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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6087 次 历史版本 0个 创建者:高山流水 (2010/12/31 12:34:57)  最新编辑:高山流水 (2010/12/31 12:34:57)
刘仁轨
拼音:liú rén guǐ
  刘仁轨(601—685),字正则,汴州尉氏人(今河南省尉氏县张市镇前大庄二组{别名刘响村})在此村的西边桥头有刘仁轨宰相的墓碑。唐朝大臣、著名军事将领、海军统帅。
  

人物简历

 
刘仁轨
        刘仁轨
       刘仁轨(602~685)中国唐朝将领。字正则,汴州尉氏(今属河南)人。自幼好学,博涉文史。贞观中任新安令、给事中。唐显庆四年(659)为青州刺史。五年,唐攻百济(今朝鲜半岛西南部),他因督海运遇风覆船被免职,随军自效。龙朔元年(662),百济起兵,围攻屯其府城的唐将刘仁愿部。刘仁轨任检校带方州刺史,率军赴救,解其围。随后又与刘仁愿部在熊津(今南朝鲜大田西北)之东,击败百济军。三年,连克数城,百济王等遁去,余众降唐。刘仁轨遂任带方州刺史,驻百济。乾封元年(666)任右相。咸亨五年(674),任鸡林道大总管,率军东攻新罗(今朝鲜半岛东南部),于上元二年(675)破其北方重镇七重城后引兵还。随即进爵为公,任尚书左仆射。仪凤二年(677),任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武则天临朝后,加授为特进,专知京都留守事。不久依新官制改称文昌左相。刘仁轨治军严整,为人刚正,在任陈仓县尉时,杖杀暴吏折冲都尉鲁宁。他敢于直言进谏,先后多次上书太宗、高宗、武后,对军政要事乃至皇帝行止,皆敢进言。垂拱元年病逝。
  

人物生平 

唐高祖时期

       刘仁轨出身于隋末的平民之家,由于隋炀帝杨广统治残暴,骄奢荒淫,连年大兴土木,并且不断对外用兵,繁重的徭役、兵役使得田地荒芜,民不聊生。在这种环境里,刘仁轨自幼便过着清贫的生活。虽然生活条件很艰苦,但刘仁轨却能够“恭谨好学”(《旧唐书·刘仁轨列传》)。从隋大业七年(611年)起,各地相继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参见隋末农民起义)。战乱使刘仁轨无法正常谋生,很多时候都是清闲在家中。但刘并没有将这些宝贵的时间浪费,而是依旧专心学习,“每行坐所在,辄书空地,由是博涉文史。”(《旧唐书·刘仁轨列传》)

  唐高祖武德初年,河南道大使、管国公任瑰将曾上表论事,刘仁轨见到草稿后,便提笔改了几个字,使所奏表章焕然一新。任瑰见到表章后,惊异不已,立即将刘仁轨补息州(今河南息县)参军。不久,又转任陈仓(今陕西宝鸡市东)尉。

唐太宗时期

       刘仁轨到任后,很长时间都默默无闻,直到唐太宗贞观十四年(640年)十月,才因为一件事情为人所知。当时陈仓折冲都尉鲁宁自恃品秩高,豪纵无礼,无人能止。刘仁轨对其好言相劝,令其不可再犯。可鲁宁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刘仁轨遂将其投入狱中。鲁宁在狱中不期悔改,对刘仁轨横加谩骂。刘仁轨一怒之下将鲁宁乱杖打死。岐州(治雍县,今陕西凤翔)官员见状,急忙上报朝廷。唐太宗李世民闻知此事,大怒不已,但还是有点不明白:“是何县尉,辄杀吾折冲!”(《旧唐书·刘仁轨列传》)于是将刘仁轨押至长安,当面质问。面对唐太宗刘仁轨毫无畏惧,神色自若地说:“鲁宁对臣百姓辱臣如此,臣实忿而杀之。”时魏徵在唐太宗身旁,见刘仁轨处事刚正,便对唐太宗说:“陛下知隋之所以亡乎?”“隋末,百姓强而陵官吏,如鲁宁之比是也。”(《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九十五》)唐太宗闻后,转怒为喜,遂提升刘仁轨为栎阳(今陕西临潼北)县丞。   

  随后,唐太宗要去同州(治今陕西大荔)狩猎,刘仁轨上书进言道:“臣闻屋漏在上,知之者在下;愚夫之计,择之者圣人。是以周王询于刍荛,殷后谋于板筑,故得享国弥久,传祚无疆,功宣清庙,庆流后叶。伏惟陛下天性仁爱,躬亲节俭,朝夕克念,百姓为心,一物失所,纳隍轸虑。臣伏闻大驾欲幸同州教习,臣伏知四时搜狩,前王恒典,事有沿革,未必因循。今年甘雨应时,秋稼极盛,玄黄亘野,十分才收一二;尽力刈获,月半犹未讫功;贫家无力,禾下始拟种麦。直据寻常科唤,田家已有所妨。今既供承猎事,兼之修理桥道,纵大简略,动费一二万工,百姓收敛,实为狼狈。臣愿陛下少留万乘之恩,垂听一介之言,退近旬日,收刈总了,则人尽暇豫,家得康宁。舆轮徐动,公私交泰。”唐太宗被刘仁轨的奏书所感动,并降玺书表彰了刘仁轨,书中说:“卿职任虽卑,竭诚奉国,所陈之事,朕甚嘉之。”(《旧唐书·刘仁轨列传》)   

  不久,刘仁轨任新安(治新安,今属河南)令,后累迁给事中。 

唐高宗时期

      唐高宗显庆元年(656年)八月,李义府恃宠用事,怂恿属下大理寺丞毕正义将罪妇淳于释放,欲纳为妾。大理卿段宝玄发觉后,上告朝廷,唐高宗遂派刘仁轨前去查办此事。李义府知刘仁轨风直不阿,为保全自己,将毕正义逼死。刘仁轨到后,秉公办案,因此得罪了李义府,可惜没有人证,最后没有将李义府定罪。但李义府却怀恨在心,显庆四年(659年),李义府找机会将刘仁轨调出京城,任青州(治益都,今属山东)刺史。 

