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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15251 次 历史版本 0个 创建者:于归 (2011/3/16 16:59:37)  最新编辑:于归 (2011/3/16 16:59:37)
曹髦
拼音:Cáo Mao(Cao Mao)
同义词条:曹彦士,魏高贵乡公,高贵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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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髦
曹髦
 
  曹髦(241年—260年),字彦士,即魏高贵乡公,魏国第四代皇帝。司马昭废除齐王曹芳后改立曹髦为帝。此时曹髦尚在郯县,众人就把曹髦迎至洛阳。群臣在城门外等候,曹髦看到后就下车还礼。有人对他说道:“天子不用还礼。”曹髦说道:“我现在也是人臣呀!”可见曹髦年龄虽小,但很知礼术。255年,曹髦随司马昭至扬州镇压诸葛诞的起义。260年,在加封司马昭为晋公一事上,曹髦与司马昭发生了冲突。曹髦也说出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句话。最终曹髦死在司马昭门客成济之手,年仅二十岁,史称“司马昭轼君”(详见《资治通鉴》)。曹髦善画人物史实,有《祖二疏图》、《盗跖图》、《黄河流势图》、《新丰鸡犬图》、《放陵子黔娄夫妻图》等传世。
 
 

帝王档案

曹髦
曹髦

  别名:  魏高贵乡公,字彦士

  民族:  汉

  出生日期:  公元241年

  逝世日期:  公元260年

  在位:  254-260

  职业:  皇帝

  前任:  齐王曹芳

  继任:  魏元帝曹奂

  父亲:  东海定王曹霖

  妻子:  卞皇后

  名言: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帝王简介

曹髦
曹髦
  曹髦(241~260),字彦士,魏文帝曹丕之孙,东海王曹霖之子,魏正始五年(244)封高贵乡公,嘉平六年(254)司马师废曹芳,立髦为少帝。以不甘朝政被司马氏霸占,为司马氏傀儡,作《潜龙诗》一首述说不满,率宿卫数百攻司马昭,为昭所杀,以王礼安葬。

  幼年早熟,善丹青。说者谓:“其人物故实,独高魏代。”画迹有《祖二疏图》、《盗跖图》、《黄河流势图》、《新丰放鸡犬图》等,著录于《贞观公私画史》;《于陵仲子像》、《黔娄夫妻像》,著录于《历代名画记》。裴孝源注:“魏高贵乡公画,隋朝官本,《梁太清目》不载。”曹髦从小好学,工于书画,所画人物故事在魏代独树一帜。他还善文赋,著有《春秋左氏传音》等。

  在政治上,曹髦对司马昭专权十分不满。曹髦因司马昭权势日重,危及帝位,终于不胜其忿,声称司马昭代魏之心,路人皆知,决心要亲自出讨。王经等人谏阻,曹髦不听,率殿中卫士僮仆鼓噪而出,王沈等人急走奔告司马昭,司马昭派中护军贾充领兵在南阙下迎击,骑都尉成倅之弟、太子舍人成济挺戈直刺曹髦,曹髦死难,年仅20岁。司马昭假传太后诏,宣布曹髦罪状,追废为庶人,又从邺城(今河北磁县南)迁来燕王曹宇之子常道乡公曹璜,更名奂,于六月二日,在洛阳即位。后来司马昭以“大逆不道”罪诛杀成济一族,以谢罪于天下。曹髦后被以王礼葬在廛涧之北(今洛阳西北)。

人物生平

曹髦
曹髦

  高贵乡公,名曹髦(公元241~260年),字彦士。文帝孙,曹霜子。曹芳被废后,司马师立他为帝。在位7年,太子舍人成济受司马昭、贾充指使将他杀死,终年20岁。葬于今河南省洛阳市。

  曹髦,东海王曹霜子,封为高贵乡公。司马师于公元254年9月废曹芳后,于同年10月己丑日立他为帝,改年号为正元。

  曹髦在位期间,司马师病死。弟司马昭专权,权焰逼人,比其兄还要跋扈,平时穿着皇帝的龙袍,一心想取曹髦而代之。

  曹髦实在忍耐不住,不甘心做忍气吞声的傀儡。公元260年5月己丑日,他召尚书王经等三位自以为能信赖的大臣入内宫,恨恨地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不能坐等他来废黜我,决心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你们随我一同去讨伐这贼子!”不料,其中两个大臣偷偷溜出皇宫,向司马昭通风报信去了。

  曹髦不懂军事,又缺乏谋略,当下召集殿中宿卫兵和苍头、官僮几百人,乱哄哄地冲出宫去。他自己手持宝剑,站在车上指挥,直奔司马昭宅第。行到南阙,司马昭的心腹将领,中护军贾充带着二,三百兵士赶到,挡住去路。双方接仗,曹髦怒喝着挥剑杀去。贾充手下兵士见皇帝冲来,毕竟胆怯,畏缩着不敢向前。贾充部下、太子舍人成济见了问:“怎么办?”贾充厉声说:“司马公平日养着你们干什么的!还用多问吗?”成济一听,就驱马挺矛,直冲到曹髦车前。曹髦怒斥道:“我是天子,贼臣怎么敢如此无礼!”成济也不答话,只是端起长矛,直刺过去。曹髦连忙举剑招架,无奈成济力气大,抵挡不住,当下被刺中胸膛,跌落到车下。成济顺手补上一矛,刺穿胸背,曹髦当场死去。

  事后,司马昭因为群情激愤,便捕杀了成济,以推卸罪责。他又以太后的名义颁布诏书,列了曹髦的许多不是,将他废为平民。曹髦死后无谥号,史称高贵乡公。

帝王年表

曹髦
曹髦

  【254年】 魏帝曹芳被废,曹髦被立为魏国皇帝。登基后,曹髦下令减少后宫开支,禁止奢华。同年,曹髦被迫赐予大将军司马师黄钺,并给予奏事不名、剑履上殿的特权。

  【255年】 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因废立之事叛乱,司马师率兵讨伐成功,但于归途中病逝。曹髦无力阻止司马昭继任为大将军,于是朝政继续由司马氏把持。

