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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22687 次 历史版本 0个 创建者:于归 (2011/3/1 14:00:30)  最新编辑:于归 (2011/3/1 14:00:30)
班超
同义词条:班仲升,定远侯
班超
班超
 
  班超(32—102年),字仲升,扶風平陵(今陝西鹹陽東北)人,出身名門,是著名史學家班彪的幼子,其兄班固編纂《漢書》,其妹班昭也是歷史學家。班超是中國繼西漢張騫通使西域之後,在東漢時期出現的又一位著名軍事家和外交家。公元73年,班超投筆從戎,奉命出征匈奴,他以“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的精神,兩次出使西域,憑借智勇,先後使鄯善於闐疏勒三個王國恢複了與漢朝的友好關係,不但維護了祖國安全,而且加強了與西域各族的聯繫,爲中國多民族國家的形成、鞏固和發展,作出了卓越貢獻。
 
 
 
 

人物簡介

班超
班超

  班超(32—102年),扶風(今陝西鹹陽東北)人。著名史學家班彪的幼子,其長兄班固、妹妹班昭也是著名的史學家(可能有高智商遺傳基因)。青年時爲官府抄寫文書,維持生計。曾投筆而歎:“大丈夫無它志略,猶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研閑乎。”成語“投筆從戎”即出自此。

  公元73年,朝庭派竇固攻打匈奴,班超隨從北征,在軍中任假司馬(代理司馬)之職,曾率兵進擊伊吾(今哈密西),斬俘很多敵人。竇固很賞識他的才幹,派他率領三十六名部下出使西域

  班超先到鄯善(今新疆羅布泊西南),匈奴使者也率一百多人也來了。夜間,班超率領將士突襲匈奴使者駐地,以火攻等手段大破之,殺其使者。班超請來了鄯善王,把匈奴使者的首級給他看,鄯善王大驚失色,擧國震恐。班超好言撫慰,曉之以理,鄯善王表示願意歸附漢朝。 (成語“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即出於此。)

  班超完成使命,竇固上表奏明班超出使經過和所取得的成就。皇帝正式派班超爲使者。竇固認爲班超手下的人太少,想給他再增加一些。班超卻以爲三十六人就夠了。

  班超到了於闐(今新疆和田),於闐的神巫作怪,班超殺神巫,對於闐王曉以利害,於闐王即下令殺死匈奴使者,歸附漢王朝。

  此前,匈奴人扶立的龜茲(天山南麓,是當時較強的國家,人口多,且“能鑄冶”)倚仗匈奴的勢力派兵攻破疏勒(今新疆喀什市)國,殺死國王,另立一龜茲人爲疏勒王。公元74年,班超派人劫持了這個王,再把疏勒文武官員全部集中起來,宣布另立原來被殺掉的疏勒國君的侄兒爲國王。疏勒平定。

  公元75年,焉耆(天山南麓,也是西域國力較強國家)殺死了東漢派去的西域都護陳睦。班超孤立無援,且多國屢屢發兵進攻疏勒。班超聯合疏勒拒守。雖然勢單力孤,但仍拒守了一年多。

  公元76年,朝廷擔心班超難以支持,命班超回國。得到這個消息,疏勒擧國憂恐。都尉黎弇認爲班超一走,疏勒必亡於匈奴,拔刀自刎而死。班超到於闐,於闐國王侯百姓苦苦挽留。班超見狀,自知不能東回,便重返疏勒。疏勒有兩座城在班超走後,已經重新歸降了龜茲。班超捉捕反叛首領,使疏勒複安。

  公元78年,班超率疏勒等國士兵一萬多人,進攻姑墨,並將其攻破,斬首七百級,孤立了龜茲。

  同年,朝廷任命徐幹爲代理司馬,帶領一千人去增援。此後,班超又平息了多起叛亂。

  公元84年,漢王朝又派和恭率兵八百增援。到此班超所率兵力達最高,但仍不足兩千。

  公元89年,班超調發於闐等國士兵二萬多人,攻投靠匈奴的莎車。龜茲等國發兵五萬救援莎車。敵強我弱,班超以調虎離山之計大破敵軍,追斬五千餘級,大穫其馬畜財物。莎車投降,威震西域。

  此前(公元87年),大月氏提出要娶漢朝公主爲妻。班超拒絕,大月氏王由是怨恨。公元90年夏,大月氏七萬兵馬,越過帕米爾高原攻打班超。班超兵少,堅壁清野,切斷其和龜茲國間通道。大月氏進退無據,隻好遣使向班超請罪,班超放他們回國,大月氏國内大震,與漢朝和好如初。

  第二年(91年),龜茲、姑墨、溫宿等國皆降。班超廢原龜茲王,另立新王。朝廷任命班超爲都護,駐紮在龜茲它乾城。

  公元94年秋,班超調發各國七萬部隊,平服了餘下沒有降服的焉耆等三國。班超另立焉耆新王。 至此,西域五十多個國家都歸附了漢王朝。 當時西域人譽“班超是西域的萬王之王”。

  公元95年,朝廷下詔封班超爲定遠侯,食邑千戶。

  公元102年八月,七十一歲的班超穫准回國,九月病死,結束了其光輝的傳奇人生。

人物生平

班超
班超
  班超爲人很有志向,不拘小節,但品德很好,在家中每每從事辛勤勞苦的粗活,一點不感到難爲情。班超很有口才,廣泛閱覽了許多書籍。

  漢明帝永平五年,班超的哥哥班固受朝廷征召前往擔任校書郎,他便和母親一起隨從哥哥來到洛陽。因爲家中貧寒,他常常受官府所僱以抄書來謀生糊口,天長日久,非常辛苦。他曾經停止工作,將筆扔置一旁歎息道:“身爲大丈夫,雖沒有什麼突出的計謀才略,總應該學學在國外建功立業的傅介子和張騫,以封侯晉爵,怎麼能夠老是幹這筆墨營生呢?”周圍的同事們聽了這話都笑他。班超便說道:“凡夫俗子又怎能理解志士仁人的襟懷呢?”後來,他去見一個看相先生,這人對他說:“尊敬的長者,你雖是一個平常的讀書人,但日後定當封侯於萬里之外。”班超想問個究竟。這算命的指着他說:“你有燕子一般的下巴,老虎一樣的頭頸,燕子會飛,虎要食肉,這是個萬里封侯的命相。”過了好久,明帝有一次問起班固:“你弟弟現在在哪里?”班固回答說:“在幫官府抄書,以此所得來供養老母。” 於是明帝任命班超爲蘭台令史,後來因犯了過失而被免官。

  永平十六年,奉車都尉竇固帶兵去與匈奴作戰,任命班超爲假司馬,讓他率領一支軍隊去攻打伊吾,雙方交戰於蒲類海,班超殺死了很多敵人回來。竇固認爲他很有才幹,便派遣他隨幕僚郭恂一起出使西域。班超到了鄯善國,國王廣接待他們禮節非常恭敬周到,但不久突然變得疏忽怠慢起來。班超對他的隨從人員說:“你們難道沒覺察鄯善王廣的態度變得淡漠了麼?這一定是北匈奴有使者來到這里,使他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服從誰好的緣故。頭腦清醒的人能夠預見到還未發生的事情,何況現在已明擺着呢?!”於是班超找來一個服侍漢使的鄯善人,誑騙他說:“我知道北匈奴的使者來了好些天了,現在住在哪里?”這侍者一慌張害怕,就將實情全都招認了。班超便關押了這個侍從,將一起出使的三十六個人全部召集,與大家一同喝酒。等喝到非常痛快的時候,顺勢用話煽動他們說:“你們諸位與我都身處邊地異域,要想通過立功來求得富貴榮華。但現在北匈奴的使者來了才幾天,鄯善王廣對我們便不以禮相待了。如果一旦鄯善王把我們縛送到北匈奴去,我們不都成了豺狼口中的食物了麼?你們看這怎麼辦呢?”大家都齊聲說道:“我們現在已處於危亡的境地,是生是死,就由你司馬決定吧。”班超便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現在的辦法,隻有乘今晚用火進攻匈奴使者了,他們不知我們究竟有多少人,一定會感到很害怕,我們正好可趁機消滅他們。隻要消滅了他們,鄯善王廣就會嚇破肝膽,我們大功就告成了。”眾人提議道:“應當和郭從事商量一下。”班超激動地說:“是凶是吉,在於今日一擧。郭從事是個平庸的文官,他聽到這事必定會因爲害怕而暴露我們的行動計劃,我們便會白白送死而落下不好的名聲,這就稱不上是壯士了。”大家說:“好”。 

  天一黑,班超就帶領兵士奔襲北匈奴使者的住地。當晚正好刮起大風,班超吩咐十個人拿了軍鼓,隱藏在屋子後面。相約:“一見大火燒起,就立刻擂鼓呐喊。” 其餘人都帶上刀劍弓箭,埋伏在門的兩旁。於是班超親自顺風點火,前後左右的人便一起擂鼓呼喊。匈奴人一片驚慌。班超親手擊殺了三人,部下亦斬得北匈奴使者及隨從人員三十多人,還有一百多人統統被燒死在里面。第二天一早,班超才回去告訴了郭恂。郭恂一聽大驚失色,但一會兒臉色又轉變了,班超看透了他的心思,擧手對他說:“你雖未一起行動,但我班超又怎麼忍心獨占這份功勞呢?”郭恂這才高興起來。接着,班超就把鄯善王廣請來,將北匈奴使者的頭髗給他看,鄯善擧國震恐。班超趁勢對鄯善王曉之以理,又安撫寬慰了他一番,於是接受鄯善王的兒子作爲人質。班超回去向竇固匯報,竇固十分高興,上書朝廷詳細報告班超的功勞,並請求另行選派使者出使西域。漢明帝很讚賞班超的膽識,就下達指令與竇固:“象班超這樣得力的使臣,爲什麼不派遣他,而要另選别人呢?可以提拔班超作軍司馬,讓他繼續完成出使的任務。” 

