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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15639 次 历史版本 3个 创建者:高山流水 (2011/2/1 14:27:40)  最新编辑:璎珞zZ (2011/7/8 17:04:29)
叶向高
拼音:Yè Xiànggāo (Ye Xianggao)
同义词条:叶进卿,福庐山人
  叶向高(1559年-1627年),字进卿,号台山,晚年自号福庐山人福建福州福清县人。生于明世宗嘉靖三十八年(1559),卒于明熹宗天启七年(1627)。明朝政治人物,万历后期至天启年间任首辅。

叶向高简介

  
叶向高
叶向高
        父亲叶朝荣官至养利知州。叶向高于神宗万历十一年(1583)中进士,授庶吉士,进编修。万历二十二年(1594)授南京国子监司业,后被召为左庶子,充皇长子侍班官。不久,又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后改任吏部右侍郎。“妖书《续忧危蛇议》”一案兴起后,他上书首辅沈一贯,力请不要株连无辜,引起沈一贯的不满,因此受沈抑制,以致他九年未得升迁。   

  沈一贯罢职后,万历三十五年(1607)五月,叶向高晋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成为宰辅。次年,首辅朱赓病死,他升为首辅,有人称之为“独相”。   

  当时,神宗已久不视朝,阁臣李廷机又因受舆论攻击,居家不理政,内阁中仅剩叶向高一人。面对朝政混乱,党派之争愈演愈烈。他力奏增加阁臣,补充其他空缺官职和停罢矿税,前后上奏达百余次。叶本人是东林党元老,但为官多年,行事力求稳妥,和浙党也能相安。因此他也几次调解党派纷争。但因党派之间积怨已深,他的调停也难见成效。经过多次的调停失败,叶向高深感自己已无能为力,便坚决请求辞官,于万历四十二年(1614)八月晋少师兼太子太师,致仕。光宗泰昌元年(1620),家居六年后的叶向高被召为首辅,但未等他有所作为,光宗就病死了。   

  熹宗天启元年(1621)叶向高晋中极殿大学士,第三次担任首辅。熹宗幼年登基,受其乳母客氏和宦官魏忠贤操纵。魏忠贤执掌司礼监,利用代替皇帝批阅奏章的大权,兴风作浪,先后将吏部尚书周嘉谟、大学士刘一燎等一批正直大臣逐出朝廷。叶向高为人光明磊落,扶植贤良,极尽所能地保护了帅众陈良训熊廷弼等一批朝臣幸免于难。天启四年,魏忠贤势力强盛,开始大杀东林党人,凡朝中正直之士,都被加上东林党的罪名,或流放、或杀害。魏忠贤的党徒王绍徽还编制了黑名单称《东林点将录》。叶向高因是朝中清流的代表,被列为东林党首魁。叶向高眼见黑云压城,自己又独木难支,遂于同年七月致仕。   

  天启七年(1627),熹宗去世,叶向高亦于同年病逝,享年69岁,葬闽侯县台岭。思宗(崇祯帝)即位,在诛杀了魏忠贤后,追赠他为太师,赐谥号为文忠。叶向高长子叶成学,曾任尚宝司丞。   

  叶向高崇道信佛,但也礼遇西方来华的传教士,与利玛窦和艾儒略颇有交情,利玛窦去世后叶向高力请朝廷赐葬其于北京。

叶向高生平


  明朝“三朝元老” ,(1559-1627年)“工诗文,精棋艺”是人所共知的。1582年,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1552—1610年)应召前来中国布教。1598年9月7日抵达北京。1600年5月18日,利玛窦再度赴京,次年1月24日获准定居下来。

  传说叶向高早年算命,得了一句诗——“富贵无心想,功名两不成”,因此十分沮丧,但是有人告诉他:“无心想”就是一个“相”,是说他要入阁拜相大富大贵。“两不成”是戊戌年,也就是1598年。真不知道叶向高在那一年干了什么大事,我只知道那一年日本死了只猴子。私以为叶向高两度入相,无所匡正,国是日非,才是“两不成”的正解。不过,叶向高功虽没立,名却大成,名列《东林点将录》宋江的位置,为东林名誉党魁。叶向高出生于1559年农历7月30日,正逢倭寇之祸,叶妈妈逃到娘家华北里,娘家人迷信,认为血光之不吉祥,把叶妈妈轰出去,妈妈在路边茅坑生下向高,因此向高小名就叫厕仔。好象南朝的范晔也是厕所里生的,小名叫砖儿。范妈妈在家厕,叶妈妈在路厕生下出类拔萃的儿子。童年的苦难让日后的叶向高坚决反对开海禁。不过,他们叶家也出了倭寇,不过也许是冒名顶替。

  向高14岁中得秀才,21中得举人,25岁中进士。叶向高庶吉士考试考了福建第一,完全因为李廷机直接入翰林,不必参加这个考试。不过,李廷机好死不死地和庶吉士一起读书,结果又好死不死地和沈一贯有了一段师生缘分,最终受累不浅。叶向高最大的成就是“福王之国”,这是他第一任内之事。叶向高是朝野众望所归,万历也非常尊敬他,但劝谏是不听的。叶向高抓部权却不行,两次当国都被吏部架空,先是孙丕扬,再是赵南星。

  据记载,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叶向高在南京任礼部右侍郎时,第一次结识了利玛窦,并与利玛窦切磋围棋技艺,双方围绕围棋问题展开过探讨,其乐融融。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叶向高升任内阁首辅后,又在北京私宅中款待利玛窦,再次通过围棋与利玛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利玛窦在著作《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对围棋之事做了记载。据说,这些文字是欧洲历史上第一次对中国围棋进行记录。对福清名人和高官叶向高的历史评价,近十多年来史学界已有公正的定论。但遗憾的是,在民间传说的许多内容中,却把他描绘成耍弄权术的奸臣。如:“独相十三载”、“福建山免税,江西水纳粮”、“巴结魏忠贤又留下脱身之计”;嫉贤妒能,扼杀人才的小人;如“到处破人风水”;戏弄下属的无赖上司:“一堆屎,全里美吃不完”;衣冠流氓:因祈梦而去污辱亲妹妹,被妹妹骂一句“绝嗣”,以致他后来真的断子绝孙;甚至说他与泉州林友我是同母所生双胞胎的私生子,以贬低他出身等等,不一而足。  

  叶向高传说被歪曲问题,十多年来,笔者一直想找到产生这种现象的社会原因和叶向高自身应负有什么责任的确切论据。从现有所能接触的资料分析,叶向高被传说所歪曲的社会原因可能有如下三个方面:  

  一、叶一进入仕途即遇到官场上的门户之争。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为了自保,也为了排除晋升的障碍,纷纷结党以互相攀引。他们或故意制造事端、或寻找对方缺口以互相攻击,而对于朝政大局和国家大事却置之不理。叶向高对这种现象非常不满,对各党均不偏袒。在处理各党纷争事件时,他取“调剂群性,辑和异同”的态度。这种处事态度,就受到当时有偏激情绪人的攻击.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在打击东林党时编了黑名单《东林点将录》,把叶向高列为“及时雨宋江”、“东林党魁”,而东林党人却责怪他是两面派。对此,叶向高自叹“今日难与诸君辩说清楚,只有到了阴曹地府,对太祖朱元璋才能说明白。”这些或许是致叶向高受人诬责的历史大气候。  
  
叶向高
    叶向高
        二、叶向高在官场持正不附,自律较严。当时的礼部尚书泉州人林欲辑在评论叶向高一文中提到“休休大度,廉公无私,在内阁七年,未尝害一人,未尝受人金钱,未尝向六部请办一件私事。”不受别人的钱,也不会有钱送给别人,不请别人办一件私事,别人也不会想请他办私事。这种品质在当时是难能可贵,但也是容易与人结怨的。特别是在外地当官的同乡(包括福清福州以至全省)会更不满意。做了坏事,更休想得到他的庇护。有件事可以从中看出端倪:福清拖欠公粮事件。当时福清地方征收的公粮,就地拨给镇东卫充作军粮。有一年公粮被省里调走,因此镇东卫官兵到县衙闹事。知县汪泗论报告省里,省里批复要汪去追缴前年因灾荒被拖欠的公粮来补救。叶知道后,分别给福建省袁抚台和福清汪知县写了两封信。给袁抚台的信中说:你们把县里公粮调作他用,而要县官去追收前年因灾荒拖欠的公粮,恐县官无此神术。如果你们硬要这样做,我建议你们把汪调走,另请有神术的人来当福清县官;在给汪知县的信则说:地方拖欠公粮,属于灾民且不论。属有粮故意拖欠的大户,实因书吏作弊,互相勾结,对于这种顽民,应当依法究治。我的族人中也有人拖欠,其实是有能力交征的,应当监禁责治,以禁效尤。这样,把自己的亲族人也得罪了。这是叶被人造谣诬陷的第二种可能。三、叶向高自身也要负的一些责任。叶向高笃信风水,也精通此道,这从《蘧编》中可以看出。叶氏公子孙三代,死后各葬一方,他父亲叶朝荣葬在后叶罗湾山;他自己葬闽侯台岭;他儿子叶成学葬东张里坪。这在福清是少见的现象。这三块墓地和其族人、姻亲的墓地,都是叶亲自出面寻找。这就未免出现别人想要的“风水宝地”却因叶向高出面要而作罢,但积怨在心,后来就演化出“叶相破风水”的传说。这也是上述现象出现的可能性。  