  【257年】 诸葛诞叛乱,司马昭率兵征讨,于次年平定。

  【260年】 曹髦发现权威日去,十分生气,于是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三人商议,欲出宫讨伐司马昭。王经力劝,曹髦不听。王沈、王业二人将此事密报给司马昭,于是司马昭有所准备。曹髦自率数百仆人,鼓噪而出,司马昭的弟弟司马伷跑来劝阻,被曹髦手下呵退。中护军贾充又率众出来阻挡,曹髦拔剑亲自迎战,于是众人退却,但太子舍人成济在贾充的授意下持戈上前,将曹髦刺死。司马昭闻讯后假装大惊,将成济斩首谢罪,又用太后的名义,以不敬太后、自寻死路的罪名将曹髦的皇帝名位废掉。

典籍记载


  《三国志·魏书·高贵乡公传》

  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郯县高贵乡公。少好学,夙成。齐王废,公卿议迎立公。十月己丑,公至于玄武馆,群臣奏请舍前殿,公以先帝旧处,避止西厢;群臣又请以法驾迎,公不听。庚寅,公入于洛阳,群臣迎拜西掖门南,公下舆将答拜,傧者请曰:“仪不拜。”公曰:“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车门下舆。左右曰:“旧乘舆入。”公曰:“吾被皇太后征,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见于太后。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百僚陪位者欣欣焉。①诏曰:“昔三祖神武圣德,应天受祚。齐王嗣位,肆行非度,颠覆厥德。皇太后深惟社稷之重,延纳宰辅之谋,用替厥位,集大命于余一人。以眇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夙夜祗畏,惧不能嗣守祖宗之大训,恢中兴之弘业,战战兢兢,如临于谷。今群公卿士股肱之辅,四方征镇宣力之佐,皆积德累功,忠勤帝室;庶凭先祖先父有德之臣,左右小子,用保乂皇家,俾朕蒙闇,垂拱而治。盖闻人君之道,德厚侔天地,润泽施四海,先之以慈爱,示之以好恶,然后教化行于上,兆民听于下。朕虽不德,昧于大道,思与宇内共臻兹路。《书》不云乎:‘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大赦,改元。减乘舆服御,后宫用度,及罢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丽无益之物。

  ①《魏氏春秋》曰:公神明爽鉨,德音宣朗。罢朝,景王私曰:“上何如主也?”钟会对曰:“才同陈思,武类太祖。”景王曰:“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

  正元元年冬十月壬辰,遣侍中持节分适四方,观风俗,劳士民,察噃枉失职者。癸巳,假大将军司马景王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戊戌,黄龙见于邺井中。甲辰,命有司论废立定策之功,封爵、增邑、进位、班赐各有差。

  二年春正月乙丑,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反。戊寅,大将军司马景王征之。癸未,车骑将军郭淮薨。闰月己亥,破钦于乐嘉。钦遁走,遂奔吴。甲辰,安风津都尉斩俭,传首京都。①壬子,复特赦淮南士民诸为俭、钦所诖误者。以镇南将军诸葛诞为镇东大将军。司马景王薨于许昌。二月丁巳,以卫将军司马文王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①《世语》曰:大将军奉天子征俭,至项;俭既破,天子先还。

  臣松之检诸书都无此事,至诸葛诞反,司马文王始挟太后及帝与俱行耳。故发诏引汉二祖及明帝亲征以为前比,知明帝已后始有此行也。案张璠、虞溥、郭颁皆晋之令史,璠、颁出为官长,溥,鄱阳内史。璠撰《后汉纪》,虽似未成,辞藻可观。溥著《江表传》,亦粗有条贯。惟颁撰《魏晋世语》,蹇乏全无宫商,最为鄙劣,以时有异事,故颇行于世。干宝、孙盛等多采其言以为《晋书》,其中虚错如此者,往往而有之。

  甲子,吴大将孙峻等众号十万至寿春,诸葛诞拒击破之,斩吴左将军留赞,献捷于京都。三月,立皇后卞氏,大赦。夏四月甲寅,封后父卞隆为列侯。甲戌,以征南大将军王昶为骠骑将军。秋七月,以征东大将军胡遵为卫将军,镇东大将军诸葛诞为征东大将军。

  八月辛亥,蜀大将军姜维寇狄道,雍州刺史王经与战洮西,经大败,还保狄道城。辛未,以长水校尉邓艾行安西将军,与征西将军陈泰并力拒维。戊辰,复遣太尉司马孚为后继。九月庚子,讲《尚书》业终,赐执经亲授者司空郑冲、侍中郑小同等各有差。甲辰,姜维退还。冬十月,诏曰:“朕以寡德,不能式遏寇虐,乃令蜀贼陆梁边陲。洮西之战,至取负败,将士死亡,计以千数,或没命战场,噃魂不反,或牵掣虏手,流离异域,吾深痛愍,为之悼心。其令所在郡典农及安抚夷二护军各部大吏慰恤其门户,无差赋役一年;其力战死事者,皆如旧科,勿有所漏。”

  十一月甲午,以陇右四郡及金城,连年受敌,或亡叛投贼,其亲戚留在本土者不安,皆特赦之。癸丑,诏曰:“往者洮西之战,将吏士民或临陈战亡,或沈溺洮水,骸骨不收,弃于原野,吾常痛之。其告征西、安西将军,各令部人于战处及水次钩求尸丧,收敛藏埋,以慰存亡。”

