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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13130 次 历史版本 0个 创建者:于归 (2011/3/3 13:30:12)  最新编辑:于归 (2011/3/3 13:30:12)
范文程
同义词条:范宪斗,范辉岳,范文肃
范文程
范文程
 
  范文程,字宪斗,号辉岳。辽东沈阳卫(今沈阳市)人 。范文程出身于明朝官宦之家,自称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的后裔,范仲淹第十七世孙。其自幼聪明好学,精通经史。天命三年(1618),努尔哈赤攻陷抚顺,范文程“仗剑谒军门”,范文程二十一岁,与其兄范文寀(生卒年不详),自愿投效努尔哈赤,参加后金政权,隶属满洲镶黄旗。清太宗时,为主要谋士之一 ,深受倚赖, 凡犯明的策略、争取汉官归降、 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国家制度的建设等等,他都参与决策。
 
 
 
 

人物简介

范文程
范文程

  范文程(1597~1666)清初大臣。字宪斗,号辉择。辽东沈阳卫(今沈阳市)人。出身于明朝官宦之家,是宋朝名臣范仲淹后裔。自幼聪明好学,精通经史,十八岁时补秀才。天命三年(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努尔哈赤攻陷抚顺,范文程“仗剑谒军门”,自愿投效,参加后金政权。太宗时,为参与帷幄的主要谋士之一,负责起草敕谕、处理后金与各属国及对外联系事宜,深受倚赖。凡伐明的策略、争取汉官归降、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国家制度的建设等等,他都参与决策。顺治元年(1644),在李自成农民军攻下北京的关键时刻,他连续上奏疏,力主清军尽早进关,并建议严肃军纪,以收人心。

  清世祖福临定鼎北京,百废待举,范文程又提出一系列措施,以安人心。如宣布为崇祯发丧,各衙门官员俱照旧录用,严禁以“搜捕逆贼”为名互相告讦,废除明季三饷加派等。面对严重的经济困难,建议奖励垦殖,恢复濒于崩溃的农业生产。他特别重视开科取士,争取汉族知识分子对清王朝的支持。由于他功劳卓着,顺治九年授议政大臣,先后晋少保兼太子太保太傅兼太子太师。范文程历事四朝,于清朝政权的建立和发展,多所贡献。卒后清圣祖玄烨亲写祭文悼念,谥文肃。

人物生平

范文程
范文程
  范文程其先人在明初自江西谪沈阳,居抚顺所。曾祖范鏓,明正德进士,嘉靖时官至兵部尚书,以伉直忤严嵩离任。祖父范沉为沈阳卫指挥同知。父范楠,有两子,名文采、文程。文程生于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少年好学,聪颖敏捷,十八岁时,与兄同为沈阳县学生员。万历四十六年(后金天命三年, 1618),八旗军下抚顺,范文程与兄归顺后金。努尔哈赤于天命六年取沈阳、辽阳,七年攻西平入广宁,范文程皆从征。据清代有关文献记载,范文程蒙努尔哈赤善遇,“参与帷幄”,但语焉不详,具体情形无法知晓。

  天聪三年(明崇祯二年,1629)十月,皇太极(时称“天聪汗”)统率满蒙汉大军五万余人伐明,从喜峰口突入塞内,入蓟门,克遵化。范文程时在汗之文馆,被称为“书房官”、“文臣”或生员、秀才,没有正式官衔。他虽系儒生,但相貌堂堂,体格魁伟,倒很像是一员虎将,且临阵不惧,随军从征时,奋勇冲杀,又长于用计,能言善辩,因而立下功劳,“招抚潘家口、马栏峪、山屯营、马栏关、大安口五城”。明军围攻大安口城,他又“披甲逼阵”,“率枪炮手,杀敌甚众”。十一月十一日,皇太极统军往攻北京,留参将英俄尔岱、游击李思忠及文程与八员备御,领兵八百名,驻守遵化。明军来攻,“清军前锋被围,文程突围力战,援之以出”。因战功显著,范文程被授予游击世职。

  天聪五年八月,皇太极再次进攻明朗,统军七八万围攻大凌河城。初十日,范文程奉汗命,往城之西山一台劝降。明兵“据险死守”,他“单骑至台,晓譬详切”,守兵听后下台投降,其中有生员一人、男丁七十二名、妇女十七人,还有马二匹、牛二十四头、驴二十一头,汗“即付文程养之”。

  天聪六年四月,皇太极领兵征察哈尔,林丹汗闻悉,率部民逃走。皇太极欲用兵于明宣府太同,范文程与文馆同事宁完我、马国柱上疏,认为入宣府,不如攻山海关。五月下旬,皇太极驻归化城,遣兵分掠黄河一带蒙汉人家,并命文馆官员商议下一步行动计划。六月初五日,范文程与宁完我、马国柱一起上奏,这是天聪九年以前《清实录》全文载录范文程的第一份奏疏,是了解此时范文程之见识、才干、文采的极好材料。现将顺治时撰修的《清太宗实录》所记的疏文,摘录如下:

  汗昨命臣等思想目前事宜,臣等虽愚鲁,敢不具管见以闻。沙河堡官员查发逃奔人,是头紧顾头之意,以向年之插汉儿,彼尚不敢少抗,岂敢抗汗今日之兵耶。……臣等环观今日军情,无大无小,皆以汉人为奇货,是势之必欲深入也。即欲深入,汗当先为筹算,决志无移,切不可草草,以致临期踌蹰。臣等想,汗提兵到此,各相警戒,我兵一入,若得与汉人遇而大创之,是为厚幸,若退守各城,近边村屯,地薄民穷,凡我兵马,无益有损。夫既无所获,势必从原路出境,是与蒙古无异,而名利两失矣。果欲内入,当直抵北京,讯其和否,蚤为决断,由山海折毁水门而归,以壮军威,以示无敌于天下。若计所入之关,无如雁门为便,既无沮滞,又居民富庶,可资饱腾。

  汗如必欲深入,又恐无隙可乘,徒败声名耳,臣等于不得已之中,有两计焉,一计近于正大光明,一计近于吹毛求疵。所为正大光明之计者,当谕经过城池,明言插汉儿汗远遁,百姓尽为我有,因途遥徒步难行,特来与尔主讲和,并借尔地方牲畜……。所谓吹毛求疵之计者,当写书与近边官员,令彼转为讲和,勒限日期……(明官必耽延),彼时乘隙而入,惟我所欲为矣。入则利在深入,不入则就此回兵,庶为上策,勿徒劳兵卒也。

  从这份奏疏,可以看出范文程在两个方面的弱点。其一,此时范的文学修养欠佳,表述水平不太高明。这份奏疏是宁完我、范文程、马国柱三人合奏,宁完我是辽阳人,天命年间被俘为奴,天聪三年以“通文史”被皇太极召入文馆办事,授为参将。马国柱原系明朝生员,进入文馆后于天聪八年考中举人。此疏虽未注明由谁执笔撰写,但既系三人“公疏”同奏,把它作为反映文程之水平的材料,还是不会错的。
范文程
范文程

  此疏的文字相当粗糙,毫无文采,有的句子使人难解其意,把它与乾隆初撰修的《清太宗实录》所记的这一奏疏相比,便可不言而喻了。比如,原疏一开始称: “汗昨命臣等思想目前事宜,臣等虽愚鲁,敢不具管见以闻。”“思想”两字,恐非当时高人雅士习用之词,既愚又鲁,还加“管见”两字,也太累赘罗嗦。乾隆修之实录将其润色为:“皇上昨命臣等筹度目前事宜,臣等虽愚,敢不竭所知以闻。”两相比较,乾隆修实录的史官,将原疏之“思想”改为“筹度”,去一鲁字,再把“具管见”变为“竭所知”,虽仅小小变动,显然使其比较文雅略有文采了。再举一例,原疏有“沙河堡官员查发逃奔人,是头紧顾头之意”。什么叫“查发逃奔人”?表述太不通顺了。乾隆版改为“查发逃去人民,以还我者”,一下子就使人们明了其意,知道是明朝官员将从后金逃去的人丁查出送还。至于所谓“头紧顾头”,显系地方性的通俗口语,不易为他省人知晓,乾隆版改为“是不过暂救目前之急”,使其文字表达水平大为提高。全文类似之弊,俯拾即是,不再赘引。

  其二,此时范文程在军政大事上还相当幼稚,见识不高,议不精辟,对后金与明之形势,了解不透,既不知己,又不知彼,所上之计实为下策。范文程、宁完我与大多数降金汉官一样,竭力主张对明用兵,大举深入,直捣京师。揆诸当时形势,此议未免太偏太急太险,如若照此行事,后果难以设想。先就后金本身条件而论,此则,女真男丁不过六万左右,加上汉军一旗、蒙古一旗,共十旗,丁数不会超过八万,而且贝勒、大臣之中,有的已开始享乐腐化,士气较前有所削弱。辽东汉民因受先汗努尔哈赤晚年的虐待,被屠杀、迁徙、抄没为奴,满腔怨愤,纷欲弃金投明。经济危机也相当严重,四年以前,“国中大饥”,斗米价银八两,牛一头卖银一百两,良马一匹值银三百两,布一匹价九两,出现了“人有相食者”的悲惨景象。①至于周边形势,同样不妙。南面朝鲜,既怀天聪元年被迫订立城下之盟屈服于金之新恨,又念念不忘二百余年忠于大明的长远历史,一心要摆脱后金压抑与明联合抗金。东北方面,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虽星夜逃走,但并未覆灭,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西边的明国,尽管曾数败于金,但幅员辽阔,臣民众多,人口超过后金几百倍,明军也数十倍于八旗军,并于天聪四年收复永平、遵化四府州县,迫使勇猛善战的二大贝勒阿敏狼狈逃回沈阳。后金处于四面被围的困难境地。在后方不稳、腹背受敌、敌众己寡的条件下,不做好充分准备,就要远征千里以外的大国京都,谈何容易,弄不好,被截断后路,想退回故里尚且不能,焉能进据紫禁城入主中原。所以,聪明的皇太极并不急于飞袭燕京,稍后一些时候,还斥责汉官之此见为谬论。何况,这次出征,原为攻击林丹汗,不料彼先期远逃,八旗军追逐四十余日,连蒙古大汗的影子都未见到,鞍马劳累,缺水少粮,得不偿失,贝勒、大臣之中,不少人已有怨言,如果还要快马加鞭远征明国,仅有十日之粮的疲师,怎能获胜!因此,范文程三人之计,实为下策,与天聪汗皇太极的方针,是背道而驰的。

  范文程的另一具体建议,也颇为不妥。这位熟读先师之书的儒士,竟劝汗资粮于敌,大掠大抢,从雁门入关,因其“居民富庶”,“可资饱腾”,范文程居然着眼于短暂之利,而忘了人心为贵、得人心者得天下的根本要诀,足见其此时见识之短浅。

  当然,宁完我、范文程、马国柱三人并非无能之辈,在当时的后金确实也算是才谋出众的智士,宁、范后皆为大学士,马任至加兵部尚书衔的管辖江南、江西、河南三省的总督。他们的奏疏不会一无所取,至少有两点是讲得很好的,一是他们环观军情后,认识到后金国中上下人员“皆以汉人为奇货”(乾隆版改为“皆志在取明”),必欲深入;二是他们力主尽速决策,“入则利在深入,不入则就此回兵”,不能半途而返。因此,皇太极虽不听从三人深入之议,但仍对其予以赞扬,《实录》记为“嘉纳之”。