  上述只是叶向高被歪曲形象的可能,还无法论定其必然,或许有人认为这不是研究叶向高的主题,何必费劲?但笔者以为,研究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该总有个目的。这就是:为历史人物说几句公道话。

  叶向高为结识学识渊博的国际友人感到高兴,欣然写下《诗赠西国诸子》一诗相赠:“天地信无垠,小智安足拟。爰有西方人,来自八万里。言暮中华风,深契吾儒里。著书多格言,结交尽贤士。淑诡良不矜,熙攘乃所鄙。圣化被九埏,殊方表同轨。拘儒徒管窥,大观自一视。我亦与之游,冷然待深旨。”该诗手稿现保存法国国家图书馆。

  1610年5月11日,利玛窦在北京病逝。依照惯例,客死中国各地的传教士都必须迁葬澳门神学院墓地。利玛窦生前曾有在京郊购买墓地的愿望,外国传教士和中国教友也希望皇帝能赐地埋葬利玛窦。但假如这样,就等于认可了外国教会在中国的合法地位。外国传教士经过协商,便以一个西班牙神父的名义,向皇帝呈上奏疏。明神宗是个懒惰成性的人,素来疏于批阅奏章,第三天才将奏疏批转给了内阁大学士叶向高,让其按惯例处理。叶向高由于曾与利玛窦结下深厚的友谊,便吩咐手下把奏章从户部调出,转由礼部处置,利玛窦最后被准许葬于京郊。当部分官吏以“从无此例”为由反对此举时,叶向高反驳说:“自古来华洋人中,其道德学问,有一如利子乎?毋论其它事,即译《几何原本》一书,便宜赐葬地矣。” 

叶向高事迹  

过百龄三败叶向高

        叶向高和著名小棋手过百龄对弈的故事饶有趣味。过百龄,江苏无锡人,是明末棋坛造诣最深、名声最大的国手。他天资慧颖,11岁时就通晓围棋。他与成年棋手以局,常常取胜,名震江南。

  话说叶向高在阁时,政务之暇,常邀同僚下棋,然而数年来竟未遇敌手。天启元年,叶向高再度入阁,路经无锡时,在闲谈中听到过百龄其人其艺,特意写了请柬,郑重其事地礼招过百龄对弈。

  过百龄来后,叶向高见是一个儿童,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一交手,叶向高竟连失三局,惭愧难当。在旁观战的过百龄父亲战战兢兢对儿子耳语:“你的对手是当朝相国,要手下留情……”过百龄不以为然,朗声答道:“下棋虽是雕虫小技,可假如枉道媚人,岂不感到耻辱?况且相国如此贤明,怎会怪罪我一个小小的童子?”

  叶向高听了十分惊佩,起身对过百龄父亲说:“令郎不但棋艺绝伦,且生性耿直,将来必成大器。方今天下多事,正需这样的人才,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应允否?”过百龄父亲见儿子受到夸奖,连忙回礼:“小子无知得罪相国,大人有何训示,老朽定当从命!”叶向高说:“令郎有此奇才,老丈教子有方。老夫意欲带他进京,代为延请名师,教习治国安邦之术,老丈意下如何?”未等过百龄父亲回答,过百龄抢先说:“小子学业未就,还是不去为好。”听了此话,叶向高揣摸过百龄怕被人说是趋炎附势,因此不愿与达官同行,也就不为难他,只好作罢。

  叶向高进京后,有一次同棋友对弈,局局连胜,棋友便称之为“棋坛国手”。叶向高却羞涩地答道:“大家有所不知,老夫在无锡却败在一个童子之手。”棋友连忙附和:“即便如此,老相国仍不愧为‘弈名第二’。”从此,叶向高便有了“弈名第二”之说。

  以上趣事,在过百龄的同乡秦松龄所著的《过百龄传》一书有详细记载:“……时福清叶学阁台山先生,弈名居第二,过锡山,求可与敌者。诸乡先生以百龄应召。至则尚童子也,叶公已奇之。及与弈,叶公辄负。诸乡先生耳语百龄曰:‘叶公显者,若当阳负,何屡胜?’百龄艴然曰:‘弈固小技,然枉道媚人,吾耻也。况叶公贤者,岂以此罪童子耶?’叶公果益器之,欲与俱北,以学未竟辞。自是百龄之名,噪江以南,遂益殚精于弈……”

  叶向高和过百龄的“弈”事,清代诗人钱谦益有诗道:“八岁童牙上弈坛,白头旗纛许谁干,年来复尽楸枰谱,局后方知审局难。乌榜青油载弈师,东山太傅许追随,风流宰相清平世,谁识沿边一着棋。”前四句说过百龄8岁便登上棋坛,称雄几十年,直至白发苍苍。后四句中所说的“东山太傅”,即指叶向高。   

代父理案

        隆庆年间,江西彭泽县民沈仲仁、沈仲义兄弟因析产争拆,壮诉县衙。县官李某按当时法律判决,除留给长孙一份财产外,其余均分。沈家兄弟又为好田争吵不休。案件又诉至九江府。九江通判叶朝荣曾代理过彭泽知县,颇有政绩,因此知府把此案委托叶朝荣审理。叶朝荣为人厚道,不愿因此案的判决会页罚兄弟中的任何一方,以免兄弟结怨更深。经多方劝说,兄弟依然互不相让。

  此时,叶向高同意刚好到九江探望父亲。一日,向高见父亲愁眉不展,知是遇了为难之事,但又不敢冒然动问。朝荣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为儿子觉察。于是,父子便有一番对话:

  朝荣:"吾儿,你虽年少,而今已是进县学的秀才,不知吾儿在家,可曾与三个弟弟不睦过?"

  向高:"孩子不敢有违严命,忘了庭训。三个弟弟聪明性事,儿爱之尤恐不深,实不曾有过失之处。"

  朝荣:"若有一弟年细无知,对你不敬,吾儿将何以处之?"。

  向高:"三位小弟从未顶撞过孩儿,即使有,也是孩儿之过。"

  朝荣:"此话怎说?"

  向高:"兄为弟之表率,孩儿一言一行,弟弟们都会仿效,此即为兄之责。只是,兄弟们实示曾有过不和的事。""好!好!"叶朝荣听了非常高兴,接着感慨地说:"沈家兄弟若能象吾儿这样,那就不至于如此。"至此,向高才明白父亲愁烦的原因了。他想替父分忧,试探雯:"沈家兄弟为何争执,大人是否对孩儿说说。"朝荣把沈家兄弟争财产之事详说了,发着,反同高:"依吾儿真,此事如何调处?"向高胆子壮了,便说:"让孩儿想想。"

  第二天,向高代父草拟判词:"羊有跑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鹿得草而呼群,蚁良而报聚。雁行有序,蜂有奉王尔等兄弟因财反目,乃不如禽兽乎?可谓:沈仲仁,仁而不仁;沈仲义,义而不义。不仁不义,何以为人?"

  叶朝荣觉得其中虽我过激之词,但理深情切。他深感高兴,就依此判决,果然使沈家兄弟醒司过来。此事一时传为佳话。  

青芝三友

       连江县官头镇百洞山上,有两处岩洞分别镌刻有"三友岩"和"观仙洞"几个大字。这里流传着有关当年叶向高的趣事。话说叶向高游学到连江百洞山时,从丛林中隐隐见到有一禅寺,心想,这必定是久负盛名的青芝寺了,于是信步走入山门,只见孟溪环红,环境幽静。他就向当家和尚请求进寺中借个地方读书。住持僧见向高是个笃实君子,也就答应了。数日后,晋江人廷机应好龙董应举之邀,同游百洞山当他们走到弥猴岩前,见一青年在冉石边聚神苦读,便向前施礼:"兄台请了。"这青年就是叶向高,他见有人向自己打招呼,不敢怠慢,立即放下书本,躬身回礼:"二位兄台请。"俗话说"惺惺惜惺惺",同是读书人,不消片刻,他们就一见如故,相识恨晚。三人在青芝寺结伴读书,成了同窗好友。