  甘露元年春正月辛丑,青龙见轵县井中。乙巳,沛王林薨。①

  ①《魏氏春秋》曰:二月丙辰,帝宴群臣于太极东堂,与侍中荀顗、尚书崔赞、袁亮、钟毓、给事中中书令虞松等并讲述礼典,遂言帝王优劣之差。帝慕夏少康,因问顗等曰:“有夏既衰,后相殆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高祖拔起陇亩,驱帅豪鉨,芟夷秦、项,包举寓内,斯二主可谓殊才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先?”顗等对曰:“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授,圣德应期,然后能受命创业。至于阶缘前绪,兴复旧绩,造之与因,难易不同。少康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为优。”帝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也。汤、武、高祖虽俱受命,贤圣之分,所觉县殊。少康、殷宗中兴之美,夏启、周成守文之盛,论德较实,方诸汉祖,吾见其优,未闻其劣;顾所遇之时殊,故所名之功异耳。少康生于灭亡之后,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势,仗一时之权,专任智力以成功业,行事动静,多违圣检;为人子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子;身没之后,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诸卿具论详之。”翌日丁巳,讲业既毕,顗、亮等议曰:“三代建国,列土而治,当其衰弊,无土崩之势,可怀以德,难屈以力。逮至战国,强弱相兼,去道德而任智力。故秦之弊可以力争。少康布德,仁者之英也;高祖任力,智者之鉨也。仁智不同,二帝殊矣。《诗》、《书》述殷中宗、高宗,皆列大雅,少康功美过于二宗,其为大雅明矣。少康为优,宜如诏旨。”赞、毓、松等议曰: “少康虽积德累仁,然上承大禹遗泽余庆,内有虞、仍之援,外有靡、艾之助,寒浞谗慝,不德于民,浇、豷无亲,外内弃之,以此有国,盖有所因。至于汉祖,起自布衣,率乌合之士,以成帝者之业。论德则少康优,课功则高祖多,语资则少康易,校时则高祖难。”帝曰:“诸卿论少康因资,高祖创造,诚有之矣,然未知三代之世,任德济勋如彼之难,秦、项之际,任力成功如此之易。且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汉祖功高,未若少康盛德之茂也。且夫仁者必有勇,诛暴必用武,少康武烈之威,岂必降于高祖哉?但夏书沦亡,旧文残缺,故勋美阙而罔载,唯有伍员粗述大略,其言复禹之绩,不失旧物,祖述圣业,旧章不愆,自非大雅兼才,孰能与于此,向令坟、典具存,行事详备,亦岂有异同之论哉?”于是群臣咸悦服。中书令松进曰:“少康之事,去世久远,其文昧如,是以自古及今,议论之士莫有言者,德美隐而不宣。陛下既垂心远鉴,考详古昔,又发德音,赞明少康之美,使显于千载之上,宜录以成篇,永垂于后。”帝曰:“吾学不博,所闻浅狭,惧于所论,未获其宜;纵有可采,亿则屡中,又不足贵,无乃致笑后贤,彰吾暗昧乎!”于是侍郎钟会退论次焉。

  夏四月庚戌,赐大将军司马文王兖冕之服,赤舄副焉。

  丙辰,帝幸太学,问诸儒曰:“圣人幽赞神明,仰观俯察,始作八卦,后圣重之为六十四,立爻以极数,凡斯大义,罔有不备,而夏有《连山》,殷有《归藏》,周曰《周易》,《易》之书,其故何也?”《易》博士淳于俊对曰:“包羲因燧皇之图而制八卦,神农演之为六十四,黄帝、尧、舜通其变,三代随时,质文各繇其事。故《易》者,变易也,名曰《连山》,似山出内云气,连天地也;《归藏》者,万事莫不归藏于其中也。”帝又曰:“若使包羲因燧皇而作《易》,孔子何以不云燧人氏没包羲氏作乎?”俊不能答。帝又问曰:“孔子作彖、象,郑玄作注,虽圣贤不同,其所释经义一也。今彖、象不与经文相连,而注连之,何也?”俊对曰;“郑玄合彖、象于经者,欲使学者寻省易了也。”帝曰:“若郑玄合之,于学诚便,则孔子曷为不合以了学者乎?”俊对曰:“孔子恐其与文王相乱,是以不合,此圣人以不合为谦。”帝曰:“若圣人以不合为谦,则郑玄何独不谦邪?”俊对曰:“古义弘深,圣问奥远,非臣所能详尽。”帝又问曰:“《系辞》云‘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此包羲、神农之世为无衣裳。但圣人化天下,何殊异尔邪?”俊对曰:“三皇之时,人寡而禽兽众,故取其羽皮而天下用足,及至黄帝,人众而禽兽寡,是以作为衣裳以济时变也。”帝又问:“干为天,而复为金,为玉,为老马,与细物并邪?”俊对曰:“圣人取象,或远或近,近取诸物,远则天地。”

