由可見是編之流傳更尠,更足貴矣!今考其音荼爲徒,……此皆舌音之正。……其音剽爲數妙反,……又皆唇音之正。……其音汔爲巨合反,挺爲達鼎反,又皆送聲之正。……然據此而論,則是編亦南人所定者矣。反音之法,如正之與乏,因射爲應,但古今語有所殊,或致音有所别。然推厥由來,皆可究知其義,故學貴考其原也。許君之書今所存者,有徐鉉等校定音,並唐韻也;有徐鍇系傳音,朱翱所加也;有五音韻補音,則鍇所加也,然皆唐以後所改更。唐所用解字書既不行,其音僅一見於戴侗《六書故》,  字訓注,及宋鼂說之《芥絕之荃》,荃字論下,亦於古音無涉。是編所輯雖寡,要爲探本之誼,後之人不知珍重者,陋也。癸卯歲乾隆四十有八年三月日。
  四月,畢沅自叙所着《夏小正考注》,闡發自己對《夏小正》的見解和取向。
  據畢沅《夏小正考注叙》(《經訓堂叢書》本)卷首《夏小正考注叙》稱:
  《大戴記》八十一篇,今止四十篇,其篇自三十九始,無四十三、四、五,及六十一、四篇,有兩七十三,或雲兩七十四,《小正》蓋其弟四十七篇也。案《漢書·藝文志》:“七十子後學者所記《禮》百三十一篇。”别無大、小戴之目。今所記《小戴》有四十九篇,《大戴》有八十一篇,合之正得百三十篇之數,較《藝文志》所說止少一篇,並此二書,即後學者所記歟?……《小正》於天象時制人事眾物之情,無不具紀,洵爲一代之巨憲。故夫子稱之曰:“欲觀夏道,吾得夏時焉。”又曰:“行夏之時。”司馬遷曰:“孔子正夏時,學者多傳《夏小正》。”此書之所由來歟?作者之聖,言辭簡要,後儒爲之訓注。……經注不分,則習之或誤。《小正》經爲禹啟所制,曆二千餘年而戴德始作傳,不加之條晰,必有以傳爲經,以經爲傳之弊。沅所見各家,自今所行《大戴記》外,其專本有宋朱子本、有關澮本、有傅崧卿本、有王應麟本、有元金履祥本,本朝有故尚書大興黄叔琳本、有故尚書無錫秦蕙田本、有今學士錢塘盧文弨本、有故編修休寧戴震本、有今主事曲阜孔繼涵本,皆分經傳,亦並有異同。案:引者又有鄭康成、郭璞、孔穎達、歐陽詢、徐堅、李善、一行諸人。因遰加參校,附以鄙釋,名曰《夏小正考注》。《小正》有戴氏傳之於前,又有北周盧辯注之於後。今經既殘破,傳複訛亂,辯注又不傳,若據考不精,各以私意類分互證,是誣之矣。沅於詁訓,信好雅言,文字默守許解,經禮則專宗鄭學。戴之說是,必曲證以申明之;偶得一間,又求之諸經,以附合本旨,庶得尊經後傳之義。夫由今以溯傳,既二千年矣,由傳以溯經,又二千年,曆四千餘年之久,而通之者卒不多見其人,蓋信古者少矣,可不深歎哉!癸卯歲乾隆四十有八年四月日。
  九月十五日,畢沅自叙所着《經典文字辨正書》,志其作是書之緣起與用力所在。
  據畢沅《經典文字辨正書》(《經訓堂叢書》本)卷首《經典文字辨正書叙》稱:
  作是書有五例:一曰正,皆《說文解字》所有也;二曰省,筆蹟稍於《說文解字》。……三曰通,變易其方而不盭於《說文解字》。……四曰别,經典之字爲《說文解字》所無者也。……五曰俗,流俗所用,不本前聞,或乖聲義,鄉壁虛造,不可知者是也。……或因仍而改,或卓見而離。蓋擧一以概餘,勿兼該而爭辨矣。至於經籍之文異傳異寫,叚借之恉不明,偏旁之義遂晦。……如此之類,雖非馬豕之訛,或致兗渽之謬,是貴於考之詳而審之諦也。餘究思典籍,求蹟籀斯,每慨《艹木篇》多變舊文司馬相如作,詁訓書積生詭字《爾雅》十九篇多俗字,若不摺衷南閣,曷  探本彼倉?故從五百卄部,窮九千餘言,遍討别指,以示專歸。其義取之魏江式、齊顏之推,其文則較之唐陸德明、顏元孫、張參、唐元度,周郭忠恕,宋張有諸家爲正矣。然元孫自謂能參挍是非,較量同異,立俗通正三例定字,而舛失偏多。……張有則以宋徐鉉刊定《說文解字》爲真本,凡徐所參入及新附字,概指爲許書。……餘少居鄉里,長曆大都,凡遇通儒,皆征碩學。初識故元和惠征君棟,得悉其世業。繼與今嘉定錢詹事大昕、故休寧戴編修震交,過從緒論,輒以眾文多誣,糾辨爲先。既能審厥時訛,必當紹其絕詣。門生嘉定錢明經坫,向稱道吳江處士聲能作通證書,欲以《經典》異文盡歸許君定字,是猶餘之志也。夫處鮑居蘭,薰蕕易剖,生麻入緇,形色弗蒙。若使岐多路惑,則靡所適從。諒彼歸異出同,則自逢指要。爰因暇景,既竭愚才,日省月記,殺青斯竟。擧綱擧目,願無背於往制;去泰去甚,事始契於宿懷。引之能伸,用亦無爽。如雲未盡,殆其謂之;或有■陳,亦無隱焉。乾隆昭陽亶安歲九月望日。
  十二月,畢沅自叙所校《墨子》,就《墨子》一書的懸疑問題提出己見,於深化《墨子》研究甚爲有功。
  據畢沅校刊《墨子》(《經訓堂叢書》本)卷首《墨子叙》稱:
  《墨子》七十一篇,見漢《藝文志》。隋以來爲十五卷,目一卷,見隋《經籍志》。宋亡九篇,爲六十一篇,見《中興館閣書目》,實六十三篇。後又亡一篇,爲五十三篇,即今本也。本存《道藏》中,缺宋諱字,知即宋本。又三卷一本,即《親士》至《尚同》十三篇,宋王應麟、陳振孫等僅見此本。有《樂台注》,見鄭樵《通志·藝文略》,今亡。案:《通典》言兵有守拒法,而不引《墨子·備城門》諸篇,《玉海》雲《後漢書》注引《墨子·備突篇》,《詩正義》引《墨子·備沖篇》,似亦未見全書,疑其失墜久也。今上開四庫館求天下遺書,有兩江總督采進本。謹案:亦與此本同。自此本以外,有明刻本,其字少見,皆以意改,無《經》上、下及《備城門》等篇,蓋無足觀。……因遍覽唐宋類書,古今傳注所引,正其訛謬,又以知聞疏通其惑。自乾隆壬寅八月至癸卯十月,踰一歲而書成。世之譏墨子,以其節葬、非儒說。墨者既以節葬爲夏法,特非周制,儒者弗用之。非儒則由墨氏弟子尊其師之過,其稱孔子諱及諸毁詞,是非翟之言也。案:他篇亦稱孔子,亦稱仲尼,又以爲孔子言亦當而不可易,是翟未嚐非孔。孔子之言,多見《論語》、《家語》,及他緯書傳注,亦無斥墨詞。至孟子始雲:“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又雲:“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着。”蓋必當時爲墨學者流爲横議,或類《非儒篇》所說,孟子始嫉之。故《韓非子·顯學》雲:“墨離爲三,取舍相反不同,而皆自謂真孔墨。”韓愈雲:“辯生於末學,各務售其師之說,非二師之道本然其如此也。”今惟《親士》、《修身》及《經上》、《經下》疑翟自着,餘篇稱子墨子,《耕柱篇》並稱子禽子,則是門人小子記錄所聞,以是古書,不可忽也。且其《魯問篇》曰:“凡入國,必擇務而從事焉。國家昏亂,則語之尚賢、尚同;國家貧,則語之節用、節葬;國家憙音湛湎,則語之非樂、非命;國家淫僻無禮,則語之尊天事鬼;國家務奪侵凌,則語之兼愛。”是亦通達經權,不可訾議。又其《備城門》諸篇,皆古兵家言,有寔用焉。書稱中山諸國亡於燕代胡貊之閑,考中山之滅,在趙惠文王四年,當周赧王二十年,則翟實六國時人,至周末猶存。故《史記》雲:“或曰並孔子時,或曰在其後。”班固亦雲:“在孔子後。”司馬貞按:“《别錄》雲《墨子》書有文子。文子,子夏之弟子,問於墨子。”如此,則墨子者在七十子後。李善引《抱樸子》亦雲:“孔子時人,或雲在其後。”今按:其人在七十子後。若《史記·鄒陽傳》鄒陽曰:“宋信子罕之計,而囚墨翟。”司馬貞雲:“《漢書》作子冉,不知子冉是何人?”文穎曰:“子冉,子罒也。”《荀卿傳》雲:“墨翟,孔子時人,或雲在孔子後。”又襄公二十九年《左傳》宋饑,子罒請出粟,時孔子適八歲,則墨翟與子罒不得相輩。或以子冉爲是,不知如何也?又《文選》亦作子冉,注雲:“文子曰子罒也,冉音任。”善曰未詳,沅亦不能定其時事。又司馬遷、班固以爲翟宋大夫,葛洪以爲宋人者,以《公輸篇》有爲宋守之事。高誘注《呂氏春秋》以爲魯人,則是楚魯陽,漢南陽縣在魯山之陽,本書多有魯陽之君問荅,又亟稱楚四竟,非魯衛之魯,不可不察也。先秦之書字少假借,後乃偏旁相益,若本書源流之字作原,一又作源,……皆傳寫者亂之,非舊文。乃若……,實足以證聲音文字訓詁之學,好古者幸存其舊雲。如其疏略,以俟敏求君子。乾隆四十八年歲在昭陽單閼塗月,叙於西安節署之環香閣。