  一日,他们遍游百洞岩各处胜迹,留连忘返,直到黄昏时候,才匆匆回归。当他们路过观仙洞时,山岭上刮来一阵清风,林涛声中,信佛有女子轻歌曼舞之音,三人不约而同地驻足探视,但眼前暮色苍茫,一无所见。李同见时已不早,催促叶、董二人赶路。行不数步,走在后面的董应举罕然听到背后传来女子的逗笑声:"三人同行两相。"他回首张望,茫然间又听那女子的声音:"回头看我是侍郎。"他感到惊奇,侧耳细听,却再也听不到别的了。回到住处,董应举向叶、李二人说了刚才的奇遇,三个都受了鼓舞,尤其是叶向高,他前年在石竹山得梦"玉带环腰",今天又遇"宰相侍郎"的奇事,自感前途无量,但他掩饰激动的心情,对李、董道:"谋事在人,我们还是读书要紧。"话说后来,叶向高、李廷机同朝为相,董应举也官居工部侍郎,到叶向高告老这日,听说比他先期矢取的董应举队居在百洞岩,便专程去拜访。但先一日董应举过江到长乐潭头去了。访友不遇,旧地重游,叶向高未免感慨万千,在青芝寺赋诗二首,流传至今——

  其一:

  菡萏峰高俯碧流,孟溪环绕近沧洲。

  天开灵境留仙住,海涌仙山壮客游。

  古洞云深存蝙蝠,悬岩石出象猕猴。

  千年胜迹今放辟,好对青樽共柏浮。

  丹梯百丈接岩扉,古寺青芝隐翠微。

  山馆夜深闻虎啸,海天秋晚见鸿飞。

  闲随樵伴时看奕,静掩禅关自息机。

  我已投林君早出,沧江未许恋渔矶。

  白银试人心

  叶向高当了内阁道辅后,登门求情的,托事的,度过忆的,络绎不绝。因为此事,他得罪了不少人,最后,得罪到妻子俞氏的娘家了。原来,俞氏有个倒子名柳玉,天天缠着姑妈,要姑丈给个小官当。有一回,向高到岳家,俞氏就带侄儿拜见向高,说:"侄儿大了,在家闲着,你给他捎个事做吧!"向高素知此侄不学无术但不知心地如何,便想试他看看,拿了两人银子给他。柳玉喜出上,接了银子转身就走。向高又拿出两给身边的亲仆马细职。细取随手把银子垫在盯脚下,把桌子垫平了。向高见状,哈哈大笑,随即严肃地对俞氏说:"夫人,如有官位,宁要给细职,不能给柳玉。"俞氏在:"这却为何?"向高解释说:"你看刚才柳侄见钱满面喜色,抓了就走,而细职想的却是把钱用在什么地方好。这细职若当了官,即使无能,也不会害民,而柳侄一但做官,定是害民的贪官无疑我年中有本领,天大的事都可干,就是不能当官。"俞氏也觉有理,就不再为侄儿求情了。柳玉在向高告老后,构无望了,天天在酒楼茶馆鬼混。一天,他在小桥街喝得大醉,酒钱不付就七颠八倒地走了。老板向他讨酒钱,他破口大骂。

  老板气了揪住他说理,柳玉挥拳便打在胸口大骂老店家,被打得"五岳朝天",一命呜呼。人命关天,县官闻报,即派后役捉拿凶手,定成死罪,打入死牢,俞氏获悉后慌忙报给向高:"老爷,不好了,柳侄真的做出天大的事了。"向高汉为然地说:"这等傻瓜还能干什么大事?"俞氏急了,说:"哎呀,老爷,柳侄打死人命啦!"向高一看俞氏神色,也惊住了,叹口气说:"杀人偿命,国有明典,有什么办法呢?"俞氏见向高不管,就将他一军:"此事是你惹出来的,当年你许他说天大后都可以干,柳侄以为有你做靠山如今真的干也伤天害理的事来,你却袖手不管!"向高反将她一句:"你当姑妈的,一碗饭都不送去,还说我呢!"俞氏被兄弟哭求不过,终于想出了一个试探的办法。

  一日,俞氏夫人提篮到监狱送饭探监。狱座见宰相夫人来的急报知县。县官慌忙出迎,说:"卑职误听凶手是刘玉,实不知乃尊侄俞柳玉。"言下这意,早知是俞氏的侄儿,就不至定成死罪。俞夫人心中自然明白,口中连说有愧:"侄儿伤人致命,我有何颜见人?既然县尊大人阻我探监,我也不敢违制,就此告退。"富有

  官场经验的县令,也不挽留,回衙后依据俞氏"伤人致命"的提示,把原定"酗酒打死人命"改为"酒醉误伤致命",免去柳玉死罪,改判为徒刑。  

父不如子

        "状元无子翁正春,宰相无子叶相公。"这流传在闽县和福清民间的两句话,说的是翁正春中状元后"停妻再娶",叶向高"存人风水"两人都损了"阴德",被天公责罚"绝嗣"。其实叶相不但有子,而且儿孙成群。只因其长子叶成学比他早死,古时候无长子送终,就被为是没有儿子罢了。

  叶成学聪明灵秀,学识不凡,但是,他不愿走科举功名的道路,常常做出"慷慨好义,急人所困"的义举。朝廷荫赠给他一个"尚宝司丞"的虚衔,他找了借口急急回乡,第二年便在家病逝。中城学虽然只活了三十六岁,但在本县民间仍流传着许多赞誉他的故事,这里例举一则。

  原来本县有一林姓大家事叶相同朝为官,在京任吏部郎中,人称林计部。当时官场中同年、同乡、师生之间结党成风,称为"门户"。林计部想用联姻办法,攀附向高,就主动上门提亲,表示愿意将自己才五岁的女儿与叶相孙儿订亲。叶相看出他的心思,便委婉地说:"孩子们还小,来日再议。"事情就这样抢下来。转眼过了十年,林计部已逝,家道中落,这段婚事自然无人再提。而叶成学却为了此事与其父进行了一场"舌战":

  成学:"林家十年前已提婚事,算是有心了。"

  向高:"为父当年没有答允。"

  成学:"父亲也未明白拒绝,林家一直在等。"

  向高:"现在林家亦未再提此事。"

  成学:"林计部已逝,家道衰微,他家不好意思再讲。"

  向高:"那就好了,不提便罢。"

  成学:"不!就因林家败落,我们倒要主动联姻才是。父亲明白,我叶氏先世也是细微之家,祖你们起才有了功名,父亲身居黄阁,显荣已报。然而孩儿不肖,难保永久富贵,他日有人也对我叶家冷眼,我们将何以处?当年父亲怕外人说借联姻来官官相护,情有可原。而今计部已尼辞世,我家如有重提婚事,外人必以为我们趁人之危而毁除婚约。"

  一席话说得向高终于改变自己的主张,叶、林两家终成姻亲。世人因此称赞成学,说向高"父不如子"。

石竹惊梦


  相传,叶向高年轻时普到石竹山祈梦求签,问卜前前。

  一日,适逢清明佳节,县学放假让学生游春。向高便与同学刘镇,方茂学一起到石竹山游览,只见进山道上,仙公楼里,上香的,求签祈梦的络绎不绝。秀才们受了感染,也买了香烛,拈香拜佛。叶向高拿过签筒,抽了一签,见签谱上写着:"富贵无心想,功名两不成。"心中冷了半截。这不是功名无望么?他这样猜测着。

  同学们也百思不解。年纪稍大的刘镇,多了一些见识,鼓励说:仙公的签,历来深奥莫测,还是请教住持师父,或另有解说。向高觉得有理,就请老和尚详签。老僧见多识广,见他一表堂堂,聪明俟秀,看了签谱却垂头丧气,心想年轻人奋发读书,追求功名,不可冷了他们的心。于是满面堆下笑容,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说:"公子求的是上上好签,可喜可贺。"向高不信,和尚解释说:富贵无心想"想"字去了"心"不是"相"字么?功名两不成,"戊戌"两字都不象"成",这是预示公子将在"戊戌"之年会官居相位。这一解说,给向高极大鼓舞。可是回去之后,冷静一想,又犯疑了。他推算着,自己属"羊",今年一十八岁,值丙子年。他屈指算,丁丑、戊寅、己卯、庚辰......,到了戊戌,自己才一十和岁,未到"不惑"之年就能入阁拜相?自己连举人、进士尚未考取。此话岂可相信?"十载寒窗勤苦读,几个马上锦衣回?"他摇摇头,决心二上石竹山,祈梦以求印证。

  老和尚见向高又来祈梦,知道此生对自己的解说还有怀疑,只好热情接待。这夜,向高梦见自己在游山时随手折了一条竹杆做拐杖走路,不小心一滑手,竹竿插着肚子了,他大咕一声惊醒了。他感到这又是"不祥之兆",再请老和尚圆梦时,老僧为难了。他知道前次自己把签谱解释得太显露了,不无漏洞。而这梦,实在难圆,只好含糊其矢,连说"公子好自为之。"向高满腹狐疑,下山因去。路上听许多香客说,石竹山下一老人详签圆梦甚灵,就想去试试。走到真武殿,见老人在犁田,一时心急,就站在路边说:"老丈,我昨夜得一梦,请你给我详说。"接着说了梦见的内容。老人见向高不甚礼貌,便说:"竹竿刺腹,十死九不活。"向高听了一惊,觉察自己失礼,马上脱下鞋袜下田向老人道歉。见他知过能改,气也消了,说:"让老汉再想想。"他沉思片刻,面露嘉奖以,说:"公子,这可是吉祥的梦。竹竿是驶船的篙,古语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官大肚量也大中汉前刻出语不逊,请公子见谅。"向高满心欢喜,谢过老人,回县学去。

  数日后,向高又犯疑了。他想一梦两说,这可要扰乱自己的心思啊!宁信谋事在人,不可尽信天命,于是更加勤奋攻读。后来,果然学业大进,中举人,登进士,入翰林,居相位。只是入阁时不在"戊戌",而是"丁未"年了,时年已四十九岁。他不能用宰相的肚量去存污纳垢,和魏忠贤一帮奸邪同流合污,以致被魏党排挤出阁,一事无成。因此,叶向高晚年再登石竹山发出"一自名山传梦后,因今玉带愧横腰"的感叹了!