  讲《易》毕,复命讲《尚书》。帝问曰:“郑玄曰‘稽古同天,言尧同于天也’。王肃云‘尧顺考古道而行之’。二义不同,何者为是?”博士庾峻对曰:“先儒所执,各有乖异,臣不足以定之。然《洪范》称‘三人占,从二人之言’。贾、马及肃皆以为 ‘顺考古道’。以《洪范》言之,肃义为长。”帝曰:“仲尼言‘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尧之大美,在乎则天,顺考古道,非其至也。今发篇开义以明圣德,而舍其大,更称其细,岂作者之意邪?”峻对曰:“臣奉遵师说,未喻大义,至于折中,裁之圣思。”次及四岳举鲧,帝又问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思无不周,明无不照,今王肃云‘尧意不能明鲧,是以试用’。如此,圣人之明有所未尽邪?”峻对曰:“虽圣人之弘,犹有所未尽,故禹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然卒能改授圣贤,缉熙庶绩,亦所以成圣也。”帝曰:“夫有始有卒,其唯圣人。若不能始,何以为圣?其言‘惟帝难之’,然卒能改授,盖谓知人,圣人所难,非不尽之言也。《经》云:‘知人则哲,能官人。’若尧疑鲧,试之九年,官人失叙,何得谓之圣哲?”峻对曰:“臣窃观经传,圣人行事不能无失,是以尧失之四凶,周公失之二叔,仲尼失之宰予。”帝曰:“尧之任鲧,九载无成,汨陈五行,民用昏垫。至于仲尼失之宰予,言行之间,轻重不同也。至于周公、管、蔡之事,亦《尚书》所载,皆博士所当通也。”峻对曰:“此皆先贤所疑,非臣寡见所能究论。”次及“有鳏在下曰虞舜”,帝问曰:“当尧之时,洪水为害,四凶在朝,宜速登贤圣济斯民之时也。舜年在既立,圣德光明,而久不进用,何也?”峻对曰:“尧咨嗟求贤,欲逊己位,岳曰‘否德忝帝位’。尧复使岳扬举仄陋,然后荐舜。荐舜之本,实由于尧,此盖圣人欲尽众心也。”帝曰:“尧既闻舜而不登用,又时忠臣亦不进达,乃使狱扬仄陋而后荐举,非急于用圣恤民之谓也。”峻对曰:“非臣愚见所能逮及。”

  于是复命讲《礼记》。帝问曰:“‘太上立德,其次务施报’。为治何由而教化各异;皆修何政而能致于立德,施而不报乎?”博士马照对曰:“太上立德,谓三皇五帝之世以德化民,其次报施,谓三王之世以礼为治也。”帝曰:“二者致化薄厚不同,将主有优劣邪?时使之然乎?”照对曰:“诚由时有朴文,故化有薄厚也。”①

  ①《帝集》载帝自叙始生祯祥曰:“昔帝王之生,或有祯祥,盖所以彰显神异也。惟予小子,支胤末流,谬为灵只之所相佑也,岂敢自比于前箉,聊记录以示后世焉。其辞曰:惟正始三年九月辛未朔,二十五日乙未直成,予生。于时也,天气清明,日月辉光,爰有黄气,烟熅于堂,照曜室宅,其色煌煌。相而论之曰:未者为土,魏之行也;厥日直成,应嘉名也;鞕熅之气,神之精也;无灾无害,蒙神灵也。齐王不吊,颠覆厥度,群公受予,绍继祚皇。以眇眇之身,质性顽固,未能涉道,而遵大路,临深履冰,涕泗忧惧。古人有云,惧则不亡。伊予小子,曷敢怠荒?庶不忝辱,永奉烝尝。”

  傅畅《晋诸公赞》曰:帝常与中护军司马望、侍中王沈、散骑常侍裴秀、黄门侍郎钟会等讲宴于东堂,并属文论。名秀为儒林丈人,沈为文籍先生,望、会亦各有名号。帝性急,请召欲速。秀等在内职,到得及时,以望在外,特给追锋车,虎贲卒五人,每有集会,望辄奔驰而至。

  五月,邺及上洛并言甘露降。夏六月丙午,改元为甘露。乙丑,青龙见元城县界井中。秋七月己卯,卫将军胡遵薨。

  癸未,安西将军邓艾大破蜀大将姜维于上邽,诏曰:“兵未极武,丑虏摧破,斩首获生,动以万计,自顷战克,无如此者。今遣使者犒赐将士,大会临飨,饮宴终日,称朕意焉。”

  八月庚午,命大将军司马文王加号大都督,奏事不名,假黄钺。癸酉,以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以司徒高柔为太尉。冬十月,以司空郑冲为司徒,尚书左仆射卢毓为司空。

  二年春二月,青龙见温县井中。三月,司空卢毓薨。

  夏四月癸卯,诏曰:“玄菟郡高显县吏民反叛,长郑熙为贼所杀。民王简负担熙丧,晨夜星行,远致本州,忠节可嘉。其特拜简为忠义都尉,以旌殊行。”

  甲子,以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为司空。

  五月辛未,帝幸辟雍,会命群臣赋诗。侍中和逌、尚书陈骞等作诗稽留,有司奏免官,诏曰:“吾以暗昧,爱好文雅,广延诗赋,以知得失,而乃尔纷纭,良用反仄。其原逌等。主者宜敕自今以后,群臣皆当玩习古义,修明经典,称朕意焉。”

  乙亥,诸葛诞不就征,发兵反,杀扬州刺史乐綝。丙子,赦淮南将吏士民为诞所诖误者。丁丑,诏曰:“诸葛诞造为凶乱,荡覆扬州。昔黥布逆叛,汉祖亲戎,隗嚣违戾,光武西伐,及烈祖明皇帝躬征吴、蜀,皆所以奋扬赫斯,震耀威武也。今宜皇太后与朕暂共临戎,速定丑虏,时宁东夏。”己卯,诏曰:“诸葛诞造构逆乱,迫胁忠义,平寇将军临渭亭侯庞会、骑督偏将军路蕃,各将左右,斩门突出,忠壮勇烈,所宜嘉异。其进会爵乡侯,蕃封亭侯。”

  六月乙巳,诏:“吴使持节都督夏口诸军事镇军将军沙羡侯孙壹,贼之枝属,位为上将,畏天知命,深鉴祸福,翻然举众,远归大国,虽微子去殷,乐毅遁燕,无以加之。其以壹为侍中车骑将军、假节、交州牧、吴侯,开府辟召仪同三司,依古侯伯八命之礼,兖冕赤舄,事从丰厚。”①

  ①臣松之以为壹畏逼归命,事无可嘉,格以古义,欲盖而名彰者也。当时之宜,未得远遵式典,固应量才受赏,足以荬其来情而已。至乃光锡八命,礼同台鼎,不亦过乎!于招携致远,又无取焉。何者?若使彼之将守,与时无嫌,终不悦于殊宠,坐生叛心,以叛而愧,辱孰甚焉?如其忧危将及,非奔不免,则必逃死苟存,无希荣利矣,然则高位厚禄何为者哉?魏初有孟达、黄权,在晋有孙秀、孙楷;达、权爵赏,比壹为轻,秀、楷礼秩,优异尤甚。及至吴平,而降黜数等,不承权舆,岂不缘在始失中乎?