  范文程益自磨砺,尽心国事,才干日强,识见愈高,迅速博得皇太极宠信。天聪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以孔有德、耿仲明欲来降,范文程奉汗命,偕吴赖、白格、塞古德,赍汗谕往探及劝降。五月,孔有德率众来归,范文程遵谕将其部安插于东京,并陪孔有德等人至沈阳拜见天聪汗。虽然文馆至天聪十年三月才改为内三院正式设立大学士,但在此之前,范文程实际上已被皇太极当作类似此职之亲信内臣来使用,经常被召入宫,与汗密议军国要事。史称“文程所领,皆枢密事,每入对,必漏下数十刻始出。或未及食息,复奉召入,率以为常”。因此,当初编汉军旗时,“廷议首推文程”任固山额真,而汗却不愿让其离开文馆,曾下谕:“范章京才堪胜此,但固山职一军耳。朕方资为心膂,其别议之。”天聪九年二月初七日,皇太极因近来汉官及诸生动以立即兴师伐明陈奏,认为此议不妥,系“不达时势之见”,“乃小人之浅见”,下谕给刑部承政高鸿中及文馆宁完我、范文程等人,对这种意见予以批评,指出此时“人心未及安辑”、“城郭未及修缮”,不能盲目动兵。将来时机到了之后,大军伐明,那时明帝如弃京而走,或遣使求和,是追击逃帝,还是围攻京城,是允和还是拒和,对其人民如何安置,对八旗贝勒等人之贪得之心,如何禁止,等等重大问题,令范文程等“酌议疏奏”。

  天聪十年三月初六日,文馆改为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亦称内三院。范文程被任命为内秘书院大学士,职掌是:撰写与外国往来书札,掌录各衙门奏疏、辩冤词状、皇上敕谕、文武各官敕书并告祭文庙谕、祭文武官员祭文。范文程之世职亦进为二等甲喇章京,益受汗宠信,“每议大政,必资筹画”,宣谕各国敕书,皆出其手。

  范文程感恩图报,殚心竭力,操劳国事,先后疏言废除连坐法,奏准更定部院官制,六部各设满洲承政一员,下置左右参政、理事官、副理事官、额者章,荐举邓长春、张尚、苏弘祖等人为吏部参政、户部启心郎。

  清崇德元年(明崇祯十四年,1641)三月,宽温仁圣皇帝皇太极知悉,睿亲王多尔衮等王公统军围攻锦州时,离城远驻,又私遣部分官员兵丁返家,守兵得以出城运粮入内,勃然大怒,遣内大臣昂邦章京图尔格、固山额真英俄尔岱和内院大学士范文程、希福、刚林等,讯问多尔衮如此办理的原因,并下谕严厉斥责主帅多尔衮和同在军营的肃亲王豪格、饶余贝勒阿巴泰、安平贝勒杜度、公硕讬等人。图尔格、范文程等传达帝谕后,多尔衮等引罪。图尔格、范文程等人向帝奏报其情,皇太极更为恼怒,命他们谕令多尔衮等自议其罪。多尔衮自议死罪,豪格亦言应死,杜度、阿巴泰削爵为民,尽没户口奴仆,从征将领三十余人分别议死、革职、籍没。三月二十二日,图尔格、范文程等将此情奏报,皇太极予以宽减,降多尔衮、豪格为郡王,分别罚银一万两、八千两并夺二牛录、一牛录,余皆罚银。第二日,多尔衮等俱至议政衙门,皇太极命大学士希福、范文程等将他们逐出议政衙门。

  皇太极十分生气,多尔衮等人虽然引咎自责,但并不心悦诚服,君、王、将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多尔衮身为正白旗旗主、和硕睿亲王,“统摄”吏部,其亲弟为镶白旗旗主、和硕豫亲王多铎,其同母之兄阿济格是英郡王,三兄弟拥有二旗,皆骁勇善战,军功卓著。安平贝勒杜度、公硕讬,是礼亲王代善所辖正红、镶红二旗系统中的实力人物,代善遭皇帝压抑,心怀不满。固山额真阿山、谭泰等二十余名官员,皆是开国有功之战将。统治集团中这样多的人员与皇帝长期不和,将会带来严重恶果。

  范文程此时已是久经锻炼智谋高超蒙帝宠信之大学士,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他于四月初五日偕大学士刚林、学士额色黑奏称:“国中诸王贝勒大臣,半皆获罪’,不许入署,不准晋谒皇上,他们回家日久,又将去锦州更替郑亲王,对明作战,“各部事务,及攻战器械,一切机宜俱误”,望皇上息怒,令其入署办事。皇太极允准,诸王贝勒大臣“遂各赴署办事’。范文程为协调皇帝与诸王之间的紧张关系,立下一功。

  清崇德八年(明崇祯十六年, 1643)八月初九日,皇太极去世。十四日,诸王贝勒大巨议定,立皇太极之第九子福临继位,以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辅理国政”。二十六日,举行新皇帝登极大典,颁诏大赦,改次年为顺治元年。
范文程
范文程

  福临被推为新君,是八旗贵族内部各派激烈争斗的暂时妥协。福临继位以后,这一斗争仍在进行。八月十六日,郡王阿达礼、贝子硕讬向郑亲王济尔哈朗、礼亲王代善、睿亲王多尔衮游说,谋立多尔衮为君,代善、多尔衮告诸王贝勒,遂以扰政乱国的叛逆罪,将阿达礼、硕讬处死,籍没其家。范文程原是红旗硕讬的属下人员,此时被拨入镶黄旗。

  范文程刚刚避免了因主硕讬乱国而险遭不测之祸,不久又遇到了新的麻烦。摄政王多尔衮之亲弟豫郡王多铎色胆包天,竟然要抢夺范文程之妻,经过一番周折,才得到解决,诸王贝勒审实后,决定罚多铎银一千两,夺其十五个牛录。范文程虽然化险为夷,没有遭受妻室被霸之灾祸,但仍不免忧心忡忡。多铎乃一旗之主,贵为亲王、郡王(原系亲王,因故降爵,不久复封亲王),又系摄政王多尔衮之同母亲弟,日后会舍此不究吗?万一追念前怨,范文程恐难免灭门之灾了。

  尽管身遭故主被戮、爱妻险被欺凌之双重危难,范文程仍以大局为重,在清朝入主中原这一紧急关头,献计献策,立下了殊勋。顺治元年(1644)四月初四日,范文程上书摄政王,奏请立即出兵伐明,夺取天下。此文关系到清帝能否君临天下,至为重要,摘录如下:

  乃者有明,流寇距于西土,水陆诸寇环于南服,兵民煽乱于北陲,我师燮伐其东鄙,四面受敌,其君若臣安能相保耶。……此正欲摄政诸王建功立业之会也。窃惟成丕业以垂休万禩者此时,失机会而贻悔将来者亦此时。何以言之,中原百姓蹇罹丧乱,荼苦已极,黔首无依,思择令主,以图乐业……是则明之受病种种,已不可治,河北一带定属他人。其土地人民,不患不得,患得而不为我有也。盖明之劲敌,惟在我国,而流寇复蹂躏中原,正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我国虽与明争天下,实与流寇角也。为今日计,我当任贤以抚众,使近悦远来……申严纪律,秋毫无犯,复宣谕以昔日不守内地之由,及今进取中原之意,而官仍其职,民复其业,录其贤能,恤其无告,将见密迩者绥辑,逖听者风声,自翕然而向顺矣。夫如是,则大河以北,可传檄而定也。……惟摄政诸王察之

  范文程此书,讲清了四个问题。其一,明国必亡。尽管此时清国君臣尚不知晓李自成农民军已打进北京,灭了明皇朝,崇祯帝自尽,但范文程已经看准,曾拥有雄兵百万、辖地万里、臣民上亿的大明国,必将迅速灭亡。他非常透彻地剖析了明朝的内忧外患,四面受敌,人心尽失,业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认清这一基本形势,对久怀入主中原雄心的八旗王公的决策,无疑有着重大的影响。

  其二,与“流寇”争天下。如果说在此之前已有人议论明国将亡,范文程不过是阐述得更清楚、更全面、更深刻的话,那么,与明末农民军争夺明皇朝的天下的论点,则是范文程最先提出来的。此时,清朝将领和谋士对大顺、大西农民军所知甚少,仅把其当作活动于西北一隅的“流寇”。顺治元年正月二十六日,蒙古鄂尔多斯部之人向多尔衮报告李自成取陕西、攻三边的消息时,多尔衮还于当日给农民军写信,欲图与其建立联系,协同攻明。信中明确讲到:“兹者致书,欲与诸公协谋同力,并取中原,倘混一区宇,富贵共之矣。”范文程高瞻远瞩,敏锐地察觉到农民军才是清帝主入中原的大敌,强调指出:“正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我国虽与明争天下,实与流寇角矣。”这一论断十分精辟,至关紧要,为清军入关及其与大顺军决战,奠定了思想基础。

  其三,良机难得,稍纵即逝。范文程剖析了明朝必亡、“流寇”势强之后,着重点明,中原土地人民,不患不得,患得而不为我有,恐将落入农民军之手。如果处理不当,不争取人心,则有可能以己之力驱逐人民投往“流寇”,那时大势就无可挽回了。因此他大声疾呼:“成丕业以垂休万禩者此时,失机会而贻悔将来者亦此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成败与否,在此一举。范文程此论,确系高见,此时李自成已入据北京半月有余,河北、山东传檄而定,设若清军晚个一年半载才出兵,大顺农民政权有可能统一黄河、长江流域,全部接管除辽东以外的明朝旧有辖地,那时大局已定,清军要想问鼎中原,就难上加难了。

  其四,变方针,创“大业”,禁杀掠,收人心。早年努尔哈赤大杀辽民,二大贝勒阿敏贝勒弃遵化屠永平,清军四次深入,抢掠而返,使明国臣民以为清朝并无大志,不过是抢掠子女玉帛而已,“纵来归附”于清,亦“未必抚恤”,因此他们疑惑不定。范文程剖析了汉民“因怀携贰”的缘故,提出应当宣布此次“进取中原之意”,申严纪律,“秋毫无犯”,并纲要性地提出四条原则:“官仍其职,民复其业,录其贤能,恤其无告”。这样一来,汉民必然纷纷归顺,“大河以北,可传檄而定”。

  范文程的建议,对清夺取中原的基本方针、政策的制定,对促使清军出发,起了巨大的作用。四月初九日,即范文程启奏摄政王之后的第五日,摄政王多尔衮带领郡王多铎、阿济格等八旗王公大臣,统领满蒙汉官兵十余万,祭师出发。多尔衮并明告三军:“曩者三次往征明朝,俱俘虏而行。今者大举,不似先番,蒙天眷佑,要当定国安民,以希大业。”

  四月十四日,大军抵达翁后,明平西伯吴三桂自山海关遣使前来求兵,言及李自成已破明都,多尔衮立即派人往召在盖州汤泉养病的范文程来商大计。范文程抱病力趋,建议说:

  自闯寇猖狂,中原涂炭,近且倾覆京师,伐厥君后,天怒矣;刑辱缙绅,拷掠财货,士忿矣;掠民资,淫人妇,火人庐舍,民恨矣。备此三败,行之以骄,可一战破也。我国家上下同心,兵甲选练,……何功不成……自古未有嗜杀而得天下者。国家止欲帝关东,当攻掠兼思。倘思统一区夏,非乂安百姓不可。

  多尔衮收到吴三桂的乞兵书,本来相当犹豫,是前进,还是中止。清军之行,是为了夺北京取中原,现在既然农民军已先据都城,直捣山海,清军还有无必要继续前进。而且过去清兵三逼明都,皆未能得手,现农民军能袭破其城,其军战斗力谅必很强,如与清兵交战,胜负难卜。多尔衮对阿济格、多铎说:“吾尝三围彼都,不能遽克,自成一举破之,其智勇必有过人者。今统大众亲至,得毋乘战胜精甲,有窥辽之意乎?不如分兵固守四境,以观动静。”三人“咸有惧色,遂顿兵不进”。正是在这犹豫不决的紧急关头,范文程讲明了清军必能打败李自成农民军,获取大胜,并再次强调禁杀掠收人心,从而坚定了多尔衮进军的信心和决心,决定收降吴三桂,迎战农民军。四月二十二日,两军大战于山海关石河西,李自成败走,清军大胜,并乘势追击。

