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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14350 次 历史版本 0个 创建者:于归 (2011/3/16 10:44:17)  最新编辑:于归 (2011/3/16 10:44:17)
姬扁
同义词条:东周显王,周显圣王,周显声王,周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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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王
周显王
 
  周显王(?—前321年),姬姓,名扁,中国东周君主,在位48年,为周烈王之弟。周显王十三年(前356年),秦国商鞅变法。周显王十六年(前353年)发生桂陵之战,周显王二十八年(前341年)发生马陵之战。在位48年。病死。葬处不明。 谥号为显王,全谥为周显圣王周显声王
 
 
 
 
 
 
 

帝王档案

 
战国风云
战国风云
  在位起讫:公元前368年-公元前321年。

  生卒年:公元前?-公元前321年。

  出生地:洛邑(今河南省洛阳)。

  立都:洛邑(今河南省洛阳)。

  年号:周显王元年(癸巳,公元前368年)。
 

帝王简介

 
周显王
周显王
  姬扁,姬姓名扁,也称为周显圣王或周显声王、周安王子,谥号显王。中国诸侯争霸时代东周王朝的第二十任王,他的祖父是东周第十七任王姬午,他的父亲是东周第十八任王姬骄,他的哥哥是东周第十九任王姬喜

  周烈王七年(壬子,公元前369年),姬喜病死后,其弟弟姬扁继承王位。周显王姬扁在位期间,诸侯国的变法发展到高潮。

  周显王十七年(乙丑,公元前356年),齐侯田因齐(即日后的齐威王)任用贤能之士邹忌田忌等人实行改革。为了广开言路,齐侯下令不论臣民,凡能当面指出自己过错的,赐给上等奖;以书面提出批评建议者,赐给中等奖;即使在背后议论他的过失的,也给奖。命令一下,几个月之内来朝廷提批评、建议的人争先恐后,门庭若市,使齐侯了解到许多国政的弊端,自己的过失和收集了不少治理好国家的办法。为了整顿吏治,齐侯多次询问左右臣下,地方官中谁最好?谁最坏?不少人说,阿(今山东省阳谷县东北)的大夫最好,即墨(今山东省平度市东南)的大夫最坏。齐侯派人实地调查,情况却正相反,阿地田园荒芜,人民缺吃少穿,敢怒而不敢言;即墨地方治安稳定,六畜兴旺,人民安居乐业。原来,阿大夫欺下媚上,行贿上司,让他们颠倒黑白,为自己说好话;即墨大夫正直不阿,不行贿上司,遭致了诽谤。齐侯当即痛斥了阿大夫,将他及受贿后替他说好话的人烹杀,嘉奖了即墨大夫,赐予他一万户的俸禄。齐侯如此不受蒙蔽,明辨是非,祛邪扶正,使齐国的风气为之大变,人人都忠于职守,不敢说谎。齐侯又选用贤能之士,委以重任。没有多久,齐国大治,成为当时一大强国。

  姬扁在位期间,齐国与魏国有两次著名的战役。

  周显王十六年(戊辰,公元前353年),发生的“桂陵之战”。魏军在主将庞涓率领下围攻赵国都城邯郸(今河北省邯郸市)。赵求救于齐。齐侯以田忌为将,以杰出的军事家孙膑为军师,统兵救赵。齐军在孙膑的谋划下,扬言要突袭魏国都城大梁(今河南省开封市)的重要门户襄阳(今河南省睢县内),魏军慌忙回兵,齐军在桂陵(今山东省菏泽县东北)设下埋伏,大败魏军,救了赵国。这种战术,后人称之为“围魏救赵”。

  “桂陵之战”后的第三年,齐侯称王,史称齐威王。在此以前,魏侯已经先称王,接着,秦、韩、赵、燕等国诸侯也先后称王,以表示自己高于其他诸侯,根本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

  周显王二十八年(庚辰,公元前341年),发生的史称“马陵之战”。庞涓统率魏军攻韩,韩求救于齐。齐以田忌田婴为将,以孙膑为军师,带兵救韩,直取魏国都城大梁。魏以太子申为上将军、庞涓为将军,率领大军抵抗齐军。孙膑为了迷惑敌方,命令齐军进入魏国的第一天造灶10万个,第二天造灶5万个,第三天造灶2万个,以逐日减灶的方法制造齐军大量逃亡的假象,引诱魏军追击。然后在马陵(今河北大名东南)设下埋伏,大败魏军,杀庞涓,俘太子申。这种迷惑敌军的战术,后人称之为“增兵减灶”。
 
商鞅变法
商鞅变法
  姬扁在位期间的秦国,由秦孝公执政。他在公元前359年任用卫国人商鞅进行变法。变法前,商鞅为了使百姓能相信政府,遵守新法,命令人在都城雍(今陕西省凤翔县) 的南门竖起一根木头,悬赏说谁能将木头搬到北门,就赏金子10两。百姓不相信有这么便宜的事,没有人去搬。商鞅又把赏金加到50两,有一个人就将木头搬到了北门。商鞅立即照数发赏。从此,百姓就相信政府言必行,行必果了。接着,商鞅先后两次颁布了新法,宣布废除旧的世卿世禄制度,根据军功重定尊卑爵次等级;废除以井田制为主的奴隶主国家土地所有制,承认土地私有,允许买卖;重农抑商,奖励耕织;建立地主阶级的统治和中央集权的政治制度等。这些措施推行后没有几年,就大见成效,百姓自给自足,社会安定,路不拾遗,人民私下不敢殴斗,为国作战时却勇敢冲杀,争取立功。变法期间,旧贵族多方阻挠和反对。太子带头犯法,商鞅为了维护新法,就处太子的师傅公子虔以劓刑(割鼻),处公孙贾以黥刑(脸上刺字),保证了新法的顺利推行。后来秦孝公死,太子继位,是为秦惠王。这时的旧贵族势力又重新抬头,杀死了商鞅。但是,商鞅所推行的新法已经不可动摇,秦国的封建经济得到了发展,使一个原来是贫穷落后的国家,成为战国七雄中实力最强的国家,为以后攻灭六国,统一中国奠定了基础。

  姬扁在位期间的韩国,国力薄弱。韩昭侯见各国通过改革变得强大起来,并且不断向外扩张,也在公元前351年任用郑国人申不害为相,实行变法。申不害以“术”为手段推行“法”(即法治),使韩国一度强盛。