  甲子,诏曰:“今车驾驻项,大将军恭行天罚,前临淮浦。昔相国大司马征讨,皆与尚书俱行,今宜如旧。”乃令散骑常侍裴秀、给事黄门侍郎钟会咸与大将军俱行。秋八月,诏曰:“昔燕刺王谋反,韩谊等谏而死,汉朝显登其子。诸葛诞创造凶乱,主簿宣隆、部曲督秦絜秉节守义,临事固争,为诞所杀,所谓无比干之亲而受其戮者。其以隆、絜子为骑都尉,加以赠赐,光示远近,以殊忠义。”

  九月,大赦。冬十二月,吴大将全端、全怿等率众降。

  三年春二月,大将军司马文王陷寿春城,斩诸葛诞。三月,诏曰:“古者克敌,收其尸以为京观,所以惩昏逆而章武功也。汉孝武元鼎中,改桐乡为闻喜,新乡为获嘉,以著南越之亡。大将军亲总六戎,营据丘头,内夷群凶,外殄寇虏,功济兆民,声振四海。克敌之地,宜有令名,其改丘头为武丘,明以武平乱,后世不忘,亦京观二邑之义也。”

  夏五月,命大将军司马文王为相国,封晋公,食邑八郡,加之九锡,文王前后九让乃止。

  六月丙子,诏曰:“昔南阳郡山贼扰攘,欲劫质故太守东里衮,功曹应余独身捍衮,遂免于难。余颠沛殒毙,杀身济君。其下司徒,署余孙伦吏,使蒙伏节之报。”①

  ①《楚国先贤传》曰:余字子正,天姿方毅,志尚仁义,建安二十三年为郡功曹。是时吴、蜀不宾,疆埸多虞。宛将侯音扇动山民,保城以叛。余与太守东里衮当扰攘之际、迸窜得出。音即遣骑追逐,去城十里相及,贼便射衮,飞矢交流。余前以身当箭,被七创,因谓追贼曰:“侯音狂狡,造为凶逆,大军寻至,诛夷在近。谓卿曹本是善人,素无恶心,当思反善,何为受其指挥?我以身代君,以被重创,若身死君全,陨没无恨。”因仰天号哭泣涕,血泪俱下。贼见其义烈,释衮不害。贼去之后,余亦命绝。征南将军曹仁讨平音,表余行状,并修祭醊。太祖闻之,嗟叹良久,下荆州复表门闾,赐谷千斛。衮后为于禁司马,见《魏略》游说传。

  辛卯,大论淮南之功,封爵行赏各有差。

  秋八月甲戌,以骠骑将军王昶为司空。丙寅,诏曰:“夫养老兴教,三代所以树风化垂不朽也,必有三老、五更以崇至敬,乞言纳诲,著在惇史,然后六合承流,下观而化。宜妙简德行,以充其选。关内侯王祥,履仁秉义,雅志淳固。关内侯郑小同,温恭孝友,帅礼不忒。其以祥为三老,小同为五更。”车驾亲率群司,躬行古礼焉。①

  ①《汉晋春秋》曰:帝乞言于祥,祥对曰:“昔者明王礼乐既备,加之以忠诚,忠诚之发,形于言行。夫大人者,行动乎天地;天且弗违,况于人乎?”祥事别见《吕虔传》。小同,郑玄孙也。《玄别传》曰:“玄有子,为孔融吏,举孝廉。融之被围,往赴,为贼所害。有遗腹子,以丁卯日生;而玄以丁卯岁生,故名曰小同。”

  《魏名臣奏》载太尉华歆表曰:“臣闻励俗宣化,莫先于表善,班禄叙爵,莫美于显能,是以楚人思子文之治,复命其胤,汉室嘉江公之德,用显其世。伏见故汉大司农北海郑玄,当时之学,名冠华夏,为世儒宗。文皇帝旌录先贤,拜玄适孙小同以为郎中,长假在家。小同年逾三十,少有令质,学综六经,行著乡邑。海、岱之人莫不嘉其自然,美其气量。夡其所履,有质直不渝之性,然而恪恭静默,色养其亲,不治可见之美,不竞人间之名,斯诚清时所宜式叙,前后明诏所斟酌而求也。臣老病委顿,无益视听,谨具以闻。”

  《魏氏春秋》曰:小同诣司马文王,文王有密疏,未之屏也。如厕还,谓之曰:“卿见吾疏乎?”对曰:“否。”文王犹疑而鸩之,卒。

  郑玄注《文王世子》曰“三老、五更各一人,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注《乐记》曰“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

  蔡邕《明堂论》云:“更”应作“叟”。叟,长老之称,字与“更”相似,书者遂误以为“更”。“嫂”字“女”傍“叟”,今亦以为“更”,以此验知应为“叟”也。臣松之以为邕谓“更”为“叟”,诚为有似,而诸儒莫之从,未知孰是。

  是岁,青龙、黄龙仍见顿丘、冠军、阳夏县界井中。

  四年春正月,黄龙二,见宁陵县界井中。①夏六月,司空王昶薨。秋七月,陈留王峻薨。冬十月丙寅,分新城郡,复置上庸郡。十一月癸卯,车骑将军孙壹为婢所杀。

  ①《汉晋春秋》曰:是时龙仍见,咸以为吉祥。帝曰:“龙者,君德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数屈于井,非嘉兆也。”仍作《潜龙》之诗以自讽,司马文王见而恶之。