  此时,沿途官民畏惧杀掠,“民多逃匿”。范文程扶病随征,草檄宣谕:“义兵之来,为尔等复君父仇,非杀百姓也,今所诛者惟闯贼。官来归者复其官,民来归者复其业。师律素严,必不汝害。”其檄皆署范文程的官阶姓氏。这一宣谕相当有效,“民心遂安”。清军迅速前进,五月初二日,摄政王多尔衮入居紫禁城内的武英殿,实现了多年以来入主中原的宏愿。

  顺治元年(1644)五月初二日,清军进据北京。此时,百务废弛,社会混乱,人心波动。范文程昼夜操劳,佐理国政。尽管当时头绪纷繁,“畿内甫平,军兴四出,腾布文告,应给军需,事无巨细,皆决于文程”,使他“昼夜立阙下”,“应机立办”,非常劳累。但与此同时,他始终紧紧抓住根本问题,为革除明季弊政,与民谋利,争取人心,开国定制而艰苦奋斗。他首先致力于稳定都城局势,于入京后第二日,五月初三日,向摄政王奏称:燕京一些人,“假托搜捕贼孽,首告纷纷,恐致互相仇害,转滋惶扰,应行严禁”。多尔衮赞同,下令禁止,并设防守燕京内外城门官兵,“严禁士卒抢夺”。紧接着,他又奏请为明崇祯帝发丧。崇祯帝朱由检于三月十九日自缢于煤山海棠树,二十一日大顺军发现其尸,发钱二贯,买柳木棺置放,四月初四日安葬于昌平州,“草草掩于田贵妃坟内”。范文程建议为崇祯帝发丧,多尔衮同意,于五月初四日下谕:李自成原系故明百姓,乃敢弑主暴尸,“诚天人共愤,法不容诛者”,今令官民“为崇祯帝服丧三日,以展舆情”,著礼部、太常寺“备帝礼具葬”。此事深受故明官绅拥戴,《清实录》载称:“谕下,官民大悦,皆颂我朝仁义声施万代云。”

  尤其重要的是,范文程废除了明末横征暴敛的加派田赋之弊制。明末的辽饷、剿饷、练饷,平均每亩田增赋银二分多,全国共增田赋银一千六百余万两,比旧额增加了一半以上,地方官吏又借机勒索,闹得全国民怨沸腾,成为导致明朝灭亡的重要因素。在连年战争中,农民军将明末的官府饷册通通烧毁,只剩下万历年间的旧册。范文程入京之后,即招集各部胥吏,征求册籍。有人建议于地方搜寻明季新册,范文程拒绝其议,说:“即此为额,尤恐病民,岂可更求。”遂以万历旧册为依据,照此征收田赋。多尔衮听从范文程之言,于顺治元年七月十七日谕告全国官吏军民,宣布废除三饷:“前朝弊政,厉民为甚者,莫如加派辽饷,以致民穷盗起,而复加剿饷,再为各边抽练,而复加练饷。惟此三饷,数倍正供,苦累小民,剔脂刮髓,远者二十余年,近者十余年,天下嗷嗷,朝不及夕。……兹哀尔百姓困穷,夙害未除……为尔下民请命,自顺治元年为始,凡正额之外,一切加派,如辽饷、剿饷、练饷,及召买米豆,尽行蠲免。各该抚按,即行所属各道府州县军卫衙门,大张榜示,晓谕通知,如有官吏朦胧混征暗派者,察实纠参,必杀无赦。”十月初十日,顺治帝颁行的即位诏,又再次宣布:“地亩钱粮,俱照前朝会计录(即万历年间的会计录)原额,自顺治元年五月初一日起,按亩征解,凡加派辽饷、剿饷、练饷、召买等项,悉行蠲免。”有清一代,田赋基本上没有加派,实奠基于此,这一利民利国的制度的确立和坚持,与范文程是分不开的。

  范文程很注意争取汉旗绅衿的归顺与合作,大力起用废官闲员,征访隐逸之士,让他们为官作宦,治政教民。顺治二年南京攻下后,范文程上疏:“治天下在得民心,士为秀民,士心得,则民心得矣,今宜广其途以搜之”,请于顺治三年、四年再次举行乡试、会试。帝从之,于是“江以南士子毕集,得人称极盛云”。

  范文程辛勤操劳,“安抚孑遗,举用废官,搜求隐逸,甄考文献,更定律令,广开言路”,确定赋制,对清初的开国定制,做出了重大贡献。
范文程
范文程

  正当范文程励精图治业绩显著的时候,朝中政局发生了重大变化,使他不得不抑制雄心壮志,置身中枢之外。原来,摄政王多尔衮率清军入主中原以后,权势急剧膨胀,初晋叔父摄政王,再升皇叔父摄政王,顺治五年竟当上了“皇父摄政王”,大有取代福临帝位之势。其亲弟多铎亦因入关和下南京之功,以及助兄治政,不断高升,初由郡王复封亲王,再晋德豫亲王,顺治四年又进封“辅政叔德豫亲王”,成为仅次于多尔衮的“辅政王”,具体主持日常政务。多尔衮极力压抑正黄、镶黄两旗忠于皇太极、福临与豪格的王公大臣,将肃亲王豪格革爵幽禁迫害致死,追革一等公图赖之爵,没其家产,革一等昂邦章京鳌拜世职,“免死赎身”,削二等昂邦章京索尼世职,罢其官,籍没家产,遣发盛京守陵。

  范文程蒙受皇太极特恩殊宠,知恩图报,竭力效忠朝廷,誓死不忘故主,至是,见朝政日变,睿王权大逼帝,同僚刚林希宠背主转附睿王,福临之位岌岌可危,心中十分不满。兼之,几年以前豫王多铎谋夺己妻遭罚,难免有恨,恐将恃权报仇。形势非常明显,范文程要想晋爵加禄牢居相位,避免豫王谋害,就得离弃幼君投靠睿王,要想保持气节,忠贞不渝,就要开罪于皇父摄政王,身家性命难保。左思右想,进退两难。最后,范文程决定托疾家居。此情当然引起多尔衮不满。因此,尽管范文程于开国定制大有贡献,威望甚高,从顺治元年起就名列大学士之首,但摄政王对刚林、冯铨、祁充格三位大学士更为信用,范文程逐渐被排除于议政之外,仅于顺治元年被委任为《太宗实录》总裁官。

  顺治七年十二月多尔衮病逝,第二年闰二月刚林、祁充格以谄附睿王妄改《太祖实录》删去大福金阿巴亥等事,被处以死刑,范文程亦系同改之人,刑部拟议革职,解任,籍没其家,诸王大臣覆议,拟令其革职折赎留任。顺治帝批示:“范文程曾效力太宗朝,在盛京时,又不曾预贝子硕讬之罪,后知睿王所行悖逆,托疾家居,众亦共知。睿王取去刚林时,以范文程不合其意,故不取去。范文程著革职,本身折赎,仍留原任。前所行情罪已结,今后于委任职掌,当矢忠报效。”不久,范文程即复官。第二年,顺治九年遇恩诏,复进世职为一等子,授议政大臣,任《太宗实录》总裁官。

  范文程继续尽心竭力佐治国政,顺治九年三月初八日,他偕同僚参奏会试中式第一名举人程可则“文理荒谬,首篇尤悖戾经注,士子不服,通国骇异”,请敕部议处。顺治帝命革退程可则,惩治考官胡统虞等人。②

  此时,因兵火连年,军费浩繁,民不宁居,土地荒芜,各地钱粮缺额,田赋亏欠,军饷不足。范文程于九年十月三十日特上大兴官屯之疏:

  臣见直省地方,土地荒芜,钱粮阙额至四百余万。民赋亏,则兵饷必绌,国家大害在此。然民地荒,则军屯可兴,国家大利亦在此。昔明太祖尝言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粒,亦当元季乱后,旷地甚多,能行官屯故耳。今湖广、江西、河南、山东、陕西五省,寇乱日久,人民稀少,若待招民,穷民无力,何能开垦?若任现在道府各官,庶务繁多,势必迁延不力。臣请行兴屯四事。一、在选举得人。……其官吏俸廪,初年于兴屯本内关支,次年以子粒补偿。……一、在开垦收获。开垦必用牛种农器……于州县库贮钱粮内分用支给。……地之无主者,即为官屯。有主而抛弃者,多方招来,过期不至,亦为官屯。凡土著流户,愿来耕者,官为给地,量助牛种,官分子粒三分之一,三年之后,便为永业。……一、在积贮转运。……一、在责成考课。……臣又谓,今孟冬将尽,若复不决,明春难耕,日复一日,四百万之课,是永无足时矣。

  范文程此奏疏,既表明他确实关心国事,竭力想为帝君分忧,欲图解决顺治一朝入不支出军饷短缺的大难题;又反映出此时他已江郎才尽,料事大不如前。军屯官屯一事,明中叶以后,不少大臣奏请恢复明初之制,有清一代,亦常有人以此为富国足兵之妙计,其实,包括范文程在内的这批建言者,对于明代的军屯,仅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并不了解其产生、发展、衰落的基本历史和决定其盛衰的根本因素。由于土地私有化的时代潮流和人民反封建斗争的强大威力,明太祖朱元璋佥征上百万军户垦种六、七千万亩田土的军屯之制,到明中叶已迅速衰落,明末更是名存实亡。历史实践证明,欲仿明初之制的大兴军屯之议,不过是可言而不可行的纸上谈兵的书生之见,此实为下策和无策。

  正是由于无法行此古制,所以,虽然顺治帝对范文程之疏予以赞扬批示,“此所奏甚是,著议政诸王及大臣等会议具奏”,但并未能够付诸实行。

  顺治十年正月,文程复上保举连坐法,奏请允许部院三品以上的大臣各举所知之人,若被举之人任官后称职,奖励保举者,如其不称职,按罪之大小,“保举官议以连坐”。他认为,“此法实行,则内外皆得真才,而天下无有不治者矣”。顺治帝下诏从其议。

  顺治十一年八月,加范文程少保兼太子太保。九月,年近花甲的范文程上疏,以病奏请休致。顺治帝谕告吏部:“大学士范文程,自太宗时办事衙门二十余年,忠诚练达,不避艰辛,朕所倚赖。乃近以积劳成病,虽暂假调理,仍夙夜在公,未得专事药饵,旦夕奏效,深系朕怀,暂令解任谢事,安心调摄,特加升太傅兼太子太师,昭朕眷礼大臣至意。”十四年,加秩一级,帝遣画工至范文程府宅画其像,“藏之内府,不时观览”。康熙元年(1662),范文程奉命祭告太宗山陵, “伏地号恸,几不能起”。

  康熙五年(1666)八月初二日,这位为大清建国定制立下卓越功勋的大学士,因病去世,终年七十岁。康熙帝知悉文程病故,亲撰祭文,遣礼部侍郎黄机谕祭,赐其葬于河北怀柔县红螺山,谥“文肃”。康熙五十二年,帝又亲书“元辅高风”四字,为其祠横额。其子承谟、承勋等,分任总督、尚书等要职。

  范文程一生历清四世而佐其三主,为清朝开创江山立下了不朽之功,他的功绩可与汉之张良、明之刘伯温相提并论。但由于范文程是帮助少数民族夺取汉人的天下,以致人们对他的“叛逆”长期怀有某种偏见。范文程称自己是“大明骨,大清肉”,这说明他自己也为此受到过煎熬。其实,范文程面对各种复杂的形势,能够识大体、顾大局,言所当言,为所当为,不仰人鼻息,不随风摇摆。他韬略过人,又能悟移人主,把自己的政治抱负能巧妙地转变为现实,从而为人民的安定、社会的进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不愧为一个具有远见卓识的谋略家。

生平详述

出身仕宦 仗剑军门

范文程
范文程
  范文程,字宪斗,号辉岳,明万历二十四年(1597年)生,清康熙五年(1666年)卒,终年六十九岁,隶汉军镶黄旗。他一生经历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开创时期,又经历了顺治和康熙两个朝代,为官四十多年,是清朝最著名的开国功臣,对清朝的建立与巩固起了重要作用,是清代初年卓越的政治家。