文学成就


  著作颇丰,有《纶扉奏草》30卷,《续纶扉奏草》14卷,《光宗实录》8卷,《蘧编》20卷,《纶扉奏草》10卷,《后纶扉奏草》10卷,《苍霞草》20卷,《苍霞续草》22卷,《苍霞余草》14卷,《苍霞诗草》8卷,《说类》60卷,《参补古今大方诗经大全》14卷,《玉堂纲鉴》72卷,《福清县志》4卷,《宫词》4卷,《福庐灵岩志》3卷。今福州朱紫坊有叶向高故居。 

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叶向高撰文

        大明资政大夫少子少保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赠太子太保谥文定谷山于公墓志铭   
 
       赐进士出身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知经筵日讲制诰侍生福清叶向高撰文   

  赐同进士出身嘉议大夫刑部左侍郎食从二品俸前都察院协理院事左佥都御史侍教生宁陵吕坤篆盖   

  赐进士第中宪大夫南京通政使司掌司事通政前诏环南京陕西道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眷生同邑孟一脉书丹   

  谷山于公,以大宗伯谢病里居者十七年。乃与余同拜纶扉之命,同趋朝。而公忽病,病遂不起。海内方喜公之柄用,异其有所展设,闻公之讣,无不愀然咨嗟,为世道惜。天子亦深加悯悼,恤赙逾等。赠公太子太保,易名文定。遣列卿护葬事,盖再逾年而始克葬。门人邢公子愿,次公之生平为年谱,李公道甫状之。而公子纬,持以乞志铭于余。   

  余在词林,于公为晚进,不敢以交游礼事公。而选公之末年,所投分推毂,唯余方相期,以匡济之业,而公已矣,今者之后,其安可辞。   

  公讳慎行,字无垢,一字可远,别号谷山。其先世出登州,即史所称高门之系。入明始徙东阿。高大父忠,为邑三老。忠生时,以高年赐爵。时生玭,为平凉府同知。以节廉著,祀名宦乡贤。公贵,而高年,公与平凉公皆赠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平凉公娶于刘,累赠淑人。生公。公生十一岁失刘,执丧如礼。尝条淑人言行著于篇,读者悲咽。十四试童子科,郡县皆第一。学使者孝丰吴公异之,拔冠兖州郡隶学宫。州判某来摄邑,以侧理 逾麋饷公,公不受,平凉公问故,曰:“此分宜客也,宜远之”。   

  藩伯万安朱公,招公与济南于达真同其子维京讲业,以闽士郑日沐皆为之师。磨砺薰蒸,学日益进。遂以辛酉举省试第,六人诡解首矣。而主者以其文太奇故稍抑之,髫而赴鹿鸣,诸大夫即席欲为冠,公以未奉父命辞,众皆嗟。重再上春官不第。属朱公开府济上,公复从之游。戊辰第,选庶吉士。师殷文庄、赵文肃二公。殷言词章,赵言经济。趋掺不同,而皆深器公。   
  
叶向高书法
叶向高书法
        庚午,授翰林院编修,纂修《肃皇帝实录》。明年,请急归。又明年,召修《穆皇帝实录》。甲戊,同考礼闱。《穆史》成,以劳赐金币,晋翰林院修撰。编纂《六曹章奏》。《会典》重修,公为纂修官,随以推择充日讲官。时,上方勤政励学,日御经帏,早出晏休,孜孜不倦。而公与同事诸公皆一时名流,所开陈裨益甚多。公主讲唐史,每于成败得失之际,未尝不反复论说,上辄为竦听。讲罢时出御府,图画传观,或分命题咏。公不善临池,诗成,则请人书之,俱以质质对。上又大书“责难陈善”字赐公,中外相传,诩为盛事。丙子,晋翰林院侍讲。明年,《世史》成,加俸一级。江陵质相欲夺情,公与同官兰奚谷 赵公,新建张公辈七人共为疏,力言其不可,而疏草则公与张公所创。具时,昆陵吴公,姑苏赵公以言夺情事,杖。比阙下,公疏入,而桂林吕公从中止勿奏。江陵以讲臣故未敢显斥,乃佯以他事致公丧次,字谓公:“子,吾所厚,而亦从人为此也?”公正色曰:“以公厚我,故为此相报耳”。江陵艴然。   

  再逾年,已卯,公遂引疾归里,居且四年,召入日讲如故。同讲六人,多公同年。官高者,至二卿,下亦银绯,而公犹守旧秩。久之,乃晋左谕德。时,江陵已谢世,言者振暴其罪,上震怒,命司寇丘公同内珰往籍其家。当江陵柄国日,既大失大夫心,及其败也,咸推波助澜,欲甚之以为快。公独贻书丘公,言江陵尝有劳于国家。是非功过当为别白。即间有所受取,亦可指数家之所藏。远较分宜,近视冯珰,皆万分不及。而必欲捕空捉虚,广为搜括以称上命。窃恐株连蔓引金楚,公私皆受其累,是江右之已事也。又江陵老母在堂,诸孤少不支事,覆巢之下,颠沛可伤。宜谋于有司请于明主,乞以聚庐之居,立锥之地,以合于古人帷盖之义,纚纚千余言极其切。   

  至乙酉,典试南畿,晋翰林院侍讲学士。丙戌,读廷试卷,晋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先是壬午,南畿所举士有挂议者,上命复试,大宗伯沈公以嫌避,诸公莫敢决。公为衷之,轩五人,轾一人,众咸贴服。   

  一日方坐曹,谊传午朝鸣钟鼓矣。百官仓皇趋入,公独迟迟侦之,则讹言也。上闻,责礼官鸿胪对状,夺两月俸,公与焉。己以执奏,秦藩封事忤旨,用他事夺俸者,再随转左。戊子,畿试,仪郎高桂,摘举者八人。上命复试。试之日;廷议 閧閧閧然。公调停乃解。   

  己丑会试,为知举官,满考,改吏部掌詹试府。甫莅任,即擢礼部尚书兼学士。   

  疏请册立,请郊庙,请祷雨及宗藩条议诸大典礼。而册立最恳,章无虑,十余上。时,上意已默定,而不欲人言。屡旨责公,公持之愈坚。至自劾乞罢。坐是,又夺俸三月。令甲亲王故绝以将军入继者,众子不得封郡王、潘王。违例,请公力格之。京考行,诸台臣不便也。御史某以为言,公议,仍用京考,拂其意。迨山东疏上,遂构公预泄典试主名。上谕阁臣诘公,阁臣为解,乃己犹夺俸三月。   

  公自为宗伯,屡以职事廷争,屡引疾。上时而慰留,时而诮让,严旨与温纶错下。公虽感激主恩,而于义度不能留。业坚去志。至是,遂杜门力请。凡九疏,乃报允。赐金币给驿以归。时,新安许公,山阴王公,亦以言建诸事,先后去。   

  公归,而扫墓,筑场,出赐金。置酒,延亲故,道说生平。时往来别业,白庄观刈获自娱,间或出游,近则云翠、   

  天柱、大山监诸山,远则岱宗、灵岩、邹峄、华不注及泗上诸泉,皆有咏述。四方冠盖过阿城,无不造庐请谒,公多以病谢,惟二三知己或门生故旧来访,则下榻留连累日,夕而后去。台使者每报命,辄首荐公。南伯宗伯有阙,必以公名上。屡推内阁,再推教习,庶常皆不用。久之,以讲臣阙,上复思公,以旧官召掌詹府,使讲《春秋》。比公疏辞,又寝不报。至丁未岁,廷推阁臣七人,公为首。乃被命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辅政。公再辞不允。而余亦自南来过公、公喜甚。约余:“子从舟,而吾从陆,相次趋朝可也。”时,公以夙疾发,微有所苦。既就道,则趑趄不欲行。徒以与余有成言不可负,而余亦数使人邀公,谓:“公不来,吾不敢先入国门。”公乃自力前抵近郊,尚平善。陛见之辰,以怯寒,拜起舒缓,司仪者欲毋纠,公不可,仍自具疏请罪。上温旨慰公,令亟视事。而公固敕舍人勿解装,为归计。自是,病卧。一日,忽草遗疏, 惓惓惓以“亲近大臣、补言官、起废弃”为请呼。所善。门人,孝廉唐公靖、郭应庞使润色数语,已伏枕。长叹,曰:“吾终不能报国矣”。更数日,遂逝。逝之日,适南都所梓《谷城山馆集》至。公犹反复披阅,指点讹谬。亟驰一帙遗余,盖此集乃余请以复梓者。嗟夫!宁知公遂以此诀耶。   