  乾隆四十九年甲辰  1784  55歲
  二月,畢沅自叙所着《音同義異辨》,表明作此書意在與《經典文字辨正書》相發明,闡發其中所蘊含的“通假借之道”。
  據畢沅《音同義異辨》(《經訓堂叢書》本)卷首《音同義異辨叙》稱:
  既作《辨正書》,每念《經典》之文多通假借之道,非必古人字少,以一字而兼數以之用,皆緣隸寫轉訛、避緐文而趨便易所成。《說文解字》所有其音同、其以異者,據形着訓,雜而不□,分觀並擧,式鏡考資。因另爲一編,附於《辨正》之後,庶不偝合陵之恉雲爾。沅再識。
  六月,畢沅自序重刊《三輔黄圖》,表彰此書之重要性。
  據畢沅重刻《三輔黄圖》(《經訓堂叢書》本)卷首《重刻三輔黄圖序》稱:
  《隋志》雲一卷,記三輔宮觀、陵廟、明堂、辟雍、郊畤等事,即所謂舊圖也。如淳、晉灼注《漢書》,酈道元注《水經》,宇文愷議立明堂,王元歸議上帝后土壇,並稱之。此本作六卷,蓋唐世好事者所輯,故雜用晉以後書,並顏師古說,又多與淳等引據不同。考宋敏求、程大昌、陳振孫、王應麟諸輩所見,即今本是也,知唐以後舊本已佚久矣。大昌雲:“漸台、彪池、高廟、元始、祭社稷儀,皆祖本舊圖,今漸台、高廟無舊圖雲雲。”恐今本更非宋舊焉。今並加校正,而以今本所無者附載於後。以乾隆四十有九年六月刻成,是爲序。
  八月十五日,畢沅自序所掇集《晉太康三年地志》、《晉書地道志》,表彰此兩書有益於實事實學。
  據畢沅所集《晉太康三年地志》(《經訓堂叢書》本)卷首《晉太康三年地志王隱晉書地道志總序》稱:
  《晉太康地志》,不着撰人。《舊唐書》五卷,雲太康三年撰;《新唐書》十卷。其稱《太康三年地志》者,一見於《宋書·州郡志》會稽郡始寧令下,一見裵松之《三國志注》孫皓起顯明宮下。考《晉書》武帝太康四年徙遼東,王□爲東萊王,而是志於東萊尚言郡;《水經注》太康五年改信都曰長樂,而是志尚雲信都,則書成於太康三年無疑。惟《晉書·地理志》雲罷秦州亦在三年,而是志尚列秦州,或書成後州始廢矣。晉初輿地之學最着者裵司空秀,繼之以京相璠、摯虞,是書或成於數君之手。同時杜預注經,晉灼注史,其精核皆有所不及。今複其舊名,曰《太康三年地志》。若沈約止稱之爲《地志》,酈道元稱爲《地記》,司馬貞、張守節稱爲《地理記》,《新唐書》稱爲《土地記》,其實一也。《晉書·地道記》,晉王隱撰,在《晉書》九十三卷之中,不知卷數。今觀其所列青州下有北海郡,暨都昌、安邱諸縣,西河郡有穀遠縣,義興郡有陽羨縣等,皆與今《晉書·地理志》殊。考杜預《左傳注》北海郡有都昌縣,《地形志》下密晉屬北海,劇、都昌、平壽、膠東四縣皆雲晉後屬北海。……准是數條,則處舒所編,足正唐人撰述之謬,非僅與《太康地志》相爲發明已耳。蓋二書作於晉,而盛行於齊、梁、北魏之時。沈約撰《宋書》,劉昭注《續漢書》,魏收述《魏史》,所征輿地之書不下數百,然約之州郡,惟准《太康》;昭之注郡國,收之述地形,則一本《地道》。他若酈道元等,又皆懸其片言,視若准的。今觀沈約之論曰:“州郡一志,唯以續漢郡國校《太康地志》,參伍異同,用相征驗。”魏收之序曰:“班固考地理,馬彪志郡國,魏世三分,晉又一統,《地道》所載,又其次也。”足知當時言地理者,自兩漢地志之外,於三國及泰始之際,則征《太康》;於晉之東西,則征《地道》,不以别書參之,亦信而有征者矣。至唐而《藝文類聚》、《史記注》、《文選注》所征引,始覺寥寥,則是書已不顯也。宋初修《太平禦覽》,尚述是書,故樂史《寰宇記》亦間引之。厥後闕如,蓋亡失可知矣。餘年來官事之暇,好蒐討地理之書,以爲有益於實事實學。茲以舊所掇集者,各分爲卷,付之剞劂。其《元康地志》及不着姓氏《晉地志》、《晉書地理志》數條,亦附錄焉,庶嗜古者有所采雲耳。時乾隆四十九年歲在甲辰八月十五日。
  是年,孫星衍爲畢沅所校《墨子》一書作《後叙》,表彰畢沅之有功於墨學。
  據畢沅校刊《墨子》(《經訓堂叢書》本)卷首孫星衍《墨子後叙》稱:

  乾隆四十八年癸卯十二月,弇山先生既刊所注《墨子》成,以星衍涉於諸子之學,命作後叙,星衍以固陋辭,不穫命。叙曰:墨子與孔異者,其學出於夏禮。司馬遷稱其善守禦,爲節用;班固稱其貴儉、兼愛、上賢、明鬼、非命、上同,此其所長,而皆不知墨學之所出。淮南王知之,其作《要略訓》雲:“墨子學儒者之業,受孔子之術。以爲其禮煩擾,而不說厚葬,靡財而貧民,服傷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用夏政。”其識過於遷、固。古人不虛作,諸子之教,或本夏,或本殷。故韓非着書,亦載棄灰之法。墨子有節用,節用,禹之教也。孔子曰:“禹菲飲食,惡衣服,卑宮室,吾無閑然。”又曰:“禮與其奢,寧儉。”又曰:“道千乘之國,節用。”是孔子未嚐非之。又有明鬼,是致孝鬼神之義;兼愛,是盡力溝洫之義。孟子稱墨子摩頂放踵,利天下爲之;而莊子稱禹親自操橐耜,而襍天下之川,腓無胈,脛無毛,沐甚風,櫛甚雨;列子稱禹身體偏枯,手足胼胝;呂不韋稱禹憂其黔首,顏色黎墨,竅藏不通,步不相過,皆與書傳所雲“予弗子,惟荒度土功,三過其門而不入,思天下有溺者,猶己溺之”同。其節葬,亦禹法也。屍子稱禹之喪法,死於陵者葬於陵,死於澤者葬於澤,桐棺三寸,制喪三日當爲月,見《後漢書》注。《淮南子·要略》稱禹之時天下大水,死陵者葬陵,死澤者葬澤,故節財薄葬,閑服生焉。又《齊俗》稱三月之服是絕哀,而迫切之性也。高誘注雲:“三月之服,是夏後氏之禮。”《韓非子·顯學》稱墨者之葬也,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服喪三月。而此書《公孟篇》墨子謂公孟曰:“子法周而未法夏也,子之古非古也。”又公孟謂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喪爲非,子之三曰當爲月之喪亦非也。”雲雲。然則三月之喪,夏有時制,墨始法之矣。孔子則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征,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又曰:“周監於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周之禮尚文,又貴賤有法,其事具《周官》、《儀禮》、《春秋傳》,則與墨書節用、兼愛、節葬之旨甚異。孔子生於周,故尊周禮而不用夏制,孟子亦周人,而宗孔,故於墨非之,勢則然焉。若覽其文,亦辨士也。《親士》、《修身》、《經上》、《經下》及《說》凡六篇,皆翟自着。《經》上、下略似《爾雅》,釋詁文人不解其意指。又怪漢唐以來通人碩儒,博貫諸子,獨此數篇莫能引其字句,以至於今傳寫訛錯,更難鉤乙。《晉書·魯勝傳》雲:“勝注《墨辯》。”存其叙曰:“墨子着書,作辯經以立名,本惠施、公孫龍,祖其學以正刑名,顯於世。孟子非墨子,其辯言正詞,則與墨同。荀卿、莊周等皆非毁名家,而不能易其論也。”又曰:“墨辯有上、下經,經各有說,凡四篇,與其書眾篇連苐,故獨存。今引說就經,各附其章,疑者闕之;又采諸眾雜集爲《刑名》二篇,略解指歸,以俟君子。”如所雲,則勝曾引說就經,各附其篇,恨其注不傳,無可征也。《備城門》諸篇具古兵家言,惜其脱誤難讀。而弇山先生於此書,悉能引據傳注、類書,匡正其失。又其古字古言,通以聲音訓故之原,豁然解釋,是當與高誘注《呂氏春秋》、司馬彪注《莊子》、許君注《淮南子》、張湛注《列子》,並傳於世。其視楊倞、盧辯空疏淺略,則倜然過之。時則有仁和盧學士抱經、大興翁洗馬覃溪及星衍三人者,不謀同時共爲其學,皆摺衷於先生。或此書當顯,幸其成帙,以惠來學,不覺僭而識其末也。陽湖孫星衍撰。