  五年春正月朔,日有蚀之。夏四月,诏有司率遵前命,复进大将军司马文王位为相国,封晋公,加九锡。

  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年二十。①皇太后令曰:“吾以不德,遭家不造,昔援立东海王子髦,以为明帝嗣,见其好书疏文章,冀可成济,而情性暴戾,日月滋甚。吾数呵责,遂更忿恚,造作丑逆不道之言以诬谤吾,遂隔绝两宫。其所言道,不可忍听,非天地所覆载。吾即密有令语大将军,不可以奉宗庙,恐颠覆社稷,死无面目以见先帝。大将军以其尚幼,谓当改心为善,殷勤执据。而此儿忿戾,所行益甚,举弩遥射吾宫,祝当令中吾项,箭亲堕吾前。吾语大将军,不可不废之,前后数十。此儿具闻,自知罪重,便图为弑逆,赂遗吾左右人,令因吾服药,密因酖毒,重相设计。事已觉露,直欲因际会举兵入西宫杀吾,出取大将军,呼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②尚书王经,出怀中黄素诏示之,言今日便当施行。吾之危殆,过于累卵。吾老寡,岂复多惜余命邪?但伤先帝遗意不遂,社稷颠覆为痛耳。赖宗庙之灵,沈、业即驰语大将军,得先严警,而此儿便将左右出云龙门,雷战鼓,躬自拔刃,与左右杂卫共入兵陈间,为前锋所害。此儿既行悖逆不道,而又自陷大祸,重令吾悼心不可言。昔汉昌邑王以罪废为庶人,此儿亦宜以民礼葬之,当令内外咸知此儿所行。又尚书王经,凶逆无状,其收经及家属皆诣廷尉。”

  ①《汉晋春秋》曰: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 “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等自出讨之。”王经曰:“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祸殆不测,宜见重详。”帝乃出怀中版令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所惧?况不必死邪!”于是入白太后,沈、业奔走告文王,文王为之备。帝遂帅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弟屯骑校尉伷入,遇帝于东止车门,左右呵之,伷众奔走。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于南阙下,帝自用剑。众欲退,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畜养汝等,正谓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前刺帝,刃出于背。文王闻,大惊,自投于地曰:“天下其谓我何!”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哀甚,曰:“杀陛下者,臣之罪也。”臣松之以为习凿齿书,虽最后出,然述此事差有次第。故先载习语,以其余所言微异者次其后。

  《世语》曰:王沈、王业驰告文王,尚书王经以正直不出,因沈、业申意。

  《晋诸公赞》曰:沈、业将出,呼王经。经不从,曰:“吾子行矣!”

  干宝《晋纪》曰:成济问贾充曰:“事急矣。若之何?”充曰:“公畜养汝等,为今日之事也。夫何疑!”济曰:“然。”乃抽戈犯跸。

  《魏氏春秋》曰:戊子夜,帝自将冗从仆射李昭、黄门从官焦伯等下陵云台,铠仗授兵,欲因际会,自出讨文王。会雨,有司奏却日,遂见王经等出黄素诏于怀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今日便当决行此事。”入白太后,遂拔剑升辇,帅殿中宿卫苍头官僮击战鼓,出云龙门。贾充自外而入,帝师溃散,犹称天子,手剑奋击,众莫敢逼。充帅厉将士,骑督成倅弟成济以矛进,帝崩于师。时暴雨雷霆,晦冥。

  《魏末传》曰:贾充呼帐下督成济谓曰:“司马家事若败,汝等岂复有种乎?何不出击!”倅兄弟二人乃帅帐下人出,顾曰:“当杀邪?执邪?”充曰:“杀之。”兵交,帝曰:“放仗!”大将军士皆放仗。济兄弟因前刺帝,帝倒车下。

  ②《世语》曰:业,武陵人,后为晋中护军。

  庚寅,太傅孚、大将军文王、太尉柔、司徒冲稽首言:“伏见中令,故高贵乡公悖逆不道,自陷大祸,依汉昌邑王罪废故事,以民礼葬。臣等备位,不能匡救祸乱,式遏奸逆,奉令震悚,肝心悼栗。《春秋》之义,王者无外,而书‘襄王出居于郑’,不能事母,故绝之于位也。今高贵乡公肆行不轨,几危社稷,自取倾覆,人神所绝,葬以民礼,诚当旧典。然臣等伏惟殿下仁慈过隆,虽存大义,犹垂哀矜,臣等之心实有不忍,以为可加恩以王礼葬之。”太后从之。①

  ①《汉晋春秋》曰:丁卯,葬高贵乡公于洛阳西北三十里瀍涧之滨。下车数乘,不设旌旐,百姓相聚而观之,曰:“是前日所杀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胜。

  臣松之以为若但下车数乘,不设旌旐,何以为王礼葬乎?斯盖恶之过言,所谓不如是之甚者。

  使使持节行中护军中垒将军司马炎北迎常道乡公璜嗣明帝后。帝卯,群公奏太后曰:“殿下圣德光隆,宁济六合,而犹称令,与藩国同。请自今殿下令书,皆称诏制,如先代故事。”

  癸卯,大将军固让相国、晋公、九锡之宠。太后诏曰:“夫有功不隐,《周易》大义,成人之美,古贤所尚,今听所执,出表示外,以章公之谦光焉。”