显庆五年    

刘仁轨
刘仁轨
         (660年),唐高宗为灭高句丽,决定先攻下百济(位朝鲜半岛西南部),去其外援,然后再攻灭高句丽。三月,唐高宗命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神丘道行军大总管,率水陆大军10万出兵百济(参见唐灭百济之战)。八月,唐军平定百济,俘其国王及太子,在其地置熊津等五个都督府,并留郎将刘仁愿镇守百济府城。十二月,唐高宗命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发兵高句丽。刘仁轨则统领水军,监督海运,负责后勤保障。当时的气候不适宜出海,但在李义府的一再催促下,只得出海,结果遇遇大风,覆船,所部死伤严重。朝廷派监察御史袁异式审讯刘仁轨。这时,李义府暗示袁异式:“君能办事,不忧无官。”所以袁异式在审问刘仁轨时便说:“君与朝廷何人为仇,宜早自为计。”而刘仁轨却毫不屈服地说:“仁轨当官不职,国有常刑,公以法毙之,无所逃命。若使遽自引决以快仇人,窃所未甘!”(《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袁异式于是结案上报朝廷,临走时还亲自上锁,以防刘仁轨逃脱。案情上报后,李义府趁机落井下石,对唐高宗说:“不斩仁轨,无以谢百姓。”此时舍人源直心出面为刘仁轨说情,并说:“海风暴起,非人力所及。”(《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唐高宗认为源直心言之有理,将刘仁轨免职,以白衣随军自效。  

龙朔元年

       (661年)三月,唐命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今韩国公州)都督,安抚百济余众,不巧王文度于渡海时死去。百济僧人道琛及故将扶余福信拥众据周留城(今韩国扶安)抗唐,又派人前往倭国(今日本)迎回故王子扶余丰,立其为国王。这时,倭国亦欲乘朝鲜半岛三国内乱之时,保住在高丽半岛上的势力,缓和国内的政治危机,遂派阿昙比罗夫率日军护送扶余丰回到百济。苏定方归国以后,道琛与扶余福信引众围攻百济府城,刘仁愿遣使告急。唐高宗诏令刘仁轨为检校带方州刺史,领王文度部众,从近道征发新罗(位朝鲜半岛东南部)兵以救援刘仁愿。刘仁轨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并说:“天将富贵此翁耳!”(《旧唐书·刘仁轨列传》)于是选吉日而行。临行前,刘仁轨发誓:“拟削平辽海,颁示国家正朔,使夷俗遵奉焉。”(《旧唐书·刘仁轨列传》)   

  此次,是刚满六十岁的刘仁轨第一次带兵出征,鉴于没有作战经验,所以刘仁轨治军非常严明。刘仁轨率唐军转战而前,所向无敌。道琛率百济军在熊津江(即今韩国锦江)口立两道栅栏,抗拒唐军。刘仁轨率部与新罗兵四面夹击,大败百济军,士卒争入栅内,由于便桥狭窄,落水及被唐军所歼达万余人。道琛连失两栅,遂解除对刘仁愿的包围,退守任存城(在百济西部任存山)。道琛自称领军将军,福信自称霜岑将军,招兵买马,其势愈壮,对唐军构成威胁。刘仁轨见所率唐军兵少,便与刘仁愿合兵一处,养兵蓄锐。   

  这时,高宗又诏新罗出兵,援助刘仁轨。新罗王遂遣将军金钦率兵向百济府进发。行经古泗(今韩国泗川),遭受福信部阻击,金钦只得由葛岭道(今韩国泗川县与晋州县之间)退回,由此不敢复出。不久,福信杀死道琛,兼并其众,专制政柄,扶余丰“但主祭而已”(《旧唐书·百济传》)。 

龙朔二年

       (662年)二月,唐平壤道行军总管苏定方久攻平壤不克,又值大雪,遂解围归国。唐高宗也认为不宜再战,便下诏书指示刘仁轨:“平壤军回,一城不可独固,宜拔就新罗,共其屯守。若金法敏藉卿等留镇,宜且停彼;若其不须,即宜泛海还也。”(《旧唐书·刘仁轨列传》)唐军将士也皆欲西归。刘仁轨客观、细致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形势,决定坚守百济,伺机出击。他说:“《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便国家、专之可也。况在沧海之外,密迩豺狼者哉!且人臣进思尽忠,有死无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主上欲吞灭高丽,先诛百济,留兵镇守,制其心腹。虽妖孽充斥,而备预甚严,宜砺戈秣马,击其不意。彼既无备,何攻不克?战而有胜,士卒自安。然后分兵据险,开张形势,飞表闻上,更请兵船。朝廷知其有成,必当出师命将,声援才接,凶逆自歼。非直不弃成功,实亦永清海外。今平壤之军既回,熊津又拔,则百济余烬,不日更兴,高丽逋薮,何时可灭?且今以一城之地,居贼中心,如其失脚,即为亡虏。拔入新罗,又是坐客,脱不如意,悔不可追。况福信凶暴,残虐过甚,余丰猜惑,外合内离,鸱张共处,势必相害。唯宜坚守观变,乘便取之,不可动也。”(《旧唐书·刘仁轨列传》)众将觉得刘仁轨说得有理,皆相从。   

  时扶余丰与福信等也认为唐军孤城无援,即将撤退,还遣使探问:“大使等何时西还,当遣相送。”(《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从此未加防备。刘仁轨、刘仁愿知百济防卫松弛,遂七月趁其松懈,率部突袭,相继攻克支罗城(今韩国怀德)及尹城、大山、沙井等栅,歼敌及俘获甚众,分兵守之。福信等退守真岘城(今韩国镇岑县),凭借该城临江高险,又当冲要,严兵守卫。随后不久,刘仁轨伺其稍懈,率新罗兵夜至城下,驱众从四面攀草登城,天亮时占据真砚城,终于打通了从新罗运粮的道路。刘仁愿遣使归国报捷,同时请求派兵增援。此时,唐高宗已得知倭国出兵增援百济,遂命熊津道行军总管、右威卫将军孙仁师发淄(州治今山东淄博西南)、青、莱(治益都,今属山东)、海(治朐县,今江苏连云港市西南)四州兵7000人开赴熊津。   