  班超再次接受了使命,竇固想叫他多帶些人馬,他說道:“我隻要帶領原來跟從我的三十餘人就足夠了,如果發生意外,人多了反而更增加累贅。”當時,於闐王廣德剛剛打敗了莎車國,於是聲威大振,雄霸南道,而北匈奴又派了使者來監護他。班超西行,首先到達於闐國,廣德王態度禮節十分冷淡,而且這個國家的風俗很迷信神巫。神巫散布空氣說:“天神發怒了,你們爲什麼想去歸顺漢朝?漢使有一疋嘴黑毛黄的好馬,你們趕快把它弄來給我祭祀天神!”於闐王廣德聽了就差人向班超索取那疋騧馬。班超暗中已得知這一陰謀,但仍滿口答應獻出此馬,隻不過提出要讓神巫親自來索取才行。不一會神巫來到,班超立即砍下他的腦袋,親自去送給於闐王廣德,並就此事責備他。廣德早就聽說班超在鄯善國誅滅匈奴使者的事,因而非常惶恐不安,便下令攻殺北匈奴的使者而歸降班超。班超重重賜賞了廣德及其臣下,於闐國就這樣安撫鎮定了。

  那時,龜茲國王建是在北匈奴支持下上台的,他依仗着北匈奴的勢力,占據西域北道,攻破疏勒國,殺死國王,另立了龜茲人兜題爲疏勒王。第二年春天,班超帶領部下取道小路,來到疏勒國,離兜題所居住的盤橐城隻有九十里,預先派部下田慮去勸告兜題降漢。還告訴田慮說:“兜題本非疏勒人,疏勒國民一定不會爲他盡忠效命的,他如果不肯投降,就將他扣押起來。”田慮到達那里,兜題看到他孤單力微,一點也沒有歸降的意思。田慮乘他不提防,就突然上去擒穫他並捆綁起來。兜題手下的人大出意外,都嚇得逃走了。田慮派人飛馬馳報班超,班超馬上開赴城中,召齊疏勒文官武將,曆數龜茲王兜題的條條罪狀,另立原來國王的侄子忠做疏勒國王,疏勒人都興高采烈。新國王忠和他的下屬官員都請求殺掉兜題,班超不同意,爲了顯示威信於西域,反把他釋放送走了。疏勒國因此與龜茲國結下了怨仇。

  永平十八年,漢明帝去世。焉耆國借中國國喪機會,便攻陷了西域都護陳睦的駐地。班超孤立無援,而龜茲、姑墨兩國又屢屢發兵攻打疏勒國。班超固守盤橐城,與疏勒王忠互爲首尾,但兵少勢單,一直堅守了一年多。漢章帝當時剛剛登基,考慮到陳睦全軍覆沒,恐怕班超勢孤力單,難以立足下去,就下詔召回班超。班超出發回國時,疏勒全國上下都感到擔心害怕,一個名叫黎弇的都尉說道:“漢使若離開我們,我們必定會再次被龜茲滅亡。我實在不忍心看到漢使離去。” 說罷就拔刀自殺了。班超回國途中來到於闐國,國王以下的人全都悲號痛哭說:“我們依靠漢使,就好比小孩依靠父母一樣,你們千萬不能回去。”而且還緊緊抱住班超坐馬的腳,使馬無法前行。班超看到於闐國民堅決不讓他東行歸漢,又想實現自己最初的壯志,於是改變主意返回疏勒。疏勒國中有二座城池自從班超離去,又重新投降了龜茲國,而與尉頭國聯兵叛漢。班超捕殺了叛降者,又擊破尉頭國,攻殺六百餘人,疏勒國重新安定下來。
班超出使西域
班超出使西域

  章帝建初三年,班超率領疏勒、康居、於闐和拘彌等四國軍隊一萬多人,攻占了姑墨的石城,殺敵七百餘人。班超想要就此平定西域諸國,於是上奏朝廷,請求派兵說:“臣下曾經看到先帝想打通西域,因而向北進擊匈奴,向西域派出使者,鄯善國和於闐國當即歸附漢朝。現在拘彌、莎車、疏勒、月氏、烏孫、康居等國又願意歸顺漢朝,共同出力,攻滅龜茲,開辟通往漢朝的道路。如果我們攻下了龜茲,那末西域尚未歸服的國家就屈指可數了。臣下心中獨自思量,我雖然原是個軍中小吏,卻很想象穀吉那樣在遠方爲國效命,象張騫那樣在曠野捐軀。從前魏絳隻是一小國的大夫,還能與諸戎訂立和盟,何況我今天仰承大漢的聲威,難道不能竭盡鉛刀一割的作用嗎?前漢議論西域形勢的人都說隻有聯合了三十六個國家,就稱得上摺斷了匈奴的右臂。現在,西域的各個國家,那怕是極邊遠的小國,沒有不願意歸附漢朝的,大小國家都十分高興,自願進貢的絡繹不絕,隻有焉耆、龜茲二國不服從我們。臣下先前曾和三十六個部下奉命出使西域,曆盡艱難危困,自從孤守疏勒以來,至今亦已五年,對於西域的情況,我較爲熟悉。曾經問過大小城廓的人,都認爲依漢與依天一樣可靠。由此看來,蔥領的道路是可以打通的;蔥領一通,那麼就可以攻伐龜茲了。現在我們應該封龜茲國的侍子白霸爲龜茲國王,派幾百名步騎兵護送他回來,與其它各國軍隊聯合作戰。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擒穫現在的龜茲王。以夷狄攻夷狄,這是最好的計策啊。臣下看到莎車、疏勒兩國田地肥廣,草茂畜繁,不同於敦煌、鄯善兩地。在那里駐軍糧食可以自給自足,不須耗費國家的財力物力。而且,姑墨、溫宿二國國王又全是龜茲國所冊立的,既不是那兩國的人,就會進一步相互對立和厭棄,這種情況必定會導致反叛和出降,如果這兩國歸降我們,那麼龜茲自然可以攻破了。我希望朝廷發下臣的奏章,看能否參照辦理,如果萬一穫得成功,我就是死了又何恨之有?臣下區區之身,承蒙上天保佑,暗中希望不至於馬上就死,能夠親眼看到西域平定、陛下擧起預祝萬壽無疆的酒杯,向祖廟報功,向天下宣布特大喜訊的日子。”

  奏章上達以後,漢章帝覺得這事情可以成功,就商議要派兵支援班超。平陵人徐幹一向與班超志同道合,他上書給皇上,自告奮勇前去幫助班超。建初五年,章帝就封徐幹爲假司馬,讓他率領減刑的罪犯和自願出塞的兵士一千人趕赴班超駐地。起先,莎車國以爲漢兵不會到來,便投降了龜茲國,而疏勒國的都尉番辰亦因此反叛,正好這時徐幹率軍趕到,班超就與他一起先打擊番辰,大穫全勝,殺敵一千餘人,活捉了很多俘虜。班超攻破番辰之後,想乘勝進攻龜茲國,但考慮到烏孫兵力強大,理應借助他的力量,於是又上書朝廷道:“烏孫是西域大國,擁有十萬軍隊,因此武帝時曾將細君公主遠嫁和親,後來終於在宣帝朝得到過烏孫兵的援助。如今還需要朝廷派遣使者去招撫慰問,以使烏孫國能與我們同心協力,攻打龜茲。”章帝采納了這個建議。建初八年,晉升班超爲將兵長使,並破格使用鼓吹幢麾,又晉升徐幹爲軍司馬,另外派遣衛侯李邑護送烏孫使者回國,擕帶去贈送給大小烏孫王及其部屬的許多禮物。

  李邑剛行至於闐國,正碰上龜茲在攻打疏勒國,他嚇得不敢繼續前進,就上書說開通西域的事業難以成功,又竭力誹謗班超,說他擁愛妻、抱愛子,在西域享樂,根本無意爲國效忠。班超知道這事之後,慨歎地說:“我本非德行高尚的曾參,如今又有接二連三的謗言,恐怕難免被朝廷上下懷疑了。”於是,便舍棄了愛妻。章帝知道班超一向忠誠,所以嚴厲地責備李邑道:“縱然班超擁愛妻、抱愛子是真的,但一千多思鄉念土的部下,爲什麼都能與他同心同德呢?”並命令李邑到班超屬下,聽從班超的指揮調遷。還另有文書通知班超:若李邑能在西域任職,便留他共事,不行便遣送回國。班超得令就派李邑帶領烏孫國的侍子還歸京城。徐幹見了對班超說:“李邑在於闐時曾親口說你的壞話,想要敗壞溝通西域的大業。如今你何不依照皇上命令把他留在這里,而另外派人護送烏孫國侍子回洛陽去呢?”班超回答說:“你怎麼講這樣淺陋的話呢?正因爲李邑毁謗過我班超,所以今天才讓他回去。隻要我問心無愧,爲什麼害怕人家的壞話呢?如果爲了泄憤而留住他,就不是忠臣了。”