  乾隆五十年乙巳  1785  56歲
  正月初一,洪亮吉爲畢沅所掇集《晉太康三年地志》、《王隱晉書地道志》作後叙,
  據畢沅所集《晉太康三年地志》(《經訓堂叢書》本)卷首洪亮吉《晉太康三年地志王隱晉書地道志後叙》稱:
  靈岩山館叢書大類有三:小學家一,地理家二,諸子家三。地理自《三輔黄圖》至宋敏求《長安志》,凡若幹種。先生以亮吉粗知湛濁,梢别廣輪,成志地之書,輒預校讐之役。閼逢執徐歲壯月所校《太康志》、《地道志》二卷刊成,授簡賓筵,命書後序。謹桉:太康三年者,晉平吳後苐二年也。日南之地甫入輿圖,建業之宮裁爲郡治,於是潘嶽着關中之記,摯虞成畿服之經,王範上交廣之書,徐氏作都城之錄。唐李善注《文選》稱《太康地志》曰:“都盧國,其人善緣高。”是知州郡之外,又志八荒;風土之餘,兼詳異俗;拓地萬里,成於二紀;劉石未興,颺益既滅;今甲之所載,典午之最盛雲。厥後,賈耽之述四夷,樂史之詳百國,蓋灌輿於此。與王隱以作史之才,着承家之美,時則五馬渡江才逾三主,羣龍戰野已沒八州。而史氏區區,欲桉伊洛之圖,擧秦函之界,雖寰中百縣曾隸方輿,而海外十洲同夫飄渺。撫劍及伊吾之北,而□裳阻天限之匯者焉。今觀所述,姑臧、穀遠,辨方語之訛;大夏、令支,補職方之闕。采聲罔實,或見誚於酈元;綰籍陳圖,庶亟登於劉氏矣。以此編摩,推其紹述,則仲遠一記,既導美於《太康》;彥季全編,殊有功於處叔。飲水知源,撫柯求葉,亦沈約、魏收之祖也。昭代右文,坤輿日辟,皇帝複撰靈河之紀,着灤水之源,輿書歸於乙部,盧牟資天宸斷。巍乎大哉!莫以尚矣。先生才爲命世,學既專家,每集一編,期乎匝月煥綠字赤文之采,補蘭台石室之藏,茫乎莫測,興望若之。驚疑者勿言,守闕如之義。亮吉不敏,遂不辭而序之雲爾。元月朔日,門生陽湖洪亮吉書於中□仙館。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  1787  58歲
  九月,王鳴盛爲畢沅新校正《長安圖志》作序,表彰畢沅“靜察乎考古之足以證今,披圖案牒以興革利弊”之爲學精神。
  據畢沅新校正《長安圖志》(《經訓堂叢書》本)卷首王鳴盛《新校正長安圖志序》稱:
  秋帆先生撫陝,陝,故長安也,蒐得宋敏求《長安志》二十卷,校正刻之,附以圖三卷,問序於予。予向求此書未穫,今始一讀焉。既卒業,作而歎曰:美哉!先生才之大,而思之深,超出乎流俗絕遠也。《周禮·天官》司會掌國之官府、郊野、縣都之百物,凡在書契版圖者之貳;司書掌土地之圖,以周知入出百物。《地官》大司徒掌建邦之土地之圖,與其人民之數,以天下土地之圖,周知九州地域廣輪之數,辨其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之名物;土訓掌道地圖,以詔地事;誦訓掌道方志,以詔觀事。《夏官》職方氏掌天下之圖,以掌天下之地。然則欲知輿地,必藉圖志,周公已言之,章章明矣。蕭何入秦,先收圖書,所以具知天下厄塞戶口多少強弱,民所疾苦。蓋儒者不出戶庭,而能周知方域,此讀書之所以可貴也。以此涖政,則能先時豫籌,因地制宜,恢恢乎游刃有餘焉。可見,圖志之裨益於政事,似緩而實急,夫豈俗吏所知哉!唐以前地志存者寥寥,宋元人作存者不下二十餘,然皆南方之書,北方惟有此志,與於欽齊乘耳!而長安漢唐都邑所在,事蹟尤夥,紀載尤亦加詳。宋氏此編,綱條明摺,贍而不穢,可雲具體。厥後,程大昌、雍錄好發新論,穿鑿支離,不及宋氏遠矣。先生既刻此,又於其間糾正蹖駁,疏釋蒙滯,附於逐條之下焉。夫以軍民政務之填委,文檄簿牘之旁午,他人竭蹷應之日不暇給,先生乃能以餘力表颺墜典,斯其才之大,誠有過人者。若其靜察乎考古之足以證今,披圖案牒以興革利弊,其補助化理最切,則尤先生用意之深也。先生本名儒,爲文學侍從臣,出掌封圻,治績茂異,固宜卓識之度越流俗絕遠。與圖每卷署河濱漁者,實出元李好文撰《古人地志》,必與圖倶。司會、司書等職所謂版圖、地圖者,此物此志也。先生匯訂以傳,亦猶土訓、誦訓之道地圖、道方志雲爾。乾隆五十有二年歲次丁未季秋之月,嘉定王鳴盛西莊氏再拜謹撰,時年六十有六。
  是年,成《中州金石記》五卷。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五十八歲條稱:
  自關中移節,迄今三載,公暇蒐羅金石文字,考其同異,聚而拓之,編爲《中州金石記》五卷。

  乾隆六十年乙卯  1795  66歲
  是年,與阮元商議修纂《山左金石志》,定其義例,因奉命補授湖廣總督,屬阮元繼成其事。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乾隆五十九年乙卯六十六歲條稱:
  公與學政阮公元商議修纂《山左金石志》,蒐羅廣博,考證精核。會有湖督之命,諄屬阮公繼成其事。書成凡若幹卷,其義例皆公定也。

  嘉慶二年丁巳  1797  68歲
  是年,刊畢生精力所萃之《續資治通鑒》二百二十卷,鴻篇巨帙,有功藝林。
  據史善長編《弇山畢公年譜》嘉慶二年丁巳六十八歲條稱:
  公自爲諸生時,讀涑水《資治通鑒》,輒有志續成之。凡宋元以來事蹟之散逸者,網羅蒐紹,貫串叢殘,雖久典封圻,而簿領餘閑,編摩弗輟,爲《續通鑒》二百二十卷。始自建隆,訖於至正,閱四十餘年而後卒業。複爲凡例二卷、序文一首,畢生精力盡於此書。
  七月三日醜刻,卒於辰州行館。
  上一篇文章: 坐它十年冷板凳 贏得滿腹好文章——紀念商鴻逵先生誕辰100周年筆談

佚事

 
  傳聞畢沅好男色,與名伶李桂官交好,趙翼袁枚均有詩歌描述李桂官與畢沅之間的情感:趙翼作《李郎曲》,而袁枚爲李桂官的《勸畢公習字》一文作序時也寫了長歌。
 
  三寫梅花詩

  畢沅是清代太倉州鎮洋縣人,在他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已去世,母子兩人相依爲命。畢沅的母親張藻是婁東着名女詩人,爲“西冷十子”之一,才華横溢,學識淵純。畢沅六歲時,張夫人就教他《詩經》、《離騷》;到十歲時,畢沅已經通曉音韻,能詩善文,被人們稱爲“神童”。