  公生于嘉靖乙巳年九月二十九日,卒于万历丁未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得年六十三。始,刘淑人梦庵摩罗果缀实甚巨,遂生公。故公自儿童时,已俨然大人器度。弱冠登第入词林,人即公辅期之,高文襄公,以相臣握铨柄,与公尊人有通家谊。尝向朱公问公,朱公谓∶公宜一往见。公卒,不往也。   

  御史刘台,上疏被逮,人以江陵故率避匿,公独往视。当江陵世,士大夫附丽称功颂德者,十人而九死,而被祸。所为引大体调护营救者,惟公。谈者不谓然,而以公尝取忤江陵无一难也。事定之后,始相与服。公所与司寇书,天下传而颂之。其为宗伯,固以直谏取忤。至于被构而去,去而久不复召。说者谓公或别有所枘錾,公终不自言。其最相知契者,无如归德沈公。卒相继爰立,世亦并重之。   

  直讲前后十四年,渥承恩顾,凡郊祀、陵祭、幸天寿山、阅寿宫,无不扈从。锡贲精 鏐、宝楮、金符、文绮、彩扇、绣 带诸物无算。而敦伦好施,所得俸赐多分给群从族属,益置祠田,缓急交游知故及其子弟,故囊中尝无余财。自宗伯谢政归,始构数椽,仅仅中人居耳。居恒,爱片言如柳下惠、仲由。而为人排难急困,往往不吝。至乡邑大利害,如条编、徭役、灾情诸事,抵掌论说,无所讳避。性尤好书,常夜分诵读,至老不倦。于文早学六朝,弘丽绵密。晚年乃益近自然,有欧、苏之致。里居日久,四方慕其名,凡碑版、志传,赠送诔祝之类,无不欲得公之一言。羔雁填门,公择而应之。常有余力。其诗则服膺李于鳞,骨力、气格,大足相方。所著自梓集外,有《春曹奏议》、《读史漫录》、《经筵讲章》、《兖州志》、《笔麈》、《史摘》若干种,皆宏博精窍 ,成一家言,当次第传于世。  

  娶秦氏,累封淑人。子一,即纬。官生有文行,能继公志。娶廷尉王公湘女。继吏部主事梁公谷孙武举官登云女。女一,适方伯乔公学诗子,儒士嗣启。孙男元 煐煐。公殁后,太仆少卿邢公侗,许以女即撰公年谱者。孙女二,一字州判崔畯子璞王,一幼葬。   

  于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三日,赐茔在山监山洪范之原。郡邑皆祀公。学宫两台使者复下檄,专祠祀公。余既次公事为志。而叹曰:甚哉!天之于人靳也:夫以公之沉深挺劲,謇謇恢恢,不畛不町,为世所倚信。多假之年,则文潞,公少假之亦庶几司马君实也。而奈何夺之速哉!然公尝为余言时事,大难如有不可,远而蔡刚成,近而薛河东皆吾师也。由今观之,吾又安知天之夺公者,非所以成公乎?   

  九原可作,尚当起公,而质之铭曰:   

  岱宗南来 婉蜒北际   

  閟閟淑孕灵 笃生名世   

  童年扌炎 藻 弱冠登朝   

  经帷儤儤直 启沃功饶  

  迨典秩宗 力维国本   

  抗疏飘然 忠诚 欷悃   

  盘维旧学 说乃梦形   

  汝作霖雨 帝赖股肱   

  国门初入 陨星遽报   

  来何其迟 去何其暴   

  如麟如风 莫可樊笼   

  亦有遗草 以毕孤忠   

  维彼谷城 世传黄石   

  素书授良 功成羽冀   

  终焉仙举 克全其名   

  千载而下 厥有代兴

  黄石崔嵬 设峰山截

  山臬

  鼎立巍如 有封马鬣   

  司空所筑 登登扌求

  扌求   

  惟帝师臣 贲于兹丘。   

  吴郡吴士端同弟尚端摹魏司徒钟繇字上石,孝男纬扌文泪内石。     

秦氏墓志铭

   大明资政大夫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赠太子太保谥文定于公元配诰封淑人秦氏合葬墓志铭   

  赐进士第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前少保兼太子太保刑部尚书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兼理粮饷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泰安萧大享撰文   

  赐进士第通议大夫南京大理寺卿前协理院事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提督紫荆等关右佥御史掌京畿道事浙江道监察御史侍经筵官古原宋仕篆盖   

  赐进士第中宪大夫钦盖提督军务巡抚浙江等处寺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前太仆寺卿侍经筵工科都给事中江夏常居敬书丹   

  丁末,仲冬,文定公之殁于相邸也。   

  上览遗书,震悼。赐葬山监山之原,遣官临祭有加。巳而淑人殁,孤纬泣血,疏请合葬。   

  上复用讲臣,恩俞焉,命所司并祭,盖异数云,文定公生平无毫发愧古人。而引谊,当官急流勇退,及于爰立,遂动史鱼柳庄之悲。海以内自士大夫,以迨走卒,莫不吁嗟 。慕则叶相居之志铭,在足徵也。状淑人者,纳言孟公,秦之所自出词,综而无溢。不佞辱同文定公举于乡,官于朝。公殁时,不佞与调棺衾,闻淑人恸绝而苏苏 ,啽呓中,琅琅皆 彂彂, 文定公生平以代遗诫,奉丧归葬,拮据漂摇,皆人代所不能堪。而淑人课纬,当之咸有绪疾濒危,未尝出一纰谬语,指所遗田宅俸馀,襦绨綦 綎綎,分贻内外亲。端坐命纬,谆谆以好修为德,无陨颓其家声。故譬淑人之造于也,犹夫文定公之造于国也。则为淑人志,不佞何敢以不文辞.按状,淑人之先凤阳人,元时有彦良者,为东平路判官,葬于阿,子孙因家焉。国朝代有明经孝廉,仕为令长,四传至衍圣家丞。东村翁伯者,配媪张,独诞一女,则淑人也。生有奇征。每日晏,辄见红光灼灼,周映颜面,若绛纱笼。翁媪心异之。忽一夕,夫妇俱梦五色云中,有两锦衣儿,共乘一龙而翔天际,下立一朱衣,指以示翁媪,此而女而婿也。寤,各语其梦,益异焉。厥明,保母抱文定公过其门,翁出谛视之,佗曰:“一何以吾梦中乘龙儿”。亟缔姻焉。淑人幼有至性,处闺阁竟日不闻笑语.试以修隋组纂,不习而精,娴出意表甫笄归公时,公已举孝廉,攻苦,下帷不问,捆以内事姑。刘淑人又已先逝。宗伯公家居久,产又旁落,日以诗酒自娱。客至取啐嗟辩。淑人夕篝灯纺绩,佐公膏火。晨起,先诸姒上食.宗伯公亡不鲜.即夜深呼酒,酒辄至。宗伯喜以语秦翁曰:“新妇少耳,何被教如老成人。异日,昌吾家者必妇也”。翁喜归,以语,媪往视女奁中妆状,则斥以就质钱,家且罄矣。宗伯公即世,遗 簉室幼子,俱诸长妇时不能无违言,淑人独调护之。惟谨尝阴脱其幼子于厄。邑人诵以为李文姬也。公遭丧,哀毁成疾,几不可疗。突烟常冷而诸同产又嚣谇无已,淑人脱簪珥,手调汤药御公。又身宛转以柔诸姒,啜糜操作不避皲 痑。即有烦言,勿使公闻,疾乃有瘳。公成进士,官太史,从之互中。犹躬身浣濯,啖 捔粝无异。居约或微讽之,以胡不自烉奂,答曰:“吾故儒家妇,习此不为惫耳”。时互与中州张太史邻。张,泰安人,闻而服之,传其语,长安中,啧啧于翰林内德茂也。   