  第二年,朝廷又派遣假司馬和恭等四人率領八百兵士前去協助班超,班超便發動疏勒、於闐兵攻打莎車王。莎車王暗底里派使者串通疏勒王忠,以重利誘惑他,疏勒王忠便決定反叛,勾結莎車王西逃,固守烏即城。班超於是另立疏勒王室的府丞成大爲疏勒王,將不願謀反的人全部調動起來攻打叛王忠,雙方相持了半年,因爲康居王派精兵援救,班超難以攻取烏即城。這時,月氏王與康居王聯姻不久,關係很親密,班超就派人贈送很多金銀錦帛給月氏王,讓他勸止康居王。康居王便撤了兵,還生俘了叛王忠,把他押回疏勒國,烏即城便隻好向班超投降。又過了三年,忠去游說康居王,向他借兵回國,占領了損中,並暗中與龜茲勾結,派人向班超假投降,班超心里知道他們的陰謀,但表面上假裝答應接受投降。忠一聽大喜,馬上帶領輕騎來見班超。班超暗中埋伏下軍隊等候着,設下營帳,奏樂接待,酒過一巡之後,就高聲喝令部下將忠捆起來斬首,並就勢擊潰忠的隨從,殲敵七百餘人。西域南道就此暢通無阻。

  第二年,班超征發了於闐等國的軍隊二萬五千人,再次攻打莎車,但龜茲王派左將軍糾合了溫宿、姑墨、尉頭等國五萬軍隊去援救莎車王。班超就召集了將校和於闐王商議道:“眼下我們寡不敵眾,唯一的辦法不如表面上各自散去,於闐軍從這里向東而去,我軍就從這里向西運動,可以等到昏黑鼓響後分頭出發。”並暗中放松對俘虜的看管。龜茲王打探到漢軍動向十分高興,親自率領一萬騎兵趕到西邊去攔截班超,另叫溫宿王帶領八千騎兵趕到東邊去狙擊於闐軍。班超得悉兩支敵軍已經分兵而出,便祕密地把各部兵力召集攏來,在雞叫時分飛馳奔襲莎車軍營,莎車軍一片驚亂,四方奔逃,班超追擊殲敵五千多人,繳穫了大量的牲畜財物,莎車王於是隻有投降。龜茲等國隻好各自撤退。班超從此威震西域。

  他是世界最早的殖民者之一 他是以戰養戰的行家里手

  他是以夷制夷政策的鼻祖. 他恐怕是新疆分離主義者最痛恨的歷史人物

  他就是班超。
 
  他在《後漢書》有中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身處於傳奇般的家族。 他少有投筆從戎之志。 他曾以三十六騎平西域。

  他是一個時代的剪影 。

生平大事

投筆從戎

班超
班超
  公元73年,40歲的班超在官府幹些抄抄寫寫的文書工作。當時,西域被匈奴再度控制,漢明帝劉莊詔令大軍西征。早已對整天抄寫官報文牘感到厭煩的班超非常驚喜,於是,他把筆扔到地上,加入了西征的隊伍。成語 “投筆從戎”的典故就出自於此。

  成語投筆從戎,意指讀書人投身軍旅。班超不僅是投筆從戎的語源,同時也是曆代投筆從戎者的榜樣及祖師。

  據《東觀漢記》載,班超少時家貧,隻好爲官府抄寫書籍,賺取微薄薪水供養母親,貼補家用。有一天,他對抄書感到厭煩,便停止抄寫,投筆到一旁道:“大丈夫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乎!”遂投軍。

出使西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73年,班超隨車都尉竇固出擊匈奴,固以爲能,使其出使西域。班超到羅布泊西南的鄯善國,當時匈奴也在極力爭取鄯善王。班超剛到鄯善國,國王非常禮待班超,但幾日後突然冷淡下來。班超以爲“必有匈奴使者來”,因與同伴36人開會說:“我等在絕域,欲立大功;而匈奴使者僅來了幾天,國王就開始冷淡我們,恐怕難於活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當今之計,獨有因夜以火攻之”。當夜在匈奴使者帳前,班超親手格殺3人,吏兵斬殺30多人,其餘百餘人均被燒死。班超次日將匈奴使者首級展示予鄯善王,震撼其國人,鄯善國歸顺漢室。

  班超在這一戰中留下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千古名句。

  重啟絲綢之路

  班超從小有遠大抱負,曾扔筆感歎道:“大丈夫如果沒有更好的志向謀略,也應像昭帝時期的傅介子(西漢人,漢昭帝時奉命出使西域,殺了當時幫助匈奴反對漢朝的樓蘭王)、漢武帝時期的張騫那樣,在異地他鄉立下大功,得以封侯,怎麼能長期在筆、硯之間忙忙碌碌呢?”後來,他真的放棄筆墨生涯,毅然從軍。

  當時,匈奴已經一分爲二――南匈奴和北匈奴。南匈奴歸降東漢,後來與漢族人雜居生活。北匈奴則繼續留在蒙古高原上,不時南下,發動對東漢邊境人民的掠奪戰爭,而且還控制了西域各國,使溝通東西方的 “絲綢之路”長時間中斷,東漢的安全和對外交往受到嚴重損害,而且對當時的國際交往也造成了重大的負面影響。因此,隨着東漢實力的增強,開始對北匈奴用兵。東漢將領竇固率兵出擊北匈奴時,任命班超爲假司馬,率兵攻打伊吾(西域地名,故址在今新疆哈密市一帶),雙方交戰於蒲類海(即今新疆巴里坤哈薩克自治縣之巴里坤湖),班超率領部下大敗敵軍。竇固認爲班超很能幹,就派他出使西域。公元73年,班超與從事郭恂率36名吏士出使西域。途中,他曾對郭恂說: “我終履初衷,當不辱使命,定將挫敗匈奴囂張,恢複西域與漢舊好!”

  班超一行首先到達鄯善國(今新疆若羌周圍)。鄯善王見漢使到來,熱情招待。可幾天之後,鄯善王對漢使者的態度發生了很大變化,原來,匈奴使者也到了鄯善國,鄯善國王懾於匈奴的脅迫,因而擧棋不定。班超急忙召集同行使者商議,最後決定先發制人。當天晚上,班超率領部下36人突襲匈奴使者的營帳,當時,巧遇狂風,班超等人顺風放火,殺匈奴使者及隨從30多人,燒死100多人。第二天早上,班超一行返回駐地,請鄯善王到來,讓他觀看匈奴使者的頭顱,鄯善王大驚失色。於是,班超細細分析匈奴的陰謀,講明與漢重續舊好的道理,最終說服了鄯善王服從漢朝。已隔絕58年的西域,重新恢複與漢的交通,從此,絲綢之路重啟。

  接着,班超率部前往受到北匈奴監護的於闐(今新疆和田)。巧殺北匈奴監護使者買通的巫師,迫使於闐王也殺掉了匈奴的監護使者,從而表示與匈奴絕交。第二年,班超一行到達疏勒(今新疆疏勒),幫助疏勒人襲擊、擒拿在北匈奴支持下篡位的新國王,將其廢掉,擁立原來疏勒王的兒子爲王,並幫助疏勒人打退了另外一個西域王國龜茲(今新疆庫車縣一帶)的進攻。這樣,使得更多的西域人依賴並親附於漢朝。

  班超在西域前後共活動了31年。當時東漢沒有在西域駐紮正式軍隊,於是,班超依靠盟友的力量,打擊北匈奴的勢力,幫助西域人民擺脱其控制和打壓。在班超多年的辛勤努力下,西域大多數國家都和東漢友善交往,並紛紛把自己的王子送到洛陽,表示和東漢親近。班超在西域的一系列活動,保護了當地各族人民不受匈奴落後制度的奴役,恢複了東西交通,確保了絲綢之路的暢通,爲促進東西方經濟文化交流做出偉大貢獻,其功績將永垂青史。

屯戍西域

班超出使西域
班超出使西域
  在與匈奴的第一仗中,班超僅帶領36名精幹的騎兵,一個偷襲就把匈奴軍隊打敗。

  在伊吾建立了西域戰局的前哨基地。

  卓越的軍事才能使班超得到皇帝的賞識,皇帝派他出使西域,聯絡各城邦,共同對付匈奴。

  班超率領手下的36名壯士,南下五百公里,首先來到位於絲綢之路南道咽喉的鄯善。他們剛剛到達幾天,匈奴的使者帶着130人也趕到了。親匈奴的鄯善王派人將班超一行監視起來。

  危急之中,班超對手下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句話日後也成爲了著名的成語。夜里,他們分兵兩路,利用沙漠的大風火燒匈奴軍營,斬殺逃竄者,將130名敵軍全部消滅。匈奴的使團被斬殺,鄯善王擔心報複,隻能依附漢王朝了。