  看到沾沾自喜的畢沅,張夫人心中有些擔憂,怕他聽慣了讚颺聲,從此不思進取,成爲當代仲永。於是,她咬咬牙,把年僅十餘歲的小畢沅隻身送到百里之外的木瀆鎮,拜在了着名詩人沈德潛的門下。沈德潛的學館之中有不少富家子弟,他們大都在木瀆鎮上構築别業,飲食起居有家眷僮兒相伴,衣食無憂,生活舒適。而畢沅家貧,不要說購地起屋,就連高檔一些的客棧都住不起,隻能孤身租住在鎮郊靈岩山麓的一農戶家中,條件十分艱苦。因此,也常遭那些富家公子的譏諷。

  這年冬天的一個下午,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隻一會兒功夫,學館門前的永安橋、山塘街都被大雪籠罩了,天氣十分陰冷,許多富家公子難受地搓手跺腳,聽課也心不在焉起來。隻有畢沅一人正襟危坐,認真聽課,唯恐漏了一個字。這一切,沈老先生全都看在眼里,他想:雪越下越大,學生回家的路也越難走,索性就早些放學吧。在放學之前,他又布置了一個作業,就是以“梅花”爲題,作詩一首,明天一早交卷。畢沅回到靈岩山麓的茅舍,厚重的積雪壓在屋面上,有幾處已經漏塌,雪花從屋頂、門縫、窗洞各處鑽了進來,室内與室外一樣寒冷,但小畢沅絲毫不爲所動,他正全心構思着老師布置的梅花詩……

  第二天清早,畢沅被一陣若有似無的幽香喚醒,推開柴門,循香而覓,原來香味來自房屋東側山岩旁的一株老梅。經過一晚冰雪的浸潤,老梅沐雪開花,雖然着花不多,但清香四溢,讓人神醉。此刻,畢沅靈感突現,他對昨天老師布置的“梅花詩”題已經胸有成竹了。

  上課了,沈德潛要各位學生作“梅花詩”,當堂講評。幾位富家公子開始蒐腸刮肚起來,有的把《詩經》翻了又翻,有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眼望着天花板發呆,也有的裝模作樣寫了幾行,寫了又撕,撕了又寫,半個時辰過去,還不能成篇。隻有畢沅鋪開紙來,略作沉吟,便一揮而就:

  "側側東風淡淡煙,蕭疏最愛硯山前。
  琴中舊曲誰三弄,江上相思已一年。
  老幹不花香亦烈,空腔着蘚志逾妍。
  幾灣流水千尋壁,有客沖寒正泊船。"

  寫罷,畢沅意猶未盡,又續寫九首,把個沈老先生也看得激動起來。他見畢沅的《梅花十首》,不但寫出了梅花的神韻和精神,更把自己的抱負和志向巧妙地融入進去,同時,還將自己對靈岩的鍾情、對故鄉的思念一一嵌入詩中,情真意切,字字珠璣。以畢沅這樣的年齡,寫出這樣的好詩,作爲老師的沈德潛又怎能不激動呢。他滿懷期望地對畢沅說:“你能在林逋的‘暗香疏影’之外,寫出如此好詩,真是别開生面啊。好好努力吧,前程不可限量啊!”

  後來,畢沅果然沒有辜負老師的厚望,於三十歲時高中狀元,踏上了爲官報國之路。

  轉眼已是乾隆三十四年的冬天,畢沅任甘肅道台已有四年。遠在異鄉的他被濃濃的鄉思所擾,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一天,他早早起床,推窗一望,看見遠山近樹全都披上了一層銀裝,頓時,一種踏雪尋梅的沖動湧上心頭。他隻身一人披衣而出,在茫茫的雪地里漫游,他要尋找那一枝屬於他的寒梅,他要效仿唐人“驛使寄梅”,把那份濃濃的鄉思連同梅花捎寄給千里之外的江南親人。無奈,他在雪地里漫尋了整整一個時辰,徒手而返,不過,他心中的梅花已經找到。畢沅回到衙署,磨墨展紙,滿腔鄉愁從筆底流出:

  "三弄音傳綠綺琴,山人爲爾入山深。
  有生孤注或高節,無意相逢愜素襟。
  妙處不關色香味,悟時已徹去來今。
  十年空穀雲蹤杳,薄藹輕煙寫一林。

  此刻,畢沅詩思泉湧,攢積多年的思鄉之情噴薄而出,十首梅花詩一氣呵成。後來,他把這一組詩稱爲《後梅花十首》,以與前十首梅花詩相應,然後,又無限惆悵地加上了一段序言。他在序中特别思念恩師沈德潛,他感歎地寫道:“恩師已經作古,又有誰人來評價這前後梅花詩之中的得失呢?”

  轉眼已到乾隆五十四年的冬天,畢沅五十九歲,不久前,他剛被乾隆升任爲湖廣總督,雖說新官上任,但他沒有絲毫喜悦,爲官三十多年來頻繁的波摺和貶謫,乾隆的喜怒無常,使他對官場的風雲變幻了如指掌,同時,也產生了強烈的退隱情緒。早在四年前,他已吩咐遠在蘇州的家人在靈岩山麓、他當年的苦讀之地購買了五十畝地,依山建造了一座規模宏大、景致優美的靈岩山館,在山坡上栽種梅花一千株,又在山館之中另建了一座問梅禪院。看來,他是真想效仿林逋,以梅爲妻,終老偕隱的了。如今,館已建成,但自己卻不能前往,窗外雪花飛舞,想來江南的梅樹一定已經花滿枝頭,暗香浮動了吧。此刻的畢沅,已完全被這種思梅思鄉之情控制,他推開門,跌跌撞撞往雪地深處走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畢沅滿身泥水回到了衙署,寓居在此的好友、木瀆人徐友竹看見他一副狼狽相,忙問緣由。畢沅滿懷深情地把自己思梅心切訪梅不得的感受說了一番,眼睛之中已噙滿了淚水。他來到書房,讓徐友竹爲他備好紙墨,一首《憶梅詞》一揮而就:

  香水溪,靈岩麓,翠微深處吟堂築。門巷寂寥嵌空穀,手種梅花一千本,冷豔繁枝絕塵俗。此花與予久目成,任教消受書生福。春雲盪漾日溫暾,萬頃寒香塞我門,一橋殘月數村雪,茫茫玉    飛無痕……花靈曩日盟言在,垂訂還山在幾時。醒來涼月已三更,疏影依稀素壁横。香落琴弦彈一曲,爾音千里同金玉。花如不諒予精誠,請問鄧尉山樵徐友竹。