  江陵相夺情,议起,公倡同官疏争,尼不得上。图请告淑人,力从更之归旧庐。不芘风雨,而念祖茔阙护山,将不利于族众,大出赐金修治之。敦匠庀徒,以千百数费度不给,则淑人擐填匪有吝也。迄今族众饶裕异于昔时,莫不感公与淑人德不衰。万历乙酉,公典南畿试,淑人从陆先归,吴越大姓某某,使使闯入阿,阴属老苍头有所祈。淑人闻而叱:“抡才何任,而主人翁何如人,乃以此污吾耳”。亟命执之官,其人觉,夜遁乃巳。公正秩宗沈藩越例请封,持之。力藩.有粤援欲从中下伺秦翁入都,则奉朱提百镒,为翁寿。页翁一言,婿弟得疏参吾事辩矣。翁间以尝淑人,淑人正色曰:“翁何不知婿,婿以清苦受知,位上卿,纵辇金如山,必不肯易生平一节,毋溷汝门楣也”。翁愧,谢罢之。后公闻之,乃叹曰:“成我志者,淑人也”。公仲兄航隐先 卒于公邸。仲病时,公亦病。淑人日左右公,而时使僮奴讯仲起居所需.无不辄赴。仲弥留,犹数使人致语谢淑人也。念殁无以报也。诸侄早孤,淑人躬自抚视。男长则为受室;女则具奁嫁之,赍送不殊已出。公仕官不出词林,囊无剩钱,名田不数顷,而三族多待以举火者,率取办于淑人,节缩所赢,有缓急不待请而予。又时使使存问其家,昏夜叩门辄应如响。论者以公友于睦姻,纚纚人口,淑人大有力焉。自公以屡请册立,忤上意,乞归。优游别墅。若将终身。淑人逌然时与偕往观稼视获,自比鹿门而闺政严肃。五尺之童无嘻嗃声。佃作臧获,受事井井。至于劳问疾苦分赋糗糒,即在远郊如列庑下,人人以此乐自效。无敢为欺。其所裁啬,皆由自俸。始抚子女慈而教以礼。岁时异物不先 荐 寝庙,子女无敢染指。节序侑妥,备极丰腆,宾客门人过从公游,移日达曙,盘餐杯勺,不呼而具。无不人人极欢去。大都淑人有治办才,又不敢屑屑訾省,要在持大计,故公倚之。秦公无它子,比翁媪,先后殁。马封侲卫皆出自淑人。又立其从玄孙国华为香火,主析遗产,均诸。秦翁媪之不 胤而蒸,则淑人以也。淑人初封儒人,再进安人,三进今封。从公秩应称一品。生于嘉靖二十五年十月初八日,卒于万历三十六年七月二十四日,得年六十有三,寿与公同。嘻噫!曩者翁媪之梦,其咸不賫也。子女详公志中,不具,爰系以铭田。   

  鲁詹维岳,哲辅肇生。赉降自皇,作帝股肱。爰立懿配,诞显厥灵。相攸叶梦,翊 阿衡。如云从龙,夹 日以升。九命允陟,双钓掩精,煌煌制词,有炳婺星。埒桓轶孟,彤管孔徵,庆流苗裔,美钟玄 扃,谁其铭之,司马夏卿。   

  万历已酉十二月十三日庚申吉孝□□□□□□□勒石

青芝山诗刻


  青芝山,又名百洞山,位于连江县琯头镇境内,是福建省六大名山之一,为邑人、明代工部侍郎董应举开辟,素有“寺产灵芝闻海外,山称百洞重江南”和“武夷九曲溪,青芝百洞山”的说法。山上有董应举、叶向高、曹学佺、左宗棠、林森、陈宝琛等历史名人的摩崖石刻。 叶向高在青芝山的诗刻在青芝寺大门右下侧的猿公洞中,摩崖高227厘米,宽152厘米,行草,纵12行,字径10厘米。

  文:      
     
石刻
石刻
       青溪之上为中峰,岩洞奇绝,去廷尉董公河居不数里,鲜有迹者。公芟芜刊阻,渐次开辟,名胜始出,可与吾邑之灵岩福庐相伯仲。惜公之力绌,不能大畅真意,其经营拮据,多君子鸣伟之力。余与吴君需游而乐之。爰赋二章兼为公劝驾。 菡萏峰高俯碧流,青溪环绕近沧洲。 天开灵境留仙住,海涌神山壮客游。 古洞云深藏蝙蝠,悬岩石出像狲猴。 千方胜迹今方辟,好对青尊共拍浮。 丹梯百丈接岩屝,古寺青芝隐翠薇。 山馆庭深闻虎啸,海天秋晚见鸿飞。 闲随樵伴时肩奕,静掩禅关自息机。 我已投林君早出,沧江未许恋渔矾。 丙辰秋八月,福清叶向高书。晦翁岩诗刻 晦翁岩在长乐潭头镇二刘村,为宋朱熹(字晦翁)讲学处。岩上有明首辅叶向高、侍郎郑世威等人的摩崖石刻。朱熹曾题刻“读书处”三字,因石刻年久漫泐,明隆庆四年(1570年)知县蒋以忠偕刑部右侍郎郑世威游岩时,由郑世威补书,蒋以忠刻石。现存“晦翁岩”三字摩崖石刻亦为郑世威于明万历乙亥年(1575年)所书。 叶向高诗刻为行草,纵9行。文: 同万侯编、蒋膳部行义登晦翁岩。晦翁昔避伪学,设讲于此。有祠且废,乃修复之。爰赋二律: 寂历岩屝尽不扃,昔贤曾此授遗经。 年深但见松杉古,人去长闻俎豆馨。 苍藓剔残馀片石,白云踏尽出孤亭。 一从凫舄飞来后,夜夜空山有客星。 松径萧萧路几盘,芳祠瞻拜肃衣冠。 天涯何代无逋客,海上千秋有讲坛 古戍梅花残月晓,荒村荔树早霜寒。 怀贤莫起前朝恨,留得名山此日看。 万历丙辰秋八月,福清叶向高。  

明史 叶向高传

 
       叶向高,字进卿,福清人。父朝荣,养利知州。向高甫妊,母避倭难,生道旁败厕中。数濒死,辄有神相之。举万历十一年进士,授庶吉士,进编修。迁南京国子司业,改左中允,仍视司业事。二十六年,召为左庶子,充皇长子侍班官。矿税横行,向高上疏,引东汉西邸聚钱事为鉴,不报。寻擢南京礼部右侍郎。久之,改吏部。再陈矿税之害,又请罢辽东税监高淮,语皆切至。妖书狱兴,移书沈一贯力谏。一贯不悦,以故滞南京九年。后一贯罢,沈鲤亦去,朱赓独当国。帝命增阁臣。三十五年五月,擢向高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王锡爵、于慎行、李廷机并命。十一月,向高入朝,慎行已先卒,锡爵坚辞不出。明年,首辅赓亦卒,次辅廷机以人言久杜门,向高遂独相。

     当是时,帝在位日久,倦勤,朝事多废弛,大僚或空署,士大夫推择迁转之命往往不下,上下乖隔甚。廷臣部党势渐成,而中官榷税、开矿,大为民害。帝又宠郑贵妃,福王不肯之国。向高用宿望居相位,忧国奉公,每事执争效忠荩。帝心重向高,体貌优厚,然其言大抵格不用,所救正十二三而已。东宫辍讲者五年,廷臣屡请不得命。三十七年二月,向高择吉以请,亦不报。自是岁春秋必恳请,帝皆不纳。贵妃王氏,太子生母也,薨四日不发丧。向高以为言,乃发丧。而礼官上其仪注,稽五日不行。向高复争之,疏乃下。福王府第成,工部以之国请,向高拟旨上。帝不发,改明春。及期迫,向高请先饬仪卫舟车,帝不纳。四十一年春,廷臣交章请,复谕改明春。已,忽传旨,庄田非四万顷不行,廷臣大骇。向高因进曰:“田四万顷,必不能足,之国且无日,明旨又不信于天下矣。且王疏引祖制,而祖制无有是事。曩惟世宗时景王有之。景王久不之国,皇考在裕邸,危疑不安,此何可效也?”帝报曰:“庄田自有成例,且今大分已定,何猜?”向高因疏谢,言:“皇考时,名位虽未正,然讲读不辍,情意通。今东宫辍讲八年,且不奉天颜久,而福王一日两见,以故不能无疑。惟坚守明春期,而无以庄田藉口,天下疑自释。”帝报福王无一日两见事。     

  向高有裁断,善处大事。锦衣百户王曰乾者,京师奸人也,与孔学、赵宗舜、赵思圣等相讦告。刑官谳未竟,曰乾乃入皇城放炮上疏。刑官大惊,将拟曰乾死罪。曰乾遂讦奏郑妃内侍姜严山与学等及妖人王三诏用厌胜术诅咒皇太后、皇太子死,拥立福王。帝震怒,绕殿行半日,曰:“此大变事,宰相何无言?”内侍即跪上向高奏。奏言:“此事大类往年妖书,然妖书匿名难诘,今两造具在,一讯即情得。陛下当静处之,稍张皇,则中外大扰。至其词牵引贵妃、福王,尤可痛恨。臣与九卿所见皆同,敢以闻。”帝读竟太息曰:“吾父子兄弟全矣。”明日,向高又言:“曰乾疏不宜发。发则上惊圣母,下惊东宫,贵妃、福王皆不安。宜留中,而别谕法司治诸奸人罪,且速定明春之国期,以息群喙,则天下帖然无事。”帝尽用其言,太子、福王得相安。贵妃终不欲福王之国,言明年冬太后七十寿,王宜留庆贺。帝令内阁宣谕。向高留上谕弗宣,请今冬预行庆寿礼,如期之国。帝遣中使至向高私邸,必欲下前谕。向高言:“外廷喧传陛下欲假贺寿名留福王,约千人伏阙请。今果有此谕,人情益疑駴,将信王曰乾妖言,朝端必不静。圣母闻之,亦必不乐。且潞王圣母爱子,亦居外籓,何忄卷忄卷福王为?”因封还手谕。帝不得已从之,福王乃之国。