  戊申,大将军文王上言:“高贵乡公率将从驾人兵,拔刃鸣金鼓向臣所止;惧兵刃相接,即敕将士不得有所伤害,违令以军法从事。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横入兵陈伤公,遂至陨命;辄收济行军法。臣闻人臣之节,有死无二,事上之义,不敢逃难。前者变故卒至,祸同发机,诚欲委身守死,唯命所裁。然惟本谋乃欲上危皇太后,倾覆宗庙。臣忝当大任,义在安国,惧虽身死,罪责弥重。欲遵伊、周之权,以安社稷之难,即骆驿申敕,不得迫近辇舆,而济遽入陈间,以致大变。哀怛痛恨,五内摧裂,不知何地可以陨坠?科律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皆斩。济凶戾悖逆,干国乱纪,罪不容诛。辄敕侍御史收济家属,付廷尉,结正其罪。”①太后诏曰:“夫五刑之罪,莫大于不孝。夫人有子不孝,尚告治之,此儿岂复成人主邪?吾妇人不达大义,以谓济不得便为大逆也。然大将军志意恳切,发言恻怆,故听如所奏。当班下远近,使知本末也。”②

  ①《魏氏春秋》曰:成济兄弟不即伏罪,袒而升屋,丑言悖慢;自下射之,乃殪。

  ②《世语》曰:初,青龙中,石苞鬻铁于长安,得见司马宣王,宣王知焉。后擢为尚书郎,历青州刺史、镇东将军。甘露中入朝,当还,辞高贵乡公,留中尽日。文王遣人要令过。文王问苞:“何淹留也?”苞曰:“非常人也。”明日发至荥阳,数日而难作。

  六月癸丑,诏曰:“古者人君之为名字,难犯而易讳。今常道乡公讳字甚难避,其朝臣博议改易,列奏。”
相关典故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东汉是依靠豪强地主而建立起来的政权,逐渐形成所谓的“衣冠望族”(世代做官)或有名望的姓族,散布在各州郡。在反对宦官的斗争中,他们互通声气,互相支持。宦官失败以后,士族内部的矛盾便加剧了。士族内部按族望的高低,门阀的上下,也就是按势力大小来分配做官。魏文帝更行施九品官人法,就是对这一既成事实的法律肯定。因此取得了士族对曹魏政权的拥护。司马氏要想夺取曹氏政权,当然也必须争取士族的支持。出身河内名门望族的司马懿起初曾因有“狼顾相”而遭多疑的曹操猜忌,直到曹丕篡汉称帝后才逐渐受到重用。明帝曹睿时,因“北平公孙、西拒诸葛”而渐掌兵权、累积战功,终成魏国重臣,也成了士族门阀阶层当然的利益代言人。他用优厚的待遇收买士族,逐渐形成司马氏集团。虽然明帝临终托孤,但因功高震主屡遭猜忌而被架空。于是老家伙装傻充楞、隐忍待时,终于等到机会,于249年发动政变,掌控了魏国大权。他的两个儿子司马师与司马昭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曹魏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气得魏帝曹髦嚷出了那句著名口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晋祚不得长远

  明帝时,王导侍坐。帝问前世所以得天下,导乃陈帝创业之始,用文帝末高贵乡公事。明帝以面覆床曰:“若如公言,晋祚复安得长远!”——《晋书·宣帝本纪》

  王导、温峤俱见明帝,帝问温前世所以得天下之由。温未荅。顷,王曰:“温峤年少未谙,臣为陛下陈之。”王乃具叙宣王创业之始,诛夷名族,宠树同己。及文王之末,高贵乡公事。宣王创业,诛曹爽,任蒋济之流者是也。高贵乡公之事,已见上。明帝闻之,覆面箸床曰:“若如公言,祚安得长!”——《世说新语·尤悔》

历史评价


  陈寿:高贵公才慧夙成,好问尚辞,盖亦文帝之风流也;然轻躁忿肆,自蹈大祸。

  《魏氏春秋》:公神明爽鉨,德音宣朗。

  钟会:才同陈思,武类太祖。  

  石苞:“非常人也”

  北魏孝庄帝:“宁作高贵乡公死,不作汉献帝生。”

  王勃: 高贵乡公名决有余,而深沈不足。其雄才大略,经纬远图,求之数君,并无取焉。

  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曹髦之迹,独高魏代。

人物解析


  曹髦的勇气与胆识
 
  曹魏嘉平六年(公元254年),继魏帝曹芳被司马师所废、“归藩于齐”后,曹丕嫡孙、高贵乡公曹髦即帝位,改年号正元。这一年,曹髦才十四岁。虽然正值少年,但王室的变故、宫廷的争斗以及曹氏势力的日趋衰微,已使曹髦过早地告别了天真烂漫而显得成熟和世故,史称他“才慧夙成”,“有大成之量”。曹髦初入洛阳时,群臣迎拜于西掖门南。曹髦见此阵容,赶紧下轿回拜还礼。礼宾官员从旁说:“按礼仪,君不拜臣。”曹髦应道:“我现在也是人臣啊。”进城至皇宫止车门,曹髦规矩地下轿步行,左右说:“你有资格坐轿进去。”他答道:“我受皇太后征召而来,还不知要做什么。”遂入至太极东堂,拜见太后。曹髦这些谨慎而得体、大方而稳重的举止,赢得满朝喝彩,“百僚陪位者欣欣焉。”

  但开局的告捷并不意味着坦途和顺利。曹髦深知自己登基于日薄之际,行事于危难之间,面对急欲纂权的司马家族,他深感这只是宫廷政治较量的开始。为了挽回颓势,重振曹氏声威,曹髦颇有心计地展开了一些拉拢人心的工作。即位不久,“遣侍中持节分适四方,观风俗,劳士民,察冤枉失职者。”同时,他自己率先垂范,“减乘舆服御、后宫用度,及罢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丽无益之物。”曹髦还多次下诏,对那些战死的将士和饱受战火创伤的地方,表达哀悼和安抚之情。