  畢沅在詩中對寒梅傾訴了無限的思念和愧疚之情,在他心目中,“香水溪,靈岩麓”那片秀美的土地便是他魂牽夢縈的精神家園,官場充滿險惡,他已無意久留,他想回去。

  可惜的是,那座耗資十萬兩白銀,曆時五年而竣的靈岩山館,畢沅生前一日也沒有住過。嘉慶二年,畢沅病逝於湖廣總督任上。遵其遺囑,他的靈柩被安葬在靈岩山的東北麓。生前不能如願,生後長眠於斯,這一點,總算是讓畢沅圓了一個夢,他可以在另一個世界,與梅花相知相伴,直到永遠。(周菊坤)

  忠厚得狀元

  乾隆十八年,23歲的畢沅考中顺天府鄉試擧人。但是,後來兩次參加“春闈”會試,都名落孫山。畢沅早年喪父,家庭生活較困難,無法一門心思專事讀書科擧之業,於是依從擧人揀選制度,於乾隆二十二年謀得了一個内閣中書之職。不久,又調任爲軍機處值班章京,負責收發文件,值值班。畢沅志趣高遠,牢記母親教誨,一定要爲畢家門第爭光。俗話雲:“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畢沅的老師、着名詩人沈德潛也是到了67歲才中的進士的。畢沅如此年輕自然不肯罷休。於是他利用在軍機處工作的機會,閱讀了大量國家藏書。同時,他也關心天下大事,學習朝廷典章制度。他在軍機處“治事識大體”,精明能幹,大臣們都預言他將來准能成大器,幹大事,這對畢沅的激勵不小。

  乾隆二十五年,畢沅第三次參加會試。剛巧,他在軍機處的兩個同事諸重光、童鳳三也參加這一科的會試。考試結束,三人便一起回到軍機處照常工作,耐心等待放榜。

  當時,諸重光和童鳳三已是頗有才名的文人,書法也寫得好,爲人活絡,所以平時非常傲慢。與諸、童兩人相比,畢沅雖然學問也不差,但書法則頗遜色,而考進士,書法能給主考官一個“第一印象”,是十分重要的。會試放榜前一天,照例該輪到諸重光值西苑夜班。太陽還未偏西,諸重光與童鳳三兩人一起來到軍機值班房,毫不客氣地對畢沅說:

  “秋帆兄,今天晚上的夜班須你繼續值下去!”畢沅一時弄得莫名其妙,忙問道:“這是爲什麼?”諸重光帶着幾分譏笑,沖着畢沅說:“秋帆兄是個聰明人,這其中的道理其實不說你也清楚,我倆的書法比你好,明天放榜倘若中試,還要去爭取殿試鼎甲,所以要作些准備。而你的書法不行,即使明天榜上有名,殿試也最多不過考個三甲末名進士,難道你還敢有什麼分外之想嗎!?”

  說完,兩人頭也不回,便颺長而去。畢沅無可奈何,隻好忍氣吞聲地待在值班房值連班。畢沅性格隨和老實,故而也未計較此事。

  當天傍晚,朝廷將一份朱批奏摺發到軍機處值班房。畢沅閑坐無事,便打開閱讀起來,原來是陝甘總督黄廷桂關於新疆屯田的一份奏議,上面有乾隆皇帝的禦批。畢沅對此頗感興趣,反正沒事,從頭到尾,反反複複讀了幾遍。

  第二天放榜,畢沅、諸重光、童鳳三三人都榜上有名,畢沅還是第二名呢。

  會試之後,三人都緊張忙碌地准備殿試。幾天之後,三人又相逢於太和殿上。隻是諸重光、童鳳三得意洋洋,仿佛勝券已操,狀元非他倆莫屬似的。而畢沅雖然顯得很沉着,但因連續值夜班,休息不好,臉上帶着明顯的倦意。

  等到進入考場,拿起試卷一看,發現這次殿試對策的試題很特别,一反往常泛論經史之題,四道提問題都是關於新疆屯田之事。

  原來,當時新疆剛剛平定叛亂,乾隆皇帝准備在那里屯田戍邊,因此想借此機會選拔一些熟悉並能勝任這項工作的人才,於是親自出了這些題目。

  平時熟讀四書五經,一心揣摩筆帖書法的諸重光、童鳳三,拿到試卷後頓時急得不知所措,好不容易靜下心來,冥思苦想地寫了一通,總算交了卷。

  畢沅心里卻暗暗高興!那天晚上的班總算沒有白值。於是,他便根據那份奏摺上所提的問題,結合自己關於屯田戍邊的一些看法,答得特别顺手,顺利地完成了試卷。

  考試本應以文取士,但清代皇帝重視書法,所以殿試便偏重了書法。畢沅文章雖然“條對獨詳賅”,但因爲書法欠佳,主考官將他排列在第四名。而諸、童兩人的卷子文章、書法漂亮,分别列爲第一、第二名。按照殿試規則慣例,狀元、榜眼、探花“三鼎甲”,一般是在試卷的前三名中產生。第三名以下,就隻能列入二甲或三甲進士了。

  乾隆皇帝親點狀元時,發現前三名的試卷都不令人十分滿意,於是往下翻閱,讀到第四名畢沅的卷子,雖然這份卷子書法一般,但其對策詳賅明確,議論貼切,有許多獨到的見地,與自己的想法很相近。乾隆皇帝心里非常高興,於是抽拔置前,當場決定點爲一甲第一名進士——狀元!諸重光因原來名列第一,總算湊合了一個榜眼,童鳳三則列爲二甲第十一名進士。此事後來慢慢傳開,人們都說畢沅是因忠厚老實得福。(李嘉球)

  禮賢下士

  畢沅是乾隆時期名臣重宦,深得乾隆皇帝的賞識,曆任陝甘、河南、湖廣等地布政使、巡撫、總督等要職近三十年。他是清代百餘名狀元中收入最爲豐厚者之一。

  畢沅從小父親亡故,與母親相依爲命。在母親的熏陶教育下,畢沅形成了性情儒雅,同情窮人,愛惜人才,樂於施舍,幫困濟貧等優秀品德。他平時身邊常常是名士雲集,像章學誠、孫星衍、洪亮吉、嚴長明等着名文人都出其幕下。誰有困難,接濟千兩萬兩,他也在所不惜。人們將他比作春秋時“四公子”中的孟嚐君。

  着名詩人黄景仁,才氣駿發,筆力矯健,有李白之稱。但是,黄景仁脾氣怪癖,狷狂寡諧,生活貧寒潦倒。一天,畢沅讀他的詩作,讀到“一家俱在西風里,九月寒衣未剪裁”的詩句,十分感慨,馬上派人送去銀子五十兩,聊補無米之炊。當時,黄景仁在京城正是債台高築,又身纏重病,收到這位素昧平生、遠在陝西的巡撫大臣送的銀子,真是感激涕零,於是給畢沅寫了封感謝信,並在信末顺便提出,能否請畢大人好事做到底,讓自己就在大人手下謀個人差使,或幫忙在陝西謀個一官半職。

  畢沅收信後對黄景仁的直率十分讚賞,覺得像他這樣個性剛強的文人,寫信向他提出如此要求,肯定已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因此,積極聯繫,出資爲黄景仁謀得一縣丞之職,寫信請黄景仁馬上前來任職。

  可惜,黄景仁在赴任途中因病逝世,未能到任。畢沅得知消息,十分悲傷,出資爲他料理後事,還派洪亮吉送其靈柩回到家鄉武進,安撫其遺屬,撫養其母親,後來又爲黄景仁整理出版了詩集。

  程晉芳初入畢秋帆幕府時,無所事事,畢沅便勉勵他多讀些書,程晉芳則回答說:“自己行篋中無書。”

  畢沅便問他:“讀書人,怎麼能篋中沒有書的呢?”

