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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4285 次 历史版本 1个 创建者:于归 (2011/1/6 23:29:57)  最新编辑:xuyoubin (2013/4/7 0:30:22)
《野鴨子》
同义词条:野鸭子,女儿之谜,女儿的战争
目錄[ 隱藏 ]
野鴨子
野鴨子
 
  由李小平執導的電視劇《野鴨子》於近期將登陸央視八套黄金強檔。岩女郎曹曦文在劇中飾演的女主角“野鴨子”從小就被父母抛棄,爲了生存總把自己打扮的像個野小子,每天幹粗活,看起來“太土、太粗、太野、太執拗、太無所顧忌”。
 
 
 
 

基本信息

野鴨子
野鴨子

  劇名:《野鴨子》 又名 女兒之謎

  原名:《女兒的戰爭

  類型:都市情感題材

  集數:26集

  出品:中國國際電視總公司

  導演:李小平

  編劇:田有剛

  總制片人:孟凡耀

  制片人:馬建安

演員表

野鴨子
野鴨子

  曹曦文 飾演——野鴨子

  張 桐 飾演——楊 顺

  李 穎 飾演——周麗琴 

  郭東文 飾演——方 浩

  袁珊珊 飾演——方婷婷 

  袁子皓(袁耀發)飾演——趙志偉

劇情簡介

曹曦文
曹曦文

  一個大雨滂沱,雷閃電鳴的夜晚,周麗琴的母親抱着個嬰兒來到方家,因爲諸多原因,她要把這個孩子交給方家。方浩曾遭周麗琴抛棄,方母對周麗琴恨之入骨,現在面對周母的請求,方母提出了一個接受嬰兒的條件:從此以後不准周麗琴見這個孩子,她讓周母告訴周麗琴這個孩子已經死了。周母無助地點了點頭,滿臉淚水地將嬰兒交給了方母。

  二十年前,周麗琴爲了出國離婚抛棄了自己剛出生的女兒。二十年後,她來大陸尋找女兒。多年未見,自己的女兒已經變成一個土里土氣,滿嘴粗話的鄉村瘋丫頭,外號野鴨子。 拍攝間歇

  周麗琴承受着巨大煎熬,一心要改造女兒,但她沒想到,女兒有自己的生活原則,她要周麗琴給她

  一個完整的家,讓早已各自有家的親生父母結婚,野鴨子的要求看似合理,卻讓所有人無法接受,野鴨子把兩家人攪得天翻地覆,而她自己更是在這場戰爭中傷得最深。

  最終,她決定不認周麗琴,還是要一個人生活,讓其他身邊的人恢複平靜的生活。野鴨子愛上了周麗琴的司機楊顺,野鴨子和楊顺要結婚,她要開創自己的新生活。

同名圖書

野鴨子
野鴨子

  簡介:喜歡逮魚的王顯得,突發奇想,要用撒網逮野鴨子。經過幾次較量,沒有成功。當天上真的掉下了野鴨子以後,他又呆了。

  作品内容:

  深秋,夜晚,陰天。

  王顯得在院子里吸煙。見天黑得不能再黑,他就把煙頭仍了。煙頭兒落地時飛濺起一簇火花。他回屋背起一張撒網,准備出發。撒網一般來說是捕魚的,王顯得今夜的行動不大一般,他要到河套里捕捉野鴨子。

  野鴨子是長了翅膀的東西,一飛就是幾里地,雲里霧里的,哪里是撒網所能撒到的。王顯得的老婆牛蘭,認爲丈夫的行爲未免有些可笑。牛蘭的能耐是把得住笑,她肚子里笑得咕咕的,臉上卻不動聲色,一副夫唱婦隨的賢妻摸樣。她提出跟丈夫一快去。

  王顯得問她去幹什麼。

  牛蘭說:我怕你逮的野鴨子太多,拿不動,我去幫你拿。

  對老婆這套說反話的把戲,王顯得領教過不知多少回了,讓她往東,她往西;讓她打狗,她攆雞;她說你逮的野鴨子太多,意思是說你一隻野鴨子也逮不着。王顯得不理會老婆這一套,自信地咳了一下嗓子,出門去了。

  牛蘭追到門口,哎的一聲,喊住了王顯得,她問丈夫要不要燒一大鍋熱水預備着。

  燒熱水的用途,不用說是准備爲野鴨子煺毛,把野鴨子煺成光屁股,跟煺雞一樣。王顯得罵牛蘭,說:“你成天淨想吃肉,我看把你身上的毛煺掉算了!”