  接着,班超來到西域三大城邦之一的於闐,於闐王與中央政權再次和好。班超和他的36名勇士繼續沿塔克拉瑪幹沙漠向絲綢之路中道和南道的交匯處――疏勒挺進。

  當時的城邦疏勒就位於現在喀什一帶。這里的首領被匈奴殺害,一個龜茲的將軍被扶植成傀儡,疏勒百姓敢怒不敢言。

  班超一行出其不意地兵臨疏勒王宮――盤橐城下。

  36勇士中一個名叫田慮的人主動向班超請纓,他隻身進入盤橐城,勸說傀儡王立即投降。這個龜茲將軍不相信眼前的事情,田慮發現身邊的疏勒人與這個傀儡貌合神離,便一步沖上去,將傀儡王押出王宮。班超和勇士們鏇風般撲向盤橐城,眨眼間便兵不血刃占領了疏勒。

  從此,被匈奴封閉65年之久的絲綢之路再度開通。

  盤橐城的城牆經歷2000年風雨至今屹立在喀什。這里有班超和他那些神勇的36壯士塑像。

  班超在此駐守長達17年,他以這里爲根據地,抗擊匈奴,恢複了中央政權對西域的統治。

威鎮西域

班超
班超
  班超在從鄯善國到於闐國的路程的時候,於闐國是當時西域強國,國王廣德帶領其它各國攻莎車國,殺其國王。班超至,該國信巫,巫師對廣德說“神怒何故欲歸漢,漢使有禍馬,需取之祠於神”。於闐國國王廣德派人來取馬,超班讓巫師自己來取,然後怒斬該巫師,將首級送與廣德。廣德早耳聞班超在鄯善國殺匈奴使者,大恐,因殺匈奴使者而降漢。班超甚至曾經帶領36人的一支小軍隊,推翻龜茲國在疏勒國所立的傀儡政權,重立疏勒故王兄長之子爲王,建立新的親漢政權。通過這類強力的手段,多次協助西域各國抵抗匈奴以及親匈奴國家的入侵,塔里木盆地的首領們,共五十多國紛紛歸屬漢朝。

  班超在西域長駐了三十多年,不僅善於用武力鎮撫各國,更善於用外交手段去聯絡較遠的國家。在他71歲時告老回到漢朝首都洛陽,拜爲射聲校尉,一月後即病逝。在班超的努力下,塔里木盆地的統治權又歸到了漢朝,再現了一百年前漢宣帝的輝煌。但接管的任尚卻在短短數年内就撤守西域。

  但匈奴人也同樣在開展類似的行動,推翻親漢的政權,與新政權結盟。這樣不斷地反複,一直到20年後,班超之子班勇才把匈奴趕走。

史籍記載

後漢書·班超傳
後漢書·班超傳

  《後漢書·班超傳》

  班超,字仲升,扶風平陵人,徐令彪之少子也。爲人有大志,不修細節;然内孝謹,居家常執勤苦,不恥勞辱。有口辯,而涉獵書傳。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詣校書郎,超與母隨至洛陽。家貧,常爲官傭書以供養。久勞苦,嚐輟業投筆歎曰:“大丈夫無他志略,猶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研間乎!”左右皆笑之。超曰:“小子安知壯士志哉?”其後行詣相者,曰:“祭酒,布衣諸生耳,而當封侯萬里之外。”超問其狀,相者指曰:“生燕頷、虎頸,飛而食肉,此萬里侯相也。”久之,顯宗問固:“卿弟安在?”固對:“爲官寫書,受直以養老母。”帝乃除超爲蘭台令史;後坐事免官。

  十六年,奉車都尉竇固出擊匈奴,以超爲假司馬,將兵别擊伊吾。戰於蒲類海,多斬首虜而還。固以爲能,遣與從事郭恂俱使西域。超到鄯善,鄯善王廣奉超禮敬甚備,後忽更疏懈。超謂其官屬曰:“寧覺廣禮意薄乎?此必有北虜使來,狐疑未知所從故也。明者睹未萌,況已著耶!”乃召侍胡,詐之曰:“匈奴使來數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狀。超乃閉侍胡,悉會其吏士三十六人,與共飲。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與我俱在絕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貴。今虜使到裁數日,而王廣禮敬即廢;如今鄯善收吾屬送匈奴,骸骨長爲豺狼食矣。爲之奈何?”官屬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從司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當今之計,獨有因夜以火攻虜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盡也。滅此虜,則鄯善破膽,功成事立矣。”眾曰:“當與從事議之。”超怒曰:“吉凶決於今日;從事文俗吏,聞此必恐而謀泄,死無所名,非壯士也!”眾曰:“善。”初夜,遂將吏士往奔虜營。會天大風,超令十人持鼓藏虜舍後,約曰:“見火然,皆當鳴鼓大呼。”餘人悉持兵弩夾門而伏。超乃顺風縱火,前後鼓噪,虜眾驚亂。超手格殺三人,吏兵斬其使及從士三十餘級,餘眾百許人悉燒死。明日,乃還告郭恂。恂大驚,既而色動。超知其意,擧手曰:“掾雖不行,班超何心獨擅之乎!”恂乃悦。超於是召鄯善王廣,以虜使首示之,一國震怖。超曉告撫慰,遂納子爲質。還奏於竇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並求更選使使西域。帝壯超節,詔固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選乎!今以超爲軍司馬,令遂前功。”超複受使,固欲益其兵,超曰:“願將本所從三十餘人足矣。如有不虞,多益爲累。”

  是時於闐王廣德新攻破莎車,遂雄張南道,而匈奴遣使監護其國。超既西,先至於闐,廣德禮意甚疏。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漢?漢使有騧馬,急求取以祠我。”廣德乃遣使就超請馬。超密知其狀,報許之,而令巫自來取馬。有頃,巫至,超即斬其首,以送廣德,因辭讓之。廣德素聞超在鄯善誅滅虜使,大惶恐,即攻殺匈奴使者而降超。超重賜其王以下,因鎮撫焉。

  時龜茲王建爲匈奴所立,倚恃虜威,據有北道,攻破疏勒,殺其王,而立龜茲人兜題爲疏勒王。明年春,超從間道至疏勒,去兜題所居盤橐城九十里,逆遣使田慮先往降之。敕慮曰:“兜題本非疏勒種,國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執之。”慮既到,兜題見慮輕弱,殊無降意。慮因其無備,遂前劫縛兜題。左右出其不意,皆驚懼奔走。慮馳報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將吏,說以龜茲無道之狀,因立其故王兄子忠爲王。國人大悦。忠及官屬皆請殺兜題,超不聽,欲示以威信,釋而遣之。疏勒由是與龜茲結怨。

  十八年,帝崩。焉耆以中國大喪,遂攻沒都護陳睦。超孤立無援,而龜茲、姑墨數發兵攻疏勒。超守盤橐城,與忠爲首尾,士吏單少,拒守歲餘。肅宗初即位,以陳睦新沒,恐超單危,不能自立,下詔征超。超發還,疏勒擧國憂恐,其都尉黎弇曰:“漢使棄我,我必複爲龜茲所滅耳。誠不忍見漢使去。”因以刀自剄。超還至於闐,王侯以下皆號泣曰:“依漢使如父母,誠不可去。”互抱超馬腳不得行。超恐於闐終不聽其東,又欲遂本志,乃更還疏勒。疏勒兩城自超去後,複降龜茲,而與尉頭連兵。超捕斬反者,擊破尉頭,殺六百餘人,疏勒複安。

  建初三年,超率疏勒、康居、於闐、拘彌兵一萬人,攻占墨石城,破之,斬首七百級。超欲因此叵平諸國,乃上疏請兵曰:“臣竊見先帝欲開西域,故北擊匈奴,西使外國,鄯善、於闐,即時向化。今拘彌、莎車、疏勒、月氏、烏孫、康居複願歸附,欲共並力破滅龜茲,平通漢道。若得龜茲,則西域未服者百分之一耳。臣伏自惟念:卒伍小吏,實願從穀吉效命絕域,庶幾張騫棄身曠野。昔魏絳列國大夫,尚能和輯諸戎,況臣奉大漢之威,而無鉛刀一割之用乎!前世議者皆曰:取三十六國,號爲斷匈奴右臂。今西域諸國,自日之所入,莫不向化,大小欣欣,貢奉不絕,唯焉耆、龜茲獨未服從。臣前與官屬三十六人奉使絕域,備遭艱厄;自孤守疏勒,於今五載;胡夷情數,臣頗識之。問其城廓小大,皆言倚漢與依天等。以是效之,則蔥領可通;蔥領通,則龜茲可伐。今宜拜龜茲侍子白霸爲其國王,以步騎數百送之,與諸國連兵,歲月之間,龜茲可禽。以夷狄攻夷狄,計之善者也。臣見莎車、疏勒田地肥廣,草牧饒衍,不比敦煌、鄯善間也;兵可不費中國,而糧食自足。且姑墨、溫宿二王特爲龜茲所置,既非其種,更相厭苦,其勢必有降反。若二國來降,則龜茲自破。願下臣章,參考行事。誠有萬分,死複何恨!臣超區區,特蒙神靈,竊冀未便僵僕,目見西域平定、陛下擧萬年之觴,薦勳祖廟,布大喜於天下。”