  福信等丢失真岘城后,处境日窘,又与扶余丰之间的猜忌与日俱增。福信遂装病不出,企图趁扶余丰前来问疾之时,伏兵杀之。不料此谋泄露,扶余奉便帅亲信袭杀福信,遣使分赴高丽、倭国,乞师援助
 

龙朔三年

       (663年),倭国天智天皇以援助百济为名,令倭将毛野稚子等倾举国精锐27000余人向新罗发起进攻,夺取了沙鼻歧,奴江二城,切断了唐军与新罗的联系。八月,唐高宗以连年用兵海东,百姓困于征调,士卒死者甚众,诏罢36州制造船舰,并遣司元太常伯(即户部尚书)窦德玄等分赴10道,询问疾苦,黜陟官吏。九月,孙仁师率部抵达熊津,与刘仁轨、刘仁愿会师,唐军兵势大振。   唐军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会上有人认为“加林城水陆之冲,请先击之。”但刘仁轨觉得此举不妥,并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他说:“加林险固,急攻则伤损战士,固守则用日持久,不如先攻周留城。周留,贼之巢穴,群凶所聚,除恶务本,须拔其源。若克周留,则诸城自下。”(《旧唐书·刘仁轨列传》)此举得到唐军诸将的一至认可,于是于是唐军分为二路:刘仁愿、孙仁师和新罗王金法敏率陆军前进;刘仁轨则与部将杜爽、百济降将扶余隆率水军与粮船从熊津江入白江而下,和陆军会合,同趋周留城(在今韩国扶安,建在白江河口上游不远处的左岸山地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初八,孙仁师等在白江打败百济残余部队及倭兵,攻克周留城。由于周留告急,倭将庐原君臣率水军万余渡海而来,准备自白江口登陆。刘仁轨率水军率先到达白江口。二十七日,倭国水军也从海上抵达白江口,两军遭遇。当时唐朝水军为7000余人,战船170艘;倭国水军万余,战船1000多艘。倭军虽在数量在多于唐军,但唐朝因国力强盛,经济发达,所造海船以形体高大、性能良好著称于世。例如,意大利人菲勒斯著的《中世纪的中国与非洲》上记载:“中国大约从公元600年开始,就建造具有五层甲板大吨位的帆船。中国帆船的体积很大,抗风浪的能力很强。”唐代海船之大,可见一斑。此外唐朝水军战船的种类也很多,据李靖《卫公兵法辑本·攻守战具》和李筌太白阴经·水战具篇》记载,唐朝水军战船共有楼船、蒙冲、斗舰、走轲、游艇、海鹘6种。所以唐朝水军的战船在数量上虽处于劣势,但在质量上却远胜倭国战船。   
  
刘仁轨
     刘仁轨
       并于这次海战,中国史书记载非常简略,而日本史书则记载较为详细。由于唐朝水军先到达白江口,加上战船精良,刘仁轨遂采取疲敌之策,先抢占有利位置,列战船于白江严阵以待。倭军到后,率先发起进攻,结果不利而退。而唐军仍坚阵而守。二十八日,日本诸将与百济王在首战败于唐水军后,仍盲目地高估自己的实力,错误地认为“我等争先,彼应自退”(《日本书记》卷二十七《天命开别天皇》),于是未加整顿部署,不观天气变化,便“率日本乱伍中军之卒,进打大唐坚阵之军”(《日本书记》卷二十七《天命开别天皇》)。刘仁轨见倭军来攻,充分利用唐军战船的优势,指挥水军将倭军的船只左右夹住,使其不得回旋,随后再施以火攻,一时“烟焰涨天,海水皆赤。”(《旧唐书·刘仁轨列传》)经过激战,唐军四战四捷,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焚毁倭军战船400多艘;击毙倭将朴市田来津;扶余丰趁乱逃奔高丽,其所佩宝剑被唐军缴获;王子扶余忠胜扶余忠志和倭军残部投降;百济诸城全部归顺,百济再次得以平定,只有迟受信据守任存城不降。   

  白江口海战是中国古代战争史上一次大规模的海战,因中国史书记载有限,所以鲜为人知。作战中,刘仁轨指挥有方,在兵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先采取守势,而后因势利导,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并辐以并火,最后取得了中日战争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作战的胜利。陆上倭军闻此讯,大惊不已,“相谓之曰:‘州柔(即周留)降矣,事无奈何。百济之名绝于今日,丘墓之所,岂可复往?’”(《日本书记》卷二十七《天命开别天皇》)白江口海战的胜利,使唐军很快占领了百济全境,形成对高句丽的夹击态势。同时也粉碎了日本侵入朝鲜半岛的野心。日本天智天皇深恐唐军进攻本土,自公元664年开始,在国内耗费巨资,修筑了4道防线,以备唐军。   

  此前,百济首领沙吒相如、黑齿常之平壤道行军总管苏定方回军后,招集亡散,各据险响应福信,白江口海战后,各率所部归降。刘仁轨好言安慰他们,然后让其各自率军攻打任存城,并准备派唐军相助。孙仁师认为:“相如等兽心难信,若授以甲仗,是资寇兵也。”刘仁轨却不以为然,说:“吾观相如、常之皆忠勇有谋,感恩之士,从我则成,背我必灭,因机立效,在于兹日,不须疑也。”(《旧唐书·刘仁轨列传》)于是发给黑齿常之等粮食和武器,分兵相随,遂克任存城,迟受信抛弃家属,投奔高句丽。至此,百济皆平。   