  她一說燒水,丈夫就說煺毛,她爲丈夫的理解甚感快意。兩口子就是一對玩伴兒,月月玩,年年玩,她跟丈夫已經玩熟了。她這才淺淺地笑了一下。
  王顯德出了村子,借着黑夜的掩護,悄悄地向野鴨宿營的地方摸去。那個地方在村子的東南方向的河堤下面。再往東就是一快老墳地。墳包大大小小有幾十個,不規則地連成一片。河堤從北面過來,又向西摺去,這個夾角離村子較遠,也靜。還有成片的垂柳。不知從哪里遷徒來的鴨群,就棲息在那個夾角的角落里。聽老輩人說,多少年了,野鴨的兒子生了孫子,孫子又生了重孫子,恐怕有幾十代了,隻要鴨群從這個村路過,隻要它們落下來過夜,必定是臥在那個角落里。村子四周有許多地方,有草灘,也有水窪,都可以作爲露營的地方。可野鴨們哪都不去,隻認准了那塊老營盤。村里人揣測,一定是野鴨的老祖宗爲後代選定了這個寶地,並留下了隻有野鴨類才能辨認的記號,野鴨在低空竄越着,一發現記號,就停了下來,至於記號是什麼樣,村里人誰都弄不清楚。
  快接近樹林時,王顯德彎下腰,放慢腳步,心理一陣慌張。地里種的是稻子,稻子快熟了,已經連成了片。一塊一塊的稻田之間是壩埂,田里的水顯然已經幹了,可壩埂還是喧乎乎的。王顯德走在壩埂上,跟踩在棉被上差不多,他不擔心腳下會發出聲響,他心里慌張,也不是因爲怕鬼。這片墳地離村子較遠,據說,很早的時候,常有小鬼們聚集在那里。他們在那里比賽翻跟頭。興辦招待會,後半夜還呀呀咿咿的唱大戲。在夏季的連陰天里,王顯德在村頭遠遠的向這片墳地望過,確實看到了綠熒熒的鬼火在空中跳躍騰挪。他知道,那是磷火,不是鬼火。他不大相信有什麼鬼的存在。那麼他緊張什麼呢?他是害怕被野鴨值夜的崗哨發現。王顯德早就聽說了,鴨群有領頭的,夜間輪換值班。别的野鴨可以放心睡覺,而作爲崗哨的野鴨子,一夜都不能睡覺。野鴨的警惕性也高得很,倘發現危險情況。崗哨發一聲喊,鴨群會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奔逃,然後在空中集合。他要是稍有不慎,被站崗的野鴨報了信號,計劃就會落空。大霧降完後的一天,王顯德就發現這里落過一群野鴨。那天是月亮地,大月亮照得漫地白花花的,河上的墳頭,河堤的脊梁,大老遠都看得見。他仿佛把那臥在夾角地帶的野鴨們也看到了。

  野鴨們並不是挨得很近,互相之間保持着近當的距離,這兒臥一隻,那兒臥一隻,在月光下安靜得像一堆堆蘑菇。那天他也曾說過要去逮野鴨,老婆也沒提反對意見。但他隻是說說而已,沒有真隔的下地。他知道,下地也是白下。一個大活人,一晃一晃地往墳地里走,就算月亮不指出他,他的黑影子也會把他從頭指到腳。不等他走到野鴨們駐紮的營地,在營地外圍負責放哨的哨兵就會發現他,野鴨們就會沖天而起,隻在月亮地里留下一陣繚亂的黑影。今天的天氣沒有問題,不僅四下黑得厚厚實實,還沒有風。這樣他就不用辨别風向,不管從哪個角度接近野鴨,野鴨都聞不到他的氣味。空氣中的水汽似乎也很足,他覺得自己脖子里是濕濕的。水汽也是一種籠罩物,有利於他偷營。