  向高尝上疏言:“今天下必乱必危之道,盖有数端,而灾伤寇盗物怪人妖不与焉。廊庙空虚,一也。上下否隔,二也。士大夫好胜喜争,三也。多藏厚积,必有悖出之衅,四也。风声气习日趋日下,莫可挽回,五也。非陛下奋然振作,简任老成,布列朝署,取积年废弛政事一举新之,恐宗社之忧,不在敌国外患,而即在庙堂之上也。”其言绝痛切。帝知其忠爱,不能行。

  初,向高入阁。未几,陈用人理财策,力请补缺官,罢矿税。见帝不能从,乃陈上下乖离之病。两疏乞罢,帝不允。向高自独相,即请增阁臣,帝不听。及吏部尚书孙丕扬以荐贤不用求去,向高特疏请留,亦不报,遂引疾。屡谕,乃出视事。已,又言:“臣屡求去,辄蒙恩谕留。顾臣不在一身去留,而在国家治乱。今天下所在灾伤死亡,畿辅、中州、齐鲁流移载道,加中外空虚,人才俱尽。罪不在他人,臣何可不去。且陛下用臣,则当行其言。今章奏不发,大僚不补,起废不行,臣微诚不能上达,留何益?诚用臣言,不徒縻臣身,臣溘先朝露,有余幸矣。”帝不省。京师大水,四方多奏水旱。向高又言:“自阁臣至九卿台省,曹署皆空,南都九卿亦止存其二。天下方面大吏,去秋至今,未尝用一人。陛下万事不理,以为天下长如此,臣恐祸端一发,不可收也。”帝亦不省。四十年春,向高以历代帝王享国四十年以上者,自三代迄今止十君,劝帝力行新政。因复以用人行政请,亦不报。向高志不行,无月不求去,帝辄优旨勉留。向高复言:“臣进退可置不问,而百僚必不可尽空,台谏必不可尽废,诸方巡按必不可不代。中外离心,辇毂肘腋间,怨声愤盈,祸机不测,而陛下务与臣下隔绝。帷幄不得关其忠,六曹不得举其职,举天下无一可信之人,而自以为神明之妙用,臣恐自古圣帝明王无此法也。”

  先是,向高疾,阁中无人,章奏就其家拟旨者一月。及是,向高坚卧益久,即家拟旨如前,论者以为非体,向高亦自言其非,坚乞去。帝卒不命他相,遣鸿胪官慰留。至帝万寿节,始起视事。其后,向高主癸丑会试,章奏皆送闱中,尤异事云。帝考选科道七十余人,命久不下。向高恳请数十疏,越二年乃下。言官既多,攻击纷起。帝心厌之,章悉留中。向高请尽付所司,定其去留。因言:“大臣者,小臣之纲。今六卿止赵焕一人,而都御史十年不补,弹压无人,人心何由戢?”帝但责言官妄言,而大僚迄不补。向高请增置阁臣,章至百余上,帝始用方从哲、吴道南。向高疏谢,因引退,优诏不允。

  四十四十二年二月,皇太后崩。三月,福王之国。向高乞归益数,章十余上。至八月,允其去。向高以三载考绩,进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叙延绥战功,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改户部尚书、武英殿;一品三载满,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改吏部尚书、建极殿。至是,命加少师兼太子太师,赐白金百,彩币四,表里大红坐蟒一袭,遣行人护归。

  向高在相位,务调剂群情,辑和异同。然其时党论已大起,御史郑继芳力攻给事中王元翰,左右两人者相角。向高请尽下诸疏,敕部院评曲直,罪其论议颠倒者一二人,以警其余,帝不报。诸臣既无所见得失,益树党相攻。未几,又争李三才之事,党势乃成。无锡顾宪成家居,讲学东林书院,朝士争慕与游。三才被攻,宪成贻书向高暨尚书孙丕扬,讼其贤。会辛亥京察,攻三才者刘国缙以他过挂察典,乔应甲亦用年例出外,其党大哗。向高以大体持之,察典得无挠,而两党之争遂不可解。及后,齐、楚、浙党人攻东林殆尽。浸寻至天启时,王绍徽等撰所谓《东林点将录》,令魏忠贤按氏名逐朝士。以向高尝右东林,指目为党魁云。

  向高归六年,光宗立,特诏召还。未几,熹宗立,复赐敕趣之。屡辞,不得命。天启元年十月还朝,复为首辅。言:“臣事皇祖八年,章奏必发臣拟。即上意所欲行,亦遣中使传谕。事有不可,臣力争,皇祖多曲听,不欲中出一旨。陛下虚怀恭己,信任辅臣,然间有宣传滋疑议。宜慎重纶音,凡事令臣等拟上。”帝优旨报闻。旋纳向高请,发帑金二百万,为东西用兵之需。

  熹宗初政,群贤满朝,天下欣欣望治。然帝本冲年,不能辨忠佞。魏忠贤、客氏渐窃威福,构杀太监王安,以次逐吏部尚书周嘉谟及言官倪思辉等。大学士刘一燝亦力求去。向高言:“客氏出复入,而一燝顾命大臣不得比保姆,致使人揣摩于奥穾不可知之地,其渐当防。”忠贤见向高疏刺己,恨甚。既而刑部尚书王纪削籍,礼部尚书孙慎行、都御史邹元标先后被攻致仕去。向高争不得,因请与元标同罢。帝不听,而忠贤益恨向高。 

  向高为人光明忠厚,有德量,好扶植善类。再入相,事冲主,不能謇直如神宗时,然犹数有匡救。给事中章允儒请减上供袍服。奄人激帝怒,命廷杖。向高论救者再,乃夺俸一年。御史帅众指斥宫禁,奄人请帝出之外,以向高救免。给事中傅櫆救王纪,将贬谪,亦以向高言仅夺俸。纪既罢去,御史吴甡、王祚昌荐之,部议以故官召。忠贤怒,将重谴文选郎,向高亦救免。给事中陈良训疏讥权奄,忠贤摘其疏中“国运将终”语,命下诏狱,穷治主使。向高以去就争,乃夺俸而止。熊廷弼、王化贞论死,言官劝帝速决。向高请俟法司覆奏,帝从之。有请括天下布政司、府、州、县库藏尽输京师者,向高言:“郡邑藏已竭,籓库稍余。倘尽括之,猝有如山东白莲教之乱,何以应之?”帝皆不纳。

  忠贤既默恨向高,而其时朝士与忠贤抗者率倚向高。忠贤乃时毛举细故,责向高以困之。向高数求去。四年四月,给事中傅櫆劾左光斗、魏大中交通汪文言,招权纳贿,命下文言诏狱。向高言:“文言内阁办事,实臣具题。光斗等交文言事暖昧,臣用文言显然。乞陛下止罪臣,而稍宽其他,以消缙绅之祸。”因力求速罢。当是时,忠贤欲大逞,惮众正盈朝,伺隙动。得櫆疏喜甚,欲藉是罗织东林,终惮向高旧臣,并光斗等不罪,止罪文言。然东林祸自此起。 

  至六年六月,杨涟上疏劾忠贤二十四大罪。向高谓事且决裂,深以为非。廷臣相继抗章至数十上,或劝向高下其事,可决胜也。向高念忠贤未易除,阁臣从中挽回,犹冀无大祸。乃具奏称忠贤勤劳。朝廷宠待厚,盛满难居,宜解事权,听归私第,保全终始。忠贤不悦,矫帝旨叙己功勤,累百余言。向高骇曰:“此非奄人所能,必有代为草者。”探之,则徐大化也。忠贤虽愤,犹以外廷势盛,未敢加害。其党有导以兴大狱者,忠贤意遂决。于是工部郎中万燝以劾忠贤廷杖,向高力救,不从,死杖下。无何,御史林汝翥亦以忤奄命廷杖。汝翥惧,投遵化巡抚所。或言汝翥向高甥也,群奄围其邸大噪。向高以时事不可为,乞归已二十余疏,至是请益力。乃命加太傅,遣行人护归,所给赐视彝典有加。寻听辞太傅,有司月给米五石,舆夫八。

      向高既罢去,韩爌、朱国祯相继为首辅,未久皆罢。居政府者皆小人,清流无所依倚。忠贤首诬杀涟,光斗等次第戮辱,贬削朝士之异己者,善类为一空云。熹宗崩,向高亦以是月卒,年六十有九。崇祯初,赠太师,谥文忠。 

明朝内阁首辅表

内阁初期

  1黄淮  洪武三十五年八月进,十一月降。1402年。(即建文四年,年号由已篡位的朱棣废除,下同)
  2解缙 洪武三十五年十一月进,永乐五年二月罢。1402—1407年。
解缙
解缙
  3胡广 永乐五年二月进,十六年五月卒。1407—1418年。
  4杨荣 永乐十六年五月进,二十二年八月降。1418—1424年。