  战国七雄在先后进行了变法以后,展开了更为激烈的兼并战争。

  周显王四十八年(庚子,公元前321年),在位48年的姬扁病死,其儿子姬定继承王位,为周慎靓王

在位期间诸侯年表


  前368 癸丑 周显王元年 鲁共公九年 秦献公17年 宋剔成二年 楚宣王二年 齐桓公七年 魏惠王三年 韩庄侯三年 赵成侯七年 燕桓公五年 卫声公五年

  前367 甲寅 周显王二年 鲁共公十年 秦献公18年 宋剔成三年 楚宣王三年 齐桓公八年

  魏惠王四年 韩庄侯四年 赵成侯八年 燕桓公六年 卫声公六年

  前366 乙卯 周显王三年 鲁共公11年 秦献公19年 宋剔成四年 楚宣王四年 齐桓公九年

  魏惠王五年 韩庄侯五年 赵成侯九年 燕桓公七年 卫声公七年

  前365 丙辰 周显王四年 鲁共公12年 秦献公20年 宋剔成五年 楚宣王五年 齐桓公十年

  魏惠王六年 韩庄侯六年 赵成侯十年 燕桓公八年 卫声公八年

  前364 丁巳 周显王五年 鲁共公13年 秦献公21年 宋剔成六年 楚宣王六年 齐桓公11年

  魏惠王七年 韩庄侯七年 赵成侯11年 燕桓公九年 卫声公九年

  前363 戊午 周显王六年 鲁共公14年 秦献公22年 宋剔成七年 楚宣王七年 齐桓公12年

  魏惠王八年 韩庄侯八年 赵成侯12年 燕桓公十年 卫声公十年

  前362 己未 周显王七年 鲁共公15年 秦献公23年 宋剔成八年 楚宣王八年 齐桓公13年

  魏惠王九年 韩庄侯九年 赵成侯13年 燕桓公11年 卫声公11年

  前361 庚申 周显王八年 鲁共公16年 秦孝公元年 宋剔成九年 楚宣王九年 齐桓公14年

  魏惠王十年 韩庄侯十年 赵成侯14年 燕文公元年 卫成侯元年

  前360 辛酉 周显王九年 鲁共公17年 秦孝公二年 宋剔成十年 楚宣王十年 齐桓公15年

  魏惠王11年 韩庄侯11年 赵成侯15年 燕文公二年 卫成侯二年

  前359 壬戌 周显王十年 鲁共公18年 秦孝公三年 宋剔成11年 楚宣王11年 齐桓公16年

  魏惠王12年 韩庄侯12年 赵成侯16年 燕文公三年 卫成侯三年

  前358 癸亥 周显王11年 鲁共公19年 秦孝公四年 宋剔成12年 楚宣王12年 齐桓公17年

  魏惠王13年 韩昭侯元年 赵成侯17年 燕文公四年 卫成侯四年

  前357 甲子 周显王12年 鲁共公20年 秦孝公五年 宋剔成13年 楚宣王13年 齐桓公18年

  魏惠王14年 韩昭侯二年 赵成侯18年 燕文公五年 卫成侯五年

  前356 乙丑 周显王13年 鲁共公21年 秦孝公六年 宋剔成14年 楚宣王14年 齐威王元年

  魏惠王15年 韩昭侯三年 赵成侯19年 燕文公六年 卫成侯六年

  前355 丙寅 周显王14年 鲁共公22年 秦孝公七年 宋剔成15年 楚宣王15年 齐威王二年

  魏惠王16年 韩昭侯四年 赵成侯20年 燕文公七年 卫成侯七年

  前354 丁卯 周显王15年 鲁康公元年 秦孝公八年 宋剔成16年 楚宣王16年 齐威王三年

  魏惠王17年 韩昭侯五年 赵成侯21年 燕文公八年 卫成侯八年

  前353 戊辰 周显王16年 鲁康公二年 秦孝公九年 宋剔成17年 楚宣王17年 齐威王四年

  魏惠王18年 韩昭侯六年 赵成侯22年 燕文公九年 卫成侯九年

  前352 己巳 周显王17年 鲁康公三年 秦孝公十年 宋剔成18年 楚宣王18年 齐威王五年

  魏惠王19年 韩昭侯七年 赵成侯23年 燕文公十年 卫成侯十年

  前351 庚午 周显王18年 鲁康公四年 秦孝公11年 宋剔成19年 楚宣王19年 齐威王六年

  魏惠王20年 韩昭侯八年 赵成侯24年 燕文公11年 卫成侯11年

  前350 辛未 周显王19年 鲁康公五年 秦孝公12年 宋剔成20年 楚宣王20年 齐威王七年

  魏惠王21年 韩昭侯九年 赵成侯25年 燕文公12年 卫成侯12年

  前349 壬申 周显王20年 鲁康公六年 秦孝公13年 宋剔成21年 楚宣王21年 齐威王八年

  魏惠王22年 韩昭侯十年 赵肃侯元年 燕文公13年 卫成侯13年

  前348 癸酉 周显王21年 鲁康公七年 秦孝公14年 宋剔成22年 楚宣王22年 齐威王九年

  魏惠王23年 韩昭侯11年 赵肃侯二年 燕文公14年 卫成侯14年

  前347 甲戌 周显王22年 鲁康公八年 秦孝公15年 宋剔成23年 楚宣王23年 齐威王十年

  魏惠王24年 韩昭侯12年 赵肃侯三年 燕文公15年 卫成侯15年

  前346 乙亥 周显王23年 鲁康公九年 秦孝公16年 宋剔成24年 楚宣王24年 齐威王11年

  魏惠王25年 韩昭侯13年 赵肃侯四年 燕文公16年 卫成侯16年

  前345 丙子 周显王24年 鲁景公元年 秦孝公17年 宋剔成25年 楚宣王25年 齐威王12年

  魏惠王26年 韩昭侯14年 赵肃侯五年 燕文公17年 卫成侯17年

  前344 丁丑 周显王25年 鲁景公二年 秦孝公18年 宋剔成26年 楚宣王26年 齐威王13年

  魏惠王27年 韩昭侯15年 赵肃侯六年 燕文公18年 卫成侯18年

  前343 戊寅 周显王26年 鲁景公三年 秦孝公19年 宋剔成27年 楚宣王27年 齐威王14年

  魏惠王28年 韩昭侯16年 赵肃侯七年 燕文公19年 卫成侯19年

  前342 己卯 周显王27年 鲁景公四年 秦孝公20年 宋剔成28年 楚宣王28年 齐威王15年

  魏惠王29年 韩昭侯17年 赵肃侯八年 燕文公20年 卫成侯20年

  前341 庚辰 周显王28年 鲁景公五年 秦孝公21年 宋剔成29年 楚宣王29年 齐威王16年

  魏惠王30年 韩昭侯18年 赵肃侯九年 燕文公21年 卫成侯21年

  前340 辛巳 周显王29年 鲁景公六年 秦孝公22年 宋剔成30年 楚宣王30年 齐威王17年

  魏惠王31年 韩昭侯19年 赵肃侯十年 燕文公22年 卫成侯22年

  前339 壬午 周显王30年 鲁景公七年 秦孝公23年 宋剔成31年 楚威王元年 齐威王18年

  魏惠王32年 韩昭侯20年 赵肃侯11年 燕文公23年 卫成侯23年

  前338 癸未 周显王31年 鲁景公八年 秦孝公24年 宋剔成32年 楚威王二年 齐威王19年

  魏惠王33年 韩昭侯21年 赵肃侯12年 燕文公24年 卫成侯24年

  前337 甲申 周显王32年 鲁景公九年 秦惠王元年 宋剔成33年 楚威王三年 齐威王20年

  魏惠王34年 韩昭侯22年 赵肃侯13年 燕文公25年 卫成侯25年

  前336 乙酉 周显王33年 鲁景公十年 秦惠王二年 宋剔成34年 楚威王四年 齐威王21年

  魏惠王35年 韩昭侯23年 赵肃侯14年 燕文公26年 卫成侯26年

  前335 丙戌 周显王34年 鲁景公11年 秦惠王三年 宋剔成35年 楚威王五年 齐威王22年

  魏惠王36年 韩昭侯24年 赵肃侯15年 燕文公27年 卫成侯27年

  前334 丁亥 周显王35年 鲁景公12年 秦惠王四年 宋剔成36年 楚威王六年 齐威王23年

  魏后元元年 韩昭侯25年 赵肃侯16年 燕文公28年 卫成侯28年

  前333 戊子 周显王36年 鲁景公13年 秦惠王五年 宋剔成37年 楚威王七年 齐威王24年

  魏后元二年 韩昭侯26年 赵肃侯17年 燕文公29年 卫成侯29年

  前332 己丑 周显王37年 鲁景公14年 秦惠王六年 宋剔成38年 楚威王八年 齐威王25年

  魏后元三年 韩威侯元年 赵肃侯18年 燕易王元年 卫平侯元年

  前331 庚寅 周显王38年 鲁景公15年 秦惠王七年 宋剔成39年 楚威王九年 齐威王26年

  魏后元四年 韩威侯二年 赵肃侯19年 燕易王二年 卫平侯二年

  前330 辛卯 周显王39年 鲁景公16年 秦惠王八年 宋剔成40年 楚威王十年 齐威王27年

  魏后元五年 韩威侯三年 赵肃侯20年 燕易王三年 卫平侯三年

  前329 壬辰 周显王40年 鲁景公17年 秦惠王九年 宋剔成41年 楚威王11年 齐威王28年

  魏后元六年 韩威侯四年 赵肃侯21年 燕易王四年 卫平侯四年

  前328 癸巳 周显王41年 鲁景公18年 秦惠王十年 宋康王元年 楚怀王元年 齐威王29年

  魏后元七年 韩威侯五年 赵肃侯22年 燕易王五年 卫平侯五年

  前327 甲午 周显王42年 鲁景公19年 秦惠王11年 宋康王二年 楚怀王二年 齐威王30年

  魏后元八年 韩威侯六年 赵肃侯23年 燕易王六年 卫平侯六年

  前326 乙未 周显王43年 鲁景公20年 秦惠王12年 宋康王三年 楚怀王三年 齐威王31年

  魏后元九年 韩威侯七年 赵肃侯24年 燕易王七年 卫平侯七年

  前325 丙申 周显王44年 鲁景公21年 秦惠王13年 宋康王四年 楚怀王四年 齐威王32年

  魏后元十年 韩威侯八年 赵武灵王元年 燕易王八年 卫平侯八年

  前324 丁酉 周显王45年 鲁景公22年 秦更元元年 宋康王五年 楚怀王五年 齐威王33年

  魏后元11年 韩威侯九年 赵武灵王二年 燕易王九年 卫嗣君元年

  前323 戊戌 周显王46年 鲁景公23年 秦更元二年 宋康王六年 楚怀王六年 齐威王34年

  魏后元12年 韩宣王十年 赵武灵王三年 燕易王十年 卫嗣君二年

  前322 己亥 周显王47年 鲁景公24年 秦更元三年 宋康王七年 楚怀王七年 齐威王35年

  魏后元13年 韩宣王11年 赵武灵王四年 燕易王11年 卫嗣君三年

  前321 庚子 周显王48年 鲁景公25年 秦更元四年 宋康王八年 楚怀王八年 齐威王36年

  魏后元14年 韩宣王12年 赵武灵王五年 燕易王12年 卫嗣君四年

帝王文化


  关于东周第二十三任帝王姬扁

  胙肉失色
商鞅
商鞅

  一

  显王姬扁是烈王的弟弟。在位48年(公元前368一前321)。谥“显王”。

  司马迁说:“十年,烈王崩,弟扁立,是为显王。显王五年,贺秦献公,献公称伯。九年,致文武胙于秦孝公。二十五年,秦会诸侯于周。二十六年,周致伯于秦孝公。三十三年,贺秦惠王。三十五年,致文武胙于秦惠王。四十四年,秦惠王称王。其后诸侯皆为王。”

  司马迁的意思是说:周烈王在位十年就死了(邵雍年表烈王在位只七年),他的弟弟姬扁即位。周显王即位第五年(公元前364。秦献公二十一年),秦国第三十五任国君秦献公得到了周显王赠送的礼服祝贺,为此称霸。周显王九年(前360。秦孝公二年),他把祭祀周文王和周武王的胙肉(象征荣耀与恩赐)送给了秦国第三十六任国君秦孝公。

  周显王二十五年(前344,秦孝公十八年),秦孝公在周朝首都洛阳大会诸侯。第二年,周显王授予秦孝公霸主称号。

  周显王三十三年(公元前336。秦惠王嬴驷二年),他见秦国兴起,祝贺秦国第三十七任国君秦惠王嬴驷(这时应该称“公”。这里可能与秦国第二十五任、第三十三任国君惠公区别,所以以他日后称“王”而提前冠以“王”)。第三十五年(前334。秦惠王四年),周显王把祭祀周文王与周武王的胙肉送给秦惠王。

  周显王四十四年(前325。秦惠公正式称王)。随着秦国惠王正式称王,以后诸侯国都由公称王。

  在周显王四十八年的政治生涯中,历史仿佛要与他开玩笑似的,让他把周王朝的胙肉送完为止。在这无情的历史面前,曾经诸侯国以得到周天子赏赐的胙肉为荣,如今反而觉得成为了耻辱。此时,周天子赠送胙肉,只能是一种无奈的屈辱,一种失去尊严的符号;由此,胙肉也就失去了昔日的光泽。