  此时,唐高宗召刘仁愿、孙仁师回朝,令刘仁轨领兵镇守百济。百济经过多年的战乱,“合境凋残,僵尸相属”(《旧唐书·刘仁轨列传》)。为此,刘仁轨采取一系列措施,来安定民心,恢复社会秩序:掩埋骸骨;登记户口,任命官长,治理村落;修路架桥,修补堤堰,恢复陂塘,督促百姓种田养蚕;赈济百姓,赡养孤老。很快便医治了战争所带来的创伤,使百姓安居乐业起来。然后刘仁轨又屯田积粮,训练士卒,做好攻打高丽的准备。   

  刘仁愿回到京城后,唐高宗问道:“卿在海东,前后奏请,皆合事宜,而雅有文理。卿本武将,何得然也?”刘仁愿据实回答说:“刘仁轨之词,非臣所及也。”(《旧唐书·刘仁轨列传》)唐高宗闻后非常高兴,给刘仁轨晋升六级官阶,正式任命为带方州刺史,并为他在长安建第,厚赏家属。上官仪也不尽感慨道:“仁轨遭黜削而能尽忠,仁愿秉节制而能推贤,皆可谓君子矣!”(《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   

  此时,刘仁轨发现唐军存在许多问题,如将士思归、士气低落、军队的战斗力和后勤保障也非常差。经过一段时间细致的调查,刘仁轨找到了原因,然后于麟德元年(664年)十月初六上书唐高宗:   

  “臣蒙陛下曲垂天奖,弃瑕录用,授之刺举,又加连率。材轻职重,忧责更深,常思报效,冀酬万一,智力浅短,淹滞无成。久在海外,每从征役,军旅之事,实有所闻。具状封奏,伏愿详察。臣看见在兵募,手脚沉重者多,勇健奋发者少,兼有老弱,衣服单寒,唯望西归,无心展效。臣问:‘往在海西,见百姓人人投募,争欲征行,乃有不用官物,请自办衣粮,投名义征。何因今日募兵,如此伫弱?’皆报臣云:‘今日官府,与往日不同,人心又别。贞观、永徽年中,东西征役,身死王事者,并蒙敕使吊祭,追赠官职,亦有回亡者官爵与其子弟。从显庆五年以后,征役身死,更不借问。往前渡辽海者,即得一转勋官;从显庆五年以后,频经渡海,不被记录。州县发遣兵募,人身少壮、家有钱财、参逐官府者,东西藏避,并即得脱;无钱参逐者,虽是老弱,推背即来。显庆五年,破百济勋,及向平壤苦战勋,当时军将号令,并言与高官重赏,百方购募,无种不道。洎到西岸,唯闻枷锁推禁,夺赐破勋,州县追呼,求住不得,公私困弊,不可言尽。发海西之日,已有自害逃走,非独海外始逃。又为征役,蒙授勋级,将为荣宠,频年征役,唯取勋官,牵挽辛苦,与白丁无别。百姓不愿征行,特由于此。‘陛下再兴兵马,平定百济,留兵镇守,经略高丽。百姓有如此议论,若为成就功业?臣闻琴瑟不调,改而更张,布政施化,随时取适。自非重赏明罚,何以成功?臣又问:‘见在兵募,旧留镇五年,尚得支济;尔等始经一年,何因如此单露?’并报臣道:‘发家来日,唯遣作一年装束,自从离家,已经二年。在朝阳瓮津,又遣来去运粮,涉海遭风,多有漂失。’臣勘责见在兵募,衣裳单露,不堪度冬者,给大军还日所留衣裳,且得一冬充事。来年秋后,更无准拟。陛下若欲殄灭高丽,不可弃百济土地。余丰在北,余勇在南,百济、高丽,旧相党援,倭人虽远,亦相影响,若无兵马,还成一国。既须镇压,又置屯田,事藉兵士,同心同德。兵士既有此议,不可胶柱因循,须还其渡海官勋及平百济向平壤功效。除此之外,更相褒赏,明敕慰劳,以起兵募之心。若依今日以前布置,臣恐师老且疲,无所成就。臣又见晋代平吴,史籍具载。内有武帝、张华,外有羊祜、杜预,筹谋策画,经纬咨询。王浚之徒,折冲万里,楼船战舰,已到石头。贾充、王浑之辈,犹欲斩张华以谢天下。武帝报云:‘平吴之计,出自朕意,张华同朕见耳,非其本心。’是非不同,乖乱如此。平吴之后,犹欲苦绳王浚,赖武帝拥护,始得保全。不逢武帝圣明,王浚不存首领。臣每读其书,未尝不抚心长叹。伏惟陛下既得百济,欲取高丽,须外内同心,上下齐奋,举无遗策,始可成功。百姓既有此议,更宜改调。臣恐是逆耳之事,无人为陛下尽言。自顾老病日侵,残生讵几?奄忽长逝,衔恨九泉,所以披露肝胆,昧死闻奏。”(《旧唐书·刘仁轨列传》)   

  刘仁轨在文中陈述了唐军现在招募兵役中存在的问题,并详细分析了其中的利弊。认为府兵制和临时募兵制都不能适应国家的军事需要,如果突然发生战争,唐朝将是没有兵备的国家,一蹴而倒的危险是存在的。唐高宗见到奏章后,非常重视,立即派刘仁愿率兵渡海,接替刘仁轨及所部回国。但刘仁轨却不同意立即回国,并说明了自己的理由,他说:“国家悬军海外,欲以经略高丽,其事非易。今收获未毕,而军吏与士卒一时代去,军将又归。夷人新服,众心未安,必将生变。不如且留旧兵,渐令收获,办具资粮,节级遣还;军将且留镇抚,未可还也。”但刘仁愿却说:“吾前还海西,大遭谗谤,云吾多留兵众,谋据海东,几不免祸。今日唯知准敕,岂敢擅有所为!”刘仁轨气愤地说:“人臣苟利于国,知无不为,岂恤其私!”(《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   

  随后,刘仁轨再次上表陈述自己的理由,肯请留下继续镇守百济,并请求任命扶余隆为熊津都督,招抚其众。这些都得到了唐高宗的认可。刘仁愿此次出行前,李义府找到他,示意他找机会将刘仁轨杀死,但刘仁愿以国家为重,没忍心下手。 