  估摸着到壩埂了,王顯得蹲下身子停止了接近,他要鎮靜一下,運運氣。同時他使勁瞪大眼睛,自下而上的觀察地形。按他的想法,野鴨會跟人一樣,把崗哨放在一個制高點上,便於暸望。所以他極力往墳頭和壩頂上瞧,看能否瞧到野鴨崗哨的位置。然而這夜里黑得太結實了,簡直是混鐵一塊,連一點縫都推不開。他别說瞧到堤面和墳頭了,就是把自己的一跟指頭豎起來貼到眼上。他也隻能感到眼眶有點兒受壓,他卻看不見指頭是黑是白。王顯得這才徹底明白了,原來人的眼睛是月亮跟着太陽走。全憑借光,白天,人眼是借太陽的光,夜晚,是借着月亮的光。借到了光,眼睛就可以發揮一點兒作用,就能看到東西。一旦借不到什麼光,人的兩隻眼睛就成了擺設。跟瞎子一樣,什麼都看不到。王顯得相信,既然他看不到什麼,野鴨說不定也是如此。如果家雞原來也是鳥類,如果野鴨的眼睛跟雞們的眼睛一樣。在夜晚,野鴨也談不上有什麼視力。自己跟野鴨的較量,是一場在黑暗中盲目對盲目的較量。

  眼睛用不上了,王顯得還想再用一下自己的耳朵,聽聽野鴨們有什麼動靜。越黑越靜,人的耳朵越好使。在這失亮的野地里,莊稼拔節的聲音沒有了,蟲鳴的聲音沒有了,蛇們大概開始了冬眠,連田鼠也不再游動,真是出奇的沉靜。他似乎聽見,稻穗上凝成的水珠落地時的簌簌聲。他想象得到,有一些水珠凝得比較大,水晶珠子一樣壓彎了葉尖。水珠大得不能再大時,才訇然墜落在地上。可是,他沒聽到野鴨們的一點動靜。野鴨睡覺老實得很,沒有一隻打呼嚕的,也沒有一隻說夢話的。連動動翅膀的細小聲音都沒有。要是換了别人,也許會懷疑野鴨是不是在墳地邊上的河套里。王顯得不懷疑自己的判斷,堅信有一大群野鴨子正在他面前不遠的地方睡大覺。天似黑未黑之時,他看見野鴨一溜飛向天空,並很快調整了隊伍,飛走了。你要是相信它們飛走不再回來,那就上了野鴨的當了。這是野鴨們慣用的伎倆,它們制造的是假象,使用的是障眼法。它們在别的地方轉上一圈,等天完全黑下來,它們才會轉回來。不聲不響地潛伏下來,正式開始宿營。各别情況也有兩起三落的。比如鴨群第二次降落時,有狗沖過去搗亂,野鴨不跟狗一般見識,隻得再起飛一次。

  王顯得把撒網從背上放下來,做一做網。在撒網撒出去之前,這是一道必不可少的程序。把網做成臨撒的形狀,、旺月才能撒開,撒得圓。不然的話,投出去的網隻能是一個長條,在網兜起的地方,栓有一個又一個小銀魚一樣的鉛墜腳,在撒魚的時候,他每次做網,鉛墜腳相碰,都發出嘩嘩拉拉的響聲,甚是好聽。在這里,他把網墜放在地上,做的輕而又輕,不許網墜發出一丁點聲音。他把做好的網提在手里,貓着腰,每往前探一步都是貓步,都像貓發現獵物後攻擊前的臨戰姿勢。網落地後,他先不忙收網,聽聽有沒有野鴨在網下掙紮。隻要野鴨被罩住網下,不管它怎樣掙紮,都無濟於事。