  程晉芳回答道:“以前原有的書,因手頭缺錢賣掉了,現在沒有錢買了。”

  畢沅聽了很内疚,責怪程晉芳爲什麼不早對他說,當即吩咐家人:“今後,倘若程老爺要買書,錢盡管給!”

  程晉芳自然十分感激,努力讀書,博覽群書,不辜負畢大臣的期望。後來,程晉芳考中了進士,在翰林院當了十來年的編修,頗有文名。

  程晉芳生性豪俠,慷慨好客,但俸祿收入不高,結果負債累累。無奈之下,便請假赴陝西,打算找畢沅,弄幾個錢,回鄉度晚年。畢沅見當日“門客”回來,十分熱情地接待,對他說,既然是故地重游,你多住些日子,好好在陝西玩玩。程晉芳愉快地答應了,誰知在畢沅署中才住了一個月,便因急病逝世。畢沅十分悲痛,放聲大哭,說:自己從此少了一個知己朋友。畢沅認真安排後事,代他償還了一切債務,並派人送其靈柩回江蘇淮安。

  陽湖孫星衍是春秋時期“兵聖”孫武的第七十五世孫,頗有文才。他在畢沅幕府時,恃才傲物,狂狷不拘,喜歡狎侮奚落别人;情性又偏急,一不稱心便開口罵人,其他幕客都討厭他。有一次,嚴長明等人實在忍無可忍,就聯名寫了一張揭帖,強烈要求畢大臣驅逐孫星衍。揭帖末尾還用威脅的口氣寫道:如果大人繼續要留下孫某,大家便“卷堂而散”。

  畢沅見了,很不高興,說:“我請來的人,怎麼大家都要趕走他呢?即使不願與他共處,也還有其他别的辦法嘛。”於是,特地爲孫星衍構築了一處房子,讓他單獨一人居住,待遇比以前更好,還給他增加了一倍薪俸。其他幕客心里很不服氣,但細細想想,畢大人平時對大家都很不錯,再說孫星衍畢竟已從大家眼皮底下遷出,可以說目的已達到,也就心平氣和了,從此不再提起此事。

  畢沅提擕出身貧困的寒士,真可謂不遺餘力。一天晚上,畢沅悄悄來到其幕客住處,想看看幕客們在做些什麼。幕客們讀書的讀書,練字的練字,或吟誦唱和,或弈棋娛樂,各得其所,畢沅見了,心里很高興。當他打算轉身返回時,發現客舍外牆根下有個人在焚香禱告,口中念念有詞,他靜心一聽,意思是說:家境貧困,母親年邁體弱,遠道來投靠畢公,想求他推薦一個地方去教書,可是來此已數月,還未尋到落腳謀生處,萬望神靈保佑雲雲。畢沅雖未去打擾此人,悄悄走了,可他心里十分内疚,覺得自己對幕客照顧關心不夠。

  第二天早晨,畢沅便將那幕客叫到撫署,告訴此人昨晚他的祈告,自己都聽到了。那幕客感到很不好意思,連連說“對不起”。畢沅則誠懇地說道:“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本巡撫。一紙推薦,不是我不肯寫,隻因知道你家有老母,不能遠離,所以猶豫了許久。”

  畢沅取出五十兩銀子,接着說:“這聊作盤纏,你明日就回家,去看看家中老母親。”還拿出一封親筆信,叫他帶給當地某銀號,並叮囑道:“你可不要像殷洪喬!”

  殷洪喬,是晉代文人,曾被任命爲豫章太守。臨走前,京城中的許多人都叫他帶信,多達一百餘封。可是,他走到南京時覺得太麻煩,將别人托帶的信全部丟入江中,並祝禱道:“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我殷洪喬不能做送信的郵差。”

  那幕客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隻道是畢大人不想用他,送點錢打發他走路,自己沒有達到目的,還得替人家辦事,顺便捎書信,畢大臣也太瞧不起他了!越想越鬱鬱不樂,退出撫署,回到住所,將那封信隨手丟在書箱里,打點行裝踏上返鄉之旅,回家後便將畢沅所囑之事忘得一幹二淨。

  有一天,那幕客突然想起了畢沅交他的信,心想反正閑着無事,自己畢竟受過人家的饋贈,做這點事也應該,就替畢大人送去吧。他找到了那家銀號,主人接過信,拆閱之後,向他祝賀道:“畢大人送你一千兩銀子,吩咐放在我這里,讓我每年將利息給你做薪水。畢大人信上有幾句話要我轉告:從今以後,你可以不再到處奔波,好好放心照料母親了!”那幕客又驚又喜又感激,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回家後,幕客在家中設立了畢沅的長生祿牌位,每天早晚點香跪拜,直到他去世,從未中斷過。

  畢沅愛才惜才,幕府收養了眾多的門客,當然也自有用才之處。他仿效宋代司馬光的《資治通鑒》,經二十年不懈努力,四易其稿,編寫了一部《續資治通鑒》,全書共二百二十卷,計二百餘萬字,填補了我國編年體通史上的空白。此書的編寫成功,很大程度上就得力於幕中門客,特别是得到了邵晉涵、章學誠、錢大昕等當時史學家的幫助。

  畢沅對待門客寬宏大量,從不計較,他體諒别人,還經常成人之美。他曾有個門客與一位侍妾私通,兩人怕事情敗露要受懲罰,就偷偷逃跑。畢沅開始也感到很氣憤,怪兩人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打算派武士去追殺。轉而一想:“事情已到此地步,何況他們敢冒這樣的風險偷情,想來也是情之所驅,不能自已,殺之何益?不如索性成全了他們!”吩咐妻子馬上拿出一筆錢,派人追送上去,並交待說:“如果能追上,就告訴那位門客,你既然想要侍妾,爲什麼不早點明說?現在事情鬧開了,畢大人也不怪你,而是擔心你倆途中盤纏不夠,所以特地派我追來送錢給你們。希望能好自爲之,將來也許還有機會見到的。”派去的人果然追上了他倆,那門客與侍妾既感動又慚愧,再三轉告謝意。