  書奏,帝知其功可成,議欲給兵。平陵人徐幹素與超同志,上疏願奮身佐超。五年,遂以幹爲假司馬,將弛刑及義從千人就超。先是莎車以爲漢兵不出,遂降於龜茲,而疏勒都尉番辰亦複反叛,會徐幹適至,超遂與幹擊番辰,大破之,斬首千餘級,多穫生口。超既破番辰,欲進攻龜茲,以烏孫兵強,宜因其力,乃上言:“烏孫大國,控弦十萬,故武帝妻以公主,至孝宣皇帝卒得其用。今可遣使招慰,與共合力。” 帝納之。八年,拜超爲將兵長使,假鼓吹幢麾。以徐幹爲軍司馬。别遣衛侯李邑護送烏孫使者,賜大小昆彌以下錦帛。李邑始到於闐,而值龜茲攻疏勒,恐懼不敢前,因上書陳西域之功不可成,又盛毁超擁愛妻,抱愛子,安樂外國,無内顧心。超聞之,歎曰:“身非曾參,而有三至之讒,恐見疑於當時矣。”遂去其妻。帝知超忠,乃切責邑曰:“縱超擁愛妻,抱愛子,思歸之士千餘人,何能盡與超同心乎!”令邑詣超受節度,詔超:“若邑任在外者,便留與從事。”超即遣邑將烏孫侍子還京師。徐幹謂超曰:“邑前親毁君,欲敗西域,今何不緣詔書留之,更遣他吏送侍子乎!”超曰:“是何言之陋也!以邑毁超,故今遣之,内省不疚,何恤人言?快意留之,非忠臣也。”

  明年,複遣假司馬和恭等四人將兵八百詣超,超因發疏勒、於闐兵擊莎車。莎車陰通使疏勒王忠,啖以重利。忠遂反從之,西保烏即城。超乃更立其府丞成大爲疏勒王,悉發其不反者以攻忠,積半歲而康居遣精兵救之,超不能下。是時月氏新與康居婚,相親,超乃使使多齎錦帛遺月氏王,令曉示康居王。康居王乃罷兵,執忠以歸其國,烏即城遂降於超。後三年,忠說康居王,借兵還居損中,密與龜茲謀,遣使詐降於超。超内知其奸,而外偽許之。忠大喜,即從輕騎詣超。超密勒兵待之,爲供張設樂。酒行,乃叱吏縛忠斬之,因擊破其眾,殺七百餘人,南道於是遂通。

  明年,超發於闐諸國兵二萬五千人複擊莎車,而龜茲王遣左將軍發溫宿、姑墨、尉頭合五萬人救之。超召將校及於闐王議曰:“今兵少不敵,其計莫若各散去:於闐從是而東,長史亦於此西歸,可須夜鼓聲而發。”陰緩所得生口。龜茲王聞之,大喜,自以萬騎於西界遮超,溫宿王將八千騎於東界徼於闐。超知二虜已出,密召諸部勒兵,雞鳴,馳赴莎車營。胡大驚亂奔走,追斬五千餘級,大穫其馬畜財物。莎車遂降。龜茲等因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 

  ……

  明年,下詔曰:“往者匈奴獨擅西域,寇盜河西,永平之末,城門晝閉。先帝深憫邊萌嬰罹寇害,乃命將帥擊右地,破白山,臨蒲類,取車師城郭;諸國震懾響應,遂開西域,置都護。而焉耆王舜、舜子忠,獨謀悖逆,恃其險隘,覆沒都護,並及吏士。先帝重元元之命,憚兵役之興,故使軍司馬班超安集於窴以西。超遂逾蔥領,迄縣度;出入二十二年,莫不賓從。改立其王,而綏其人。不動中國,不煩戎士;得遠夷之和,同異俗之心;而致天誅,蠲宿恥,以報將士之仇。《司馬法》曰:‘賞不逾月,欲人速睹爲善之利也。’其封超爲定遠侯,邑千戶。”

  超自以久在絕域,年老思土。十二年,上疏曰:“臣聞太公封齊,五世葬周。狐死首丘,代馬依風。夫周齊同在中土千里之間,況於遠處絕域,小臣能無依風首丘之思哉?蠻夷之俗,畏壯侮老。臣超犬馬齒殲,常恐年衰,奄忽僵僕,孤魂棄捐。昔蘇武留匈奴中尚十九年,今臣幸得奉節帶金銀護西域,如自以壽終屯部,誠無所恨;然恐後世或名臣爲沒西域。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關!臣老病衰困,冒死瞽言,謹遣子勇隨獻物入塞,及臣生在,令勇目見中土。”……書奏,帝感其言,乃征超還。超在西域三十一歲。十四年八月至洛陽,拜爲射聲校尉。超素有匈脅疾,既至,病遂加。帝遣中黄門問疾,賜醫藥。其年九月,卒,年七十一。朝廷憫惜焉,使者弔祭,贈赗甚厚。子雄嗣。

  譯文
班超像
班超像

  班超,字仲升,扶風郡平陵縣人,是徐縣縣令班彪的小兒子。他爲人有大志向,不拘小節;但是對父母孝顺,爲人恭謹,在家中長久操持辛勤勞苦,一點不感到勞苦羞辱。班超能言善辯,讀書多而不專精。漢明帝永平五年(公元62年),班超的哥哥班固被招聘赴任校書郎,班超和母親跟隨哥哥來到洛陽。家中貧寒,常作爲受官府僱用的抄書人來謀生,長期勞苦,他曾經停止做事棄筆道:“大丈夫沒有别的志向謀略,總應該效法傅介子、張騫立功在異域,以取得封侯,怎麼能長久地與筆墨紙硯交道呢?”周圍的同事們聽了這話都笑他。班超說:“凡夫俗子怎能理解志士仁人的襟懷呢?”此後到相術師那里去,(相師)說:“先生,其他諸位都是普通百姓拜了,(您日後)定當封侯於萬里之外。”班超詢問自己的狀貌,相術師指著他說:“你生得燕子一般的下巴,老虎一樣的脖子;像燕子則要遠飛,像虎則能食肉、享受富貴,這是個萬里封侯的命相。”過了好久,漢明帝問班固:“你弟弟現在在哪里?”班固回答說: “在爲官府抄書,穫得工錢得來供養老母。”漢明帝於是任命班超爲蘭台令史(官名,掌管宮廷書奏);後來因犯錯誤而被免官。

  永平十六年,奉車都尉(官名,掌管皇帝所乘車馬)竇固帶兵出擊匈奴,任命班超爲代理司馬,讓他率領一支軍隊另外攻打伊吾(地名,在今新疆哈密市)。雙方交戰於蒲類海(西域國名),斬得很多首級回來。竇固認爲他很有才幹,派遣他與從事(官名,州刺史的佐吏)郭恂一起出使西域。班超到了鄯善國,鄯善國王廣接待他們的禮節非常完備,而後忽然變得疏遠懈怠。班超對他的隨從人員說:“可覺察到廣的禮節變得淡漠了麼?這一定是有匈奴使者到來,使他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服從誰好的緣故。目光銳利的人能看到未曾萌生的苗頭,何況已經很明顯了呢?”於是喚來一個服侍漢使的鄯善人,用話套取(真情)他說:“我知道匈奴的使者來好些天了,現在住在哪里?”這侍者一慌張害怕,全部承認班超所揭示的情況。班超於是關押了這個侍從,全部召會與他一起出使的三十六個人,與大家一同喝酒。等喝到非常痛快的時候,顺勢用話煽動他們說:“你們諸位與我都身處極邊遠的地方,要想通過立大功求得富貴榮華。現在匈奴的使者來了才幾天(裁:通“才”,僅僅),而鄯善國王廣對我們的禮待就廢棄;如果讓鄯善王把我們縛送到匈奴去,我們的屍骨將成爲豺狼口中的食物了。對這情況怎麼辦呢?”隨從都說:“我們現在身處危亡境地,生死聽從司馬決定!”班超說:“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現在的辦法,隻有乘夜晚用火進攻匈奴使者。他們不知我們有多少人,必定大感震驚恐怖,可以消滅光了!隻要消滅這些人,鄯善王廣就會嚇破膽,我們大功就告成了。”眾人提議道:“應當和郭從事商量一下。”班超發怒地說:“吉凶決定於今日一擧;郭從事是個平庸的文官,聽到這事必定會因爲害怕而使計劃暴露,我們死而成就不了聲名,就不是壯士了。”大家說:“好”。天一黑,班超就帶領兵士奔襲匈奴使者營地。正好當天刮大風,班超吩咐十個人拿了軍鼓隱藏在匈奴使者屋後,約定說:“見到火焰燃燒,都應擂鼓大聲呼喊。”其餘人都帶上刀劍弓弩,埋伏在門的兩旁。班超於是顺風點火,前後擂鼓呼喊,匈奴人一片驚慌。班超親手擊殺三人,官兵斬殺匈奴使者及隨從人員三十多顆頭,剩餘一百多人都被燒死。次日,才回去告訴郭恂。郭恂大驚,一會兒(由於思路變換而)臉色改變,班超看透他的心思,擧手說:“你(掾:屬官的統稱)雖未一起行動,但我班超又怎麼忍心獨攬(功勞)呢?”郭恂於是高興起來。班超於是把鄯善王廣請來,將匈奴使者的頭給他看,擧國震恐。班超明白地告訴、又安撫寬慰他,於是(鄯善王)交納王子作爲人質。眾人回去向竇固匯報。竇固十分高興,詳細向朝廷報告班超的功勞,並請求另行選派使者出使西域。漢明帝讚許班超的節概,下達指令對竇固說:“像班超這樣的使臣,爲什麼不派遣他,而要另選别人呢?現在任命班超作爲軍司馬(漢代大將軍的屬官),讓他完成(類似)先前的功勞。”班超再次接受使命,竇固想增加他的人馬,班超說道:“希望給予原本跟從我的三十餘人就足夠了。如果有預料不到(的事變),人多反而成爲累贅。” 當時,於闐(西域國名)國王廣德剛剛執政打敗了莎車國,於是豪横自大於南道(從漢朝内地出陽關、玉門關西行,有南、北兩道),而匈奴派了使者來監護他。班超西行,首先到達於闐國,廣德王態度禮節十分冷淡,而且這個國家的風俗很迷信巫術。巫師說:“天神發怒了,你們爲什麼想要親向漢朝?漢使有一疋身黄嘴黑的馬,趕快弄來祭祀我(天神)!”廣德於是派使者向班超要求那疋馬。班超暗中知道這一陰謀,回報同意獻出此馬,但要巫師親自來取馬。一會兒,巫師到了,班超立即砍下他的腦袋以此送給廣德,就此言辭責備他。廣德向來知道班超在鄯善國誅滅匈奴使者的事,大感惶恐,立即攻殺匈奴使者而歸降班超。班超重重賜賞了廣德及其臣下,因就鎮定安撫。