  范文程出身于名门仕宦家庭。他的祖籍在江苏,是宋朝大学士范仲淹的第十七世孙;他的六世祖名叫范岳,明代初年在湖北云梦县任县丞,洪武年间获罪,于是全家就从江西的乐平县被谪往当时的边陲重镇辽东都司的沈阳卫,范氏自此成为沈阳人。范文程的曾祖名叫范锪,在明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后在朝廷做官,一直升到兵部尚书,因其为人刚直不阿,受到当权大臣严嵩的排挤,只好弃官离去。

  范文程的祖父名叫范沈,在十四个兄弟中排行第六。在当时的形势下,只能当一个沈阳卫指挥同知,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县级副职小官。范沈生有三子,第二子范楠就是范文程的父亲,一生困苦,未能出仕。范楠生有二子,长子文案,次子文程。

  范文程就是生长在这样一个历代为官的家庭里。他年轻时喜好读书,平素有远大的志向。但也深知仕途的艰难,祖辈父辈的坎坷经历,在年轻的范文程的思想上打上了深深的烙印。随着岁月的流逝和年龄的增长,逐渐养成一种沉着、刚毅、聪颖、机敏的性格。在十八岁的时候,他与其兄一同考中了沈阳县学的秀才。当时的辽东,地处东北边陲之地,文化很不发达,能熟读四书五经成为县学生员,真可谓是凤毛麟角了。

  这时的明朝,正处于激烈动荡的形势之下,阶级矛盾异常尖锐,农民起义此起彼伏;而民族矛盾也日益炽烈。在范文程的家乡抚顺,明朝和后金的斗争日趋激烈。

  随着辽东形势的发展,为了拉拢、控制女真人的势力,明廷不得不在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封建州左卫都指挥使努尔哈赤为龙虎将军。然而努尔哈赤决心率领女真人与明朝分廷抗礼,到了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也就是努尔哈赤背叛明朝、称汗建国的第三年,一举攻占了明朝辽东重要军事据点抚顺所。

  年轻的范文程,耳闻目睹了满族的兴起与努尔哈赤后金政权的建立与发展,他以封建官僚知识分子的眼光,清楚地看到明朝已是“气数”将终,而女真人的后金政权正在方兴未艾。所以在后金天命三年(1618年)四月,当努尔哈赤率军攻下抚顺时,范文程与其兄一起,便毅然决然地亲赴汗营,“仗剑谒军门”,投奔了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热情地接见了他们,并且与他们谈了话,自然免不了问起家世与经历来,很是器重他们的来归。当努尔哈赤得知范文程是明朝兵部尚书范镱的曾孙时,就对身边的各位亲王贝勒们说:“这个人是名臣之后,一定要好好地使用他。”言下之意在于希望范文程也能成为他的名臣,于是努尔哈赤令诸位官员都要优待以礼。并且由于范文程熟悉当时明朝以及辽东的政治、军事形势,因而被努尔哈赤选为亲随、当了参谋,投笔从戎南征北战。他先后参加了攻取辽阳(1621 年)、西平(今盘山县古城子乡)(1622年)和广宁(今北镇)(1622年)等一系列的战斗。他“所在行营,必参帷幄”,显然,范文程在争夺辽东以至辽西的战斗中,贡献了他的聪明才智。

进入文馆 太宗谋臣

范文程
范文程
  后金天命十一年(1626年)努尔哈赤病死,其第八子皇太极继承了汗位,他总结努尔哈赤时期的经验教训,提出了治理好国家首先要安定黎民百姓,并且要调整满族与汉族之间的关系,缓和民族矛盾。随着形势的发展以及统治地域的增大和人口的增加,皇太极制定了对后金政权进行改革的方针,参照明朝中央集权的统治机构,“欲以历代帝王得失为鉴,并以记己躬之得失”,在天聪三年《1629年)四月,建立了内阁的雏形——文馆,范文程受到破格的重用,和达海、刚林一起成为文馆的骨干。文馆的建立,标志着后金政权向着中央集权的封建政权前进了一大步,这其间范文程以其特殊的地位与才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自然地成为皇太极的主要亲信谋臣。

  后金天聪三年(1629年)十月,皇太极率领十万大军避开明朝在山海关、宁远(今兴城)、锦州一带布置的重兵,绕道西路经明朝肪务空虚的地区,从喜峰口进入关内,由龙井关、洪山口“入蓟门,克遵化”。皇太极自率主力直趋北京,留下范文程率八百兵守遵化以为退路,明军进行反扑,范文程则一马当先率军奋力作战,打退了明军的进攻。皇太极又派范文程率领小股军队去潘家峪、马兰峪、三屯营、马栏关和大安口等处说降,结果“凡五城皆下”,兵不血刃。当明兵反包围大安口时,范文程使用火炮进攻明军,又解了围。就在这次进军北京与明兵反复争夺城池的战斗中,范文程能攻能守,文武兼施,立下军功,被皇太极授予世职游击之职和三等阿达哈哈番的爵位。

  在皇太极率大军直趋北京时,明朝山海关主将袁崇焕得知后,急率军驰援,先后令军抵达蓟州,皇太极不与战,乃直扑北京,袁崇焕追至,在城外展开激战。据《国朝耆献类征初编》记载,范文程此时向皇太极进献反间计,诈称皇太极与袁崇焕有密约,放回被俘的杨太监报给崇祯皇帝。惊慌失措、猜忌多疑的崇祯果然中计杀掉了袁崇焕,这就给皇太极除去了进关的劲敌,动摇了明朝的军心。由此可见范文程堪称是足智多谋的军师。

  天聪五年(1631年)夏季,皇太极率后金大军围攻大凌河城(锦县),迫使祖大寿投降。当时有蒙古降兵私自杀死其军官反叛回去,皇太极听说后异常愤怒,欲杀死这些叛兵,范文程则为了争取更多的力量,从容劝说,使五百多叛兵免死。当时另有明将据西山之险坚守,攻之不下,范文程又以单骑至其垒,说以利害,于是也投降了。皇太极非常高兴,把所有这些投降之兵都赐给了范文程。

  天聪六年(1632年)春,皇太极第二次征伐察哈尔蒙古林丹汗,目的是要彻底打败东部蒙古,孤立明朝,并且使蒙古诸部成为自己可以依靠的力量。这次出动了后金军和征集来的各部蒙古兵将近十万,当大军西征越过兴安岭后,林丹汗得知异常恐惧,感到自己无力抵抗,于是带着牧民驱赶牛羊离开驻地,仓皇西奔。等到皇太极追到归化(呼和浩特)时,林丹汗早已逃走,直赶到黄河边也没有追上。当时形势对皇太极非常不利,追又追不上,退回去又白白兴师无所获,沿途黄沙白草,民穷地脊,难以供养军需。全军将士都想借机南下抢掠明朝地面。但是苦于师出无名,无计可施。于是皇太极召集范文程、宁完我和马国柱等商议对策。范文程等提出:“我师进,利在深入;否,利在速归;半途而返,无益也。”鉴于当时的处境,只有深入明境才能饱掠而归,至于师出无名问题,范文程等人提出可以议和为由,写信给边关限期答复,过了日期便可藉口而进攻。皇太极很高兴地采纳了他们的建议,结果以十日议和为期限,大军直趋宣府(今宣化)、张家口等地,沿途抢掠而归。

  天聪七年(1633年),明朝辽东守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来请降时,皇太极派范文程与诸贝勒一起带兵接应,并且向他们宣讲皇太极欢迎他们投降之意。于是,在后来“破旅顺,收平岛,讨朝鲜,抚定蒙古”等军事行动中,范文程都参与谋划。因之日益受到皇太极的重用。由于他的足智多谋,多次劝降明朝官将成功,甚至能从生活细节上观察一个人能降。如崇德七年(1642年)明朝蓟辽总督洪承畴在松锦决战中被俘后,大骂不降,于是皇太极派范文程再去劝降,仍不降,范文程一边好言相劝,谈古论今,一边察言见色。恰好房梁上有积尘飘落到洪承畴的衣服上,他几次将落灰拂去。范文程一叶知秋,回去报告皇太极说洪承畴是不会死的,他连自已的衣服都这般爱惜,更何况自己的生命呢。后来果然降了皇太极。

  后金政权建立之初,带有浓厚的军事民主制的色彩,通过努尔哈赤以及皇太极的努力,逐渐削弱各部权力,加强了汗的权力。文馆的设立就是一个重大的改革,皇太极一心要成为“中原有德之主”,当然必须借鉴明朝的典章制度,加快封建化的速度,迅速进行统治机构的改革。

  要削弱八旗贝勒权力,加强中央集权,皇太极坚信必须对国家机构进行改革。“凡事都照《大明会典》行”,于是积极设置了文馆,在思想上和政治上初步打开了局面,收效很大。七年之后,即在天聪十年(1636年)三月,皇太极又对文馆进行改革,成立了内三院(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范文程被任为内秘书院的大学士,进世职二等甲喇章京。这时的内秘书院负责撰写;起草对外往来书信,记录各衙门的奏疏词状以及代替皇太极起草敕谕、祭文等。范文程参与了最高层的机密,一时间“抚谕各国书信,皆文程起草。初,上犹省览:后乃不复评审,曰,汝当无谬也。”

  虽然范文程当上了内秘书院的大学士,但他的实际权力并不限于内秘书院,他所起的作用也远非大学士所限。他积极帮助和支持皇太极加强中央集权,削弱八旗诸贝勒的王权,《满文旧档》曾记载天聪九年(1635年)冬,皇太极曾和范文程商量过能否上尊号称皇帝,范文程答曰:“人从天象而行,哪有天特意告诉汗受尊号的道理呢?获得玉玺的事,各处的国归附的事,人心归顺的事,那本来就是天意。今汗顺天意,合人心,受尊号,定国政适当。”皇太极大喜,于是次年春就接受群臣上尊号为皇帝,改元崇德,定国号为清。清朝的建立,标志机构改革进入质变的新阶段。

  天聪七年(1633年)皇太极创建了八旗汉军以应需要,这是具有深远意义的事件,它为“选用招降,以汉攻汉”提供了组织上、军事上的保证。在商议推选汉军固山额真时,诸大臣都提出由范文程担任,皇太极说:“范章京的才干当然可以胜任这个职务,然而固山额真仅仅是汉军一个旗的军事职务。现在我认为他是我的心腹和栋梁之材,所以固山额山的职务就另议吧。”这说明皇太极对范文程极为重视,关系密切。范文程所掌握的多是机密大事。《清史稿·范文程传》记载,他“每入对,必漏下数十刻始出,或未及食息,复召入。”这生动地说明,他们每一次谈话就得几个小时(每昼夜是一百刻),甚至来不及吃饭和休息就再次召入。

  皇太极倚重范文程,参与军政大事,每逢议事,常说:“范章京知否?”不称文程而称章京,抬高了范文程的地位。每当议事决定不下来的时候,就说: “何不与范章京商议一下?”众臣下说:“范文程已经同意。”皇太极才最后批准。有时范文程生病在家,一些待办的事皇太极还要等他病好了再裁决。君臣关系至为亲密,皇太极经常要范文程陪着吃饭。范文程有一次入侍,面对美味佳肴,想到父亲还没有尝到,迟迟未能下筷,皇太极明白他的心意,立即把这桌美味佳肴送给了他的父亲。无论是朝中大事,还是日常生活上,都可以看出皇太极把范文程看成是贴身的近臣,而范文程也对皇太极忠心不二。