  王顯得先是繞到墳地的後面。由於腰貓得太低,他的額頭幾乎碰到墳地的半腰。就在他准備往墳頂沖的瞬間,他聽到了一聲大叫。叫聲來得那樣徒然,又是那樣怪異。着實把他嚇了一跳,他頭皮一麻,幾乎把魂下掉。當他回過神來,意思到這是野鴨崗哨發出的報警信號。剛要把網撒出去時,發覺由於自己大吃一驚,身上一抖,撒網竟從手里脱落下去。撒網似乎比他還害怕,在地上癱軟成一團。與此同時,一陣緊張而飛快紛亂的翅膀扇動的啪啪聲響過之後,野鴨們就沖上了夜空。眾多野鴨的翅膀攪起的鏇渦波及到他的臉上,他覺得臉上一陣發涼。他仰臉往夜空望着,什麼都望不見。他聽見了野鴨嘎嘎的叫聲。不隻是一隻野鴨在叫,好多隻野鴨都在叫。它們像是在互相呼應,互相關照。提醒大家不要掉隊。野鴨飛走好一會了,他還能聽見有野鴨的叫聲傳回來。

  背着空網回到家,王顯得以爲老婆已經睡着了。不料老婆說:鍋里有熱水。這狗老婆,難道還拿給野鴨褪毛的事笑話他不成?他剛要給老婆兩句不好聽的,老婆後面還有話,原來,老婆是讓他自己舀點熱水洗洗腳。幹脆,他也跟老婆說笑話得了。他說他腳上又沒長毛,洗它幹什麼!老婆一聽說笑話就來情緒,說:我還以爲你的兩隻腳也紮上翅膀飛走了呢!話還是拐到了野鴨子身上,意指野鴨子都飛走了。王顯得偏偏不提野鴨,他說:你喂養的鴨子才飛走了呢,不信你起來看看。老婆說:你放心,鴨子屁股門口有蛋墜着,身子沉,飛不走。王顯得說:我看見鴨子已經把蛋放下了。老婆說:真的?那我得去瞅瞅。老婆起來了,並沒有到院子里去瞅鴨子屁股,而是把自己的屁股罩在尿罐子上,唏哩嘩啦地撒了一泡尿。
 
  第一次逮野鴨失敗了,王顯得一點也不灰心。他剛開始逮魚也逮不好,撒網老是撒不遠,撒不圓。加上他那時還不會觀察魚情,摸不透魚們在水下活動的規律,逮到的魚極少。後來經過長期用心摸索,他就了不得了,成了用網捕魚的一把好手,十里八里的人沒有不知道他的。這地方掌握獨特技藝的人不算少。有人會鋦鍋鋦盆。一把金剛鑽,一捧鋦子,不管瓦罐瓦盆破成幾瓣,人家都能收拾到一快,把破碎的變成完整的。鋦過的地方你來看,鋦子排成一排,比巧手女人納出的針腳都整齊,都好看,有人會捏糖人兒。揪一快糖稀,在手上捏巴捏巴,吹巴吹巴。捏老鼠像老鼠,捏公雞像公雞。捏出的老鼠爬台燈,捏出的公雞會打鳴。人家捏出的孫猴子那才叫好玩,孫猴子尖嘴猴腮,一條腿提到肚子上,一隻手遮在眼睛上,懷里還抱着個金箍棒。有人會逮黄鼠狼,人家帶一隻狗,到墳地上,或是荒草坡里。讓狗伸着脖子噗噗一聞,就把黄鼠狼藏身的洞穴找到了,進口和出口都找到了。人家把黄鼠狼的出口用篩子網封上,在進口處點燃一把艾蒿,用扇子往洞里扇毒辣的煙子,黄鼠狼經不起濃煙的熏嗆,就從出口竄出來了,等於自投羅網。這地方的人聰明,豁牙齒吃西瓜——全是道道。王顯得的過人之處當然是撒網。他能撒近網,更善於撒遠網。一塊魚塘幾畝地大,他刷地一下子,就把魚網撒到中央去了。魚網在空中散開,撑圓,比禮花炸得都好看。網落水時,濺起一圈水花,那又是一番花好月圓的景象。有的村子秋後起塘,就拿着好煙好酒請王顯得去幫忙。王顯得把網撒出去,並不急着收網,而是蹲下身子,洗洗手,顺便撩一撩水,一副穩操勝券很悠閑的樣子。待罩進網里的魚翻開了花,圍觀的人也歡呼雀躍起來,他才慢慢收網綱。網綱越來越沉,整個網還沒有拉出來水面,銀錠子一樣的大魚已經在繃緊的網罩子上方飛成一片。王顯得家想吃魚是很方便的。不管是父母,老婆和孩子,隻要說聲想吃魚了,他提上網就到河邊去了,不一會兒就拿回了魚。他到水塘逮魚,比到地理挖野菜還便當。王顯得家里光魚網就有三張。三張撒網三個型號,分小眼網,中眼網和大眼網。大眼網逮大魚,中眼網逮中不溜丟的魚,小眼網逮些白漂子和螞蝦。使用哪一張網,還要看水的流速。如果發了大水,波濤滾滾,用小眼網就不濟事,不等網落底,就被水流裹走了。在急水中必須使用大眼網,大眼網濾水快,最適合逮急流勇進的大家夥。