  那時,龜茲國王建是在北匈奴支持下上台的,依仗著北匈奴的勢力,占據西域北道,攻破疏勒國,殺死它的國王,另立了龜茲人兜題爲疏勒王。第二年春天,班超從小路到疏勒。離兜題所居住的盤橐城九十里,預先派遣部下田慮去勸降兜題。(班超)告誡田慮說:“兜題本非疏勒族人,疏勒國民必定不服從命令,他如果不立即投降,便可以將他捉拿起來。”田慮到達那里,兜題看到他(力量)微弱,一點也沒有歸降的意思(殊:非常)。田慮乘他不提防,隨即上前綁架兜題。兜題手下的人大感意外,都驚慌懼怕地逃走。田慮派人飛馬馳報班超,班超馬上開赴城中,召齊疏勒武將文官,曆數龜茲沒有道義的罪狀,因而立原來國王兄弟的兒子忠做疏勒國王。疏勒人非常高興。忠和部屬都請求殺掉兜題,班超不同意,爲了向他顯示威信,釋放並送走了他。疏勒國因此與龜茲國結下了怨仇。

  永平十八年,漢明帝去世。焉耆國借漢朝國喪機會,便攻陷了都護(官名,全稱是西域都護,督護諸國及南北道)陳睦的駐地。班超孤立無援,而龜茲、姑墨兩國屢屢發兵攻打疏勒國。班超固守盤橐城,與疏勒王忠前後呼應(之勢),兵少勢單,一直堅守了一年多。漢章帝(劉炟)當時剛剛登基,考慮到陳睦剛剛全軍覆沒,恐怕班超勢孤力單,難以立足下去,就下詔召回班超。班超出發回國,疏勒全國上下都感到擔心害怕,該國一個都尉(官名,掌管軍隊,維持地方治安)黎弇說道:“漢使離開我們,我們必定會再次被龜茲滅亡,我實在不忍心看到漢使離去。”因而用刀自殺了。班超回國途中來到於闐國,王侯以下的人全都悲號痛哭說:“我們依靠漢使就好像(小孩)依靠父母一樣,(你們)千萬不能回去!”紛紛抱住班超坐騎的腿使之無法前行(互相:副詞,交替,這里有紛紛的意思)。班超看到於闐國民終究不讓他東行(歸漢),又想實現自己最初的志向,於是改變主意再返回疏勒。疏勒國中有二座城池自從班超離去,又重新投降了龜茲國,而與尉頭國聯兵叛漢。班超捕殺了叛降者,又擊破尉頭國,殺除六百餘人,疏勒國重新安定下來。

  建初三年(公元78 年),班超率領疏勒、康居、於闐、拘彌聯軍一萬多人,攻打姑墨的石城,攻克它,殺敵七百餘人。班超想就此完全平定西域諸國(叵:副詞,完全),於是承遞給皇帝的奏議說:“臣下私下認爲先帝想打通西域,因而向北進擊匈奴,向西域派出使者,鄯善、於闐當即歸向教化。現在拘彌、莎車、疏勒、月氏、烏孫、康居等國又願意歸顺漢朝,共同出力,攻滅龜茲,開辟通往漢朝的道路。如果我們攻下了龜茲,那末西域尚未歸服的國家就屈指可數了。臣下自己伏著想(下對上[多用於對皇帝]陳述自己想法時用的敬詞:(我雖然是)軍中出身的小官(卒、伍:都是古代軍隊的編制名稱,五人爲伍,五伍爲兩,四兩爲卒,卒爲百人;後用卒伍泛指軍隊),真的希望像穀吉那樣獻出生命在絕地西域,希望像張騫那樣死在開闊的原野(庶幾:副詞,表示希望出現某種情況)。從前魏絳(春秋時晉國大夫)位列一國大夫,尚且能懷柔(團結)各個少數民族,何況我今天仰承大漢的聲威,自己的才能雖微薄如鈍刀,但盡其所能,未嚐不可一用呢(鉛刀:不鋒利的刀)?先王一世議論的人都說:取得三十六個國家,稱得上摺斷匈奴的右臂。現在,西域的各個國家,從遙遠的西方,沒有不願意歸向教化的,無論大國小國都高高興興,進貢絡繹不絕,隻有焉耆、龜茲尚未服從。臣下先前曾和三十六個人奉命出使西域,倍遇艱險災難;自從孤守疏勒以來,至今五年;西域的情況,我比較熟悉。詢問他們城郭的大小,都說依靠漢朝與依靠老天一樣。由此驗證(是:指示代詞,此)(效:驗證),那麼蔥嶺(古代對今帕米爾高原和昆崙山、天山西段的統稱)的道路就可以打通;蔥領一通,那麼就可以攻伐龜茲了。現在我們應該封龜茲國的侍子(古代對入侍中央王朝皇帝的諸侯或屬國的王子 [具有人質性質]的稱呼)白霸爲龜茲國王,派幾百名步騎兵護送他回去,與各國軍隊聯合。短時間内,龜茲就可以捉拿了。以夷狄攻夷狄,這是上好計策啊。臣下看到莎車、疏勒兩國田地肥廣,草牧豐饒富庶,不同於敦煌、鄯善兩地;在那里駐軍糧食可以自給自足,不須耗費國家的財力物力。而且,姑墨、溫宿二國國王,又全是龜茲國所冊立的,不是那兩國的族人,互相嫌惡、困苦(更相:互相),其形勢必定導致出降和反叛。如果二國來歸降我們,那麼龜茲就不攻自破了。希望批下我的奏章,讓我得以相機處理西域事務(參考:參驗時機、形勢等各種因素),果真有萬分艱險,我就是死了又有什麼遺憾?臣下班超微不足道,特别承蒙聖上護佑,私下希望尚未就死(之時),能夠親眼看到西域平定、陛下擧起預祝萬壽無疆的酒杯,進獻功勞於祖廟,向天下頒布特大喜訊。

  奏章上達,漢章帝覺得這事情可以成功,商議要派兵。平陵人徐幹一向與班超志同道合,上書願意自告奮勇前去幫助班超。建初五年,章帝就封徐幹爲代理司馬,率領解除徒刑的人和自願隨行的一千人投向班超。在此之前,莎車國以爲漢兵不會出動,便投降了龜茲國;而疏勒國的都尉番辰也跟著反叛。正巧徐幹率軍恰好趕到,班超就與他共擊番辰,大穫全勝,殺敵一千餘人,活捉了很多俘虜。班超攻破番辰之後,想乘勝進攻龜茲國,考慮到烏孫兵力強大,應當依靠他的兵力,於是上書朝廷道:“烏孫是西域大國,控弦(引申爲善射的士兵)十萬,因此武帝時曾將細君公主遠嫁和親,到西漢宣帝劉詢(前73-前49年在位),最終朝得烏孫兵的援助。如今(朝廷)可以派遣使者前去招撫慰問,以使烏孫國能與我們同心協力。”章帝采納了這個建議。建初八年,晉升班超爲將兵長使(東漢時爲府郡掌管兵馬的長官),特殊賞賜軍樂和儀仗旗幟(假:鼓吹幢麾的儀式,大將才可具備,班超不是大將,所以用“假”,有特殊賞賜之意)(鼓吹:泛指軍樂),任命徐幹爲軍司馬,另外派遣衛侯李邑護送烏孫使者回國,擕帶去贈送給烏孫國王部屬各種精致的絲織品(大小昆彌:昆彌,烏孫國王稱號)。李邑剛行至於闐國,正碰上龜茲在攻打疏勒國,恐怖不敢前進,因而上書說開通西域的事業難以成功,又大力誹謗班超擁抱愛妻、抱著愛子,在西域享樂,沒有顧念國内的心思。班超知道這事,慨歎說:“本人沒有曾參(春秋魯國人,孔子弟子)的賢德,而遇有多次加來的讒言,恐怕要被當世的人所懷疑了”於是讓其愛妻回國。章帝知道班超忠誠,所以痛切責備李邑道:“縱然班超擁愛妻、抱愛子,思念回家的士兵千餘人,爲什麼都能與他同心同德呢?”並命令李邑聽從班超的節制調度,詔告班超:“如果李邑能勝任在外事務的話,便留下辦事。”班超隨即派李邑帶領烏孫國的侍子還歸京城。徐幹對班超說:“李邑先遣親口詆毁你,想要敗壞溝通西域的大業,如今你何不借著詔書留下他,還派他護送烏孫國侍子嗎?”班超說:“你說的話多麼淺陋啊!因爲李邑詆毁過我,所以今天派他回去。自己反省沒有毛病,爲什麼要害怕别人閑言碎語?爲了自己的一時痛快而把他留下來,並非忠臣啊。”