开科取士 加强集权

  建州女真的崛起、后金政权的建立以至于与明朝分廷抗礼;最后建立了清朝。这个过程,如果从努尔哈赤1616年建元天命算起,到1636年建号大清称皇帝,也只有二十年的时间。对于一个落后的女真族来说,登上中国历史舞台,这是序幕,是极短的前奏曲。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了推翻明朝、建立清朝这一改朝换代的大工程,自有其历史自身的辩证法。以清代明虽说以军事争夺为主,但以区区满洲族之人口、地域,想成为庞大的中国之主,单靠军事征伐是不行的,还得靠正确的政策和策略。在清初开国史上能知己知彼,熟知中国历史与明朝现状者,范文程是难得的第一人。他在导演以清代明这个历史序幕时,有其独特的历史功绩。

  范文程既了解女真族的社会发展,也知道它的军事组织八旗制度的作用。同时范文程也了解明朝的社会弊端、宫廷的腐败。他知道只有顺应历史发展,对后金的政治机构进行改革,才能完成推翻明朝的历史任务。

  在天聪三年(1629年)范文程进入文馆,为皇太极“欲以历代帝王得失为鉴,并以记己躬之得失”尽力,到崇德元年(1636年)时短短几年,就又进了内三院,任大学士,成为皇太极的主要谋臣。

  在八和硕贝勒共同主政、事事掣肘的形势下,皇太极“虽有一汗之虚名,实无异正黄旗一贝勒也”。范文程支持了皇太极削弱王权加强君权的斗争,他认为这个斗争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存亡。他给皇太极上疏,仿照中国历代朝廷官制,建议“请置言官”,皇太极接受了他的建议,于是在崇德元年(1636年)设立了都察院,这是一项强有力的改革,“凡有政事背谬及贝勒大臣有骄肆侵上,贪酷不法,无礼妄行者,许都察院直言无隐”,它与三院六部不相统属,独立地行使检察之权,这样就把皇权与王权斗争的主动权操在手里。

  天聪五年(1631年)始建的六部——即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和工部,由于每部都以贝勒一入主其事,并设二员满族承政、一员蒙古族承政和一员汉族承政,这些承政官员既要受贝勒的领导,也要对汗间接负责,就造成职掌混乱,有时互相矛盾,互相推诿的局面。为了改变这种状况,范文程在崇德三年 (1638年)“奏请每衙门止宜设满洲承政一员,以下酌量设左右参政、理事、副理事、主事等官”。皇太极批准了这个建议,并且委派范文程协助睿亲王多尔衮 “更定八衙门官制”。经过这样的机构改革以后,停止了诸王贝勒对各部院的干预,加强了中央集权。

  一方面在用人上大力提拔有才能的人,改革机构提高效率;另方面又注重培养新的人才,这是皇太极比其父努尔哈赤高明之处,他曾说过:“朕以人才作为治理国家之根本,你们群臣应以荐贤士举能人作为自己的重要任务。”他也真的这样做了。他能够不拘一格,打破民族偏见,无论是满族、蒙古族还是汉族,也不论出身之贵贱,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加以任用。对这一点理解得最深的,或者能及时向皇太极提出这方面建议的,正是大学士范文程。他说:“治国安邦,从根本上说,最重要的在于得人才。特别是培养人才,保护优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范文程向皇太极建议,通过办学校和进行考试选拔人才,史载“满洲兴学,倡于范文程”确乎如此。当时在文馆就招学生,每年举行考试,分为三等。在这里学习的大多是辽东当地的青年。到了天聪三年(1629年)后金就进行了第一次考试,满、蒙、汉族知识分子积极参加了考试。到了天聪八年(1634 年),皇太极就真的搞起了科举,仿效明代办法,“中试为举人”。这样就为日后的发展,准备了人才。这次考试大约有数百人参加,录取了二百二十八人。到了崇德六年(1641年)六月时,范文程又建议,在满族、蒙古族和汉族知识分子中,考取秀才和举人。皇太极批准这个建议,并且提出了“从公考校”的要求。一个月后,录取了满族举人二人、蒙古族举人一名、汉族举人四名,其余分为一、二、三等不同。

  就这样,范文程为皇太极,在短短的几年间选拔、考取了数量可观的人才,特别是青年。这些知识分子,忠于清朝,成为许多大衙门的骨干力量,也是清统一全国的重要力量。

  清朝是一个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既和明朝有共同点即都是封建王朝,也有不同之处,即有其自己的发明创造。初起时为了处理蒙古事务而成立了蒙古衙门,到崇德三年(1638年),范文程又协助皇太极把它扩充为“理藩院”,由处理单一蒙古事务扩大为处理包括其他少数民族事务。这对后来推进满族与蒙、回、藏等其他民族的合作,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范文程在十多年间为皇太极出谋献策,真可谓是差不多言听计从。到了崇德末年,清王朝已经模仿明王朝,并有所增加与发展,完成了封建化的过程,加强了中央集权,成为一个政治上、军事上、文化上、经济上都能与明朝一比高低的劲敌了。

  《清太宗实录》记载,当皇太极病重之际,都察院的言官上疏请求“惟以圣躬为重,伏望息虑养神”时,是经范文程转呈的奏疏,同时立即得到皇太极的批准,并且说:“朕之亲理万机,非好劳也,因郑臣不能分理,是用躬自裁断。今后诸务可令和硕郑亲王、和硕睿亲王、和硕肃亲王、多罗武英郡王合议定结。”而且皇太极派了范文程把这个极端重要的决定,通知诸王。这说明,皇太极临死前还很重用范文程,让他传达自己的最后决定。

  皇太极死后,满洲贵族之间因为皇位继承问题事先没有安排,而爆发了一场残酷的斗争,一时间杀人流血,势不两立。范文程在这场斗争中,保持谋臣的公允地位,没有卷进去,说明他的政治头脑异常清醒——不论谁来继承皇位,他都是一个忠于新君的大臣。把握时机,提出“进取中原”的战略决策

  从投奔努尔哈赤那时候起,到追随皇太极这两代帝王时期,范文程以其雄才大略,制定了进攻中原夺取全国政权的战略方针。并在处理错综复杂的矛盾中,始终坚持这个方针不变,直至最后实现。这既需要有通观全局的眼光,又要有对明清现状的清楚了解,更需要对明末农民大起义的结局有充分的估计。然而最重要的事情是,在历史发生大转变的关键时刻,能把握时机,把历史推向前进。范文程都做得恰到好处。清代的历史家往往把范文程比作楚汉相争的张良或者明朝的功臣刘基,是颇有道理的。

  经过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代的努力,在政治制度上进行一系列的改革与创新,在军事上建设了一支强大的八旗兵,巩固了东北地区的统治,有雄厚的经济基础,这是清朝赖以争夺全国政权的实力。

  天聪六年(1632年)皇太极曾经和范文程商讨对明朝的策略,范文程说:“我军如果想深入,应当乘其不备,一直攻到北京,讯其和否,然后再毁山海关水门而归,以壮军威。”这是先进行军事上试探性进攻,并且进行实战的演习。他还说“最好的办法是从雁门关进去,并且晓谕沿路军民,等到我们得了天下,酌免赋税,以表示我们爱护怜养百姓之意。”这是进行政策宣传、争取民心,军事上避实就虚。皇太极正是这样做的,他不断地避开山海关而绕道从北面进关,直趋北京,进行军事上的大演习。

  皇太极死后,多尔衮在顺治元年(1644年)率军再次伐明,范文程为此曾上书对当时的形势作了分析,他说:“中原的百姓,饱受丧乱乏苦,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盼望有一个英明的皇帝,以求得安居乐业。从前放弃遵化,在永平(今河北卢龙)屠城,这两次都深入而复返,明朝必然以为我们并无大志,只是为了掠金银财宝和美女玉帛,因此对我们表示怀疑,不信任我们。现在应当严肃申明纪律,秋毫无犯,宣谕我们进取中原的政策是:做官的仍然担任原职,民众百姓仍然从事原来的职业,录取使用贤德能干的人,抚恤有困难的人。这样,黄河以北,就可以传檄而定了。”他又说:“现在明朝精兵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八旗兵可以包围他们长驱直入,他们的势力日益衰落,我们的兵力日益强大,这样,北京就是可以夺取的了。”

  无论是皇太极还是福临、多尔衮,在与明朝作最后斗争的前夕,都想联合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共同夺取政权,只是皇太极没有联系上。到顺治元年 (1644年)福临致书李自成起义军将领说:“我们致书给你们,想与诸公共同合作,并取中原,如果能统一全国,我们共享富贵,不知尊意如何?”结果也没有同意。

  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是不会与清军联合的。范文程也看清了这一点,并且分析了当时的形势说:“我国虽与明朝争夺天下,实际上是与李自成的流寇较量。”他提出要拉拢明朝官吏帮助自己,并且要直取北京或者从山海关以西先攻占一个城池作为进攻的前哨和跳板。当多尔衮伐明大军进军至辽河时,传来了李自成攻进北京、崇祯皇帝自缢而死、明朝灭亡的消息。在这紧要关头,急忙驿召在盖州温泉养病的范文程速来商讨决策。

  范文程既站在清朝统治者的立场上,并且也站在被推翻了的明王朝的立场上,分析了当时的形势。他恶狠狠地咒骂农民起义军,认为李自成起义军是“涂炭中原”,戕厥君后,此必讨之贼也。”并且站在封建地主阶级立场上,分析李自成“虽拥众百万,横行无惮,其败道有之。”第一,逼崇祯自杀是“天怒矣”;第二,打击地主豪绅,没收财产能引起“士忿”;第三,攻击起义军抢掠人民能引起“民恨”。他断言有这三个原因再加上“行之以骄”,可以“一战破也”。他接着说:“我国上下同心,兵甲选练,声讨他们的罪行,抚恤士大夫,拯救黎民百姓。这样出兵,是以义动,何功不成?”范文程注重师出有名,立足于分析敌我双方形势,这是他的高明处。并且进一步提出:“爱惜生灵是天之德也,从古以:来没有一个是嗜杀而得天下的。我们清国如果仅仅打算在辽东称帝还算可以,如果想统一全国,非使百姓得到平安不可。”这是当时最正确的决策。成为清军入关后奉行的重大政策,也显示了它的强大的力量。

  吴三桂是出身豪门的武将,明朝派他为宁远总兵,率领数万精兵把守着山海关,阻挡清兵。但他素有二心,加之其上司洪承畴、舅父祖大寿早已降清,清朝利用这种关系拉拢吴三桂,但他在观望着明朝、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和清军这三家势力斗争的结局,然后才能决定自己的选择。所以在京师告急时,他不去迅速解救,朝廷三月下令救援,他行军迟缓,四月二十二日李白成占北京,他二十五日才到丰润,听说京师沦陷、崇祯吊死,他反而不战回到山海关,根本不想为明朝出力,只是在选择新主而已。他自知不是李自成的对手,只有投靠清朝。他在选择时机。

  京师的陷落,皇帝的自杀,正是机会。吴三桂立刻致书清廷,请兵进关共同对李自成作战。双方一拍即合。这正是范文程为多尔衮所制定的夺取全国政权的战略结果。吴三桂的降清使李自成起义军在山海关战败,直至退出北京。

  范文程不失时机,为清军草拟宣谕布告天下:“我们是仁义之师,为了给你们报君父之仇而来,不杀你们百姓,现在我们所诛杀者只有闯王贼而已。有官吏来归的,恢复其职位;百姓为归的,许其从事旧业。我们大军行动有纪律,决不伤害你们。”这在进关之时,是宣言书,也是瓦解农民起义的号召,更是向所有被起义军打倒的官僚、地主、豪绅宣传清军的政治主张。把满族的清朝与明朝的民族矛盾,掩饰过去,转而把地主阶级与农民阶级的矛盾突出了出来。因此,清军所向无敌,起义军败走,各地迎降不绝。范文程有力地把握了历史转折的时机,提出适宜的策略,为清朝夺取全国政权立了大功。康熙年间内阁学士韩英说,范文程“佐命兴朝,首倡入关,廓开大计,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者。厥后皆如公策,而我国之大业以成,万世之丕基以定。”这是很恰当的评价。范文程能利用阶级矛盾,转移民族矛盾,争取明朝各级官僚和地主阶级的支持,这是他在错综复杂的斗争中,为清朝制定的正确的战略方针。

日理万机 出谋献策

  清军攻占北京之后,多尔衮面临一个异常复杂棘手的政治局面。明朝的京师,在短短的四十三天里,先被李自成攻破,又被清军夺取。历史发展之迅速使世人瞠目。明朝的忠臣遗老、投降李自成的官吏、未来得及撤走的起义军、饱受战祸的黎民百姓,几百万人混杂在北京。怎样收拾这个残局?从哪里开始?这些,多尔衮只有依靠范文程去处理了。

  首先是,多尔衮听从了范文程的不要乱杀人的建议,下达了“勿杀无辜,勿掠财物,勿焚庐舍”的命令。而且多尔衮本人只带千骑入城宿卫,几万大军 “尽屯骑兵于城外”,而且没有多尔衮的标旗,任何人不许出入,一时间初步稳定了民心,使众人无不悦服。并且郑重宣布“本朝定鼎燕京,天下罹难军民,皆吾赤子”。

  多尔衮这个摄政王忙于军务,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处理改朝换代的纷繁复杂的政事,随军而来的范文程被推到了前台。他以封建地主阶级政治家的胸怀,抱着治世的夙愿,化敌为友,争取大批汉族官吏和民众的信任,宣传施以“仁政”,并且“颇爱百姓”,自己现身说法:“我大明骨,大清肉耳。”号召大家都效法他那样投降清朝?