  問題是王顯得現在不滿足於用撒網捕魚了,他别出心裁,一心一意要逮野鴨子。也就是說,他捕捉了水里游的,還要捕捉空中飛的,地上跑的。六月野兔大死官,野兔在這個季節膽子最大,不怕人。可以大搖大擺的,隨意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溜達。一般人是逮不住的,你一哈腰它就竄出去了。他王顯得就曾撒過遠網,逮住了一隻六斤重的大野兔。他大概覺得,用撒網在水里逮魚誰都會,這屬於正常。而用撒網逮野兔,逮野鴨子,就不見得有人幹成過。沒人幹成過的事他來幹,這才有點創新性,才更有趣味。王顯得還是天天往那個地方留心,等野鴨子再次光臨。有時他還爬上一棵高樹上,伸長脖子,打着眼罩子,往東南方向眺望。牛蘭說,毁了,他的脖子最近變長了,還沒逮到野鴨子,人脖子跟鴨脖子一樣長了。王顯得說,他正想變成一隻野鴨子。

  入冬下第二場雪時,又有一群野鴨子落下來了。王顯得心里一陣狂喜。這次他前半夜沒有下地,一直熬到後半夜才下地。人到後半夜睡得比較死,他想野鴨子可能也是這樣。下地前,他把自己偽裝一下。他的棉襖是白里兒黑面兒。他把棉襖翻過來,翻成黑里兒,白面兒。他在頭上包了一條白羊肚子毛巾。地里有雪光,雪光跟月亮差不多。他的打扮盡量往雪色上靠,以便在雪地里隱身。這次他選擇的角度也不一樣,沒有直接往墳地里去,而是采取了一個側面進攻,用柳樹做掩護的戰術。他背着網,出門奔北去了。像通常撒魚時做的那樣。穿過樹林,下到河坡,往南奔了過去。上次他是借助墳地掩護自己,這次他走一走,停一停,確信安全了,才又往前摸索。雪還在下着,不大,輕盈盈的。地面積雪不算厚,但,地上全白了。河水尚未結冰,雪一落到水里就不見了。水面上鋪着一層霧氣,雪打不散它,它也升不高。王顯得對這條河太熟悉了。他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淺。知道鯉魚愛在哪個水域活動,鯰魚喜歡在哪個河段藏身。他要是撒下一網,說不定就能拉上來一條兩條活魚的。他沒有停下腳步,手到擒來的事,他這會兒不幹。他心里盯的是大目標。大目標就是野鴨子。王顯得突然停了下來,他發現前面的水稻梗上立着一隻長腿的蒼鷺。他怕把蒼鷺驚着了,蒼鷺大叫一聲,把信號傳遞給野鴨子。須知野鴨子是長在水里的鳥,蒼鷺和野鴨子一樣,也是水里的鳥。它們之間難免鳥鳥相護,互通情報。他抓了一把雪,攥成雪求,手一颺嚇唬蒼鷺。見蒼鷺還不飛,他就把雪求兒投了出去。他旁敲側擊,把雪求兒投進了水里。水一響,蒼鷺才垂着長腿,縮着脖子,飛遠了。