  嘉慶四年,因事牽連,皇帝算起了死人帳(畢沅死於嘉慶二年),追加其罪,將當初賜給畢沅兩個兒子的世襲之職革去,並籍沒全部家產。那個帶侍妾私奔的門客此時已在刑部當了官,正好由他和一位大臣處理查抄之事。正在蒐查清點時,忽然來了一位姓查的巨商下人。他手持名帖對那位大臣說:“畢家有個直徑尺許的翡翠盤,是我家主人之物,聽說畢家被籍沒,特此派我來,央求大人讓我取回去。”大臣將信將疑,擧棋不定。門客便恭恭敬敬地上前證明道:“確有此事,那盤子的確是從查家借來的,以前我在畢家當門客,親眼所見。”於是大臣隻得允許來人拿走。

  其實,那盤子根本不是借的。門客欲報畢沅當年之恩,在暗中串通姓查的來認領。事後,又說服姓查的出一萬兩銀子買下這翡翠盤,他則將這筆錢送到了畢沅的夫人手中。(李嘉球)

  壽誕上當

  位至督撫的畢沅,身爲朝廷重臣,同時又是一位頗負盛名的學者,十分注意對文物古蹟的保護。在他任陝甘總督時,曾親自實地考察,發現並重建了周公墓,又在周公墓旁新增了文、武、成、康四座陵墓,找來那些原來世代奉祀陵墓的周公子孫,由官府撥款,讓他們世代管理和守護。之後,他又對關中的漢唐名勝如灞橋、溫泉,崇仁、慈恩兩寺以及西嶽華山的古蹟一一修葺,對乾陵、茂陵、西安明代城牆等着名古蹟也屢次重修,保存至今。他見許多漢唐碑碣流散於秦中,散落民間,殊爲可惜,便花費巨資,廣泛征集,匯集於西安聖廟,這就是着名的西安碑林。在任湖廣總督時,畢沅重修黄鶴樓,並延請了當時着名學者和書法家爲之書石篆刻,增色不少。

  畢沅熱衷於保護文物,自己對金石書畫也非常酷愛,常不惜巨金購求。許多古董商得知畢沅有此嗜好,便想方設法蒐找佳品,以牟取暴利。他手下的那些門生屬吏更是到處蒐羅奇珍異寶,送給畢沅,投其所好,因此鬧出了不少笑話。

  這年,畢沅在陝西當巡撫,正趕上他六十壽辰。許多下屬都想乘此機會送上一份重禮,好讓畢沅對自己引起重視,以求早日升遷。但是,畢沅早在赴任之初就明令禁止下屬送禮行賄,違者嚴懲:初犯者罰俸三月,再犯者革職開缺。下屬既有送禮之心,又怕畢大人不肯領情,萬一畢大人當起真來,豈不弄巧成拙,馬屁拍到馬腳上。就在大家相互觀望不敢盲動之際,卻有一位不識相的知縣官派僕人來送賀禮。畢沅聞訊,勃然大怒,喝令將送禮之人押上堂來,他要當堂審訊,嚴懲不貸。豈料送禮之人抬上公堂的竟是二十塊大方磚,畢沅大爲詫異,細看之下,隻見那方磚篆紋斑駁,古香古色,而且年號題識也隱約可見,畢沅喜出望外:“哇,這分明是秦漢古磚啊!”畢沅平日博雅好古成癖,今日看見這些古磚,更是愛不釋手,眼睛都發出光來,他對那位送禮的僕人說:“我早有通告,壽禮一概不收。你主人能留意古物,足見非一般風塵俗吏。此禮甚重,與尋常饋送不同,故暫留於此,你先回去致謝主人,待我隔數日再致謝忱。”

  豈料那僕人聽了畢大人一番誇獎,喜極忘形,跪下禀道:“我家主人爲給大人慶壽,無物可敬,穫悉大人好古,便預先覓取古磚拓本,召集工匠在縣衙仿制。主人親自監督。今蒙賞收,家主榮幸之極!”並將如何上色,如何使顏色剝落,如何生苔蘚之訣,一一告知。

  畢沅聽罷,方知上當,尷尬之餘,隻能一笑了之。(周菊坤)

畢沅故里


  畢村,現名新江,地處休東南黎陽鎮閔口村對岸,距休寧縣城約22公里。

  畢村北傍率水,東有汊水,西有蘭水,南依鬲山。村中有條紅水河,將畢村分爲上畢和下畢,共有6個村民組千餘人口,人均8分水田和2畝山場,是一個典型的以糧爲主的村。

  畢源生於下畢木茶亭。畢氏畢村始遷祖名叫畢景鎮(字安邦),宋紹興年間,曾任福建長汀縣令,辭官歸隱後,創建高梘、鬲山、閔口三個農莊,應眾農夫請求而長住閔口莊,其後子孫繁衍,富甲一方。過去,從閔口渡口溯紅水河而上,近3公里的一河兩岸,水街繁華,“家家門前盡枕河”。紅水河上架有2座拱橋,2座平橋。其中一平橋名曰“和尚橋”,爲鬲山僧眾過河專造。“和尚橋”頭的畢家官廳,又名花廳,廣廈四鄰,虹貫鉤連,爲畢氏婚喪喜慶、接待貴賓之用。村中規模宏偉的畢氏宗祠,祠前旗杆墩石林立,祠内“狀元及第”匾金碧輝煌。如今,兩處古建築尚存部分遺蹟。

  率水河上鬲山大橋2002年9月開工,2003年底建成,畢村的鬲山旅游、砂石、塊石、膨潤土等資源陸續開發,千畝蔬菜基地應運而生,村中小學條件得到改善,畢源故里迎來了發展的春天。

    1
    0
    申明:1.中文百科在线的词条资料来自网友(一些人是某学科领域的专家)贡献,供您查阅参考。一些和您切身相关的具体问题(特别是健康、经济、法律相关问题),出于审慎起见,建议咨询专业人士以获得更有针对性的答案。2.中文百科的词条(含所附图片)系由网友上传,如果涉嫌侵权,请与客服联系,我们将及时给予删除。3.如需转载本页面内容,请注明来源于www.zwbk.org

    词条保护申请

  • * 如果用户不希望该词条被修改,可以申请词条保护
    * 管理员审核通过后,该词条会被设为不能修改

    注意:只有该词条的创建者才能申请词条保护

    本条目由以下用户参与贡献

  • 于归
联系我们意见反馈帮助中心免责声明
Copyright © 2010 zwbk.org 中文百科在线 All rights reserved.京ICP证09028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