麟德二年

       (665年),唐高宗要在泰山举行祭祀活动。此时,百济也已稳定下来,刘仁轨遂于八月三十日率新罗、百济、耽罗、倭国四国使者归国,实现了当年出征时发过的誓言。唐高宗见刘仁轨率四国使者而归,非常高兴,升刘仁轨为大司宪,后又兼检校太子左中护。刘仁轨升任大司宪后,当初陷害他的袁异式非常害怕。为此,刘仁轨宴请袁异式。席间,刘仁轨将酒杯里的酒倒光,然后对袁异式说:“仁轨若念畴昔之事,有如此觞!”(《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袁异式这才放心。   
  
刘仁轨
         刘仁轨
       乾封元年(666年)七月,刘仁轨又出任右相,又封乐城县男。刘仁轨主持政事后,不久即将袁异式升为詹事丞。当时人们议论纷纷,刘仁轨听到后,又立即推荐他担任司元大夫。监察御史杜易简知道此事后,对人说:“斯所谓矫枉过正矣!”(《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   

  同年,高句丽内部发生动乱,唐抓住机会,以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统帅诸军,分道合击高句丽(参见唐灭高句丽之战)。总章元年(668年)正月二十七日,刘仁轨出任辽东道副大总管,统军出征高丽。后又改任熊津道安抚大使,兼浿江(今朝鲜大同江)道总管。九月,唐军攻占平壤,俘泉男建,至此,高句丽全部平定,朝鲜半岛均为大唐所有。刘仁轨与薛仁贵奉命留守平壤。  

咸亨元年

       (670年)正月初三,刘仁轨请求回家养老,获得批准。八月,唐军因在大非川惨败于吐蕃(参见大非川之战),唐高宗为保边境安全,请刘仁轨复出,出任陇州(治汧源,今陕西陇县)刺史,以备吐蕃。 

咸亨三年

       (672年),刘仁轨出任太子左庶子,十二月,又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咸亨四年(673年)三月初十,刘仁轨奉命改修国史。
   
       此时,朝鲜半岛再次出现危机。新罗王金法敏继位后,唐以其地为鸡林道大都督府,金法敏为都督,双方关系一直很好。但咸亨年间(670—674年),唐攻高句丽钳牟岑之战时,金法敏收纳其反唐余部,又占百济故地,派兵防守,阻遏唐军。为此,唐高宗于咸亨五年(674年)正月下诏削其官爵,加封其弟右骁卫员外大将军金仁问为新罗王,令其自京师归国。并任命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以卫尉卿李弼、右领军大将军李谨行为副大总管,率军征伐。

  上元二年二月

  (675年),刘仁轨挥军渡瓠卢河(在庆州西),大破新罗兵于七重城(金城北),又以靺鞨兵渡海进攻新罗南境,斩获甚众。随后,刘仁轨撤军回朝。李谨行继续率唐军作战,三战三捷,新罗遂遣使入贡,并请罪。高宗赦免其罪,并恢复金法敏官爵。金仁问于中途返回,改封为临海郡公。刘仁轨回朝后,因功进爵为公,子侄三人,皆授上柱国。家乡的百姓也以此为荣,将所居之地称为“乐城乡三柱里”。八月二十七日,刘仁轨又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如故,兼太子宾客,依旧负责改修国史。  

仪凤二年

    (677年)五月,吐蕃挥兵扶州(治同昌,今甘肃文县)的临河镇,唐军兵败。为此,唐高宗以刘仁轨为洮河道(军在鄯州城内)行军镇守大使,准备对吐蕃大举反攻。在此期间,刘仁轨曾多次上书唐高宗,但一提出什么要求,都被李敬玄压制,刘仁轨因此对他怀恨心。刘仁轨明知李敬玄无将帅之才,为了报复李敬玄,便上奏说:“西边镇守,非敬玄不可。”李敬玄一听,叫苦不迭,连忙推辞。这使唐高宗很不高兴,说道:“仁轨须朕,朕亦自往,卿安得辞!”(《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二》)李敬玄无奈,只得接替刘仁轨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并任检校鄯州都督。仪凤三年(678年)九月,两军交战,李敬玄大败,使唐军损失过半。刘仁轨身为国家生臣,却公报私仇,使唐军遭受重大损失,是非常不应该的。史学家韦述谈到此事是也说:“世刘公逞其私忿,陷人之所不能,覆徒贻国之耻,忠恕之道,岂其然乎?”(《旧唐书·刘仁轨列传》)   

  永隆二年(681年)三月二十二日,刘仁轨兼太子太傅,原职不变。当时少府监裴匪舒善于营利,奏请出卖宫苑中的马粪,这样每年可收入二十万缗钱。唐高宗为此问刘仁轨,刘仁轨回答说:“利则厚矣,恐后代称唐家卖马粪,非嘉名也。”于是作罢。裴匪舒又为唐高宗建造镜殿,落成后,唐高宗率刘仁轨一起参观,刘仁轨见后,急忙下殿。唐高宗不解,刘仁轨回答说:“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适视四壁有数天子,不祥孰甚焉!”(《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二》)唐高宗闻后,立即将镜剔去。   
 
       七月二十七日,刘仁轨再次请求回家养老,获得批准。听解尚书左仆射,以太子太傅依旧知政事。 

武则天时期

       唐高宗后期,武则天皇后操纵朝政。弘道元年(683年)十二月,唐高宗病卒,武则天亲政。刘仁轨做为前朝元老,被加授特进。弘道元年(683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刘仁轨再次出任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   
  