内阁制度完善时期

  5、杨士奇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进,正统九年三月卒。1424年—1444年。
  6、杨溥 正统九年三月进,十一年七月卒。1444年—1446年。
  7、曹鼐 正统十一年七月进,十四年八月卒。1446年—1449年。
  8、陈循 正统十四年八月进,天顺元年正月罢。1449年—1457年。
  8、高榖 天顺元年正月代,二月致仕。1457年。
  9、徐有贞 天顺元年二月进,六月罢。1457年。
  10、许彬 天顺元年六月进,七月罢。1457年。
  11、李贤 天顺元年七月进,成化二年三月丁忧。1457年—1466年。
  12、陈文 成化二年三月进,五月降。1466年。
  13、李贤 成化二年五月复,十二月卒。1466年。
  14、陈文 成化二年十二月进,四年四月卒。1466年—1468年。
  15、彭时 成化四年四月进,十一年三月卒。1468年—1475年。
  16、商辂 成化十一年三月进,十三年六月致仕。1475年—1477年。
商辂
商辂

  17、万安 成化十三年六月进,二十三年十月罢。1477年—1487年。
  18、刘吉 成化二十三年十月进,弘治五年八月致仕。1487年—1492年。
  19、徐溥 弘治五年八月进,十一年七月致仕。1492年—1498年。
  20、刘健 弘治十一年七月进,正德元年十月致仕。1498年—1506年。
  21、李东阳 正德元年十月进,七年十二月致仕。1506年—1512年。
  22、杨廷和 正德七年十二月进,十年三月丁忧。1512年—1515年。
  23、梁储 正德十年三月进,十二年十一月降。1515年—1517年。
  24、杨廷和 正德十二年十一月复,嘉靖三年二月致仕。1517年—1524年。
  25、蒋冕 嘉靖三年二月进,五月致仕。1524年。
  26、毛纪 嘉靖三年五月进,七月致仕。1524年。
  27、费宏 嘉靖三年七月进,五年五月降。1524年—1526年。
  28、杨一淸 嘉靖五年五月进,七月降。1526年。
  29、费宏 嘉靖五年七月进,六年二月致仕。1526年—1527年。
  30、杨一淸 嘉靖六年二月进,八年九月致仕。1527年—1529年。
  31、张璁 嘉靖八年九月进,十年二月易名孚敬,七月致仕。1529年—1531年。
  32、翟銮 嘉靖十年七月进,十月降。1531年。
  33、张孚敬 嘉靖十年十月复,十一年八月致仕。1531年—1532年。
  34、方献夫 嘉靖十一年八月进,十二年四月降。1532年—1533年。
  35、张孚敬 嘉靖十二年四月复,十四年四月致仕。1533年—1535年。
夏言像
夏言像

  36、李时 嘉靖十四年四月进,十七年十二月卒。1535年—1538年。

内阁鼎盛时期

  37、夏言 嘉靖十七年十二月进,十八年五月致仕。1538年—1539年。
  37、顾鼎臣 嘉靖十八年五月代,本月降。1539年。
  38、夏言 嘉靖十八年五月复,嘉靖二十年八月致仕。1539年—1541年。
  39、翟銮 嘉靖二十年八月进,十月降。1541年。
  40、夏言 嘉靖二十年十月复,二十一年七月罢。1541年—1542年。
  41、翟銮 嘉靖二十一年七月进,二十三年八月罢。1542年—1544年。
  42、严嵩 嘉靖二十三年八月进,二十四年十二月降。1544年—1545年。
  43、夏言 嘉靖二十四年十二月复,二十七年正月致仕。1545年—1548年。
  44、严嵩 嘉靖二十七年正月进,四十一年五月罢。1548年—1562年。
  45、徐阶 嘉靖四十一年五月进,隆庆二年七月致仕。1562年—1568年。
  46、李春芳 隆庆二年七月进,五年五月致仕。1568年—1571年。
  47、高拱 隆庆五年五月进,六年六月罢。1571年—1572年。
  48、张居正 隆庆六年六月进,万历十年六月卒。1572年—1582年。
  49、张四维 万历十年六月进,十一年四月丁忧。1582年—1583年。
严嵩像
严嵩像
  50、申时行 万历十一年四月进,十九年九月致仕。1583年—1591年。

内阁动荡时期

  51、王家屏 万历十九年九月进,二十年三月致仕。1591年—1592年。
  52、赵志皋 万历二十年三月进,二十一年正月降。1592年—1593年。
  53、王锡爵 万历二十一年正月进,二十二年五月致仕。1593年—1594年。
  54、赵志皋 万历二十二年五月进,二十九年九月卒。1594年—1601年。
  55、沈一贯 万历二十九年九月进,三十四年七月致仕。1601年—1606年。
  56、朱赓 万历三十四年七月进,三十六年十一月卒。1606年—1608年。
  57、李廷机 万历三十六年十一月进,四十年九月致仕。1608年—1612年。
  58、叶向高 万历四十年九月进,四十二年八月致仕。1612年—1614年。
  59、方从哲 万历四十二年八月进,泰昌元年十二月致仕。1614年—1620年。
  60、刘一燝 泰昌元年十二月进,天启元年十月降。1620年—1621年。
  61、叶向高 天启元年十月复,四年七月致仕。1621年—1624年。
  62、韩爌 天启四年七月进,十一月致仕。1624年。
  63、顾秉谦 天启四年十一月进,六年九月致仕。1624年—1626年。
  64、黄立极 天启六年九月进,七年十一月致仕。1626年—1627年。
张居正像
张居正像

  65、施鳯来 天启七年十一月进,崇祯元年三月致仕。1627年—1628年。
  66、李国 崇祯元年三月进,五月致仕。1628年。
  67、来宗道 崇祯元年五月进,六月致仕。1628年。
  68、周道登 崇祯元年六月进,十二月降。1628年。
  69、韩爌 崇祯元年十二月进,三年正月致仕。1628年—1630年。
  70、李标 崇祯三年正月进,三月致仕。1630年。
  71、成基命 崇祯三年三月进,九月致仕。1630年。
  72、周延儒 崇祯三年九月进,六年六月罢。1630年—1633年。
  73、温体仁 崇祯六年六月进,十年六月致仕。1633年—1637年。
  74、张至发 崇祯十年六月进,十一年四月罢。1637年—1638年。
  75、孔贞运 崇祯十一年四月进,六月罢。1638年。
  76、刘宇亮 崇祯十一年六月进,十二年二月罢。1638年—1639年。
  77、薛国观 崇祯十二年二月进,十三年六月致仕。1639年—1640年。
  78、范复粹 崇祯十三年六月进,十四年五月罢。1640年—1641年。
  78、张四知 崇祯十四年五月代,九月降。1641年。
  79、周延儒 崇祯十四年九月进,十六年五月罢。1641年—1643年。
  80、陈演 崇祯十六年五月进,十七年二月罢。1643年—1644年。
  80、蒋德璟 崇祯十七年二月代,三月罢。1644年。
  81、魏藻德 崇祯十七年三月进,本月卒。1644年。
史可法像
史可法像

南明王朝内阁

  弘光(朱由崧)时期
  81、李建泰 崇祯十七年三月代,五月罢。1644年。
  82、史可法 崇祯十七年五月进,八月出。1644年。
  83、高弘图 崇祯十七年八月进,十月罢。1644年。
  84、马士英 崇祯十七年十月进,弘光元年闰六月罢。1644年—1645年。
  隆武(朱聿键)时期
  85、黄道周 弘光元年闰六月进,隆武元年七月出。1645年。
  86、路振飞 隆武元年七月进,二年十月降。1645年—1646年。
  87、丁魁楚 隆武二年十月进,永历元年正月叛。1646年—1647年。
  永历(朱由榔)时期
  87、瞿式耜 永历元年正月代,二月降。1647年。
  88、吴炳 永历元年二月进,八月卒。1647年。
  88、瞿式耜 永历元年八月代,九月降。1647年。
  89、严起恒 永历元年九月进,三年正月降。1647年—1649年。
瞿式耜像
瞿式耜像
  90、黄士俊 永历三年正月进,四年正月罢。1649年—1650年。
  91、严起恒 永历四年正月进,四月罢。1650年。
  92、文安之 永历四年四月进,五年二月出。1650年—1651年。
  93、吴贞毓 永历五年二月进,八年三月卒。1651年—1654年。
  94、丁继善 永历八年四月进,十四年罢。1654年—1660年。
  95、马吉翔 永历十四年进,十五年七月卒。1660年—1661年。
  95、张煌言 永历十五年七月代,永历十八年九月卒。1661年—1664年。
  监国鲁(朱以海)时期
  方逢年 弘光元年闰六月进,监国鲁元年六月叛。1645年—1646年。
  熊汝霖 监国鲁二年十月进,三年正月卒。1647年—1648年。
  马思理 监国鲁三年正月进,十月卒。1648年。
  张肯堂 监国鲁四年十月进,六年九月卒。1649年—1651年。
  沈宸荃 监国鲁六年九月代,七年正月卒。1651年—1652年。

    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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