  看了司马迁在周显王一朝的记载,笔者只有用《胙肉失色》为题,书写周显王乞求、献媚于人的一生。而在北宋司马光等人编写的《资治通鉴》中,我们才能感受到战国中期便多精彩的历史:

  周显王元年(癸丑,公元前368年),发生了二件事:一、齐国攻打魏国,齐国人夺取魏国的观津(河北省武邑县)。二、赵国入侵齐国,攻占了齐国的长城。

  周显王三年(公元前366年。秦献公十九年),魏国、韩国会师魏国宅阳(河南省荥阳市东),想吞并周朝洛阳。秦献公获悉这一情报后,为了树立秦国国威,向中原地区发展,解决地主与奴隶主争夺土地的矛盾,借机出兵在洛阳打败了入侵周朝的魏军和韩军,并一举取胜。

  周显王四年(公元前365年),魏国攻打宋国。

  周显王五年(公元前364年),秦献公在石门打败韩、赵、魏三国联军,斩首六万人。周显王特地颁赏绣有黑、白、青花纹的服饰(黼黻),秦献公由此称霸。

  周显王七年(公元前362年),魏国在浍水(山西省曲沃县南五里。浍河之源来自二个方向:一出山西省翼城县的乌岭山,西入翼城县境。二出山西省绛县东北大交镇东,向西北流入绛县境,又西入绛州界,汇入汾水)打败了韩、赵两国军队。

  周显王七年第二件事是:秦国、魏国在少梁开战,魏军大败而逃,魏国宰相公孙痤被俘。

  第三伯事是:卫国声公去世,其子卫速即位(卫成侯)。

  第四件事是:燕国桓公去世,他的儿子即位(燕文公)。

  第五件事是:秦国献公去世,他的儿子即位,这就是秦国第三十六任国君秦孝公。秦孝公即位时已经二十一岁。这时秦国在黄河、崤山(位于河南省西部,西延陕西省灵宝市、陕县南部,向东延伸余脉称为邙山。崤山是秦岭山脉东段的支脉,隔黄河与山西省的中条山相望,共同构成一段岩石峡谷,其中有著名的三门峡)以东有六个强国;淮河、泗水流域有十几个小国;楚国、魏国与秦国接壤。魏国修筑固阳(河南省兰考县固阳镇)长城,从河南郑县沿着洛水直到上郡(今天的陕西、山西沿黄河两岸的大片土地,在西河地区以北);楚国从汉中(陕西省汉中市)向南占有巴郡(重庆市一带)、黔中(今湖南、湖北西部、贵州东北部)等地。各国都把秦国当作还没有开化的夷族,予以鄙视,不准秦国参加中原各诸侯国的结盟会议。秦孝公目睹此情,决心发愤图强,整顿制度,让秦国强大起来。

  那么,秦孝公是怎样让秦国走进中原,强大起来的呢?

  二
孙膑
孙膑

  转眼到了周显王八年(公元前361年。秦孝公元年),一场飞雪之后,秦国京城在银装素裹的景色中,迎来了新年。二十一岁的秦孝公看到冰封雪地,在思考新年献词。这时秦国虽然有父亲(秦献公)帮助周显王打败魏、韩两国,也称霸西部,但仍然不被中原诸侯国尊重,如何找回祖先秦穆公时的尊严,让血气方刚的秦孝公愤然地说:“诸侯卑秦,丑莫大焉(《史记•秦本记》)”。于是,秦孝公在新年献词中说:“二百七十年前,我的祖先秦穆公从岐山(陕西省岐山县)、雍地之间修德业,励精图治,向东平定了晋国之乱,以黄河划定秦、晋两国国界;向西称霸于戎族,国土面积广达千里;成为了西方的霸主国,西域各诸侯国都来祝贺,为后世开创了伟大而光辉的基业。到了厉公、躁公、简公以及出子(出公)时代,由于种种原因,造成内乱动荡不安,好在当时没有外来的入侵者。

  “到了后来,三家分晋(魏、赵、韩),这三股势力联合夺去了我祖先穆公开创的河西(陕西省大荔、合阳一带),这是天大的耻辱。到我父亲献公时,我们秦国才再次复兴,他老人家平定内乱,拓展了边境,把都城从雍城迁到过栎阳(后因与魏、赵、韩联军战败退,回雍城),并且准备向东征讨魏国,收复穆公时拥有的河西之地,重新修订穆公时的政令。我思念先辈未竟的事业,常常痛心疾首。请问:各位谋士宾客、各位朝中大臣,有谁能献上奇计,让我秦国强盛,我就会封他高官,分他沃土。”

  随着秦孝公的新年献词的出台,他下了一道“招贤令”,一个早有变法大志的人听到这一消息,从魏国来到了秦国,这个人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法家代表人物之一的公孙鞅。

  商鞅从小就爱研究法律,受到魏国名臣李悝(也称李克。魏文侯到武侯时的改革家,他当过中山国的宰相和上地【陕西省绥德一带】长官。上地位于河西,所以李悝经常和秦国人作战)、吴起等人的影响,一心想成为以法治国的改革者。他在魏国时,是魏国宰相公叔痤府上的家臣。公叔痤临死前,对魏惠王有气无力地说: “公孙鞅年少有奇才,可以重用他为宰相。”公叔痤说到这里时,见惠王不是很重视,又补充一句说,“大王如果不重用公孙鞅,必须杀掉此人,千万不能让他走出国门。”魏惠王觉得公叔痤有点夸大其词,表面上许诺答应了。等魏惠王走后,公孙鞅来看他,他觉得对不起公孙鞅,心想:鸟死哀鸣,人亡言善,我为何要害公孙鞅呢?想到这里,他表情诚恳地说:“我要惠王让你继任我的相位,他不听;要他杀你,他没有点头,你不如快点跑到其它国家去施展自己的才华。”

  公孙鞅见主人如此诚恳,分析说:“既然惠王不听您的话重用我,也不会听您的话杀我。”

  公孙鞅作了正确的分析后,也就没有离开魏国。而魏惠王回宫后,对他的心腹说:“公叔病甚,

  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公孙鞅也,岂不悖哉(《史记•商君列传第八》)!”

  公孙痤死后,大臣公子卬又一次向魏惠王推荐公孙鞅当丞相,魏惠王还是没有用他。在这种无奈的情形下,公孙鞅听说秦孝公下了求贤令,想当秦穆公一样的霸主,他带着李悝的《法经》来到了秦国。通过秦孝公的宠臣景监,商鞅三见秦孝公,提出了帝道、王道、霸道三种国策。结果秦孝公看好“霸道”,以霸道作为秦国的强国方针。到了秦孝公三年(前359年。周显王十年),秦孝公通过三年对公孙鞅的观察,觉得是应该重用公孙鞅的时候到了。于是,他任命公孙鞅为二品大员左庶长(秦国有四种庶长:大庶长、右庶长、左庶长、驷车庶长。四种庶长都是职爵一体,既是爵位,又是官职。大庶长赞襄国君,大体相当于早期丞相;右庶长为王族大臣领政,左庶长为非王族大臣领政,驷车庶长则是专门执掌王族事务;四种庶长之中,除了左庶长可由非王族大臣担任,其余全部是王族专职。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官制仿效中原变革,行开府丞相总摄政务,各庶长便虚化为军功爵位,不再有实职权力),开始变法。

  公孙鞅想实行改革变法,秦国的贵族都不赞同。他对秦孝公建议说:“从古到今民众不可能为君主商议创业的计划,只能和他们分享成功的利益;谈论至高道德的人,与凡夫俗子没有共同的语言。往往能成就大事的人,不一定要与众人谋划。所以圣贤之人能够强国,就是因为他不必拘泥于传统。”

  公孙鞅说完,秦国的保守派大臣甘龙反对说:“不是这样。我认为依照过去的法律治理,官吏习惯而民众安心,这样就不会出乱。”

  对于甘龙的保守谬论,让公孙鞅有些头痛,他连忙反驳说:“平庸的人才安于过去的旧习,一些守旧沉迷不悟的人才爱听到这些话,用这两种人做守法的官员还可以。但是,不能和这种人商讨章法之外革新创业的事。智慧者制订法律,愚笨者受制于法;圣贤者更改礼仪,无能者拘泥于成规。”

  公孙鞅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秦孝公像听仙乐一样高兴地说:“说得好!”

  二十四岁的秦孝公的这句话,明显是支持公孙鞅,让甘龙又气又恨。为了让改革顺利进行,公孙鞅首先从户籍开始制订法令,将农村基层单位改为五家为一伍、十家为一什,互相监督,犯法连坐。举报奸贼与杀敌立功的奖赏同等。隐瞒事实不报的人,按临阵投敌一样处罚。立军功者,可以获得上等爵位;为了个人利益斗殴的,根据情节轻重,各自处以大小不等的惩罚。致力于本业,耕田织布生产粮食布匹的先进分子,免除他们自身的税赋和杂役。不务正业因懒惰而贫穷者,全家收为官奴。嬴氏王室没有获得军功者,不能列入到嬴氏族籍。

  当公孙鞅起草完成法律条文之后,在没有公布之前,他担心民众不信,一天,他在京城南门竖立一根三丈长而不是很粗的树木,招来围观的民众,对观众大声说:“谁要是将这根树木从南门搬到北门,就赏给他十两黄金。”可是,围观的人见树木不是很大,但赏金又高,谁也不相信。见此,商鞅又加到了五十两。在人群中走出一个不信鬼的人,他上前就将树木搬到了北门。公孙鞅赏了他五十两黄金。公孙鞅立即公布新法,人们相信了。

  新法颁布实施了一年,秦国民众到首都来控诉新法不便的人有上千。这时太子嬴驷也触犯了法律,公孙鞅说:“新法不能顺利施行,就是上层有人违法。”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能施以刑罚,便让嬴驷的老师公子虔代替受罚,另一个老师公孙贾罚以黥刑(脸上刺字)。