中日之战
       中日之战
       光宅元年(684年)二月初八,武则天废皇太孙李重照为平民,令刘仁轨专门主管西京留守事务。并写信给刘仁轨说:“昔汉以关中事委萧何,今托公亦犹是矣。”(《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二》)刘仁轨见武则天临朝后,独断专行,于是便以年老体衰为由进行推辞。同时还陈述汉朝吕后祸败的事实,以此规谏对武则天。武则天见是刘仁轨规劝自己,知他年老体衰,不会有太大作为,便派秘书监武承嗣去抚慰他,并说:“今日以皇帝谅暗不言,眇身且代亲政。远劳劝诫,复表辞衰疾,怪望既多,徊徨失据。又云‘吕后见嗤于后代,禄、产贻祸于汉朝’,引喻良深,愧慰交集。公忠贞之操,终始不渝;劲直之风,古今罕比。初闻此语,能不罔然;静而思之,是为龟镜。且端揆之任,仪刑百辟,况公先朝旧德,遐迩具瞻。愿以匡救为怀,无以暮年致请。”(《旧唐书·刘仁轨列传》)不久,刘仁轨进封郡公。   

  此时的刘仁轨知道武则天势大,没有与她发生冲突,有时还为武则天做事。如裴炎入狱后,郎将姜嗣宗自洛阳出使长安,刘仁轨问他洛阳的情况如何,姜嗣宗说:“嗣宗觉裴炎有异于常久矣。”仁轨曰:“使人觉之邪?”曰:“然。”刘仁轨于是说:“仁轨有奏事,愿附使人以闻。”(《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二》)姜嗣宗很爽快的答应了。第二天,姜嗣宗带着刘仁轨的奏章返回洛阳,结果奏章中说的是“嗣宗知裴炎反不言。”(《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二》)武则天看后,将姜嗣宗绞死。   

  垂拱元年(685年),武则天改革官制,刘仁轨改任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正月二十二日(即公元685年3月2日),刘仁轨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五岁。武则天停朝三日,让京城中的各级官员,依次前去吊唁,并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治晋阳,今太原西南)大都督,陪葬乾陵,赐其家实封三百户。
  

人物功绩


  663年, 倭国却认为帮助百济驱逐唐兵,是进入朝鲜半岛的好机会,于是倾全国之兵渡海作战,攻取数城,然后直扑百济旧地。   

  唐廷也没大意,急诏右威卫将军孙仁率近一万唐兵从海路乘军船驰援,与刘仁轨会师百济城,“兵士大振”。会师后,刘仁轨以“擒贼擒王”的战略,会展倭国水军于白江口,四战皆捷,水陆连胜,倭军几乎全军覆没,倭国势力势力退出了朝鲜半岛。“百济诸城,皆复归顺”。   

  674年,刘仁轨以鸡林道大总管身份出击新罗,使新罗王臣服。685年,劝谏武则天勿专权,反而被武则天命为文昌左相。同年病故,年85岁。   

  刘仁轨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战胜日本侵略军的将领,也是中国第一个取得海军大胜的将领。日军被刘仁轨战败后,900多年未曾踏步朝鲜半岛。
  

人物评价


  刘仁轨出身贫寒,后虽身居显位,但从不矜倨。每次接见年轻时的旧友,都是穿着很朴素的衣服。当年任陈仓尉时,相工袁天纲曾对刘仁轨说:“君终当位邻台辅,年将九十。”(《旧唐书·刘仁轨列传》)后果如其言。   

  历史上,刘仁轨素以儒将称著,当时唯裴行俭能与其相比。史书称:“昔晋侯选任将帅,取其说《礼》《乐》而敦《诗》《书》,良有以也。夫权谋方略,兵家之大经,邦国系之以存亡,政令因之而强弱,则冯众怙力,豨勇虎暴者,安可轻言推毂授任哉!故王猛、诸葛亮振起穷巷,驱驾豪杰,左指右顾,廓定霸图,非他道也,盖智力权变,适当其用耳。刘乐城、裴闻喜,文雅方略,无谢昔贤,治戎安边,绰有心术,儒将之雄者也。”(《旧唐书· 裴行俭列传》)   

  点评:刘仁轨虽身为文官,但在古稀之年仍能为国家建功立业,非常难能可贵。白江口海战的胜利,也使刘仁轨成为中国战争史上为数不多海军名将。在与高丽、百济的战争中,唐朝统治者对东征将领可谓精加选择,充分发挥了这些军事将领的指挥和作战才能。如薛仁贵“勇冠三军”,庞同善“持军严整”,高侃“勤俭自处,忠果有谋”,契苾何力“沉毅能断”、“有统御之才”,李绩“夙夜小心,忘身忧国”(《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等,都是唐军将帅中的佼佼者。而刘仁轨则更要高出一畴,他不但智勇双全,而且有较高的政治才能,虽然孤立百济,却能使当地百姓“大悦”,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为战争的最后胜利起了重要作用。
  

旧唐书——刘仁轨传


  刘仁轨,汴州尉氏人也。少恭谨好学,遇隋末丧乱,不遑专习,每行坐所在,辄书空地,由是博涉文史。武德初,河南道大使、管国公任瑰将上表论事,仁轨见其起草,因为改定数字。瑰甚异之,遂赤牒补息州参军。稍除陈仓尉。部人有折冲都尉鲁宁者,恃其高班,豪纵无礼,历政莫能禁止。仁轨特加诫喻,期不可再犯,宁又暴横尤甚,竟杖杀之。州司以闻,太宗怒曰:“是何县尉,辄杀吾折冲!”遽追入,与语,奇其刚正,擢授栎阳丞。贞观十四年,太宗将幸同州校猎,属收获未毕,仁轨上表谏曰:“臣闻屋漏在上,知之者在下;愚夫之计,择之者圣人。是以周王询于刍荛,殷后谋于板筑,故得享国弥久,传祚无疆,功宣清庙,庆流后叶。伏惟陛下天性仁爱,躬亲节俭,朝夕克念,百姓为心,一物失所,纳隍轸虑。臣伏闻大驾欲幸同州教习,臣伏知四时搜狩,前王恆典,事有沿革,未必因循。今年甘雨应时,秋稼极盛,玄黄亘野,十分才收一二;尽力刈获,月半犹未讫功;贫家无力,禾下始拟种麦。直据寻常科唤,田家已有所妨。今既供承猎事,兼之修理桥道,纵大简略,动费一二万工,百姓收敛,实为狼狈。臣愿陛下少留万乘之恩,垂听一介之言,退近旬日,收刈总了,则人尽暇豫,家得康宁。舆轮徐动,公私交泰。”太宗特降玺书劳曰:“卿职任虽卑,竭诚奉国,所陈之事,朕甚嘉之。”寻拜新安令,累迁给事中。