  范文程当时“每日坐午门右决事”,他是清政府的实际组织者,他不得不“昼夜在阙下,事无巨细应机立办”。一时间“挺伐四方,文武甲兵,事无巨细,咸公综理案牍”。

  范文程随大军进京后,首先把明朝皇宫里所典藏的律令章册接收过来,作为清朝遵明旧制的根据。

  范文程为了把满汉民族矛盾掩盖起来,化敌为友,曾说大清江山“乃得之于闯贼,非取之于明国也”,并且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这一点。进京之后,范文程就建议并得到批准,由清政府主持为崇祯皇帝及皇后、皇妃发丧,历时三天,并且“易梓宫,备仪卫,修陵墓一切如制”。俗话说人死以入土为安,在改朝换代之际,范文程亲自为被推翻的明朝皇帝发丧,足以证明他具有政治家的风度,给明朝的官吏以及所有拥护者以一种心理上的安慰。

  当时明朝有些遗老家在南方,在京师动荡,家破人亡之际,无路可走,便投书范文程求助。请“求扶丧南还”,范文程立即派遣骑兵持令箭护“送至张湾,于是殉难诸臣之丧,多次第南归”。这样做的结果,表现了范文程对这些“殉难”诸臣的同情与关怀,也争取了这一大批人对范文程的信赖。

  在这百度草创之际,为了安定天下百姓,制定一个什么样的田赋政策是至关重要的大事。由于连年战争,明末的辽饷、剿饷、练饷三饷屡次增加,人们异常痛恨。在战火中饷册皆被李自成起义烧毁,惟有万历年间的故籍还存在,当时有人提议寻找新册,范文程表示反对,他主张用万历时旧饷册说:“就是以万历年间为定额,还应考虑给人民带来的困难,怎么能还去寻找那三饷的册籍呢?”于是决定甩万历年间的田赋标准征税天下。这实际上是宣布清朝为了使农民休养生息而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结果“岁减数百万两,民赖以苏”,这样做,稳定了亿万农民的心,使农业生产的恢复有了政策的保证。

  为了进一步争取广大知识分子对清朝的支持,范文程上疏说:“治天下在得民心,士为商民。士心得,则民心得矣。请再行乡、会试,广其登进。”他建议“首请开课取士,以收入才”。得到批准后,清廷派他主持考试,考中的一千多人,这样做就为清朝争取了追求仕途的汉族知识分子的支持。

  范文程在进京伊始,亲主政务,日理万机,为崇祯发丧,安抚孑遗,举用废官,搜求隐逸山林之士,考订文献,更改明朝法律命令,广开言路,招集各级官吏,收求各种档案册籍,安定了人心。又实行轻徭薄赋,给人民以生息的条件。这些都为清朝的巩固,奠定了政策的基础。

  要从根本上医治战争创伤,发展经济,清初钱粮缺乏是一大难题。范文程提出兴屯田之法,推行屯田垦荒,设立政府专门机构。实行结果,解决了入不敷出的财政困难,为人民发展生产创造了条件。

功成引退 元辅高风

范文程墓
范文程墓
  进京之后,根据范文程的功绩,清廷给他“进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加拖沙喇哈番,赐号‘巴克什’。后又进二等精奇尼哈番。”随着范文程的声望越来越大,不免与大权独揽的摄政王多尔衮发生难以调和的矛盾。多尔衮由摄政王改称叔父摄政王,又变为皇父摄政王,独揽天下大权,朝廷的信符和各级官吏升迁簿全在他手里掌握,一时间朝廷内外“只知道有摄政王,而不知道有皇上”。多尔衮为了加强自己的影响,毅然摒弃范文程所提倡的争取民心的宽厚政策,而改行残酷的高压政策,强行推行“留发不留头”的剃发政策,并且要范文程别过多地插手干预他的政策。

  范文程跟随努尔哈赤、皇太极、福临以及多尔衮几十年,洞若观火,“有古直士之风”,忠心耿耿地为清朝献计献策,对多尔衮也是刚直而不随声附合,这就激起多尔衮的不满。终于在顺治三年(1646年),多尔衮对范文程发出警告说:“现在国家各项事务,各有专人管理。”限制范文程少管事务。又说:“你们这些内官对于国家的事务,应当及时报告。”而范文程回答说:“文程等朝夕在王左右,凡有闻见,无不面启,候取进止,无庸具体敷陈。”范文程这样依然固我,终于在顺治三年和多尔衮矛盾激化,因一件小事而被多尔衮为“下法司勘问”。虽然没有罢官,但权力已被限制和削弱。而范文程自己只好处处小心谨慎明哲保身了。

  当朝中满洲贵族权力斗争激化之际,顺治五年(1648年)多尔衮削去亲王济尔哈朗爵位、幽毙了肃亲王豪格,又命亲信大学士刚林、祁充格同范文程一起删改太宗实录。范文程进退两难,知道事关重大,如果遵命将留后患,如果违命将受处罚,于是为了保全自已,声音养病闭门不出。结果多尔衮死后被控犯有 “谋逆”之罪,刚林、祁充格一起被杀,范文程“与同官当连坐,上以文程不附睿亲王(多尔衮),命但夺官论赎。是岁即复官。”他能躲过这场大难,完全是由于他有自知之明,才能保全自己。清廷对他的忠心,很是赏识,顺抬九年(1652年)被授以议政大臣之职,这是汉官从未享有的恩宠,说明他用自己的行动进一步取得了顺治皇帝福临的信任,随即“复进一等精奇尼哈番”,特命“监修太宗实录”。

  范文程为了向顺治帝表示自己的忠心,上疏奏曰:“诸位大臣上疏弹劾大臣,无非是为君为国,皇上应当爱惜他们。”顺治帝接受了她的建议,恢复了因上疏弹劾大臣而被降职革职的官员。

  积几十年经验,范文程对君主关系颇有见解,在福临与他商讨如何处理这个关系时,他说:“大凡作事恰到好处附合天意者,必须君明臣良,互相信任,互相谅解,才能有利于国事。假若入主刚愎自用,谁还敢进言?势必使阿谀奉承献媚之人日益亲近;而忠厚耿直的人就日益疏远了。人主如果自己诚心诚意,公正廉明,臣下自会翻然从善,这样才符合天意,国家的命运一定悠久,永享太平了。”多尔衮死后,顺治时期,君臣关系进一步密切了。范文程堪称为一代名臣,顺治称赞他“文程在盛京时不附贝勒,后亦不附睿亲王,众所共知。”史载,“上勤于政治,屡次到内院去,让诸位大臣从容咨访,文程每每以班首承旨,所陈述回答,都能使皇上满意。”

  为了解决恢复生产和选拔人才两大难题,范文程又建议“条兴屯四事,曰选举得人,曰开垦守获,曰积贮转运,曰责成考课。”于是在乱久民稀的湖广、江西、河南、山东、陕西等地大兴军事屯田和官助民屯,结果对恢复生产安定农民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范文程还大胆地提出,治理天下首先在于会用人,他针对清朝重满族轻汉族和任人唯亲大搞宗派的弊政,建议朝廷各部院大臣都要推荐人才“不论满汉新旧,不拘资格,不避恩怨,取真正才守之人”去充当各级官吏。范文程这样选拔、培养人才,博得了顺治皇帝的赞许。顺治十一年(1654年),清廷为了表彰范文程的功绩,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后又加升太傅兼太子太师;到顺治十四年(1657年)又恩诏加秩一级,并将其画像收藏在皇宫之内。

  范文程少好读书,颖敏沉毅。投奔努尔哈赤后,对清廷一片忠心,无论换了哪个皇帝,他都有自知之明,所以在他经历的整个清初的三朝四代历史上留下了丰功伟绩。他自己知道他一生所进奏章,多关系到重大的决策问题,所以在他监修太宗实录时,把他草拟的奏章一概焚烧不留,而在实录中所记下者,不足十分之一。他这样做,免得“功高震主”,突出个人。但从各种史料里,从我们能见到的记载里,也足可以看到范文程确是一代名臣。时势造英雄,有他这样的人辅佐,清朝受益匪浅。他最后多次因病上疏请求休养,顺治帝才“暂令解任”,还想病愈之后再来召用。但是范文程功成引退,离开朝廷“辟东皋为别业,稍构亭馆,植卉木,引亲故,徜徉其中;时以诗书骑射课子弟,性廉慎好施与。”就这样平安地度过晚年。

  康熙五年(1666年)范文程逝世,终年七十岁。玄烨亲撰祭文,赐葬于怀柔县之红螺山,立碑以纪其功绩。几十年后,康熙亲笔书写了“元辅高风” 四个字,做为祠堂横额。这是清朝统治者对他的最高的评价了。范文程在那个时代,他所能做到的,是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尽自己的力量。范文程提倡民族合作,民族谅解,安定百姓,轻徭薄赋,发展生产,选拔人才,使用贤良,直言敢谏,招降纳叛,这些对清朝的建立与巩固,都起到巨大作用。而努尔哈赤、皇太极不囿于民族偏见,重用范文程,委以重任,给以重权,君臣相互支持,相辅相成,终成大业。范文程的成功与其说是明君贤相的结合,不如说是封建儒家思想,在清初取得的重大胜利。范文程不愧为清初卓越政治家的称号。

相关记载


  多尔衮帅师伐明,文程上书言:“中原百姓蹇离丧乱,备极荼毒,思择令主,以图乐业。曩者弃遵化,屠永平,两次深入而复返。彼必以我为无大志,惟金帛子女是图,因怀疑贰。今当申严纪律,秋毫勿犯,宣谕进取中原之意:官仍其职,民复其业,录贤能,恤无告。大河以北,可传檄定也。” 及流贼李自成破明都,报至,文程方养疴盖州汤泉,驿召决策,文程曰:“闯寇涂炭中原,戕厥君后,此必讨之贼也。虽拥众百万,横行无惮,其败道有三:逼殒其主,天怒矣;刑辱搢绅,拷劫财货,士忿矣;掠人赀,淫人妇,火人庐舍,民恨矣。备此三败,行之以骄,可一战破也。我国上下同心,兵甲选练,声罪以临之,恤其士夫,拯其黎庶。兵以义动,何功不成?” 又曰:“好生者天之德也,古未有嗜杀而得天下者。国家止欲帝关东则已,若将统一区夏,非乂安百姓不可。” 翌日,驰赴军中草檄,谕明吏民言:“义师为尔复君父仇,非杀尔百姓,今所诛者惟闯贼。吏来归,复其位;民来归,复其业。师行以律,必不汝害。”檄皆署文程官阶、姓氏。 文程曰:“即此为额,犹虑病民,其可更求乎?”