  也就是说,公孙鞅法外施恩,他没有惩罚太子本人,而是让公子虔和公子贾两个老师代替太子受了刑。第二天,秦国人听说此事,都小心翼翼地遵从法令。新法施行十年(前349年。周显王二十年。秦孝王十三年),秦国人在以人治人的国策下路不拾遗、荒山上没有盗贼,民众勇于为国作战,不敢为私利而斗,乡村城镇一片安宁。

  在这安定的环境下,那些当初说新法不便的人,又到京城来说新法好。公孙鞅在荣誉面前不是骄傲,而是冷静地思考,并严肃地说:“这些人都是乱法的刁民!”有了公孙鞅的这句话,把那些前来说新法好的人全部迁徙到了边疆。此后,老百姓不敢再非议新法了。

  商鞅不仅改革成功,他还率领部队讨伐韩国,到过怀城(河南武陟西南),在殷地(武陟东南)筑城。秦孝公八年(前354),秦国趁魏国攻打赵国、魏国国内空虚,出兵大败魏师于元里(陕西澄城东南),占领了魏国的重要军事重镇少梁城(陕西韩城西南)。

  到了秦孝公十年(前352年。同显王十七年),秦孝公看到公孙鞅讨伐魏国首都安邑取胜,升任商鞅为国务院总理、国防部部长,兼体制改革办公室主任(大良造。掌握军政大权。同时又为爵名。商鞅制定二十等爵,列为十六级。也称“大上造”。取“主上造士”而得名)。

  秦孝公十二年(公元前350年),商鞅把一些小的城邑合并为三十一县,设置县令。废除井田制,统一度量衡。同年,秦孝公诏令卫鞅修建咸阳宫阙(陕西咸阳东北)。咸阳故城称渭城,在咸阳县东15里。次年,孝公迁都咸阳。为后来秦始皇统一六国奠定了基础(《史记•商君列传第八》记载:居三年,作为筑冀阙宫庭於咸阳,秦自雍徙都之。而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而集小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平斗桶权衡丈尺。)。

  秦国初次规定县长(县令)和县委秘书(县丞)的俸禄,按户口征收军粮,其郡县组织日趋完备。

  秦孝公十六年(公元前 346年。周显王二十三年),公子虔再次犯法,公孙鞅割了他的鼻子。过了五年(前342年。周显王二十七年,秦孝公二十年),由于商鞅变法大见成效,秦国不仅国富民强,而且在诸侯国中有了很高的威望,诸侯都到咸阳祝贺,秦孝公接着在泽地(河南省开封市东南)召开了一次结盟大会,并朝觐了周显王。此后,秦国确立了封建制度,让秦国一跃成为了制度先进、经济发达、兵力强盛的国家(《史记•商君列传第八》记载:行之四年,公子虔复犯约,劓之。居五年,秦人富彊,天子致胙於孝公,诸侯毕贺)。

  秦孝公二十一年(公元前341年),秦军攻打魏国的西边村镇。次年,孝公在公孙鞅的策划下,两次进攻魏国,想加固秦国边防,东向制约诸侯,成就帝王之业。同年,公孙鞅诱骗抓了魏军大将公子邛,大败魏军,迫魏惠王献出部分河西之地以求和。孝公以公孙鞅立有功大,把商於之地封给了他(位于陕西省商县东南商洛镇),从此公孙鞅称为商君或商鞅。

  秦孝公二十四年(公元前338年。周显王三十一年),四十五岁的孝公英年早逝,太子秦惠王嬴驷即位。公子虔等人诬告商鞅想谋反,秦惠王对这个引起秦国上下不满的变法分子早就怀恨在心。他明知道公子虔是报割鼻之仇,马上支持。公子虔串通同事公孙贾,让公孙贾在秦惠王这个学生面前说:“臣强则主弱,这样很能引起商鞅谋反”!秦惠王借机削减了商鞅的封地。他先派人收了商鞅的相印,令正当壮年的商鞅回到商地安度晚年。

  尽管秦惠王对商鞅作了处分,而公孙贾怕死灰复燃,日后被商鞅报复,他连忙进宫挑拨说:“商鞅对陛下夺取他的相印不满,在他回商地时,队伍浩浩荡荡,大有造反的迹象。”

  惠文王最怕的就是这一点,于是他连忙派三千武士追杀。当时,百姓因十多年来受商鞅的法律约束,对商鞅不满,听说秦惠王要杀商鞅,都出来追赶,商鞅大惊,连忙逃亡到边关想投奔魏国,魏国人害怕,他只好回身投宿客栈,店主向他要身份证,商鞅只好实说没有。店主见商鞅装扮得像奴隶,冷若冰霜地说:“对不起,商鞅有法:如果小店收住无证之人,轻则罚款,重则杀头,我不能让你住宿”。

  商鞅听了,走出店外沮丧地说:“我立此法,现在反而害了我自己。”

  这就是秦孝公与商鞅的故事,尽管这两位历史人物已经远去,但他们的足迹影响着历史,在这辉煌而沉痛的历史面前,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三

  周显王十年(公元前359年。秦孝公三年)在秦孝公改革的浪潮中,韩国懿侯去世(按照《史记》懿侯在位12 年。按《竹书纪年》记载,应该是十三年),他的儿子即位(韩昭侯)。韩昭侯在位二十八年(公元前362一前333年),他还算是一位有作为的君主。在他即位时,韩国在战国七雄中最弱,但他重用法家改革派申不害,使诸侯不敢轻视韩国。

  申不害(也称申子。公元前385一前337年)是郑国京县(河南荥阳豫龙镇京襄城)人,本来他是郑国一个卑微的小官,由于其掌握了黄帝和老子的刑法,向韩昭侯讲“刑名之学”,韩昭侯很欣赏他。周显王十八年(公元前 351年。韩昭侯八年),韩昭侯任命申不害为宰相(这时郑国已经被韩国灭亡了二十五年),申不害当宰相十五年(前337),改革使韩国走向富强。

  韩国富强了,申不害的尾巴也翘起来了,他在韩昭侯面前为堂兄谋求官职,韩昭侯严肃地说:“我之所以向你请教,是想治理好国家。现在我是批准你为私情而破坏你订的章法呢,还是推行你订的公正法度?你曾经开导我要按功劳高低封赏,现在你却要为无功的堂兄求官,你说我应该怎么办?”申不害听了羞愧回家,派人来向韩昭侯请罪说:“陛下才算是真正的明君。”

  再说韩昭侯有一条破裤子,命令收藏起来,侍卫皱眉说:“陛下真是太不仁义,我们日夜侍候您,您为什么不赏给我们。”韩昭侯见此,不以为然地说:“我听说明君重视他的一切行为。比方说,皱一次眉,一个微笑,都应当恰到好处。现在这条破裤子比皱眉、微笑更重要,我必须等到有人立功才赏。”

  也就是说,韩昭侯是一位有原则,有风度、有作为的君主。

  周显王十一年(公元前358年),秦国在西山(河南省郑州市西山)打败了韩国。对于秦国的强盛,一直与韩国结盟的魏国在第二年派兵与韩军相会。

  周显王十三年(公元前356年),赵国和燕国根据秦、魏、韩的局势,在阿地(山东省济南市西南)举行了东盟会议。接着赵国又和齐国、宋国在地处晋、秦、豫黄河“金三角”的平陆(山西省平陆县)举行会议。讨论了针对秦国的战略局势。

  周显王十四年(公元前355年),齐威王、魏惠王在郊外畋田打猎,魏惠王觉得应该在日益兴盛的齐威王面前炫耀国宝,到时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因此有些得意地说:“齐国有国宝吗?”

  齐威王见对方如此轻浮,稳重地说:“没有。”

  魏惠王听了,更是轻飘飘,他激动得有些难以克制地说:“我国虽小,但是尚且还有十颗直径一寸以上、可以照亮前后十二辆车子的大珍珠。”魏惠王说到这里时,又觉得有些张扬,为了表现自己的稳重,他马上又抬高一下齐国,说,“以齐国的强大,难道就没有宝物吗?”

  齐威王见对方如此轻浮,以有点近似鄙视的口吻说:“我对宝物的看法和你不同。我的大臣中有一位名叫檀子的人,我派他去镇守南城,楚国不敢入侵,泗水流域(泗水在古代是淮河的一大支流,曾汇集反水、睢水、潼水、沂水等诸多河流,经今鱼台县、沛县、徐州等地)的十二个诸侯国都来朝贺;我的大臣中有一位叫盼子的人,我派他守高唐(山东省禹城县),赵国人因害怕不敢向东到黄河边来捕鱼;我的大臣中有一位叫黔夫的人,我让他守徐州(山东滕州),燕国人祭北门、赵国人祭西门,生怕黔夫前去入侵,迁徙到我国的人口有七千多家;我的大臣中还有一位叫种首的人,我任命他当了公安局局长,他把治安工作做得路不拾遗。我这四位大臣可以说是光照千里,岂止是你那珠宝光照十二辆车的距离!”齐威王说完,让魏惠王听了觉得无地自容。

  正当魏惠王惭愧于齐威王的羞辱时,秦孝公知道了齐国人的野心,他约魏惠王在杜平举行谈判会议。与此同时,鲁国共公去世,他的儿子姬毛即位(鲁康公)。

  周显王十五年(公元前354年),秦国与魏国在杜平会议谈判失败,秦国在魏国元里打败了魏军,杀了魏军七千多人,夺取了魏国重要军事重镇少梁城。

  在这一背景下,出现了我们前面讲的孙膑与庞涓“围魏救赵”的故事。这一年,韩国见魏、赵、齐三国卷入了混战中,韩昭侯在申子的策划下,攻打东周王朝,夺取了周王朝的陵观、廪丘(山东省郓城县。东邻梁山县、嘉祥县,西接鄄城,南连巨野县、菏泽市,北隔黄河与河南省台前县、范县相望)。

  这一年楚宣王也耐不住寂寞,他提拔昭奚恤为宰相。江乙对昭奚恤十分不满,他在楚宣王面前诽谤昭奚恤说:“有一个人痴爱自己的狗,让它向井里撒尿,邻居看见想上门控告狗的主人,却被狗堵住了大门。现在昭奚恤常常讨厌我来见您,就像恶狗堵门一样。再说一个人应该在背后说人家的好话,大王认为这样的人才是君子,就喜欢亲近;有人在背后说他人坏话,大王认为这样的人才是小人,就会疏远。然而,世间有儿子杀父亲、臣子杀君主的恶人,陛下却始终不知道。为什么呢?原因在于陛下只爱听对别人的称颂,而不爱听对别人的恶意指责。”楚宣王听了,说:“你说得对,今后我要听取两方面的意见。

  周显王十八年(公元前351年),秦国公孙鞅率军围攻魏国固阳,固阳归降。在这一背景下,魏国把夺取赵国的邯郸城归还了赵国,与赵国在漳水岸边缔结了和平条约。

  也就是说,秦国入侵魏国固阳,是为赵国帮忙,达到秦孝公平衡中原势力,当好霸主的目的。那么,秦孝公与公孙鞅又是怎样唱好这台戏的呢?