  王顯得來到河堤的拐角,把他事先指定好的戰術計劃步驟重溫了一下,一步一步開始實施。他把做好的網抱在懷里,趴在堤坡上,匍匐着往前爬。一爬到堤頂,他跪着就把網撒了出去。跪着撒網,是他的絕技之一,也是他的步驟之一。雖然他沒有站起來,因河堤高,他仍然是居高臨下。這次跟上次差不多,他剛從河堤上擧起半個腦袋,撒網還未能出手,負責站崗的野鴨子就叫了,鴨群就起飛了。這次所取得的進步是,總算把網撒出去了。網鋪展得不是很開,沒有做到盡善盡美,但罩住的面積還不算小。他沒有急着收網,顺着網綱下到堤下去了。透過麻麻約約的大眼網,他看見,凡是有野鴨臥過的地方都有一個淺淺的雪窩,下面都露着稻草。他嗅到了羽毛的氣息,還有野鴨肚子暖過的地方散發的絲絲溫氣。這讓他覺得離野鴨子越來越近,離捉到會飛的水禽爲時不遠了。

  這年,野鴨們沒有在王顯得的村莊再留宿。直到過了年,過了冬,又過了春,野鴨子都沒有再留下來。

  王顯得不失望,秋天過去,下一個秋天會再來。到了下一個秋天,野鴨還會往這里飛。爲了實現逮到野鴨子的大目標,他真夠下工夫的。從春天開始,他就開始爲了秋天逮野鴨子做准備。他在墳地里種了好多葵花,在河堤的拐角處種了不少蓖麻。他不要葵花盤,也不收蓖麻籽,隻留着葵花杆和蓖麻棵子。另外,墳上每年都長有不少榛子棵和桑樹條子。那是因爲喜鵲和烏鴉吃了桑葚和榛子,到墳地上去拉屎,顺便就把樹種子拉到墳地上了。墳上的土稀松,是喧土,肥土,種子一入土就長得很旺,蓬蓬勃勃蓋滿墳頂。可是一到秋天,一些砍柴的人,就把墳上的樹條子割去了,把墳上割得光禿禿的。又一年秋天到來之前,他對那些愛砍柴的人交代,要他們别砍樹條子了,要是缺燒柴,就到他家拉芝麻杆或玉米杆去。人家問他爲什麼不讓砍柴。他一開始不願意說。問的人多了,他就把自己的打算說出去了。這樣一來,認爲王顯得行爲可笑的就不是牛蘭一個人了,村里不少人都拿他當笑談。有人告訴他,野鴨子的肉並不好吃。鳥不象鳥,魚不象魚的。又腥又柴,跟老鸛肉差不多。把鴨子毛勒在風箱里面的抽拉板上,送風效果也不如雞毛好。對說這種話的人,王顯得不與之爭論。隻微微一笑就完了。他覺得真正可笑的不是他,而是那些人。那些人看什麼事情都是實用主義觀點,看到野鴨的一堆屎,他們也要看看是不是野鴨下的蛋。若不是蛋,他們還會指出鴨糞的肥料性質。而他用撒網逮野鴨呢,從沒有想到食野鴨的肉,拔野鴨的毛。他不過是出於一種趣味,或者說是一種追求。如果說追求顯得太高,太正經,你說他愛玩也可以。是的,王顯得的確是一個愛玩的人。他老婆牛蘭也是一個愛玩的人。他家的每一張網,都是牛蘭幫他織的。

  秋風蕭蕭,秋葉飄飄,秋天又來了。當野鴨子落下又起飛時,他沒等野鴨再次落下,就到墳地與墳地之間的樹棵子,葵花杆和枯草叢中潛伏下來。這是他精心策劃的又一種戰術,這種戰術的名字叫伏擊戰。這種戰術與伏擊戰術又略有不同。伏擊戰一般設定一個埋伏圈,等敵人進了口袋,就把口袋口一紮,對敵人進行圍殲。他的伏擊戰隻有他一個人,外加一張撒網。而敵人是一大群,他是以少對多。他這種辦法實際上是准備打入敵人内部侍機而動,說成臥底戰也可以。

  王顯得是以趴着的姿勢潛伏的,這是出擊前的預備動作,便於觀察和一躍而起。天黑了一層又一層,是個陰天。他側臉看看,天上的月亮極細,星星也不多。雲彩把月亮星星遮擋得若隱若現。他大約潛伏了一頓飯時,鴨群在墳地上方出現了。野鴨群在上面盤鏇,沒有急於下落,很像敵人的偵察機群在作最後的偵察。它們大概沒偵察出什麼可疑蹟象,於是越盤鏇越低,終於不聲不響地落下來了。野鴨群臨落地的那一刻,天空像是突然罩滿烏雲,地上也卷起一陣風。它們落下後,沒有再動。野鴨的頭領好象也沒有再布置什麼,大家就自動散開,各就各位似的臥下了。