  文程上疏言:“治天下在得民心,士为秀民。士心得,则民心得矣。请再行乡、会试,广其登进。”

  文程疏言:“湖广、江西、河南、山东、陕西五省乱久民稀,请兴屯,设道二、同知四,令督抚选属吏廉能敏干者任之,以选吏当否为督抚功罪。官吏俸廪,初年出兴屯母财,次年以所获偿。自后皆出所获,官增而俸不费。屯用牛,若谷种,若农器,听兴屯道发州县仓库以具。屯始驻兵,地荒芜多而水道便者,以次及其馀。地无主,若有主而弃不耕,皆为官屯。民原耕而财不足,官佐以牛若谷种,分所获三之一,三年后为民业。编保甲,使助守望,绝奸宄。若无财,官畀以佣值。民将逭饥,流亡当大集。初年所获粮草,听屯吏储留,出陈易新,为次年母财;有馀,畀近屯驻军,勿为额以取盈。三年所获浸多,僦舟车运以馈饷。毋烦屯吏,毋役屯民,毋用屯牛。屯所在州县吏受兴屯道指挥,屯吏称其职,三岁进二秩,视边俸;不职,责抚按纠举;有所徇,则并坐:所谓信赏必罚也。”

  十年,复与同官疏:“请敕部院三品以上大臣,各举所知,毋问满、汉新旧,毋泥官秩高下,毋避亲疏恩怨,举惟其才,各具专疏,胪举实迹,置御前以时召对。察其论议,核其行事,并视其举主为何如人,则其人堪任与否,上早所深鉴,待缺简用。称职,量效之大小,举主同其赏;不称职,量罪之大小,举主同其罚。”上特允所请。

  文程言:“前此遣满、汉大臣巡方,虑扰民,故罢。今四方水旱灾伤,民劳未息,宜罢遣使。现禁重囚,令各省巡抚详勘,有可矜疑,奏闻裁定。”上从之。文程论政,务简耍,持大体,多类是。

《范文程传》

原文

  范文程,字宪斗,宋观文殿大学士、高平公纯仁十七世孙也。

  文程少好读书,颖敏沉毅,与其兄文采并为沈阳县学生员。天命三年,太祖既下抚顺,文采、文程共谒太祖。太祖伟文程,与语,器之,知为骢曾孙。顾谓诸贝勒曰:“此名臣后也,善遇之。”

  太宗即位,召直左右。六年,从上略明边,文程与同治文馆宁完我、马国柱上疏论兵事,以为入宣、大①,不若攻山海。及师至归化城,上策深入,召文程等与谋。文程等疏言:“察我军情状,志皆在深入。当直抵北京决和否,毁山海关水门而归,以张军威。若计所从入,惟雁门为便,道既无阻,道旁居民富庶,可资以为粮。上如虑师无名,当显谕其民,察哈尔汗远遁,所部归于我,道远不可以徒行,来与尔国议和,假尔马以济我新附之众。和议成,偿马值;不成,异日兴师,荷天之宠,以版图归我,凡军兴而扰及者,当量免赋税数年。此所谓堂堂正正之师也。否则,作书抵近边诸将吏,使以议和请于其主,为期决进止。彼朝臣内扰,边将外诿,迁延逾所期,我师即乘衅而入。我师进,利在深入;否,利在速归;半途而返,无益也。”疏入,上深嘉纳之。

  崇德元年,改文馆为内三院,以文程为内秘书院大学士,进世职二等甲喇章京。初,旗制既定,设固山额真。诸臣议首推文程,上曰:“范章京才诚胜此,然固山一职军耳,朕方资为心膂②,其别议之。”文程所典皆机密事,每入对,必漏下数十刻始出,或未及食息,复召入。上重文程,每议政,必曰:“范章京知否?”脱有未当,曰:“何不与范章京议之?”众曰:“范亦云耳。”上辄署可。文程尝以疾在告,庶务填委,命待范章京病以裁决。抚谕各国书敕皆文程视草。初,上犹省览,后乃不复详审,曰:“汝当无谬也。”

  顺治二年,江南既定,文程上疏言:“治天下在得民心,士为秀民,士心得则民心得矣。请再行乡会试,广其登进。”从之。

  康熙五年八月庚戌,卒,年七十。谥文肃,御书祠额曰:“元辅高风”。(选自《清史稿》,有删节)

  【注】①宣、大:宣化、大同。②心膂:脊梁骨。

译文

  范文程,字宪斗,是宋朝观文殿大学士高平公纯仁的十七世孙子。他的先世祖辈明朝初年由江西被贬官流放到沈阳,于是成为沈阳人,居住在抚顺所。范文程少年时就喜爱读书,为人聪明机智,沉着果断,与他的兄长范文寀同为沈阳县学的秀才。天命三年,清太祖攻克抚顺后,文寀、文程一同前去拜见清太祖。清太祖见他魁梧英俊,与他交谈,器重他的才识,回头对周围的诸贝勒说:“这是名臣的后代,要好好对待他。”

  清太宗继位后,召命范文程在身边助理朝中政务。天聪三年,明军包围大安口的清兵,范文程率军使用火器反攻,解除明军围攻。清太宗亲自率军攻打永平,留下范文程守卫遵化,明军前来偷袭,范文程率先领兵迎战,敌兵战败逃跑。范文程因战功显赫被授予世职游击。天聪五年,清军围攻大凌河,守城明朝官兵投降,但投降的蒙古士卒内,却有暗中杀害部将叛逃的,此事令清太宗勃然大怒,范文程从容前去劝说,使五百名将被处死的士卒得到宽赦。

  清世祖即位后,诏命范文程家族隶属镶黄旗。睿亲王多尔衮统率清军讨伐明朝,范文程上书说:“中原百姓遭受分离和丧乱之苦,饱受战乱的毒害,思考选择新的君主,以期望能够安居乐业。我清军从前放弃遵化,屠戮永平,两次深入明境折回。中原百姓一定认为我大清没有远大志向,仅仅是图求得到金帛子女,于是对我大清心存疑虑,怀有二心。清军现在出征,应当申严纪律,秋毫不犯,明白告谕百姓我大清攻夺中原的意图:为官的仍照原职录用,为民的恢复家业生产,任用贤能之才,救济无家可归的贫苦人。这样做黄河以北的地区,可以发布公文,不战而得。”顺治二年,清军平定江南后,范文程上疏说:“治理天下在于取得民心,士为百姓的佼佼者,得到士心,就能取得民心。请求恢复乡试、会试,广开士人登科及第的出路。”清世祖采纳了他的意见。

  清世祖勤理国家政务,屡屡驾幸内院,召见诸位大臣从容咨商国事。范文程常常以文臣首辅秉承圣旨,陈奏答对颇合清世祖的心意。曾经有一次正值端午节,各位值班当差的大臣散朝稍微早些,清世祖说:“凭借依靠天赐福佑,众人希图安乐,是人之常情。不过要安逸必须先从长远大处着想,只有使国家大治安定,才能永远享受安乐。不然的话,安乐也是暂时的。”清世祖曾经诏命派遣官员到各省审理案狱,范文程说:“在此之前要派遣满、汉大臣巡视地方,因为担心扰累百姓,所以取消不行。现在全国许多地方遭受水旱灾害,百姓劳累不得休息,应当停止派遣前往。”清世祖同意他的意见。范文程评论政务,务求简明扼要,秉持大体,多半都像上述所说的。顺治十一年八月,清世祖加恩赏赐辅位大臣,特别加封范文程为少保兼太子太保,范文程奏疏辞谢,就称自己年老多病,请求准予退休。九月,清世祖温旨慰谕,晋升范文程为太傅兼太子太保,批准他退休。清世祖念范文程是祖宗朝的旧臣,对国家有大功,赏赐礼遇丰厚:范文程患病时,清世祖曾亲自调制药丸赏赐;派遣画师到他的府第为他画像,收藏在内府;赏赐他的御用衣饰物品,多不胜数。

  清圣祖康熙即位后,特命他前往太宗山陵祭告,(范文程)因哀伤过度趴在地上不能起来。康熙五年八月庚戌,范文程去世,享年七十岁。清圣祖亲自给他撰写祭文,派遣礼部侍郎黄机前来宣读谕祭,刻立碑文记述功绩,谥号文肃,清圣祖御书的祠堂匾额说他有“元辅高风”。

人物语录


  尔衮帅师伐明,文程上书言:“中原百姓蹇离丧乱,备极荼毒,思择令主,以图乐业。曩者弃遵化,屠永平,两次深入而复返。彼必以我为无大志,惟金帛子女是图,因怀疑贰。今当申严纪律,秋毫勿犯,宣谕进取中原之意:官仍其职,民复其业,录贤能,恤无告。大河以北,可传檄定也。” 及流贼李自成破明都,报至,文程方养疴盖州汤泉,驿召决策,文程曰:“闯寇涂炭中原,戕厥君后,此必讨之贼也。虽拥众百万,横行无惮,其败道有三:逼殒其主,天怒矣;刑辱搢绅,拷劫财货,士忿矣;掠人赀,淫人妇,火人庐舍,民恨矣。备此三败,行之以骄,可一战破也。我国上下同心,兵甲选练,声罪以临之,恤其士夫,拯其黎庶。兵以义动,何功不成?” 又曰:“好生者天之德也,古未有嗜杀而得天下者。国家止欲帝关东则已,若将统一区夏,非乂安百姓不可。” 翌日,驰赴军中草檄,谕明吏民言:“义师为尔复君父仇,非杀尔百姓,今所诛者惟闯贼。吏来归,复其位;民来归,复其业。师行以律,必不汝害。”檄皆署文程官阶、姓氏。 文程曰:“即此为额,犹虑病民,其可更求乎?”

  文程上疏言:“治天下在得民心,士为秀民。士心得,则民心得矣。请再行乡、会试,广其登进。”

  文程疏言:“湖广、江西、河南、山东、陕西五省乱久民稀,请兴屯,设道二、同知四,令督抚选属吏廉能敏干者任之,以选吏当否为督抚功罪。官吏俸廪,初年出兴屯母财,次年以所获偿。自后皆出所获,官增而俸不费。屯用牛,若谷种,若农器,听兴屯道发州县仓库以具。屯始驻兵,地荒芜多而水道便者,以次及其馀。地无主,若有主而弃不耕,皆为官屯。民原耕而财不足,官佐以牛若谷种,分所获三之一,三年后为民业。编保甲,使助守望,绝奸宄。若无财,官畀以佣值。民将逭饥,流亡当大集。初年所获粮草,听屯吏储留,出陈易新,为次年母财;有馀,畀近屯驻军,勿为额以取盈。三年所获浸多,僦舟车运以馈饷。毋烦屯吏,毋役屯民,毋用屯牛。屯所在州县吏受兴屯道指挥,屯吏称其职,三岁进二秩,视边俸;不职,责抚按纠举;有所徇,则并坐:所谓信赏必罚也。”

  十年,复与同官疏:“请敕部院三品以上大臣,各举所知,毋问满、汉新旧,毋泥官秩高下,毋避亲疏恩怨,举惟其才,各具专疏,胪举实迹,置御前以时召对。察其论议,核其行事,并视其举主为何如人,则其人堪任与否,上早所深鉴,待缺简用。称职,量效之大小,举主同其赏;不称职,量罪之大小,举主同其罚。”上特允所请。

  文程言:“前此遣满、汉大臣巡方,虑扰民,故罢。今四方水旱灾伤,民劳未息,宜罢遣使。现禁重囚,令各省巡抚详勘,有可矜疑,奏闻裁定。”上从之。文程论政,务简耍,持大体,多类是。

后世评价


  他是个足智多谋的汉人,一个一出世就注定给大清做奴才的好男人。他被前明不重用而改而追随后金政权努尔哈赤。参与后金的帷幄,是我大清鼎立之前一个主要的谋士而深受努尔哈赤倚赖。凡打击明朝的策略、争取汉官归降他都参与决策,任劳任怨。他那无私奉献,他那虚怀若谷,深深的打动了他每一个主子。

  很多历史学家把范文程评为历史十大谋士之一,他曾用反间计干掉了明朝大将袁崇焕,使关外的敌我情势逆转!曾献计大败洪承畴数十万明军,并成功策反他!还有主张怀柔政策,挽救了数千万汉族同胞!