  四

    

  周显王十九年(公元前350年),公孙鞅在咸阳修建宫殿,准备迁都,为秦国将来夺取天下打好了战略基础。接着又下令禁止老百姓不分长幼尊卑混居一堂,目的是让他们分家,好增加国家户口税收(当时是按户头收税。有的人为了逃税,一家五代近百人都住在一起)。把四散的小村落合并到一起,组成三十一个县,废除井田制度,打破原来的土地疆界。并统一斗、桶、权、衡、丈、尺等计量单位。接着与魏国在彤地(陕西省华县西南)进行了一次关于秦国改革、与魏国就一些政策的交流举行会谈。

  这一年赵国成侯去世,公子赵绁与太子争夺君位,赵绁夺权失败,逃奔韩国。

  周显王二十一年(公元前348年),公孙鞅对赋税制度改革再次进行了调整。二十二年(公元前347年),赵国公子范袭击赵国首都邯郸,未能取胜被杀。

  周显王二十三年(公元前346年),鲁国康公去世,他的儿子姬偃即位,这就是鲁国第三十二任国君鲁景公。与此同时,卫国君主由“公”降爵为“侯”,臣服于韩、赵、魏三国。

  这一级别的变化,说明东周王朝的势力日益瓦解,随着许多周武王时代封的诸侯国,都让后来兴起的势力代替。比方说,姜氏齐国被田氏代替,姬氏晋国被韩、魏、赵三氏代替,曹国被宋国灭,郑国被韩国灭等等,都一一地说明周王室原来分封的诸侯国烟消云散。由此推论,与之唇齿相依的周王室又岂能独存?

  周显王二十五年(公元前344年。秦孝公十八年),在秦孝公的倡导下,各国诸侯到洛阳朝觐周显王。第二年,周显王授予秦孝公霸主的称号。各国都到秦国首都咸阳祝贺。秦孝公命令“公子少官”率领军队与诸侯在魏国的逢泽(河南开封东南)召开结盟大会,然后又朝觐了周显王。

  周显王二十九年(公元前349年,秦孝王二十二年),公孙鞅对秦孝公说:“秦国与魏国就像人有心腹疾病,不是魏国兼并秦国,就是秦国吞并魏国。为什么我这样说呢?魏国居于险峻的山岭,阨(音:ài)阻我们西进,加上他们的首都安邑与秦国只隔着黄河,独享崤山以东的地利。利在向西可以侵入秦国,一度力不从心可以东收土地。如今秦国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国势渐强;而魏国去年被齐国孙膑“围魏救韩”打得大败,如此一来,中原各诸侯国都叛离了魏国,我们可以乘此机会攻打对方,魏国一定无法抵抗,只能向东迁徙。到那时,秦国据有黄河、崤山的险要,向东可以制服中原各个诸侯国,这样就奠定了大王统一天下的宏伟大业。” 秦孝公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公孙鞅率兵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昂为总司令,率部前来抵抗。公子昂与商鞅是老朋友,商鞅在魏国时,曾得到过他的帮助。

  在两军相持的情况下,商鞅派人送信给公子昂说:“当年我与你交情很好,如今你我成为了两军的大将,我不忍心互相残杀。我们可以见面结盟起誓,畅饮之后罢兵回国,以使秦、魏两国百姓安心。”对于公孙鞅的这番假话,公子昂信以为真,前来赴会。等双方盟誓完毕,正饮酒时,公孙鞅事先埋下的武士冲了出来,捆绑了公子昂,接着进攻魏军,把魏军打得大败。

  魏惠王听到这一消息十分惊恐,派人向秦国献出河西之地求和。因此,魏国从安邑迁都大梁(河南省开封市)。在惨痛的失败面前,魏惠王才想起公叔痤当年劝他重用公孙鞅的话,叹息说:“我后悔当年不听公叔痤的话!”

  秦国随着这次战争的胜利,秦孝公封公孙鞅商於(陕西商县东南商洛镇)十五城。同年,楚国宣王去世,他的儿子熊商即位(楚威王)。

  周显王三十一年(公元前338年。秦孝公二十四年),秦孝公去世,太子嬴驷即位(秦惠文王)。因嬴驷的老师公子虔为嬴驷顶过罪,后来又被商鞅割了他的鼻子而怀恨在心,这时他见自己的学生当了国君,纠集一伙人指控商鞅谋反,并派官吏前去抓捕。商鞅听到这一消息,连忙逃往魏国,魏国人因害怕而不肯接纳,商鞅只好与他的门生回到封地商於,起兵向北攻打原来周宣王二十二年(前806)封给郑桓公姬友的郑国被秦国占领之地(陕西华阴)。秦军向商鞅进行了围剿,最后在肜地(陕西省华县西南)杀了商鞅,并将尸体车裂,诛灭了他的全家。

  接着史料对商鞅的死因回头介绍说:

  当初,商鞅到秦国当宰相时,制订的法律极为严酷。比方说,由于法律制订得太严厉而且残酷,导致许多人在他的法律处决范围内,他曾亲临渭河处决犯人,让鲜血染红了河水。他担任宰相十年,得罪了很多人。一次,商鞅的门客赵良来见他,商鞅得意地问他:“你看我治理秦国,与当年秦穆公的宰相五大夫百里奚(因百里奚是秦穆公用五张羊皮从楚国人手里赎回,所以有“五大夫”的雅号)谁更圣贤?”

  商鞅说这话时,表现出踌躇满志的样子,赵良看到他得意忘形,警告对方说:“众人恭维诺诺,不如一位敢说真话的壮士。请你让我说直话而不杀我,行吗?”

  赵良说这句话时,表现得极其冷静,一时让商鞅觉得自己如果反对,就显得小气而有失面子,因此,他硬着头皮说:“行。”

  赵良见主人不怕鬼,他才招鬼魂,切中要害说:“百里奚只不过是从秦国逃到楚国去的放牧人(秦穆公五年【前655年】晋国灭虢国向虞国借路,大夫宫之奇以 “唇亡齿寒”劝阻虞国之君,虞君因曾经收受晋献公的宝玉“垂棘之璧”和名马“屈产之乘”而答应了。百里奚深知虞君昏庸无能,很难纳谏,便缄默不语。结果晋国在灭了虢国之后,返回灭了虞国,虞君及百里奚被俘。后来,晋献公把女儿嫁给秦穆公,百里奚被当作陪嫁的媵臣到了秦国。在屈辱面前,百里奚从秦国逃到宛城【河南南阳】,楚国人把他当作奸细绑了起来,他说自己是虞国人,因亡国而逃难。楚国人便派他养牛,不久他养的牛比别人的都强壮,连楚成王都知道了他是“放牛王”,就派他到南海看马。秦穆公听说百里奚圣贤,想用高价赎回他,但又怕楚人发现不同意,就派人对楚成王说“我有一名从晋国陪嫁的奴仆叫百里奚,他现在在贵国,我国想以五张羊皮赎回。”楚成王见秦国日益强盛,觉得不应该为一个奴仆而不和,因此就同意了秦穆公的要求),秦穆公让他一跃到了宰相的高位。他在秦国做宰相六七年,向东讨伐了郑国,三次为晋国立国君,一次拯救楚国的危难。”赵良说到这里时,看了众人一眼,话锋一转,说,“百里奚做宰相时,疲劳不因地位高而乘车,酷暑不搞特殊撑上遮阳伞,视察各地不是前拥后呼,到地方上不作威作福动不动就操棍棒打人。百里奚死的时候,秦国的男女老少都痛哭流涕,儿童也知道悲哀不唱歌,甚至于连舂米的人也不随杵的节奏哼曲。”赵良说着,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如今你商君又如何?当初你靠结交献公的宠臣景监得到晋见献公的机会;待到执政时,你却凌辱王公贵族,残害百姓。害得公子虔因鼻子被割八年不敢出门。您杀祝欢、刑公孙贾以黥。《诗》歌说:‘得人心者兴,失人心者亡。’ 以上数件事,并非是得人心之举。再说你出行,因怕有人报复,后面载上武装警察,勇猛的侍卫跟随左右,持矛执戟的卫队随车趋附。如果这些保护措施缺一,你就绝对不会出行。《尚书》中说:‘倚仗仁德者昌盛,凭借暴力者灭亡。’以上的事实,并非是以德服人。根据这种种迹象表明,你的命运正像朝露不会长久,而你却还贪图商於之地求得富贵,实行变法得宠于秦君而专政,导致与百姓积怨太深。一旦秦孝公有什么三长两短,秦国逮捕你的罪名还会少吗!”尽管赵良说得口干舌燥,商鞅就是听不进这一劝告,结果只过了五个月,商鞅的头颅就掉了。

  公元前338年的秋风啊,你劲吹吧!让肜地去作见证!