  可把王顯得樂壞了,他心跳得亂擂一氣,不光是胸膛擂得騰騰的,似乎把胸膛下面的地面也擂得騰騰的。他覺得成績離他已經不遠了,他馬上就要勝利了。他肚子里已經開始歡呼,開始哈哈大笑。可是他屏住呼吸,連稍大的氣都不敢出。在他的頭前面不遠處,大約有手臂長的地方,就立着一隻野鴨子。如果他再長出兩個手臂,他一伸手就把野鴨子的腿抓到了。這隻野鴨子沒有垂頭臥着,而是昂首立着。這隻野鴨也沒有立在平地,而是立在一座墳的半坡上。王顯得很快作出判斷,這家夥是個崗哨。他這才明白了,原來崗哨不是立在壩頂,也不是立在墳頭,而是立在墳的半腰上。這樣既占據了比較高的位置,又可以拿墳堆掩護,不致暴露目標。怪不得前兩次他連野鴨崗哨的影子都沒看見,自己都被崗哨及時發現了。野鴨子夠狡猾的,王顯得偷眼發現。這個崗哨十分負責,它不時地把高擧着的頭轉動一下,如同雷達在收索目標。王顯得連眼也不敢大睜了,他怕眼里露出的光會讓崗哨收索到。他沒有急於出擊,是想在野鴨徹底安頓下來,還想與鴨群近距離地多呆一會,所以延長行動的時間。他玩的就是激動嘛。在想象中,他已經把野鴨捕到了。野鴨拍着翅膀在網底沖撞,掙紮。野鴨亂沖強掙的那股子勁頭,通過網眼傳到網綱上。又通過網綱傳到他手上,使他更加激動。他用撒網在河里捕到魚時的激動也是這樣,大魚在網里掙,掙得他全身的血都沸騰了。捕魚也好,捕野鴨子也好,其實他捕捉的不過是自己的心。從捕魚到捕野鴨子,說到底是出於一種對熱血沸騰程度不斷升級的期望。

  怎麼說呢?王顯得的第三次行動又失敗了。他沒有對着鴨群的崗哨撒網,是朝野鴨子們比較集中的地方撒的。網撒出去的同時,他大叫一聲。以爲一定能捕到野鴨子。捕不到七八隻,也能捕到三四隻。這聲大叫直抒胸意,等於提前歡呼。他也確實聽到了野鴨子的慘叫,和野鴨翅膀拍地的聲音。他趕緊跑過去要收穫野鴨子時,卻發現網底下仍然是空空如也。有一點他沒想到,由於葵花杆的阻擋,撒網沒有完全張開。一些張開的部分還被樹棵子繃住了,網沒能落實下去。他在懷疑那隻慘叫的野鴨子就是從樹棵子繃起的網下逃脱的。事情就是這樣,那些植物爲他提供隱身的條件,也影響了他撒網的圓滿發揮。

  他們那里有一個說法,不管做什麼事情,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王顯得用魚網逮野鴨子的事情已經失敗三次了,大家認爲他可以死心了,罷手了。既然那些植植物物什麼的,也不能幫王顯得實現逮到野鴨子的願望,砍柴的人隨即把那些植物搬走了,送到鍋底下去了。至於聽誰說的,他想不起來了。或許是他小時候,端着木碗在外邊吃飯。聽幾個老人說閑話時說到撒網可以逮魚,也能逮野兔子,還可以在夜間到墳地河套里逮野鴨子。他聽了這話,腦子里頓時出現了一個與話同步的畫面,就把話和畫面記住了。他記得不是很准,不知人們說的是逮到了野鴨呢,還是隻是一個設想。至於說這話的人,也許早就死了。可這個話老在他腦子里出現,他老也忘不掉。老也忘不掉的話,必是和他的理想有某些投合之處,於是他就把存在腦子里的話變成了行動。