   一句话评价:“元辅高风”

  范文程一生历清四世而佐其三主,为清朝开创江山立下了不朽之功,他的功绩可与汉之张良、明之刘伯温相提并论。但由于范文程是帮助少数民族夺取汉人的天下,以致人们对他的“叛逆”长期怀有某种偏见。范文程称自己是“大明骨,大清肉”,这说明他自己也为此受到过煎熬。

  其实,范文程面对各种复杂的形势,能够识大体、顾大局,言所当言,为所当为,不仰人鼻息,不随风摇摆。他韬略过人,又能悟移人主,把自己的政治抱负能巧妙地转变为现实,从而为人民的痛苦、社会的退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不愧为一个具有远见卓识的谋略家。

  封建“愚忠”思想观点认为:范文程对满清功劳卓著,历事四朝,于满清政权的建立和发展,多所贡献,却对中华文化和明王朝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也有观点认为:当祖国不能重用自己,并且执行不义的时候,范文程毅然对祖国进行惩罚,主动剿灭不义的祖国,是个大英雄。

  还有一些人,认为满族在当时作为外来入侵民族,而范文程因为自身不得重用,为了个人功利而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于大节有亏,因此在当时以及被后世人质疑,亦不为过。

  “汉奸”范文程:从奴隶到“满清第一功臣”

     是汉族名人后代,却为满人开创江山立下了不朽之功,以致人们对他的“汉奸”“叛逆”行径长期责难,使其背负着诸多历史骂名。但他是从被掳为奴做到开国元勋的,这与主动降清为主卖命有着本质的不同。

  说清朝这点儿事,不能不说一个厉害的人物。这个人不是满族人,而是汉人。清军入关后,顺治将开国元勋的画像挂于紫光阁,这个人位列第一,被尊为满清第一功臣。两百多年来,这个人为历史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却一直处在风口浪尖饱受争议,有的说他是第一汉奸;有的说他是中国历史上十大谋士之一。

  这个人叫范文程,关于他的出山也有不同的说法。

  《清史稿·范文程传》说:“文程少好读书,颖敏沉毅,与其兄文采并为沈阳县学生员。天命三年,太祖既下抚顺,文采、文程共谒太祖。太祖伟文程,与语,器之,知为鏓曾孙,顾谓诸贝勒曰:‘此名臣后也,善遇之!’”这里表明范文程是自愿投奔后金政权的。

  《清宫秘史》第十回,“明朝万历四十六年,满洲天命三年正月,太祖率领后金兵浩浩荡荡杀奔抚顺关来,拟遣将攻城,忽有一书生求见,太祖便令侍卫将他宣进来。太祖见他生得粉白的面皮,相貌清秀,便问道:‘你是满人是汉人?来俺这里做甚?’那书生道:‘下臣姓范,名文程,字宪斗,沈阳人氏,原是宋朝范文正公仲淹之后,……因屡次上书明皇,明皇不用,落拓一生,无凭无藉。今因陛下崛起满洲,故不避斧钺,效毛遂自荐来见陛下,陛下如爱惜人才,下臣当尽毕生之力,上辅明主。’太祖听了这番言语,语语中入心坎。便说道:‘贤士远来,朕之幸也;朕处正少一汉文先生,劳你任了此职,并拜为军师,参赞军机。’文程叩首谢恩。太祖称他为范先生。”这里对范文程投身清廷进行了这样的演绎。

  22岁的范文程就这样轻松地“仗剑遏军门”,从而得到努尔哈赤的器重的吗?这样的一段演绎,实在不能让人信服。因为在当时历史情况下,努尔哈赤对汉人的政策就是屠杀和掠为奴,“诛戮汉人,抚养满洲。”他对明朝儒生尤为反感,认为“种种可恶,皆在此辈。”有史料这样记载:努尔哈赤攻占抚顺后,“论功行赏,将所得人畜三十万散给众军,其降民编为一千户。”范文程当时就在其列,由于他身材伟岸,故引起努尔哈赤的注意,一番问答使得金主满意,生侧隐之心将其赐给镶红旗下为奴。这样看来他显然不是主动降清的。

  《清史稿·范文程传》为了维护清朝王家形象和尊严,对范文程这段受辱的经历进行了隐去。那么范文程又是如何出山、书写了他那不同凡俗的人生的?

  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皇太极继位后,要缓和满汉族之间的矛盾,他需要汉族学子来辅助,在这种背景下,天聪三年(1629年)四月,皇太极设立了 “以历代帝王得失为鉴,并以记功之得失”为主旨的文馆。文馆设立后,皇太极上谕,从各旗的生员中选拔人才。所谓“生员”就是各旗旗主的家奴,范文程就属于这样的“生员”。范文程在这次选拔中脱颖而出,被选入文馆成为骨干,得出头之日,也从此走上皇太极的亲信谋臣之路。皇太极称帝后“召直左右”。他参与了伐明策略的制定、争取汉官归降以及一系列重大问题的决策。特别重要的是,范文程解决了皇太极进攻明朝师出无名的重大难题,“上如虑师无名,当显谕其民,言察哈尔汗远遁……”提出了从雁门关进兵的重大举措,避免了清军进攻山海关容易形成半途而废的无益之举。范文程还用计谋离间了明朝朝廷内外臣工与将吏之间的看法,造成了百姓的视听混乱。范文程建议清军采取所到之处免赋数年,废除了明末横征暴敛的弊制,此举大大笼络了民心,在很大程度上化解了满汉之间的矛盾。清朝一代,田赋基本上没有加派,使其统治范围内的汉民逐渐改变了敌视态度,有利于社会的稳定。

  范文程在文馆中的作用举足轻重,皇太极任命他为内秘书院大学土,官爵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意为参领)。满清编汉军旗时,“廷议首推文程任固山额真(旗主)”。而皇太极不让其离开文馆,下谕:“范章京才堪胜此,但固山职一军耳。朕方资为心膂,其别议之。”《清史稿·范文程传》说,“文程所典皆机密事,每入对,必漏下数十刻始出,或未及食息,复召入。”每逢议军政大事,皇大极常问:“范章京知否?”,“何不与范章京商议?”当大臣说“范亦云尔。”皇太极才会批准照此办理。范文程为清朝开国在招揽人才、发展经济、改革体制等方面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顺治元年(1644年)四月,范文程上书摄政王多尔衮,奏请出兵伐明,夺取天下。“此正欲摄政诸王建功立业之会也。”他把满洲一贯掠夺性战争转为统一全国治权的战争,在清朝入主中原这一紧要关头提出这一策略,对清夺取中原开国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范文程知道自己是汉人,对满清而言总是一奴才。为此他坚守“明哲保身”的原则,他从不居功自傲,不参与权力之争,处处小心谨慎,避免“功高震主”,以求“安身避祸”。但他也不是无原则地一味退让,在对“剃发令”的态度上,范文程与多尔衮意见相左。随着剃发令的强制实施,民族矛盾迅速激化,清统治者露出了其奴隶主野蛮残酷本性,血腥镇压汉民。目睹百姓“安居乐业”的局面付之东流,范文程痛心疾首,心存不满。对多尔衮便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进行消极对抗,因而被多尔衮冷漠。

  顺治三年,多尔衮以范文程“素有疾,毋过劳”为名,削弱了范文程的一些权力。顺治五年,多尔衮命范文程、刚林、祁充格等删改《清太祖实录》。范文程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一旦政局有变,恐有杀头之祸。于是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事情正如范文程所料,顺治七年多尔衮死后,即有臣参奏范文程等人妄改《太祖实录》之罪。顺治帝批示:“范文程曾效力太宗朝,在盛京时,又不曾预贝子硕讬之罪,后知睿王所行悖逆,托疾家居,众亦共知。”结果刚林、祁充格以妄改《清太宗实录》罪被杀,范文程因没有成为多尔衮私党,闭门避祸,躲过一次灭顶之灾。不久得到复官,顺治九年复进世职为一等子,授议政大臣,任《太宗实录》总裁官。

  顺治十年(1653年),范文程促使了清庭用人制度由任人唯亲向任人唯贤方面的转化,在举荐人才方面对满汉官僚做到了一视同仁,使汉族官员在举荐人才这一重大事项中与满族官员享受了同等的待遇,从而克服了汉官受歧视的自卑感,更加勤于为朝廷效命,洪承畴就是例证。后来清政府进一步规定:不必分别满、汉,谁的官街在前,就由谁管印。至于奏事,也要求满、汉官员“公同来奏”,不许“只有满臣,不见汉臣。”

  顺治十一年,顺治皇帝特加范文程为少保兼太子太保,九月,再进为太傅兼太子太师,对他“礼遇甚厚”。《清史稿·范文程传》记:“文程疾,尝亲调药饵以赐;遣画工就第图其像,藏之内府;赉御用服物,多不胜纪;又以文程形貌颀伟,命特制衣冠,求其称体。”但是,范文程却急流勇退见好就收。他上疏称谢的同时,以体弱多病为由请求退休。顺治皇帝温谕慰勉,不让退休,只同意“暂令解任”。

  顺治十八年,康熙登位,特命范文程赴盛京(沈阳)告祭太宗皇太极陵墓。范文程在皇太极陵前伏地痛哭,久不能起。

  范文程(1597—1666年)字宪斗,号辉岳,辽东沈阳卫(今沈阳)人,出身于明朝官宦之家,《清史稿》有“宋观文殿大学士高平公纯仁十七世孙也”,为宋朝名臣范仲淹的十七世孙。他的六世祖范岳,明朝初期在湖北云梦县任县丞,因获罪全家被发配到辽东都司沈阳卫戍边,范氏自此在沈阳得以生息繁衍,以后又迁到抚顺居住。他是清朝开国宰辅、元勋、文臣领袖,是顺治和康熙两个皇帝的老师。

  康熙五年(1666年)八月初二日,这位为大清建国奠基立下卓越功勋的大学士,一代谋臣范文程去世,卒年七十,谥“文肃”。他自称“大明骨大清肉”,这句话反映了他内心深处一种难言的痛楚。康熙皇帝亲撰祭文遣礼部侍郎谕祭,赐葬于北京怀柔县之红螺山,立碑以纪其功绩。康熙五十二年,为其祠横额又亲书“元辅高风”。

  康熙年间内阁学士朝炎说:“范文程佐命兴朝,首倡入关,廓开大计,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者,厥后皆如公策,而我国大业以成,万世之丕基以定。”清史专家戴逸著《范文程大传》,称其为“满清开国功臣”。可以说,范文程是满清的第一汉人,没有他,便不可能有后来满清二百九十多年的基业。

  纵观范文程所处的年代,他原是汉族名人后代,却为满人开创江山立下了不朽之功,以致人们对他的“汉奸”“叛逆”行径长期责难,使其背负着诸多历史骂名。但他是从被掳为奴做到开国元勋的,这与主动降清为主卖命有着本质的不同。这也是范文程一直被清朝尊为功勋,而洪承筹被打入贰臣的原因。
 
  其实,在历史滚滚向前的车轮面前,任何人也休想挡的住。范文程所能做到的,以一己之力竭力提倡民族合作,安定百姓,轻徭薄赋,让百姓尽快从战乱中走出,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不能忧国,那就忧民”,对范文程来说这已经难能可贵了。
 
      本文摘自《大清的角落:那些鲜为人知的历史碎片》,王伟著,电子工业出版社,2010年9月人民网-文史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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