  五

  周显王三十三年(公元前336年。魏惠王三十五年),三十六岁的邹邑人(山东邹城人)孟轲(孟子。前372年一前289年),他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了魏国的首都大梁(河南省开封市)求见魏惠王。魏惠王看了这位儒雅的书生,生怕像失去了当年公叔痤介绍公孙鞅的机会,连忙肃然起敬地问了一句:“尊敬的先生,你不远千里而来,对我国会有利吗?”

  魏惠王说这句话时,表情极其虔诚。看得出他已经被秦、齐两国打怕了,说起话来逻辑不是很严紧;心中只有“利益”在先。由此看来,他是多么希望能遇上第二个公孙鞅啊!可是,孟轲不是法家,而是文弱书生,满口“之、乎、曰、矣”地说:“君王何必曰利,这样似乎太小气,仁义已经足矣!”这位孟子先生说到这里时,也不管魏惠王的尊严了,他赤裸裸地批驳说,“君王何以动不动就说‘何以利吾国’,这样大夫(大臣)也会说 ‘何以利吾家’,知识分子与民众更会说‘何以利自身’,形成上上下下争相谈论利益,而导致国家处于危险的境地。没有让仁爱遗传到下一代,没有忠义者为国君献身了。”魏惠王听了觉得醍醐灌顶,连连点头说:“孟先生说得好,说得好呀!”

  对于孟子的到来,让魏惠王先是觉得奇怪,后来觉得是奇才。那么孟子是谁的学生呢?

  当初,孟轲拜孔子的孙子孔伋(子思)为师,孟子曾经向子思问到牧民的治理之道。孔伋想到爷爷说的“小人谋利”,因此毫不犹豫地说:“先让他们得到利。”

  孟子听了觉得不妥,辩驳道:“君子之所以教化万民,其实是为了仁义,何以见得必定就是为利呢?”

  孔伋见自己的学生对爷爷和自己的理论提出了质疑,以哲学家的视觉进行解释说:“仁义的基础是稳固在利益之上的。上层统治者不仁,下层民众就无法得到归属;上层统治者不义,下面百姓就会乐于尔虞我诈,这就会造成社会的最大不利。所以《易》书说:‘利是义的和谐体现。’又说:‘以利用来安身立命,才会实现崇高的德政。’这就是‘利’的精髓。”

  也就是说,孔伋和孟子的“利”与“仁”,没有在理论体系上得到完整的统一。北宋学者司马光这时耐不住寂寞了,他发表见解说:孔伋和孟子的话是一个道理。只有仁义的人,才知道仁义是最大的利,不仁义的人是不知道的。所以孟子对魏惠王直接以仁义说话,而闭口不谈利,这是因为谈话对象不同的缘故。

  周显王三十四年(公元前335年),秦国入侵韩国,攻取了韩国的宜阳(古城遗址在河南省宜阳县城西25公里处)。

  第二年(公元前334年。齐宣王九年。魏襄王元年),齐宣王和魏襄王在徐州举行了两国首脑会议,两国元首互相由诸侯尊称为王。

  与此同时,韩国昭侯修建了高大的宫门,原楚国大臣屈宜臼(因反对吴起在楚国变法,投奔韩国)对他说:“君王必定走不出这座高门。为什么我这样说呢?因为你时运不佳。我所说的时,并不是指时日。人生在世有利时与不利之时。以前您曾经有过利时,却没有修建高门。而去年秦国夺去了韩国的宜阳,今年国内又出现了大旱,君王在国难当头不是去赈灾,反而更加顾及自己的奢侈生活,这正是所谓越穷越爱摆架子的人。所以我说你的吉时已尽。”

  尽管屈宜臼提出了一个君王做人的起码准则,但韩昭侯似乎没有觉得,到了第二年(前333。韩昭侯二十六年)高门建成时,韩昭侯果然不出屈宜臼所料——命归黄泉。

  再说越国国王姒无强攻打齐国徐州。齐宣王田辟强派人到越国,对姒无强说:陛下讨伐齐国的利益还不如去攻打楚国。姒无强权衡了利弊之后,果然去攻打楚国,结果大败而归。楚国乘胜占领了原先吴国的旧地,向东一直到浙江(即:钱塘江,全长只有605公里,因江流曲折,所以称浙江)。越国从此土崩瓦解,各家贵族或者争相称王,或者自立为国君,分散在沿海一带,这些自不量力由越国孵化出来的“君王”,就像我们今天一些人在名片上自称为总经理一样,也想独霸一方,结果还是向楚国称臣。

  由于是齐国人挑拨越国人入侵楚国,楚威王趁机在周显王三十六年(公元前333年。齐宣王十年。楚威王七年。燕文公二十九年。赵肃侯十七年)攻打齐国,包围了齐国的徐州。至于齐、楚两国的这一仗谁输谁赢,史料没有及时说明,而是谈起了战国中期著名的纵横家苏秦(约公元前 360年—前317)和张仪(约公元前366年—前309):

  当初,洛阳人苏秦向秦惠王进献兼并天下的谋略,秦惠王没有采纳,苏秦于是离去。然后他到燕国又对燕文公说:“燕国之所以没有入侵之敌带来战乱,是因为南面有赵国当了挡箭牌。况且秦国要想攻打燕国,必须远涉千里之外;赵国要攻打燕国,只需行军百里之内。陛下不担忧百里之内的赵国,反倒忧虑千里之外的秦国,这种错误的国防计划是无法再错了。我希望大王能与赵国结为亲密的邻邦,燕国就必然没有后患了。”

  燕文公听从了苏秦的计谋,资助苏秦车马,让他去游说赵肃侯(前349年—前326年在位)。苏秦见到这位赵侯时,张开伶牙俐齿说:“当今天下,崤山以东的国家没有比赵国更强大的,秦国人的心腹之患莫过于赵国;然而,秦国人始终不敢发兵攻打赵国,就是怕韩国和魏国在背后算计。秦国要是攻打韩、魏两国,没有名山大川阻挡,只是吞并一些土地、打到这两国的首都为止(因害怕韩、魏的外援部队援救对秦军不利)。韩、魏两军不能抵挡秦军,必定会向秦国俯首称臣;如果秦国没有韩、魏两国的牵制,就会立即把战火蔓延到赵国。我根据天下的地图分析,赵、韩、魏、齐、燕、楚的土地加起来是秦国的五倍,估计这六国的兵力加起来是秦国的十倍,如果六国团结一体,合并向西进攻秦国,秦国必败。”苏秦说到这里,向赵昭侯扫视了一眼,说,“一些倡导连横之说的人都想割各国的土地去献媚秦国,妄想秦国成就了霸业之后他们可以获得荣华富贵,而这些国家遭受秦国兵患他们却不去与其分忧。所以倡导连横的人日夜总是用秦国的兵威来恐吓诸侯国,求得各国割让土地。而我希望大王深思熟虑!”苏秦说到这里时,赵昭侯的表情对苏秦肃然起敬,苏秦马上又补充一句说,“我认为以大王之计,不如联合韩、魏、齐、楚、燕为友,全力抵抗秦国,让天下诸侯国派出有发言权的将、相到洹水举行会议,通过人质结成同盟,盟约规定:‘如果秦国攻打六国中的一国,其他五国都要立即派出精锐部队,或者牵制秦国,或者进行救援。哪一国不遵守约订,其他五国就共同讨伐背叛者!’只有六国结成盟友来抗秦,秦国就不敢派兵出函谷关侵害崤山以东各国了。”

  苏秦说完,把目光集中到了赵肃侯身上。只见赵肃侯大喜,将苏秦奉为上宾,赏赐了丰厚的礼物,让他再去游说通其它国家。

  正好这时秦国派犀首(一说是公孙衍,另一说是官职)讨伐魏国,结果打败了四万多魏军,活捉了魏国将军龙贾,攻占了魏国的雕阴(陕西省延安市富县茶坊镇)边防城,并且还要引兵东下。二十七岁的苏秦担心秦军如果打到赵国会挫败他合纵六国的计划,心中搜寻着一个可以代替他出使秦国的人,可是任凭他搜索枯肠,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同学,他决定用计激怒对方。时年三十三岁的魏国人张仪会中苏秦的计前往秦国吗?公元前333年书写了中国历史上纵横家的浓浓一笔。

  六

  周显王三十六年(公元前333年。秦惠王五年),正当苏秦寻找出使秦国的人选无人可去时,他想到了同学张仪。

  张仪是魏国首都大梁人(河南开封),他与苏秦都是鬼谷子(一个传奇人物,连他的出生以及出生地都是一个谜)的学生。在“鬼谷子大学”里,设有纵横系(专修联合、分裂诸侯国的权术),苏秦自认为才华不及张仪。可是,张仪游说各国没有遇到知音,现在流落到了楚国。

  当苏秦派人到楚国招张仪时,张仪的腿已经被人打断。谈起这一往事时,张仪对来人介绍说:“我经常与楚国丞相饮酒言欢,可是有一天相府里遗失了宝玉,在门客中我最穷,有人怀疑是我拿了,把我抓起来打断了腿。”张仪说到这里,内心一阵酸楚,他忍住泪水,接着说,“外人打了我并不伤心,让我伤心的是我那糟糠之妻鄙视我说:‘哼!你要是不读书到处游说,怎么会招来如此的耻辱?’好在我自负地说:只要我的舌头还在,就足够了。”

  张仪说完,有些自信地看了来人一眼。苏秦的使者激了对方一句,说:“看到你这位纵横家凄惨的下场,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使者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张仪只好追问一句:“你想到了谁?”