  王顯得不死心,他還是老往天上看。一旦有野鴨飛過去,他就在下,仰着臉,目光追着野鴨子不放。藍天是野鴨的紙,野鴨用身體在具幅的紙上寫字。

  牛蘭幫王顯得分析逮不到野鴨的原因,她問王顯得:你知道野鴨爲什麼喜歡在墳地邊落腳嗎?王顯得說野鴨不怕鬼,野鴨可能覺得墳地那兒安全。牛蘭認爲他隻說對了一半。牛蘭補充說:野鴨不僅不怕鬼,還跟鬼們是好朋友,世世代代的好朋友。是鬼們邀請野鴨到墳地里住的,所以鬼們對野鴨特别愛護,一發現有人要逮野鴨,鬼們就給野鴨通風報信。王顯得三次逮野鴨都沒有成功,並不是野鴨崗哨特别機警。能耐特别大,而是鬼們把王顯得的擧動告訴了崗哨。鬼們無所不知,有什麼事能瞞得了鬼呢!牛蘭說這些話時還是不笑,可王顯得笑了,王顯得說:我看你就是個鬼,你跟野鴨串通一氣。

  王顯得終於逮到野鴨的那年冬天,離他第一次逮野鴨已經過去了六個年頭。那天夜里下淋冰,他是從河套里迂回着去的。淋冰的特點是,在空中下着是雨,落到實處就成冰。腳下冰滑,堤内又是斜坡,他往河堤的拐角走時,滑倒了好幾次。幸虧河水結冰,不然的話,他早就連人帶網溜到水里去了。也幸虧他主意堅定,否則,他也會半途而廢的。當他爬上堤面,把網撒下去時,崗哨沒有叫,野鴨也沒有振翅起飛。這讓王顯得就覺得奇怪,難道自己觀察錯了?野鴨們今晚沒有在這里過夜?他連滾帶滑地到堤下撒網覆蓋的地方一摸,摸到了一塊快冰手的東西。他的第一反映是,誰在這里放了這麼多石頭。因爲路滑,這天他帶了一隻手電筒。他把手電筒掏出來,一照,眼前的景象使他大爲驚異。他網下罩住的不是石頭。的確是六七隻野鴨。那些野鴨周身下滿淋冰,被淋冰裹住了,成了琉璃野鴨,飛不成了。電筒照在麻色的野鴨身上,每一隻野鴨都閃着明熠熠的冰光。這些野鴨個頭不大,恐怕比家里養的肥鴨小得很多。他要是往回拎的話,一回就能拎十隻八隻。除了網下的野鴨,他轉着圈兒,用手電筒的光柱指點着,把整個鴨群,包括沒有罩住的,都數到了,一共是三十八隻。野鴨的翅旁雖裹了冰甲,但它們的腳還能動。他的電筒指到野鴨頭上,有的野鴨還移動了一下。它們移動起來似乎吃力得很,一動身上的冰就嚓嚓作響。王顯得還注意到了野鴨的眼睛,它們的目光恐懼,絕望,似乎還有那麼一點兒哀怨。可笑的是那隻立在墳的半坡,擔負着崗哨職務的野鴨,由於長時間站立,它腳上也結了冰,並和墳坡上的冰結在了一起。想動都動不了,它直立着的脖子不能彎曲,就叫不出來。但它的嘴還能動,硬硬的嘴上下相磕,發出一陣嗒嗒的響聲,仿佛在說:要殺要剮我一人承當,不許傷害我的同胞!

  這種情景是王顯得萬萬沒有想到的。而他所想象的跟野鴨激烈較量的場面一點兒也沒有出現。野鴨們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這樣逮到野鴨太容易了,不夠刺激。這種情況下,他使用撒網完全多此一擧,隻隨手把野鴨拉起來就是了。小孩子也能做到,這讓王顯得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王顯得想到了,隻有等到天亮之後,太陽出來,把野鴨身上的冰化一化,野鴨才能重新飛向天空。他還想到了,在太陽出來之前,萬不敢讓村里那些貪吃的人知道野鴨被困在這里,那些人要是知道了,會把三十八隻野鴨全部拎走,一隻都不會剩下。王顯得滅掉手電,在黑暗里呆呆站着,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他的樣子很像一隻呆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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