  显庆四年,出为青州刺史。五年,高宗征辽,令仁轨监统水军,以后期坐免,特令以白衣随军自效。时苏定方既平百济,留郎将刘仁愿于百济府城镇守,又以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安抚其余众。文度济海病卒。百济为僧道琛、旧将福信率众复叛,立故王子扶余丰为王,引兵围仁愿于府城。诏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代文度统众,便道发新罗兵合势以救仁愿。转斗而前,仁轨军容整肃,所向皆下。道琛等乃释仁愿之围,退保任存城。寻而福信杀道琛,并其兵马,招诱亡叛,其势益张。仁轨乃与仁愿合军休息。时苏定方奉诏伐高丽,进围平壤,不克而还。高宗敕书与仁轨曰:“平壤军回,一城不可独固,宜拔就新罗,共其屯守。若金法敏藉卿等留镇,宜且停彼;若其不须,即宜泛海还也。”将士咸欲西归,仁轨曰:“《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便国家、专之可也。况在沧海之外,密迩豺狼者哉!且人臣进思尽忠,有死无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主上欲吞灭高丽,先诛百济,留兵镇守,制其心腹。虽妖孽充斥,而备预甚严,宜砺戈秣马,击其不意。彼既无备,何攻不克?战而有胜,士卒自安。然后分兵据险,开张形势,飞表闻上,更请兵船。朝廷知其有成,必当出师命将,声援才接,凶逆自歼。非直不弃成功,实亦永清海外。今平壤之军既回,熊津又拔,则百济余烬,不日更兴,高丽逋薮,何时可灭?且今以一城之地,居贼中心,如其失脚,即为亡虏。拔入新罗,又是坐客,脱不如意,悔不可追。况福信凶暴,残虐过甚,余丰猜惑,外合内离,鸱张共处,势必相害。唯宜坚守观变,乘便取之,不可动也。”众从之。时扶余丰及福信等以真岘城临江高险,又当冲要,加兵守之。仁轨引新罗之兵,乘夜薄城。四面攀草而上,比明而入据其城,遂通新罗运粮之路。俄而余丰袭杀福信,又遣使往高丽及倭国请兵,以拒官军。诏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率兵浮海以为之援。仁师既与仁轨等相合,兵士大振。于是诸将会议,或曰:“加林城水陆之冲,请先击之。”仁轨曰:“加林险固,急攻则伤损战士,固守则用日持久,不如先攻周留城。周留,贼之巢穴,群凶所聚,除恶务本,须拔其源。若克周留,则诸城自下。”于是仁师、仁愿及新罗王金法敏帅陆军以进。仁轨乃别率杜爽、扶余隆率水军及粮船,自熊津江往白江,会陆军同趣周留城。仁轨遇倭兵于白江之口,四战捷,焚其舟四百艘,烟焰涨天,海水皆赤,贼众大溃。余丰脱身而走,获其宝剑。伪王子扶余忠胜、忠志等,率士女及倭众并耽罗国使,一时并降。百济诸城,皆复归顺。贼帅迟受信据任存城不降。
 
唐书
          唐书
       先是,百济首领沙吒相如、黑齿常之自苏定方军回后,鸠集亡散,各据险以应福信,至是率其众降。仁轨谕以恩信,令自领子弟以取任存城,又欲分兵助之。孙仁师曰:“相如等兽心难信,若授以甲仗,是资寇兵也。”仁轨曰:“吾观相如、常之皆忠勇有谋,感恩之士,从我则成,背我必灭,因机立效,在于兹日,不须疑也。”于是给其粮仗,分兵随之,遂拔任存城。迟受信弃其妻子走投高丽,于是百济之余烬悉平。孙仁师与刘仁愿振旅而还,诏留仁轨勒兵镇守。初,百济经福信之乱,合境凋残,僵尸相属。仁轨始令收敛骸骨,瘗埋吊祭之。修录户口,署置官长,开通途路,整理村落,建立桥梁,补葺堤堰,修复陂塘,劝课耕种,赈贷贫乏,存问孤老。颁宗庙忌讳,立皇家社稷。百济余众,各安其业。于是渐营屯田,积粮抚士,以经略高丽。仁愿既至京师,上谓曰:“卿在海东,前后奏请,皆合事宜,而雅有文理。卿本武将,何得然也?”对曰:“刘仁轨之词,非臣所及也。”上深叹赏之,因超加仁轨六阶,正授带方州刺史,并赐京城宅一区,厚赉其妻子,遣使降玺书劳勉之。仁轨又上表曰:

  臣蒙陛下曲垂天奖,弃瑕录用,授之刺举,又加连率。材轻职重,忧责更深,常思报效,冀酬万一,智力浅短,淹滞无成。久在海外,每从征役,军旅之事,实有所闻。具状封奏,伏愿详察。臣看见在兵募,手脚沉重者多,勇健奋发者少,兼有老弱,衣服单寒,唯望西归,无心展效。臣问:“往在海西,见百姓人人投募,争欲征行,乃有不用官物,请自办衣粮,投名义征。何因今日募兵,如此伫弱?”皆报臣云:“今日官府,与往日不同,人心又别。贞观、永徽年中,东西征役,身死王事者,并蒙敕使吊祭,追赠官职,亦有回亡者官爵与其子弟。从显庆五年以后,征役身死,更不借问。往前渡辽海者,即得一转勋官;从显庆五年以后,频经渡海,不被记录。州县发遣兵募,人身少壮、家有钱财、参逐官府者,东西藏避,并即得脱;无钱参逐者,虽是老弱,推背即来。显庆五年,破百济勋,及向平壤苦战勋,当时军将号令,并言与高官重赏,百方购募,无种不道。洎到西岸,唯闻枷锁推禁,夺赐破勋,州县追呼,求住不得,公私困弊,不可言尽。发海西之日,已有自害逃走,非独海外始逃。又为征役,蒙授勋级,将为荣宠,频年征役,唯取勋官,牵挽辛苦,与白丁无别。百姓不愿征行,特由于此。”陛下再兴兵马,平定百济,留兵镇守,经略高丽。百姓有如此议论,若为成就功业?臣闻琴瑟不调,改而更张,布政施化,随时取适。自非重赏明罚,何以成功?臣又问:“见在兵募,旧留镇五年,尚得支济;尔等始经一年,何因如此单露?”并报臣道:“发家来日,唯遣作一年装束,自从离家,已经二年。在朝阳甕津,又遣来去运粮,涉海遭风,多有漂失。”臣勘责见在兵募,衣裳单露,不堪度冬者,给大军还日所留衣裳,且得一冬充事。来年秋后,更无准拟。陛下若欲殄灭高丽,不可弃百济土地。余丰在北,余勇在南,百济、高丽,旧相党援,倭人虽远,亦相影响,若无兵马,还成一国。既须镇压,又置屯田,事藉兵士,同心同德。兵士既有此议,不可胶柱因循,须还其渡海官勋及平百济向平壤功效。除此之外,更相褒赏,明敕慰劳,以起兵募之心。若依今日以前布置,臣恐师老且疲,无所成就。臣又见晋代平吴,史籍具载。内有武帝、张华,外有羊祜、杜预,筹谋策画,经纬谘询。王浚之徒,折冲万里,楼船战舰,已到石头。贾充、王浑之辈,犹欲斩张华以谢天下。武帝报云:“平吴之计,出自朕意,张华同朕见耳,非其本心。”是非不同,乖乱如此。平吴之后,犹欲苦绳王浚,赖武帝拥护,始得保全。不逢武帝圣明,王浚不存首领。臣每读其书,未尝不抚心长叹。伏惟陛下既得百济,欲取高丽,须外内同心,上下齐奋,举无遗策,始可成功。百姓既有此议,更宜改调。臣恐是逆耳之事,无人为陛下尽言。自顾老病日侵,残生讵几?奄忽长逝,衔恨九泉,所以披露肝胆,昧死闻奏。

  上深纳其言。又遣刘仁愿率兵渡海,与旧镇兵交代,仍授扶余隆熊津都督,遣以招辑其余众。扶余勇者,扶余隆之弟也,是时走在倭国,以为扶余丰之应,故仁轨表言之。于是仁轨浮海西还。初,仁轨将发带方州,谓人曰:“天将富贵此翁耳!”于州司请历日一卷,并七庙讳,人怪其故,答曰:“拟削平辽海,颁示国家正朔,使夷俗遵奉焉。”至是皆如其言。

  麟德二年,封泰山,仁轨领新罗及百济、耽罗、倭四国酋长赴会,高宗甚悦,擢拜大司宪。乾封元年,迁右相,兼检校太子左中护,累前后战功,封乐城县男。三年,为熊津道安抚大使,兼浿江道总管,副司空李勣讨平高丽。总章二年,军回,以疾辞职,加金紫光禄大夫,听致仕。咸亨元年,复授陇州刺史。三年,征拜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五年,为鸡林道大总管,东伐新罗。仁轨率兵径度瓠卢河,破其北方大镇七重城。以功进爵为公,并子侄三人,并授上柱国。州党荣之,号其所居为乐城乡三柱里。上元二年,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宾客,依旧监修国史。仪凤二年,以吐蕃入寇,命仁轨为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仁轨每有奏请,多被中书令李敬玄抑之,由是与敬玄不协。仁轨知敬玄素非边将才,冀欲中伤之,上言西蕃镇守事非敬玄莫可。高宗遽命敬玄代之。敬玄至洮河军,寻为吐蕃所败。永隆二年,兼太子太傅。未几,以老乞骸骨,听解尚书左仆射,以太子太傅依旧知政事。永淳元年,高宗幸东都,皇太子京师监国,遣仁轨与侍中裴炎、中书令薛元超留辅太子。二年,太子赴东都,又令太孙重照京师留守,仍令仁轨为副。则天临朝,加授特进,复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专知留守事。仁轨复上疏辞以衰老,请罢居守之任,因陈吕后祸败之事,以申规谏。则天使武承嗣赍玺书往京慰喻之曰:“今日以皇帝谅暗不言,眇身且代亲政。远劳劝诫,复表辞衰疾,怪望既多,徊徨失据。又云‘吕后见嗤于后代,禄、产贻祸于汉朝’,引喻良深,愧慰交集。公忠贞之操,终始不渝;劲直之风,古今罕比。初闻此语,能不罔然;静而思之,是为龟镜。且端揆之任,仪刑百辟,况公先朝旧德,遐迩具瞻。愿以匡救为怀,无以暮年致请。”寻进封郡公。垂拱元年,从新令改为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寻薨,年八十四。则天废朝三日,令在京百官以次赴吊,册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赐其家实封三百户。仁轨虽位居端揆,不自矜倨。每见贫贱时故人,不改布衣之旧。初为陈仓尉,相工袁天纲谓曰:“君终当位邻台辅,年将九十。”后果如其言。仁轨身经隋末之乱,辑其见闻,著《行年记》,行于代。

  子浚,官至太子中舍人。垂拱二年,为酷吏所陷,被杀,妻子籍没。中宗即位,以仁轨春宫旧僚,追赠太尉。浚子冕,开元中,为秘书省少监,表请为仁轨立碑,谥曰文献。

  史臣韦述曰:世称刘乐城与戴至德同为端揆,刘则甘言接人,以收物誉;戴则正色拒下,推美于君。故乐城之善于今未弭,而戴氏之勣无所闻焉。呜呼!高名美称,或因邀饰而致远;深仁至行,或以韬晦而莫传。岂唯刘、戴而然,盖自古有之矣。故孔子曰:“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非夫圣智,鲜不惑也。且刘公逞其私忿,陷人之所不能,覆徒贻国之耻,忠恕之道,岂其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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