  使者才放声说:“洛阳人苏秦。我听说你和他是同学,现在人家挂上燕、赵两国帅印,你为何不去见他一面?也许他会给你一条出路。”

  张仪见来人说得有道理,决定和他一起到赵国去。当张仪千辛万苦来到赵国首都邯郸,可是苏秦闭门不见,却又要他人把张仪留下来住几天。等到苏秦接见张仪时,他坐在高高的厅堂之上,让仆人送下人吃的食物到厅堂下给张仪吃。苏秦为了达到羞辱张仪的目的,他不仅让张仪吃下人的食物,还对他说:“以你的才华,为什么甘愿困窘受此羞辱?我宁可不让你富贵,因为你不足以让我收留。”苏秦说完这话,把所有能鄙视的表情都写在脸上,让张仪一时觉得无地自容。

  再说张仪从楚国前来时,他满怀希望,觉得有了学友苏秦的富贵,不愁自己将来不富贵,说不定鬼谷子导师的纵横学说,就能在自己与苏秦的共同努力下发扬光大,闪耀着它的政治光辉。而现实他看苏秦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掉进了耻辱的深渊。想到这里,他决定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路,可是这条路如何走呢?他觉得其它的诸侯国已经没有适应去的地方,唯独秦国能对付赵国,于是,他决定投奔秦国,到时让秦国灭掉赵国,报这次被苏秦羞辱之仇。

  苏秦见张仪按照自己的设计到秦国去了,对随从说:“张仪是天下奇才,我不如他。今天我虽然比他先发达,而能到秦国掌权的人只能是他。然而,他现在身无分文,怎么能进入秦国宫廷?我怕他贪小利而不施展才华,所以故意羞辱他。用以激发他的意志,你去暗中帮助他。”

  苏秦说完,把这一计划同时告诉了赵肃侯,赵肃侯连忙拿出金钱、车马,让苏秦的亲信尾随张仪之后,与张仪同行、同宿,等到双方套近了关系,就用金钱、车马资助张仪。一路上,亲信与张仪互相照顾,让张仪觉得天在助他。当他见到秦惠王被重用之后,苏秦的亲信决定离开。张仪觉得奇怪地说:“我依靠你才得到了显贵,正当我要报答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

  张仪说这话时,可以说是感激涕零。而苏秦的亲信却说:“我并不知道世界上有你张仪,知道你的人是苏秦。他担心秦国人打败赵国,破坏了他合纵六国的盟约。认为只有你张大人才能到秦国执政,所以故意激怒你,派我暗中资助你全部是苏秦的计谋。如今既然你被秦惠王重用,我也应该回去复命了。”

  亲信说完,脸上的笑意舒展。让张仪如梦初醒,他十分感动地说:“哎呀,我怎么套在苏秦的谋术之中而没有觉悟呢!看来我明显不如苏秦君!现在我刚刚被秦惠王重用,怎么能谋划消灭赵国?请你回去为我感谢苏秦君,只要他在赵国,我决不会让秦国人入侵。”

  苏秦有了亲信的回信,又去韩国首都郑城(河南省新郑县)对韩昭侯说:“韩国方圆九百多里,有几十万精锐之师,天下的强弓、劲弩、利剑都是韩国制造。韩国士兵踏弩射箭,可以连续射百发以上。用这样勇猛的战士披甲上阵,拉开强劲的弓弩,挥舞锋利的宝剑,以一当百都绰绰有余。大王如果屈服于秦国,那么秦国必定会索要贵国的宜阳、成皋(河南省荥阳县西北汜水镇)两座战略要地。如今大王若是满足了秦国,明年秦国人还要别的地方。假如大王再给,已经无地可给,否则,就会前功尽弃,带来战乱。再说大王的土地资源有限,而秦国人的贪欲毫无止尽;陛下以有限来迎合秦国人的无穷,这是自找苦吃,没打一仗就白白地丢失了那些土地。民间谚语说:‘宁可成为锋利的小鸡嘴,不要成为软绵的大牛尾。’大王您如此贤明,又拥有强大的兵力,而落到牛尾的软名声,我暗中也为大王害羞!”韩昭侯听从了苏秦的话,决定与赵、楚、齐、魏、燕合纵。

  处理完了韩国的事,苏秦到了魏国首都大梁。他对魏襄王煽动说:“大王的国土面积正好有千里,地盘虽小,然而村落、房屋稠密,已经到了无处放牧的境地。如此稠密的人口和车马,导致人流络绎不绝,车水马龙日夜不断,就好象有千军万马。我暗中估计,魏国的兵力不会亚于楚国。现在听说大王有二十万带甲勇士、二十万民兵(原文“苍头”。因以清巾裹头而得名。战国时多数以乡村青年组成。到了汉朝,战事减少,逐渐沦为奴隶,操持贵族邸宅的杂务)、二十万持长斧杀敌的军队、十万杂役人员、六百辆战车、五千匹战马,而你却听信群臣之言,想屈服于秦国,所以赵王派我来向陛下献上一计:请大王与六国订立合纵盟约,以大王的圣明去决断。”魏襄王联想到父亲的一生,被秦国人夺走了河西,经过深思熟虑,他也在合纵盟约上签了“同意”。

  苏秦见燕、赵、韩、魏四国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后,他接着到了齐国:

  苏秦来到齐国的首都临淄城(山东省淄博市)时,对齐宣王说:“齐国边防四面都有要塞,国土面积有二千多里,正规军有几十万,储存的粮食堆积如山。三军(步兵、骑兵、车兵)精良,五都之兵(齐国共设五都,除首都临淄城外,四边都市也驻有重兵)打起仗来像离弦利箭、似雷霆万钧、如风卷残云。有了这些兵马,大王即使遇到战乱,也不用登泰山、涉清河(从河南浚县西南改道,以北河水故道到河南内黄县以南一段,受黎阳诸山泉流汇注,由原来的浊流变成清流,因而被称为清河)、渡渤海避难。我按照首都临淄城里七万户来推算,平均每户有三个男丁,就应该有二十一万人;即使敌军打进来了,也不用到边远之地去调兵。”苏秦先将齐宣王的斗志鼓动起来,然后进一步分析说, “临淄城富庶殷实,城市居民闲暇时不是斗鸡,就是赛狗,还有下棋(六博。两人各六枚棋子,所以称为六博)的、踢球的等等娱乐活动。除此之外,临淄繁华的道路上车轮碰撞,人流如潮,行人的衣襟相连像是帷帐,大家同时挥汗如同下雨。韩国、魏国之所以害怕秦国,是因为这两国与秦国的疆域接壤。如果敌对双方出兵数量一样,不出十天,韩、魏其中的参战国就到了生死关头。即便是韩、魏两国联合打败了秦国,这两国的兵力也会伤亡过半,导致四周边境难守;如果这两国被秦国打败,那么国家就会濒临危亡。这就是韩、魏两国重视与秦国人作战,而轻视屈服于秦国的原因。如今秦国人来进攻齐国就不同了,他们前来要背靠韩、魏的国土,经过卫国阳晋(山东郸城县西),到亢父(古城遗址位于山东省济宁市郊区南张乡南张村)一带的险路,这里羊肠小道车辆不能并行、骑兵不能并肩。只要齐军一百人守险,即使秦军一千人也不敢通过。秦国虽然想引兵深入,也怕韩、魏两国商议联合袭击其后。所以秦国人一直既疑虑又害怕,只好虚张声势而不敢冒进,这就是秦国人一直不能入侵齐国的明显之处。陛下不深入研究秦国对齐国的无奈之处,而是想西面向秦国俯首称臣,这是齐国群臣的失策。如今请贵国听我的建议,不仅能免除齐国向秦国称臣的卑名,而且还能获得强国的法宝,如果大王能采纳,我愿意为大王献计。”齐宣王见苏秦能让齐国不向秦国称臣,心里也非常高兴,因此同意六国联合。

  苏秦得到了燕、赵、韩、魏、齐五国的联合认可,又到西南楚国的首都郢城(湖北省江陵),他对楚威王说:“楚国历来是天下的强国,国土面积六千多里,有一百万正规军,一千辆战车,一万匹战马,军粮可供应十年,这是称霸天下的资本。秦国的心腹之患莫过于楚国,楚国强则秦国弱,秦国强则楚国弱,你们两国可以说是势不两立。为大王之计,我认为不如联合诸侯国孤立秦国。我有办法让崤山以东的诸侯国四季向您进贡,让这些国家听从大王您的命令抗秦;把他们的江山社稷、祖先宗庙都托付给您。这样他们就好一心练兵,为大王所用。所以只要大王同意联合结盟,燕、赵、韩、魏、齐就会割地前来归附,否则,楚国就会割地去归附秦国。这两种策略有天壤之别,大王选择哪一种呢?”楚威王不是傻子,他听到苏秦说得天花乱坠,张开了贪婪的欲望,拉下了高傲的架子,听从了苏秦合纵六国的建议。

  也就是说,苏秦联合六国的计谋大获成功,他当了联合国的秘书长,挂上了六国的宰相印章。当他返回赵国复命时,车马随从多得与王君出巡不差上下。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齐威王这一年逝世,他的儿子田辟强即位(齐宣王);他知道齐国内部的成侯邹忌陷害大将军田忌,于是召回田忌复位。与此同时,燕文公去世,他的儿子即位(燕易王)。

  随着齐、燕两国的国君西去,苏秦的合纵能延续下去吗?泰山、黄河、长江在冷看。

  七

  春去秋来,转眼到了周显王三十七年(公元前332年)。秦惠王派犀首逼迫齐国和魏国,共同出兵攻打积极支持苏秦合纵的赵国,借此破坏合纵的盟约。赵肃侯是一个眼光短浅的人,他要交出苏秦,苏秦见主子要出卖自己,因此十分恐惧。在恐惧中,他请求出使燕国,想让燕国报复背叛盟约的齐国。等苏秦离开赵国,联盟之事就全部解体。赵国人只好挖开黄河,引水淹灌帮助秦国攻打赵国的齐、魏两军,齐、魏两军撤走。

  接着魏国献出今天的陕西省华阴县向秦国求和;齐国人失去了华阴的国土,想从燕国人手中夺取,于是攻打燕国,夺取了燕国十城(不久又归还燕国)。这就是周显王三十七年的全部记载,它在诉说着齐、魏两国屈从于秦国的耻辱!