  第二年,朝廷又派遣代理司馬和恭等四人率領八百兵士歸從於班超,班超便發動疏勒、於闐兵攻打莎車王。莎車王暗底里派使者串通疏勒王忠,以重利誘惑他(啖:利誘,引誘)。疏勒王忠於是反叛,跟隨莎車王,西逃固守烏即城。班超於是另立疏勒王室的府丞成大爲疏勒王,發動所有不願謀反的人去攻打忠。雙方相持了半年,因爲康居王派精兵援救,班超難以攻取烏即城。這時,月氏與康居剛剛聯姻,關係親密。班超就派人贈送很多精致的絲織品給月氏王(齎:送物給人),讓他明白開導康居王。康居王於是撤兵,押解忠回疏勒國,烏即城隨即向班超投降。又過了三年,忠去勸說康居王,向他借兵回國占據楨中城(系疏勒所有),暗中與龜茲謀劃,派人向班超假投降。班超心里知道他們的陰謀,但表面上假裝答應接受投降。忠一聽大喜,馬上帶領輕騎謁見班超。班超暗中部署軍隊等候,爲其設置帷帳,安排音樂。巡行斟酒勸飲後,就大聲呵斥部下捆忠斬首,趁勢擊潰他的隨從,殺敵七百餘人。西域南道於是就暢通了。

  第二年,班超發動於闐等國的軍隊二萬五千人再次攻打莎車。但龜茲王派左將軍發動溫宿、姑墨、尉頭等國五萬軍隊去援救莎車。班超就召集了將校和於闐王商議道:“眼下我們兵少不敵,爲今之計不如(表面上)各自散去,於闐軍從這里向東而去,我就從這里向西歸去,可以等到夜黑擊鼓爲聲而進發。”暗中釋放所得俘虜。龜茲王得知,非常高興,親自率領一萬騎兵到西邊攔住班超,溫宿王帶領八千騎兵到東邊去攔截於闐軍。班超得悉兩支敵軍已經出動,祕密召集各部攏兵,雞叫時分,飛馳奔襲莎車軍營。莎車軍大驚亂逃,聯軍追擊殲敵五千多人,繳穫他們大量的牲畜財物,莎車王於是投降。龜茲等國因此各自撤退散去,班超自此威震西域。

  第二年,皇帝下詔說:“以往匈奴獨自據有西域,侵犯劫掠河西(地區名),永平末年,城門白天(也須)關閉。先帝深深憐憫邊疆的老百姓遭受敵寇殘害,就命令將帥出擊西部地區,攻破天山,兵臨蒲類國,取得車師國的城池;各國受到像聽見打雷那樣害怕,像回聲那樣地呼應,於是開通西域,設置都護。而焉耆王舜、舜的兒子忠,獨自違反正道,犯上作亂,倚仗該國的險要關隘(隘:險要的地方),推翻西域都護府,並加害到都護府官吏。先帝看重百姓的生命,害怕兵役的興起,所以派遣軍司馬班超安定於闐以西。班超於是越過蔥嶺,抵達懸度(古山名);出入二十二年,(各國)沒有不服從的。改立各國的國王,並安撫各國的人民。不動搖中國,不苦士兵;使得遠方夷人地區和睦,統一不同民俗的人們的心態;而行上天的懲罰(指帝王的征伐),除去舊恥辱,以報陣亡將士的仇恨。《司馬法》(古兵書名,作者不詳)說:‘(對有功之人的)獎賞不要超過一個月才給,爲的是要人們很快看到做善事的好處。’(其:語氣副詞,表示祈使或命令)封班超充當定遠侯,封以一千戶之地爲采邑。”

  班超自己感到在偏僻遙遠的西域往得太久了,年老思念故土。漢和帝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上書說:“臣聽說太公(呂尚)封於齊,從他開始直至五代,死後都返葬在周地/狐狸臨死時,還盡力將腦袋向著丘窟;代郡的馬南來以後,仍舊依戀北風。周、齊兩地同在中原千里之間,何況我處在極遠的地區,小臣怎能沒有依戀北風、頭向故土的思念呢?蠻夷的風俗,畏懼壯年人,欺侮老年人。臣班超如狗馬衰老齒盡(意謂已到老年),時常害怕年老體衰,忽然死去,孤獨的靈魂被抛棄。昔日蘇武困留在匈奴之長達十九年,而今臣下有幸得以奉符節,帶金印、銀印監護西域,如果我以享年終老駐守所在地,實在無所遺恨;然而恐怕後世有人說我是在西域兵敗死亡的(或:無定代詞,有的,有的人)(名:稱,說)(沒:[軍隊]覆沒,滅亡)。臣不敢奢望回到酒泉(郡名,治所在今甘肅酒泉市)郡,但願活著進入玉門關!臣衰老多病,該死瞎說。恭敬地派我的兒子班勇隨著獻禮的隊伍進入邊塞。趁臣還活著的時候,讓班勇親眼看看中原。”……表書上奏,漢和帝被他的話所感動,於是調班超回漢。班超在西域三十一年。永元十四年八月到洛陽,被任命爲射聲校尉(官名,西漢武帝時所置的八大校尉之一,秩二千石)。班超一直患有胸部及兩側疾病,回來後,病情加重。和帝派中黄門(在宮廷中服役的太監)探問病情,賜給醫藥。這年九月,死去,享年七十一歲。朝廷憐惜他,派人弔祭,所贈助人辦喪事的財物非常優厚(赗:助人辦喪事的財物)。兒子班雄繼承(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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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
班超

  傳奇英雄班超
    ——“以夷制夷”之方針的具體實施者
 
  東漢孝和帝永元十四年(公元一零二年)八月,時年七十一歲的班超從西域回到首都雒陽(即現在河南洛陽,因東漢承火運,故去水加佳)。至此,他終於完成了有生之年的最後一個願望“生入玉門關”。又一月,因其素有的“匈脅疾”加重,而卒於家中。他得的這個“匈脅疾”具體爲何病,於今已無從可考,但把它作爲導致班超死亡的主因,即值得商榷也很是刹風景。我們當可確信此病決非致命的急性症,否則在患病經年的情況下,他能活到七十餘歲也算是醫學上的奇蹟了。所以在理性的結論下,他的死亡是由於年老氣衰,身體的各個器官已無力承載病痛的襲擾所致。而若是置於感性而浪漫的想象空間里,我們卻寧願相信,他的死是得償所願之後,對生命已了無牽掛的一種外象的表述方式--雖徹底但不決絕(留下了同於張騫般開拓進取的精神),讓人懷念卻不惋惜(生則盡展平生之抱負,死則當其時得其所,榮哉幸甚)。

  《韓詩外傳》里說:“代馬依北風,飛鳥颺故巢”,古人又說:“狐死正丘首,仁也。”可見不論是動物還是人類,在其年老時,總還是希望回到生養自己的故土,班超也不例外,隻不過身爲朝廷重臣,往往身不由己,爲此他也確實頗費了些周摺。在永元十二年,也就是他去世的前兩年,他在給皇帝劉肇的上疏中寫道:

   “臣聞太公封齊,五世葬周,狐死首丘,代馬依風。夫周齊同在中土千里之閑,況於遠處絕域,小臣能無依風首丘之思哉?蠻夷之俗,畏壯侮老。臣超犬馬齒殲,常恐年衰,奄忽僵僕,孤魂□捐。昔蘇武留匈奴中尚十九年,今臣幸得奉節帶金銀護西域,如自以壽終屯部,誠無所恨,然恐後世或名臣爲沒西域。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關。臣老病衰困,冒死瞽言,謹遣子勇隨獻物入塞。及臣生在,令勇目見中土。”

  現在仔細讀來,仍直覺得其思鄉念土之情,哀怨乞懇之意可盡從筆尖浸透書簡。不僅讓千百年後的我等小民,也讓其時高高在上的皇帝劉肇着實的感動了一番。但感動之餘,劉肇還是覺得西域治理之困難,除了班超也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選,所以朝廷仍是“久之未報”,不得以,他妹妹班昭隻得也上書爲他請命道:

  “妾同產兄西域都護定遠侯超,幸得以微功特蒙重賞,爵列通侯,位二千石。天恩殊絕,誠非小臣所當被蒙。超之始出,志捐軀命,冀立微功,以自陳效。會陳睦之變,道路隔絕,超以一身轉側絕域,曉譬諸國,因其兵眾,每有攻戰,輒爲先登,身被金夷,不避死亡。賴蒙陛下神靈,且得延命沙漠,至今積三十年。骨肉生離,不複相識。所與相隨時人士眾,皆已物故。超年最長,今且七十。衰老被病,頭髮無黑,兩手不仁,耳目不聰明,扶杖乃能行。雖欲竭盡其力,以報塞天恩,迫於歲暮,犬馬齒索。蠻夷之性,悖逆侮老,而超旦暮入地,久不見代,恐開奸宄之源,生逆亂之心。而卿大夫鹹懷一切,莫肯遠慮,如有卒暴,超之氣力不能從心,便爲上損國家累世之功,下棄忠臣竭力之用,誠可痛也!故超萬里歸誠,自陳苦急,延頸逾望,三年於今,未蒙省錄。妾竊聞古者十五受兵,六十還之,亦有休息,不任職也。故妾敢觸死爲超求哀,匄超馀年,一得生還,複見闕庭,使國家無勞遠之慮,西域無倉卒之憂,超得長蒙文王葬骨之恩,子方哀老之惠。”詩雲:“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超有書與妾生訣,恐不複相見。妾誠傷超以壯年竭忠孝於沙漠,疲老則便捐死於曠野,誠可哀憐。如不蒙救護,超後有一旦之變,冀幸超家得蒙趙母、韂姬先請之貸。妾愚戇不知大義,觸犯忌諱。”

  班昭當時被稱爲“曹大家”(夫家姓曹,而“帝數召入宮,令皇后諸貴人師事焉,號曰大家”),做的是皇后以及眾妃嬪的老師,可見其博學高才就當時的其他女子而言,大約是無能出其右的。隻看這篇請命書,其斐然之文采,真切之情意,誠可謂被潤到了極處,而在行文技巧上,則更是到了鑪火純青的地步。首先,她盛稱皇家恩典是如何的浩浩盪盪,我等下臣又是如何的惶惶恐恐,這是“承恩”,接着她開始述說自家老哥在西域三十餘年,爲國家百戰征伐,是如何的不懼險死。當然這都是由於“賴蒙陛下神靈,且得延命沙漠”(此時顺便拍一下“龍屁”,效果非同一般),這是“表功”。接下來開始陳說老哥的身體狀況是怎樣的糟糕,若是域外再有亂起,恐怕力不從心,這是“泣苦”,再下來就是引經據典,以表明老哥還朝,既合禮法又顯皇家的“聖恩”,這是“循禮”,最後又用韂姬和趙括之母的故事向皇帝做出某種暗示,明爲避禍,實際上卻是表明事情將來會演變到何種程度,這是 “示禍”。“承恩”--“表功”--“泣苦”--“循禮”--“示禍”,五個要旨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毫不停滯,即令中間不時響起幾聲“龍屁”被拍時的 “啪啪”聲,卻也宛若蜻蜓點水,短促的很,也妙的很,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影響行文節奏的痕蹟。

  ——他以極小力量取得極高成就原因何在

  班超是中國歷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英雄,他率三十六人,在五年間把從新疆東部的鄯善至西部疏勒整個塔克拉馬幹沙漠以南地區從匈奴手中奪回。以後兩次共增兵一千八百,再經多年奮鬥,使西域全部和東漢友好或臣服。被西域人稱爲王中之王。

  他的事業的之輝煌,真是令人難以想象。三十多個人騎着駱駝或馬,行進在無人煙、沒在樹也沒有草,不小心連水源也找不到的荒原上,前去對付總人口達二、三十萬或更多些的,已經被匈奴控制的幾十個國家,隻有真正的大英雄才有這種膽氣。

  在他平定南疆後,朝庭調他回内地,竟引發了疏勒人的恐慌,有人竟因他離開而自殺;到了於闐(現和田),被硬留住。他又回到疏勒,果然有降匈奴的,他立即殺叛徒,一切又平定下來。注意,這時他率領的一共仍隻有三十六人。

  爲什麼會有這樣神奇的業績?

  對此,傳統的說法從兩方面給以解釋:一是從班超個人方面,另是從大形勢環境去解釋。

  前一方面是說班超能依靠各族人民,深入了解情況,執行正確的政治、軍事策略等等。當然這些沒錯,班超個人能力極強,且可能有特殊的魅力,但是,因此就能以三十六人横行達百萬平方公里的西域,仍然像個神話。

  另一方面是說班超所爲符合歷史發展規律,符合西域各族人民的願望,西域和匈奴的矛盾是控制和反控制的矛盾,班超站在了正確方面等。這似乎也沒錯,當時匈奴在西域“斂税重刻”,而東漢隻希望西域各國不幫着匈奴攻打河西走廊(現甘肅中西部)即可,確易被西域各國接受,確也有國家一心向漢朝。但是,事實沒這麼簡單。當時西域人口最多的龜茲和焉耆(處於天山南麓塔克拉馬幹沙漠以北)卻是和匈奴一黨的,直到班超進西域二十多年前後,北匈奴被東漢打得逃向西方,班超率大軍壓境,這兩個國家才先後臣服。隻從大原則上推斷人心向背未必能說明一切。

  可見政治上正確的說法,有時未必都能使人心服。

  班超能取得如此偉大的業蹟,除了他本人極爲出眾之外,西域和内地歷史發展差異也應是重要,甚至是根本原因。

  西域分布着三十多個(有時多至五十多個)國家,其中隻有五、六個國家人口超過萬人,少的隻有數百人。這所謂的幾十個國家中,很可能有些不過是原始的部族。

  其經濟發展不會平衡。按《漢書》記載,這幾十個國家中隻有龜茲一國“能鑄冶”,可能具有稍高的金屬冶鍊及制作能力。另外還提到有四、五個國家有銅、銀、鐵等,很可能隻具有極原始的處理金屬的能力,或和其它國家通過交換穫得這些金屬。

  漢書中講到“種五穀”的國家也隻有四五個。當然不能肯定沒有提到的國家絕對沒有農業,但是,如此記載,可以肯定,農業在當時西域是個稀罕物。如普遍進入農業社會,就不應有這樣記述。在《漢書·地理志》中記述内地各州郡時,沒有提到任何地方種五穀,因爲到處都種,沒必要再說。

  這樣情況,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西周以前在黄河中下游的中原地區,存在大量方國或部族的情況。可以推論,當時西域的社會發展至少落後於中原千年以上。這樣,當中原的睿智的英雄人物到了那里,就可能起到像神一樣的作用!

  在十六世紀,西班牙殖民者侵略美洲時,曾有過皮薩羅(F.Pizarro)率180人征服了占有祕魯及智利北部印加帝國;科爾特斯(H.Cortes) 率600人征服了墨西哥的阿茲特克帝國。這兩個帝國的總人口都應超過百萬。這樣的事隻能歸於當時美洲和歐洲社會發展差距遠超過了千年。

  班超和這兩個殖民者有相同之處,都是因爲歷史發展的差距而作出了像神話一樣的事,但他們的不同也是明顯的。皮薩羅和科爾特斯給印地安人帶來的是掠奪、屠戮和無盡的災難,而班超帶去的是友誼。

  需要說明的是,社會進化的差異並不能反映人類本身生物的進化,不能反映其大腦進化的差異。社會發展的差異,主要應表現在文化上,表現在知識、經驗的集累,對事物的認識上,以及生產力發展差異等。

  有一點也許應說明。有些處在原始發展階段的民族,内部出現了天才般的英雄,如女真人的阿骨打,蒙古人的鐵木真(成吉思汗),使其民族迅速強大起來。但是,產生這樣的人物也需一定的内部和外在條件,而且有一定偶然性,並非每個民族在各時期都可能產生這樣的人物的。

班超城

班超城
班超城

  班超城位於喀什市東南郊的盤橐城,又名班超城。盤橐城的歷史,和班超的名字緊密相連。史料記載,公元一世紀七0年代,盤橐城是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疏勒國宮城。公元73年夏,東漢大將班超率36名勇士,出其不意地兵臨盤橐城下,兵不忍血地活捉了魚肉百姓、妄圖分裂的部族首領兜提,使東漢初年被迫封閉65年之久的絲綢之路再度開放。隨後18年間,盤橐城成了班超經營西域的大本營,班超立足疏勒,盪平匈奴勢力,完成了統一西域的宏偉大業。
 

班氏三父子


  班彪班固、班超是班氏三父子,他們建功立業,青史載殊勳,炎黄子孫銘記於心。

  班彪,字叔皮,東漢史學家。東漢初任徐令,因病免官。他專力從事史學,以《史記》所記史實,止於漢武帝太初年間,乃收集史料,作《後傳》六十餘篇,爲其子班固修《漢書》,奠定了基礎;班彪寫賦、論、書、記、奏,也頗有成就,功名傳千秋。

  班固,字孟堅,東漢史學家和文學家。初繼續完成其父所著《史記後傳》,後私撰漢史,漢明帝閱其稿,讚許有加,授予典校祕書。奉詔完成其父所著,曆20餘年,修成《漢書》。《漢書》我國歷史上第一部斷代史,無論在史學上還是文學上都有很高的價值。班固善作賦,其《兩都賦》,文辭淵雅,膾炙人口,古今傳誦。

  班超,字仲升,班固之弟,東漢名將。班超從小不喜好文墨,嚐投筆歎曰:“大丈夫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西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乎?”東漢明章兩帝時,班超出使西域,屢立戰功,封定遠侯,青史載功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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