  曹髦的这些动作自然瞒不过有心有识的人。一些忠于司马家族的大臣看出曹髦的“权道非常”,建议司马兄弟“宜速遣使宣德四方,且察外志”。司马兄弟心知肚明,越发加快了篡魏步伐。在他们的威逼下,曹髦不得不先后赋予司马兄弟“假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等特权,以至“复进大将军司马文王位为相国,封晋公,加九锡”,其政治待遇几达顶点。然而,处于守势的曹氏集团并未一味消极,也曾对处于攻势的司马氏集团发动反击。如:正元二年春,忠于魏室的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起兵反抗司马氏。在被司马师率兵镇压下去后,曹髦又抓住司马师病逝于回师途中的时机,以“东南新定”为由,命奔丧的司马昭留镇许昌,而让尚书傅嘏“率六军还京师”。但这一企图也因司马昭“自帅军而还至洛阳”而破灭。

  一方在狠逼,一方欲死保,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和你死我活的斗争关系终究要以激烈的形式爆发。魏甘露五年(公元260年),曹髦“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近臣商议:“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等自出讨之。”尚书王经劝道:权在司马,为日久矣;满朝文武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皇上宿卫空阙,兵甲寡弱,有何恃仗?不如放弃。曹髦断然道: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我决心已定,不可改变,大不了一死,死又何所惧!曹髦在采取这种激进的行动时也知道自己的本钱贫乏,唯一的资本就是“皇帝”这张牌。他以为只要打出皇帝这张牌,别人可能也不敢把他怎样。于是,中国封建社会史上,皇帝为捍卫自己的权力、高贵与尊严的最惨烈的一幕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曹髦拔剑升辇,自率殿中宿卫苍头官僮数百人击战鼓,出云龙门。行至东止车门,遇司马昭之弟、屯骑校尉司马,左右呵之,“众奔走”,谁也不敢阻拦皇帝。又遇司马昭亲信贾充于南阙下,曹髦自称天子,“手剑奋击,众莫敢逼”。贾充一看急了,对帐下督成、成济兄弟说:“司马家事若败,汝等岂有种乎?何不出击!”成济应声,“即前刺帝,刃出于背”。刀锋穿透了曹髦的前胸后背,当即倒下。这位被称为“才同陈思,武类太祖”的年轻皇帝终以这种极为罕见的方式结束了自己20岁的年华。

  过去的史家曾批评曹髦“轻躁忿肆,自蹈大祸”。我以为这个评价欠妥。试想,曹髦除了亲自出马外,还有其他选择和招术吗?没有。或许有人说,曹髦不可以等待时机吗?可反过来问:司马昭会给他这个时机吗?曹髦不愿做傀儡,不愿重蹈曹芳下场,而要做一个真正一言九鼎的皇帝,这就决定了他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曹髦虽然未获成功,但他确实做到了以百分之百的努力在力争百分之几的机会。特别可贵的是,在政治凌辱和死亡威胁下,曹髦没有软弱、屈辱和退让,而是敢于直面,奋起抗争,视死如归。在中国古代有类似遭遇的皇帝群体中,实在不多。(本段摘自《光明日报》,尹韵公)

  解析:曹髦反抗司马集团失败的原因

  用历史唯物主义观念研究历史,可以避免被历史文献中表面的封建史观所局限,被不正确的历史记载误导,接受错误的历史观,主要方法除了研究历史人物的政治立场、思想观念外,很重要的就是研究历史人物的社会关系。以三国曹魏末年曹髦事件为例,我们就不能简单地按封建伦理认定“司马昭弑君”来对待。这些可以通过研究历史人物在事件中具体地位和言行来分析。涉及到社会关系,史书中明确记载了曹髦是去攻打西宫的郭太后,矛盾的本质是帝后冲突,司马昭虽然是当事人,也成为被曹髦攻打的对象,但不是冲突的直接挑起者,他推脱了郭太后让他废黜曹髦的命令,多达数十次,这些在郭太后的令书中都有记载,司马师去世后,曹髦下诏让司马昭留在许昌,不让他奔丧回朝,并且让他把军队都交给傅嘏,解除司马昭兵权,这些确实是导致司马昭与郭太后联合,共同对抗曹髦的重要原因,司马昭与郭太后联姻后,曹髦也依然限制他,比如司马昭聘用羊祜为幕僚,但是曹髦也公车征召羊祜,与曹操专权时能把皇帝、朝廷的尚书令荀彧调去劳军担任自己的参军,最后强留在军中不同,司马昭那时没有这个权力,羊祜就是先应诏担任朝廷的官员,没有去担任司马昭的幕僚。所以司马昭当时不是欺君罔上、跋扈专权的地位,他的职务是大将军,在朝廷排位依然没司马孚高(废曹芳上奏中,大将军比太尉低),按封建等级划分,郭太后、曹髦、司马孚都比他位高权重。曹髦与郭太后冲突时,司马昭支持郭太后,前去保护西宫,两人是盟友。曹髦的政治势力也不小,不仅得到司马孚等人的支持,而且部分外戚也支持他,他父亲是东海王,曹髦的封地也在东海郯县是王肃的家乡,司马昭支持郭太后,一起要立他为皇帝原因即此,司马昭因此增封两千户。皇后是靠近东海的琅琊人卞氏,与郭太后为曹芳娶关中京兆人张氏相比,曹髦明显是获得了更多自主权,这也是曹髦不是傀儡的表现。从郭太后和司马昭对曹髦事件的描述看,是曹髦首先对郭太后下毒手,引发了冲突。曹髦在太学中与众博士谈论经学时,我们已经能看出他的政治观念,他讽郑玄注解《易经》不谦,也不同意郑玄关于“稽古同天”的观点,对王肃与贾逵、马融主张“顺考古道”也表示反对,他的观点是唯心主义,这可以从他自序自己出生时的祯祥的做法看出,有迷信皇权至高无上的观念。反对郑玄是与郭太后集团对立,反对王肃、贾逵是与司马昭集团对立,曹髦与朝廷中的两个重要派系对抗是他失败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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