  到了周显王三十九年(公元前330年),秦国兵分两路进攻魏国,包围了魏国首都开封附近的焦城(河南中牟县西南)和魏国的重要城镇曲沃(山西省闻喜县东北。原晋国故都)。在秦军的强大攻势下,魏国提出向秦国献出战略要地少梁(陕西省韩城市南)与河西(黄河南岸以西。大致范围指山西、陕西两省交界处)求和。可是,这次谈判失败,第二年(公元前329年。秦惠王九年。魏襄王六年)春天,秦军向魏军发动了进攻,他们先渡过黄河,夺取汾阴(山西省万荣县)、皮氏(山西河津市),然后占领了去年包围的魏国焦城。

  当秦国的军旗在魏国的领土上飘扬时,楚国威王去世,他的儿子熊槐即位。这就是后来被张仪骗到秦国的昏庸国君楚怀王。

  在这多事之秋,已经衰败的宋国也出现了窝里斗。宋国国君宋剔成的弟弟宋偃袭击宋剔成,宋剔成逃往齐国,宋偃自立为国君。

  周显王四十一年(公元前328年),秦国以公子嬴华、张仪为将,率领部队攻占了魏国的蒲阳城(山西省隰县)。秦、魏两国的战争打了三年,张仪出于战略考虑,建议秦惠王把蒲阳还给魏国,而且派公子嬴繇到魏国去当人质。张仪因此来到了魏国的首都大梁,他对魏襄王说:“秦国对待魏国十分优厚,打了胜仗还向贵国送来人质,这充分表明我国重视和平,陛下可不能失礼呦。”

  张仪的这番话,其实是在逼魏襄王感恩。他要用蒲阳换回秦国更大的利益。魏惠王不是傻子,他觉得秦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表面上是归还蒲阳、送人质,实际上是做给天下人看、笼络自己,想得到更多利益。他想赶走张仪,但战争打了三年,自己打不赢秦国,只好委曲求全的把上郡十五县送给秦国(大致位于今天的陕西、山西沿黄河两岸的大片土地,在西河地区以北),作为对秦国归还蒲阳的答谢。由于张仪以蒲阳一地,换取了魏国的十五县,让秦惠王看出了张仪的含金量。他觉得张仪不仅有铜牙利齿,还有敏锐的政治头脑,等到张仪从魏国归来,他任命张仪为宰相。这一任命在向国内外宣布:张仪握有秦国的大权,为日后张仪骗取楚怀王,编织了一张镀金的罗网。

  周显王四十二年(公元前327年),在张仪统一天下的战略方针指导下,秦国封西戎的义渠国(建都甘肃省宁县)为秦国的县,义渠国君当了县令,兼秦国中央委员。

  与此同时,张仪见魏襄王表现不错,归还了魏国的焦城、曲沃。这一举措是想进一步拉拢魏国。

  周显王四十三年(公元前326年),赵国肃侯去世,他的儿子即位,这就是赵国的改革家武灵王。由于武灵王即位时只有十五岁,肃侯在临终时设置了政治顾问(博闻师)三人,同时任命谏官(左、右司过)三人。有了这六位辅佐大臣,他遇到大事首先请教思想活跃、政治眼光敏锐、在他父亲时就握有大权的肥义(邯郸人。开明豁达,在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遇到阻力时,他极力支持武灵王坚持改革,使武灵王改革胡服成功,后封为相国),并增加了他的工资待遇。

  在这弱肉强食的国际环境下,得到秦国人笼络的魏襄王利用为赵肃侯悼丧之名,联合楚、秦、燕、齐四国,让这些国家各派一万精兵,伺机图谋赵国。赵武灵王(赵雍)与宰相赵豹、权臣肥义决定:采取针锋相对的强硬方针,命令全境戒严,通知代郡(山西省阳高县到河北省蔚县一带)、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西南)、上党郡(山西省东南部)和首都邯郸处于一级战备。同时联合韩国和宋国,让这两个地理位置处于秦、魏、楚、齐之间的国家,形成赵、韩、宋三国品字型结构,将秦、魏、楚、齐四国置于两面受敌(或)三面受敌的被动局面。又用重金贿赂越国的各地残余势力攻楚,把楚国的注意力转移到越国方向去。

  接着用重金贿赂楼烦国(山西省娄烦县。由居住在北方的东胡、楼烦和林胡三个部落组成),让楼烦国去偷袭燕国和与赵国有世仇的中山国(河北唐县西北粟山。中山国虽然不算强国,但在七国争雄中复兴。由于其领土切入赵国的版图,经常受齐国的指使从背后袭击赵国的首都邯郸,对赵国的威胁比外部的强敌更大)。这时,燕国在秦、魏、楚、齐中是比较弱的国家,燕易王在楼烦军的强大进攻下,十分担心赵国与楼烦国夹击,也无心参与进攻赵国。加上中山国在楼烦军队的攻击下,也无暇对赵国趁火打劫。如此一来,燕、楚两国主动退出,让魏、秦、齐三国想图谋赵国有了难度,因此就放弃了。

  也就是说,赵武灵王在肥义、赵豹等人的策划下,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用智慧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周显王四十四年(公元前325年。秦惠王称公的第十三年)四月初四,秦惠王为了篡夺周朝的政权,正式称王(原来应该称秦惠文公)。

  与此同时,已经奄奄一息的卫国,这时它的国君平侯去世,平侯的儿子即位(史称卫嗣君)。卫嗣君即位时有个劳改犯逃到了魏国,为魏襄王的王后治病。卫嗣君听说后,要求用五十两黄金赎回逃犯,经过五次反复磋商,魏国仍然没有同意。在无奈之下,卫嗣君想以左氏城(山东曹县韩集乡)换人。他的左右随从劝阻说: “用一座城池换一个逃犯,值得吗?”卫嗣君见这些人的目光短浅,批驳说:“我的用心并非是你们所能知道的。治理国家不能忽略小事,这样才不会出现大乱。如果国法不严格的遵守,应该杀的不杀,即使国家有十座左氏城也没有作用;如果执法严明,违法必究,就是我国失去十座左氏城也没有关系。”

  卫嗣君的话,可以说是斩钉截铁,他要用一座城去换一个犯人。魏襄王听说这件事后,感叹地说:“卫嗣君的想法,让我处于被动的地位,看来我不满足他的这一愿望不行。”魏襄王说完,派人用车把逃犯送回了卫国,并没有索要回报。

  也许是魏襄王的这一举动让张仪生气,到了周显王四十五年(公元前324年),他率兵攻打魏国,夺取了魏国的陕城(河南省陕县)。

  与此同时,苏秦不知道是失意,还是得意,他竟然与已故的燕文公夫人通奸,被他的儿子燕易王发现,因此让这个色胆包天的纵横家十分恐惧。于是,他想离开燕国,对易王献脱身之计说:“我留在燕国不能使燕国成为诸侯国中重要的国家,只要让我出使齐国,我能让燕国的地位提高。”

  苏秦说这话时,表情极其诚恳。燕易王见对方执意要去,又怕母亲的丑闻传开,就同意了。于是,苏秦假装得罪了燕国逃到齐国,齐宣王收留他做了王府的参谋(客卿)。苏秦鼓动齐宣王修建高大的宫殿、扩大林园,用以显示齐国的富饶,实际上他是想借此消耗齐国的财力为燕国效劳。

  到了周显王四十六年(公元前323年),诡计多端的张仪与齐、楚两国的宰相在楚国的啮桑(江苏省沛县西南)举行会谈。至于这次会谈的议题是什么,我们一时难以知道,只知道韩国、燕国都自称为王,唯独赵国武灵王还不愿称王,他反对说:“我国没有称王的实力,怎么敢用‘王’的称呼!”武灵王说完,命令秘书起草文告,向国人宣布继续称他为国君。

  这些天,周显王渐渐感觉到生命对他来说已经到了尽头,一种人生苦短,世事沧桑的感悟让他已经觉得厌恶这个世界。转眼是他即位的第四十七年(公元前322年),他把目光终于盯在了秦国。因为在他在位期间,是秦惠王让他有了帝王的尊严,可是后期却由秦国主宰了周朝天下。二年前,秦惠王居然称王,这明显是要夺取他的帝王之位,让他觉得度日如年,如履薄冰。

  自从去年张仪到楚国的啮桑举行了齐、楚两国宰相的会谈回来,张仪突然被秦惠王免除了宰相职务,让张仪回到魏国当了宰相。表面上看,是张仪的爱国之心在勃发,实际上对于张仪这种没有国度的人来说,是一个更大的政治阴谋。此时,周显王通过情报机关了解到:原来张仪回到魏国去是想让魏襄王带头向秦国称臣,然后他好让诸侯列国效仿,可是魏襄王不同意。为了让魏国屈服,秦惠王来了一次里应外合,他调兵入侵魏国,再次夺取了魏国的曲沃、平周(古城遗址在今天山西省孝义市北五公里处)。

  平周城是有来历的,公元前655年(周惠王二十二年)由晋国灭掉虢国,迁其遗民到这里建虢城,设置瓜衍县(古城遗址在平周城以北十里处)。公元前514年(晋顷公十二年),晋国的六名政治局常委(六卿)之一的魏献子当权,将掠夺的秦国十县由六卿瓜分,形成晋国名存实亡。

  魏国分到了虢城,在虢城南十里处筑宗庙、建“平周城”,作为当时魏国的首都。秦国现在夺取了原魏国的故都周平城,加上原来曾经是晋国的首都曲沃(公元前745年,晋昭侯封成师(姬桓叔)于此,号“沃国”,经历了桓叔、庄伯、武公三世。到公元前678年,由武公灭建都在绛城的晋国代替,定都于此。公元前661年晋献公为世子申生筑曲沃城,也称太子城),其政治意义非同一般。这与张仪的暗中相助是分不开的,因此秦惠王暗中用丰厚的礼物奖励张仪。

  周显王分析了这一情报后,一种恐惧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能力支撑周王朝的这片天地,于次年(公元前321年)驾鹤西去,由他的儿子姬定即位(慎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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